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水淹氶金城

  第357章 水淹氶金城

  「將士們,咱們都是乾元人,咱們陛下是一千古難遇的明君,又有咱們明大人,凌將軍和滿朝肱骨輔佐,新朝欣欣向榮。」

  「諸位,降了吧,負隅頑抗沒有任何意義!」

  「降者不殺!」

  南方,乾元的兵馬浩浩蕩蕩的奔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主將站在城前高喊。

  「降者不殺!」

  身後的士兵們也隨之高喊,吼聲震天。

  明辰和凌玉堵了兩個口子,帶的都不是乾元最精銳的兵馬。

  最大規模的士兵都被派到了南方來。

  攘外先安內。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眼見著虎將帶著恐怖的軍勢浩蕩而來,城中據守的人們也嚇破了膽。

  本就是草台班子搭建起來的朝廷,其實並沒有多少忠誠度。

  眼見著對方勢不可擋,轉頭便投降了。

  而相同的事情,也在南方各個城市發生。

  而戰爭之時,少有人注意。

  山坡上有兩大一小,三人身著蓑衣,一副江湖客的打扮,靜靜的注視著戰況。

  許久,汪槐汪槐輕出了口氣,說道:「不嗔兄弟,我們走吧!」

  汪槐假死脫身時,便預料到了現在的局面。

  他知道血衣軍中有許多被權力腐蝕,野心勃勃之人不願意放棄眼下的地位,會繼續負隅頑抗,繼續掙扎,阻礙歷史進程。

  人心不可控,他對此無能為力。

  不過,杜允安那樣的器量,竟然能攢起來這麼大一個局,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汪槐也沒想到,自己的名號這麼好使。

  杜允安隨便找個小孩兒,立為新齊皇,便是吸引住了這麼多人。

  不嗔挑了挑眉,問道:「走?去哪?」

  汪槐垂了垂眸,說道:「去新河城!我要看看,我的這位『兒子』。」

  現在,杜允安和血衣軍已經成了以往他最討厭的那批人。

  血衣軍已經完全忘記了當初的信仰,成了一夥流寇土匪。

  他需要做些什麼,來扭轉血衣軍的歷史形象。

  ……

  「乾元的軍已經越過逍遙城,拿下咱們四個城市了。」


  「不公,你可算是回來了!」

  「北烈那邊情況如何?」

  新河城,富麗堂皇的元帥府邸。

  杜允安有些急切的朝著來人問道。

  「元帥,貧僧幸不辱使命。」

  和尚立於大堂前,手掌合十施了個禮。

  一紙書信無風自動,落到了大齊大元帥杜允安跟前。

  相較于田宏的淡定不看信帛,杜允安卻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態度,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打開信紙查看。

  「好好好!」

  他一邊看著,一邊拍手叫好。

  他抬眼看著這和尚,卻是不住感慨道:「不公,多虧了你啊!」

  開始時,他追隨汪槐起義,作戰頗為勇猛,帶兵也有些靈性,所以給自己搏得了一些地位。

  但是,隨著高位坐的久了,富貴享受的久了。

  當年搏命的那些勇氣和智慧早就已經忘了。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守住自己的權力地位和那滿天的富貴。

  不公來幫助他之後,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他自是也樂得輕鬆。

  但他不知道的是,所有的投機取巧和偷懶,總會在未來的某些時刻,讓他付出代價。

  明面上看來,是他掌管著整個大齊的大權,皇帝是他扶起來的,尚且都要看他的眼色行事。但是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支撐起他現在所處地位的才能和器量。

