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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將軍回,君主哭

  第367章 將軍回,君主哭

  這世上大部分人都觸碰不到真實的世界。

  當耀陽升空,雷霆消跡。

  一切全都回歸平靜,最簡單最平凡的一天又重新開始。

  那沐浴雷光遨遊天際的神龍,最終也只會在士卒們的口口相傳之中變成那遙不可及的傳說。

  沒人知道一切的原委究竟是什麼。

  甚至就連龍憐這些當事人本身,都不會知曉他們的背後還有那些人在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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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壁殘垣,一片荒蕪死地之中。

  明辰垂眸看了眼跟前的無頭屍體,醜陋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兩滾,顯然是活不成了。

  這個人的背後,似乎還有很多故事,但是無從探究了。

  「扶搖,咱們走吧。」

  塵埃落定。

  紅鳥雙翼一展,載著明辰離開。

  昨夜裡雷霆轟鳴之地,如今卻是也徹底恢復了平靜。

  ……

  刑台關中有些混亂。

  凌玉連夜狼狽撤兵,又在那災難之中損耗了不少的力量。

  軍陣之中亂七八糟,她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去安撫軍心,改變防守策略,重新調整軍力部署,穩定局勢……

  她是個將軍,修者的對決並不在她處理的範圍之內。

  雖說心憂龍憐的狀態,但是現在她幫不上忙,現在也很繁忙,無暇顧及其他。

  不過,也沒繁忙多久,便是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但卻情理之中的人。

  紅鳥划過天際,青年瀟灑的來到了主將帳前。

  衛兵渾身一震,下意識握緊了武器,看清來人之後,卻又緊接著放鬆了下來。

  「明大人,請!」

  「明辰……你回來了?!」

  分明是個輕漫的浪蕩子,但是見了他卻莫名的感覺安心。

  凌玉喜上眉梢,趕忙將其拉進了營帳之中。

  「姐姐想我嗎?」

  明辰笑盈盈地看她。

  兩人是世間最親昵的關係,闊別兩個月未見,凌玉自是想念他的。

  不過,此時此刻她卻沒什麼心思跟明辰打情罵俏,只是一臉嚴肅的朝著明辰說道:「明辰,龍憐還好嗎?她昨夜在與修士鬥法……」

  孰輕孰重,她自然分得清。


  明辰輕輕搖了搖頭:「無妨,事情我都已經處理妥當了。」

  龍憐現在就在他懷裡安睡呢。

  這一夜的鬥法算是有驚無險。

  雖然龍憐身受重創,還差點被人收走。

  但是單從利益角度上講,他們還是賺了。

  龍憐受了創,但是是可以修養過來的。

  成功歷劫化龍,更進一步。

  明辰完成了她的夙願,得到了回饋。

  還奪走了對手厲害的法寶,得了一柄劍鞘。

  斬殺了一個對龍憐有威脅的修士。

  也就是從國家局勢層面有點小虧,丟掉了一座關隘。

  不過根據如今敵國陣勢來說,立埠關能守到現在,直至被敵人用出底牌來徹底摧毀,已經超額完成了它的任務了。

  「是麼?」

  明辰這一句話,也算是讓凌玉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她輕輕出了口氣,不住呢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知道明辰是個怎樣的人,看上去是吊兒郎當,薄情寡恩。

  但是實際上,對於身邊的人都是很看重的。

  若是龍憐真的有什麼意外,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明辰上前來,輕輕攬住了凌玉的肩膀,溫柔的說道:「現在姐姐可以告訴我,有沒有想我嗎?」

  他知道凌玉這段時間來背負著怎樣的壓力。

  他更想讓呆姐姐那緊繃的弦兒放鬆一些。

  盡力便可,沒有什麼事情是一定要做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乾元敗了……那又如何呢?

