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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天下必須要一統

  第426章 天下必須要一統

  「陛下,辰沒有來晚吧?」

  凜冬降臨,寒風呼嘯,腐朽的枯木隨著風兒吱呀作響,枯黃落葉紛飛。

  天冷了,湖澤已然凍上了冰凌。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戰爭交匯之地,自是少有人煙。

  而今日,煙霧繚繞,青梅煮酒,湖澤邊上的亭子裡卻是多了瀟灑賞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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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氣威風的君王披著大氅,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周遭兩側儘是服侍的侍者。

  他拿著酒杯,靜靜的看著上凍的湖面,虎目之中金光流轉,無人可知他內心究竟在想什麼。

  這天底下,能讓這位虎君等待的人可不多。

  而就在這時,人影掠過。

  不知何時,一人已然出現在了他跟前。

  俊逸公子,白衣勝雪。

  許久不見,明辰依舊是明辰,似乎一點都沒有改變。

  涼亭外的守衛渾身一顫,下意識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不過,眼見君王態度如常,他們又放鬆了下來。

  秦樓瞥了他一眼,只說道:「遲了,先自罰三杯吧!」

  酒樽溫熱,些許白色的水汽在杯口縈繞,酒香撲面。

  明辰笑了笑,也不矯情,當即連飲三杯下肚,朝著秦樓展示了一下空的酒樽:「如何?」

  秦樓也不住一笑:「爽快!」

  說著,眼神示意侍者退下,親自為明辰倒了杯酒。

  「陛下,這……這辰怎麼好意思呢!」

  秦樓瞥了這做作的人一眼。

  你最好是真的不好意思。

  這天底下,真的很難尋到這麼一個人可以跟秦樓這般對坐飲酒了。

  他見的目光多是惶恐緊張,多是尊敬崇拜,多是小心翼翼……

  也只有這貨,以朋友的姿態與他相處。

  這對於一個君王而言,確實是很奢侈的。

  明辰端著酒杯朝四周看了眼,不住感慨了聲:「還是陛下會找地方啊,這裡真美啊……」

  這是一處湖澤邊上的涼亭,景色頗為美好。

  即便是冬日萬物寂滅,也別有一番風味,總歸是比之前世那些所謂的景區美好許多,想必古時那些才華橫溢的詩人見到了未來那人山人海的景區,見到了過度商業化的美景,也憋不出什麼流傳千古的詩文。


  可惜明辰是個滿身算計惡臭的政客,若是自由浪漫的詩人、豪爽的江湖客,想必對於景色的欣賞還會更純粹一些。

  「呵!」

  聽得明辰誇讚,秦樓一口酒飲下,理所應當的說道:「那是自然,我北烈如此美景多不勝數!」

  明辰笑著承迎道:「是是是~」

  秦樓瞥了眼明辰的肩膀:「這狐狸果真是被你給誆走了。」

  調皮的小狐狸依舊在朝著明辰披著的狐裘使勁。

  終於是將之給扒拉了下來。

  明辰這次會面帶上了花容和扶搖。

  小鳥在山林里翱翔放風,花容則是跟在明辰左右。

  按照她的話說,她是未來萬妖國的皇帝,現在要好好學習學習君主的器量和行事作風。

  以往沒當回事兒,現在她要認真了。

  她必定勵精圖治,把她們百姓數量多達數十人、領土面積高達一個明府的國度發揚光大。

  秦樓自是認得這精靈的狐狸。

  上次見面,明辰不要他的女兒,反倒要這個狐狸,他是清楚的很。

  明辰走後,這狐狸也不見了蹤影。

  料想來是肉包子打狗,如今見到,也終於是讓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果真是被這貨給誆走了。

  「陛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何時誆她了,分明是她自願跟我走的!」

  明辰敲了敲調皮的小狐狸的腦袋,轉而笑嘻嘻的朝著秦樓說道:「再說了,咱們本就是打賭論輸贏,陛下還要賴帳啊?」

  「陛下身邊也不乏奇人異士相助,怎得揪著我的花容不放呢?」

  「哼!」

  秦樓自知這貨牙尖嘴利,沒理尚且能辯個三分,更遑論是他占理了,說是說不過他的,也只是瞪了他一眼。

  秦樓不想再多討論這些異人妖靈之事了。

  相較於他想談論的天下,這些妖靈異人顯得太小太小了。

  他喝了口酒,想了想,朝著明辰問道:「我聽聞,凌玉整肅軍紀,嚴格懲處了一些欺壓我北烈百姓的士兵?

  「哦?」

  明辰把玩著酒樽,也沒有隱瞞什麼,點頭笑道:「確有此事。」

  「陛下的消息挺靈通的啊!」

  秦樓只是靠著椅子,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不正常麼?」


  「正常正常!」

  信息戰也是戰爭。

  雙方的領袖都知道彼此軍陣之中有對方的間諜,不斷地探查信息,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秦樓點了點頭,卻並沒有繼續把這個話題接下去,反倒又問道:「明辰,你還記得上次見面我們說的約定麼?」

  「哪個約定?」

  明辰定的約定可太多了。

  秦樓聞言笑了笑,目光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又問道:「你可知我為何執意要發展軍武,要一統天下?」

  明辰聳了聳肩:「但凡是有理想,有抱負的君王,都想要開疆拓土,都想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想讓目力所及儘是自己的帝國。」

  一杯一杯酒下肚,秦樓處於微醺的狀態,感覺自己的熱血似乎也激昂了些。

  「我不否認我的野心,我就是想讓我的名字在這個烙印在這個時代上,我就是想成為一統天下的君主,為後世兒孫記住,我就是想讓我秦氏一脈,虎踞天下。」

  「不過……」

  他朝著明辰湊了湊,伸出手來捏了捏:「現在的我,跟十年前的我,還是有些不同。」

  「哦?」

  秦樓抬起頭來,眼中俱是睥睨天下的昂揚自信:「十年前,我秦樓自信我就是最英明的君主,我自信沒有人的才華和器量能比得上我!」

  「乾元那個老怪物天天就知道研究怎麼讓自己多活兩年。」

  「乾元的那個太子太軟,生生把自己拖死。」

  「乾元腐朽不堪,一幫蛀蟲把國家鑿得稀爛,兵士懦弱,人才得不到重用。」

  「西邊的匈奴俱是一眾蠻夷,不值一提。」

  「南方的三國我可以隨意橫掃!」

  「憑什麼,我北烈要蝸居北方苦寒之地?南方中原千里沃土任由蟲豸橫行劫掠?」

  秦樓眼中儘是輕蔑不屑,將十年前的天下貶得一文不值。

  他揚了揚眉毛,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言語理所應當:「除我之外,天下沒有英主!」

  「理所應當該由我秦氏一脈,一統天下!」

  「可對?」

  天下沒有比我更英明的豪傑,那麼理所應當該由我一統天下,理所應當該由我做那至高的人王。

  那些庸才蠢豬,讓他們跟秦樓多一天平起平坐,秦樓都氣憤的不行。

  明辰把玩著酒杯,也沒有否認:「對!」

  秦樓很高興於明辰對自己的認可,爽朗的飲下一杯酒。


  旋即話鋒一轉,定定的看著明辰:「可是你出現了!」

  「血衣軍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明辰跟秦樓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自是不會告訴秦樓,汪槐跟他的關係。

  但是秦樓猜到了。

  世人皆以為血衣軍的出現是一場天地浩劫的混亂,引得無數人為之身死覆滅。

  但是,秦樓作為一個旁觀者,他卻清晰的看到了其中無數閃光之處。

  血衣軍的出現是一劑猛藥,雖然將國家破壞的七七八八,不可否認他出現了巨大的問題,但是同時卻也徹底剷除了尾大不掉的頑疾,也留下了希望,更是為無數人種下了一種反抗的意志。