  時光綿延到無窮,不過只是歷史長河之中的滄海一粟罷了。

  也就在明辰面前,凌玉可以柔軟一些,她輕輕靠著明辰,並沒有收斂自己的思念:「我想你。」

  明辰回來,她似乎也是可以出口氣了。

  溫存了一會兒。

  她垂了垂眸,似乎有些羞赧:「抱歉,立埠關丟了。」

  她知道明辰為了騙來立埠關花費了多少心力。

  明辰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說道:「我的呆姐姐太厲害了,現在才丟關。」

  沒有誰是總贏的。

  騙回來的關隘,又不是一定就屬於乾元了。

  同樣的話,兩個人嘴裡說出來卻是截然不同的語境。


  沒有增援,十倍於己的敵兵,還有敵人詭譎的修者威脅。

  即便是換做明辰,或許也守不下關隘。

  也就只有凌玉才可以。

  不能再對她苛責更多了。

  「唔……」

  這人吶,生了這張嘴,可是太會哄人了。

  溫存了一陣,倒是也沒說什麼情話。

  凌玉又抬起眼來,朝著明辰問道:「明辰,如今乾元局勢如何?」

  「南方叛亂可平?」

  「田宏率領的北烈入侵軍又如何?」

  明辰牽著凌玉的手坐在一邊,將南下所做之事與她娓娓道來。

  明辰回歸北境。

  總是創造奇蹟的主心骨回歸,乾元北境軍的士氣也隨之提升了。

  ……

  「水淹氶金城?」

  「田宏軍潰敗了?」

  越陽城,乾元朝堂上。

  勝利的消息這才將將傳來。

  暴雨連綿,明辰引柒水淹了氶金城,北烈軍潰敗,田宏連夜帶兵撤離逃走。

  這支一度曾打到越陽城的攪屎棍,終於是被趕走了。

  一時間,朝堂也有些安靜了。

  群臣都有些麻了。

  大家似乎都已經習慣了那位妖怪一般的國公爺創造奇蹟了。

  他似乎就是無所不能的!

  問題交給他,他總有辦法解決。

  只帶了八千兵,目的只是將田宏一行釘在那裡即可。

  卻是不想,那位國公爺如有神助一般,天命都在幫他,乘著大雨,僅僅以八千的兵力,將田宏那兩萬軍打的狼狽潰逃。

  那可是田宏啊!

  在北烈,那可是威名不下於侯不臣的軍神啊!

  這才過了多久?

  就這樣,灰溜溜的讓明辰給趕走了?

  「這……」

  「明大人真乃神人也!」

  「陛下萬歲,乾元萬歲!」

  「……」

  一時間,朝堂百官喜不自勝,儘是溢美之聲。

  差距太遠的時候,似乎也不會有嫉妒的情緒了。

  這位國家最明亮的太陽不會被任何人奪走光芒!


  剩下的人,還是老老實實做好自己的本職後勤工作,在後面喊666就好了。

  其他的事情,就交給那位國公爺吧……

  「哈哈哈!」

  「好!」

  「好啊!」

  「當真不愧是朕的安國公!」

  又一次躺贏的蕭歆玥坐在王座上,不住拍著扶手朗笑著。

  「賞!」

  「重重有賞!」

  瞧瞧,這便是我看中的人呢~

  每每聽得明辰做出些震撼人心的功績,她也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

  相較於乾元這邊喜氣洋洋的朝堂,另外一邊,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了。

  北烈擎蒼城,細雨綿綿,陰風刺骨,整個首都似乎都籠罩上了一層陰雲。

  遠赴敵國的將士們終是回到了故土,鬼門關里走了一遭,他們卻並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務。

  朝堂之上,所有人身著縞素,面色冷寂。

  陰冷的氣息透過骨縫扎進靈魂里,令人不禁心生寒意。

  以往大馬金刀地坐在王座上的霸道君主,此刻卻是撐著額頭,眉眼低垂,雙眸有些空洞。

  朝堂靜悄悄的,無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幾個士兵抬著一裹著白布之人進了大堂。

  一時間,秦樓渾身一震,恍若雷擊,所有的僥倖終於是在這一刻被擊潰了。

  「陛下……」

  在幾個臣子關切的目光中。

  秦樓站起身來,顫顫巍巍的走下了想爭君王至高無上的台階。

  最前方的太子趕忙上前來扶住了他,卻是被他揮手擺開。

  獨自來到了那白布素裹之人跟前,眼神執拗。

  他非得要自己看看才行!