  長遠來看,這也不能說是一件壞事。

  汪槐的才能撐不起偌大覺醒的帝國,血衣軍這完美起義的背後,似乎有隻手在隱隱推動著,秦樓有種熟悉感,他就感覺跟明辰有關。

  這種近乎瘋狂的險招,也就明辰能做得出來。

  明辰聞言一愣,倒是也沒有隱瞞什麼,乾脆點頭道:「汪槐是我的兄長,我很尊敬他。」

  旋即又開玩笑似的朝他說道:「陛下,這話可莫要亂說啊~要不然辰可是要淪為乾元百姓口誅筆伐的對象咯~」

  救國的安國公和亂世的血衣軍,竟有那麼多密切的聯繫。

  這些輿論消息傳盪出去,明辰怕是也就崩了。

  秦樓搖了搖頭,不住嘆了聲:「果然是你啊……」

  天下是他手中的棋盤,是他的遊戲。

  見到明辰之前,秦樓真的不相信會有一個人能把將整個天下的局勢逆轉。

  偏偏明辰就做到了。

  在短短的十年時間裡,腐朽到了根兒里,根本就是救無可救的帝國。

  竟破而後立,歷經混亂格局,歷經戰亂,生生讓明辰和蕭歆玥重新接了回來。

  乃至現在,大軍北上,與北烈針鋒相對。

  這是比之八十年前,北烈國君被軍神逼死,國家一片狼藉還要慘烈的奇蹟一般的逆轉。

  「你出現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所以,十年後,天下的英主,就不只有我了。」

  他這話並非是自怨自憐,並非覺得技不如人,只是對於對手的承認。

  自信昂揚,天才絕艷之人,並不會貶低對手。

  相反,他們更尊敬對手,他們更能看到對手閃光之處。

  英雄註定是惺惺相惜的。


  明辰又問道:「所以呢?」

  「所以……」

  「天下是一個英主的天下,兩個英主,註定有一個勝者,有一個敗者。」

  秦樓靠著座位笑了笑:「英雄不能接受蠢貨統御的天下,不可以接受爛人與自己平起平坐。但是竭盡全力之後,可以接受英雄擊敗自己。」

  「哦?」

  明辰聞言不住開玩笑似的朝他說道:「陛下這意思是要向我們投降嗎?」

  秦樓聞言不住猛地把酒杯砸在了桌子上:「你放屁!」

  「我可不會敗!」

  他認可了對手,可不代表放棄了自己。

  他的野心永遠都不會停止。

  他垂了垂眸,認真地看著明辰:「明辰,天下必須要一統。」

  「北烈也好,乾元也罷,千年前大夏一統天下,俱是大夏的子民。」

  「五百多年了,多少人死在了這割據混亂之中,戰爭死亡滋生了無限的仇恨,多少力量多少智慧都浪費在了永無休止的內亂之中,這局面現在必須停止了。」

  兩國爭鬥已久,雙方彼此付出了無數人命,彼此仇視。

  但是,秦樓其實並不恨乾元,他恨的是這個分裂的格局。

  「時間越久,我們的天下,就徹底分開了。」

  「這是我先前說的,我的願望,我想一統天下的另一重緣由。」

  「分裂的天下,永遠達不到最高的繁榮。」

  為何秦樓這般窮兵黷武,剛愎自用的霸道之人能得到北烈上下全國軍民的崇敬和嚮往呢?

  他的才能是一方面。

  他的器量,他的志向,同樣令他充滿魅力。

  明辰舉著酒樽的手頓了頓。

  陛下啊,人的鬥爭心是永遠不會停止的。

  就算是天下一統,人們又會尋找新的矛盾點,又回去浪費生命和智慧去做無味的爭鬥。

  千年前一統的帝國,後來不有分裂了?

  分分合合,這是趨勢。

  不過,這些話他並沒有說出口,只是舉起酒杯來,朝著秦樓說道:「我敬你。」

  這些道理大家都懂。

  但總有英雄在時代中跳躍出來,憂國憂民,去做些什麼,推動天下變革。

  「干!」

  秦樓也舉起酒杯來。

  他們見面次數很少,卻互為知己,交換視線,也可以懂得彼此心中所想。


  「明辰,這一戰,就是乾元和北烈的最後一戰了。」

  「想必你們乾皇也跟我有一樣的默契吧。」

  「誰勝誰便一統天下。」

  酒逢知己千杯少,酒水一飲而下,秦樓面色發紅,他朝著明辰說道:「我已跟秦啟說過。」

  「此戰我若是敗了,他……」

  他看著蒸騰熱氣的酒水,垂了垂眸,語聲低沉道:「他會向乾元投降,他會以北烈亡國君主的身份接受乾元冊封,幫助乾元一統。」

  「希望凌玉能像如今一般約束下屬,不傷我北烈百姓。我們到此為止,不要再浪費人命,浪費糧食了,雙方止戈,天下一統。」

  秦樓這裡的優先級,天下一統高於一切。

  贏了自信,輸了也坦蕩。

  這個時代註定會有英主來一統天下,輸了就是敗了,繼續負隅頑抗,不過是浪費更多的性命和資源罷了。

  這是上次見面的時候,秦樓與明辰說的約定。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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