  虎君躬下身子來,緩緩揭開了白布。

  一張英武的老將面容出現在了眼前。

  他鬢邊皆已斑白,這些年來走南闖北,面龐歷經戰場風霜,溝壑縱橫。

  他閉著眼安詳的睡著。

  即便已無生息,眉頭卻依舊是緊緊的皺著,似乎在為這個國家,為這個國家的君王而憂心著。

  秦樓晃了晃身子,隔空在他的面容上臨摹著。

  他似乎好久都沒有關注兄長了。


  當初那揮舞著大刀於萬軍叢中過,殺敵無數的勇武將軍已經這麼老了。

  「兄……兄長……」

  君主總是要有君主威嚴的。

  私下才以兄弟相稱。

  朝堂上都是以君臣相稱的。

  不過這次,秦樓卻是不管不顧了,顫抖著手掌撫摸著田宏那一頭銀髮。

  他全然沒想到,這次奇兵南下,竟然是田宏的最後一戰。

  田宏比他年長。

  早晚都是要比他先走的。

  但是秦樓並沒有做好準備,這麼快迎接這位輔佐了他一路,為他披荊斬棘的兄長的離開。

  他的女兒懷了田家的子嗣,原本想著田宏得勝回來要多喝上兩杯,卻是不想最終竟然盼來了這樣的結局。

  田宏死了,生機全無。

  死了,就代表再也回不來了。

  人只有在失去時,才會想起擁有時的珍貴。

  此後再也不會有一個人深夜在虎殿與他議論國家大事。

  再也不會有一個人拍拍胸膛,表示為他掃盡前方一切阻礙。

  再也不會又這樣一個臣子,走近他內心最深處。

  他們既是君臣,亦是兄弟。

  「兄長……」

  「斷我一臂啊!!!」

  秦樓赤紅著眼,低垂著身子,如同受創野獸般嗚咽著,兩行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眶之中流淌,恣意奔流,竟是嚎啕大哭起來。

  「兄長啊……為何……」

  「為何?!」

  這位承載著混亂登台,威武霸氣,不可捉摸,野心勃勃想要一統天下的君主,此刻卻哭泣的好像是個脆弱的男孩。

  如此威武勇猛的君主,卻留下如此澎湃的眼淚,有種微妙的反差感。

  英雄鐵漢的標準是不流淚不哭麼?

  高高在上的君主要時刻遮掩自己的情緒,不許悲傷,需要保持威儀,喜怒不形於色麼?

  並不然。

  滿朝文武聽得他們虎君哭的如此傷心,卻卻無一人小覷鄙夷於他,沒人會認為他軟弱。

  他是秦樓,他是北帝。

  秦樓上位時便經歷了禍亂,這一路走來,鐵腕政治,祛除糟粕,整肅山河,修建水渠……每一樁,每一件事,都給群臣留下了印象,他是一位雄主。

  大家也都知曉這位君主是個怎樣的人。


  該經歷的他都已經經歷了。

  地位穩固,氣勢恢宏。

  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堂前肆無忌憚,哭泣的如此傷心,才更能令人動容。

  田將軍是怎樣的人呢?

  忠心耿耿,為北烈鞠躬盡瘁,立下汗馬功勞。

  他離世了,北帝為他痛哭,肆無忌憚地展現著自己最真摯的情感。

  這是最純粹的君臣,男人之間最真摯的情誼。

  總是不可捉摸,喜怒不形於色的無情君主只能令人惶恐畏懼,謹小慎微,激起蠅營狗苟,爭權奪利。

  而有人味兒,情感澎湃的雄主,才能真正打動那些豪傑志士之心,令人盡獻忠誠,赴之以死,去完成大理想,大志願。

  「陛下……」

  在田宏遺體不遠處,程信清跪倒在地上,滿眼悲愴。

  「臣沒保護好田將軍,臣死罪……」

  「將軍臨終與橋頭搖我北烈軍旗,留下遺言:『他日我北烈鐵騎踏破三關,攻陷越陽。我主虎踞天下,一統山河。諸軍莫忘與我一壺烈酒,說說那慷慨盛世如何?』」

  程信清的話傳進了朝堂之中所有人的耳中。

  秦樓聞言更是一顫,只是握緊了拳頭,低聲吼著:「好……好!兄長,等我,說與你聽……」

  自始至終田宏都沒有忘記理想。

  那是秦樓的理想,是北烈的理想,是他們共同的理想。

  何其豪邁,何其忠義?

  朝堂文武群臣亦為之感染,有些人也不自覺的咬緊嘴唇,眼眶一片朦朧,淚如雨下。

  「田將軍……」

  「田將軍……」

  大殿之外,濛濛細雨隨風飄揚,渲染著所有人悲痛的心情。

  今日君臣哀悼之中,北烈失去了一位守護者。

  而與此同時,亦是激起眾志成城,君臣一心。

  春雨綿綿,在悲傷滿眼之際。

  新生的綠芽從腐朽的枯葉之中鑽了出來。

  卻是有些承接著使命的人吶,踏著祥雲進了擎蒼城。

  舊人去,新人來。

  國戰棋局開始進入下半盤了,埋在各處的棋子粉墨登場。

  蒼茫亂世,誰主沉浮?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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