  汪槐何等豪傑,何等氣魄,在管理國家的時候都尚且犯了許多錯誤。

  更遑論是杜允安這個只知享受的酒囊飯袋了。

  他只會一些勾心鬥角的手段罷了,真正有能力有雄心之人也被他除掉。

  遇到了事情,他都會詢問不公。

  明面上看似是由他掌控整個大齊,但是實際上,這個臃腫混亂的大齊是由從不露面的不公暗中指揮的。

  不公就像是掌控大船風帆的舵手,不經意間輕輕撥動,便能改換整個草台班子的局勢。

  比如說,即便是聯合北烈,其實也不需要表達出這麼恭敬的態度,更不需要主動出兵去打通二者之間的連結。

  不如把珍貴的兵力放在與乾元的對敵上。

  但是,杜允安看不到這些東西,也懶得去思考。

  不公幫助他掙得了現在的地位,他依舊相信對方。

  「依你所見,我們現在該如何?」

  不公垂了垂眸,說道:「收縮防線,將土地都放給乾元,據東部沿海而守,與北烈連成一片。」


  杜允安思考都沒思考,也沒問原由,只是點頭道:「好!」

  ……

  「明大人,咱們是要摧毀這柒水河堤麼?」

  大雨接連下了數日。

  氶金城北部的柒水岸邊,幾道人影鬼鬼祟祟的站在這裡,看著河水奔流。

  其中一人面色嚴肅,朝著明辰問道。

  「啪啪啪!」

  雨滴打在雨傘上,發出陣陣噼啪聲響。

  明辰一身青色錦衣,手持雨傘,全然不像個將軍,反倒像是個賞雨的公子哥,笑盈盈地看著眼前景象,輕輕點頭:「對!」

  「給挖條溝,簡單引流,把柒水給我灌進氶金城,讓那些北烈人都喝飽飽!」

  田宏的眼光很好。

  氶金城是一個很好城市,城池堅固,靠近河流,水源充足。

  易守難攻。

  若是大軍來此,定會被他絆住,糾纏許久。

  只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氶金城地勢低洼,又臨近柒水。

  尋常時或許沒什麼所謂的。

  但是接連數日,大雨滂沱,水位飛漲,這就有了一次水攻的機會了。

  洶湧的大水,可以衝垮土鑄的城牆,可以泡爛士兵的鎧甲,可以讓糧食發霉……

  水攻,火攻,這樣的攻城方式,都會給城市造成巨大的破壞,攻下了城,也難以防守了。

  不過,明辰的目的本就是驅逐敵軍。在北烈侵襲之下,這城也沒多少百姓了,明辰也沒什麼顧忌。

  「你們是什麼人?!」

  「不准動!」

  幾人在窺探河堤之際,忽而傳來幾道斥責聲。

  一隊北烈巡邏士兵跑來,他們手持長矛,冒著雨巡邏,滿面戒備,朝著幾人厲聲斥道。

  顯然,田宏也是知道此地戰略意義極為重要的。嚴格派士兵來此巡邏檢查,嚴禁任何人靠近這裡,確保安全。

  明辰只帶了三個人來,人數不多,大雨朦朧,視線視線受阻,士兵只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還以為是哪裡冒出來的百姓。

  尚且還在他們可以處理的範圍內。

  只是……

  明辰卻是看也沒看他們一眼,隨意的擺了擺手。

  在雨中撒歡兒,把自己弄的髒兮兮的小白狗忽而低吼了一聲。

  「這……」

  「這……」

  「怪物……」

  緊接著,在幾個士兵驚駭的目光中。

  不起眼的小白狗身形猛然間放大,獠牙利爪,猙獰可怖,口中叼著一把大刀,直挺挺的朝著幾個士兵衝來。

  勁風撲面,煞氣襲來。

  如此可怖凶獸,駭得幾人腿腳發軟,有些站不住。

  而那猙獰的狼頭,也組成了他們此生最後見到的畫面。

  鮮血溶於雨水之中,漸漸消散。

  留下了一地屍體。

  明辰看也沒看他們一眼,只是朝著幾人說道:「諸位,快些動手吧。」

  明辰周遭的幾個身形各異的修者彼此對視了一眼。

  一人率先動手,手中掐著印訣,將一柄鋼叉丟進了雨水浸潤的土壤之中。

  緊接著,猛地一躍,像是魚兒入水一般,身形隱沒於泥濘泥土之中。

  「轟轟轟。」

  大地轟鳴顫動著,泥土翻滾,一條粗略簡易的溝壑迅速朝著氶金城的方向蔓延。

  與此同時另外的兩人也是各自施展法術,釋放法寶,摧毀河堤,接引水流。

  「轟轟轟!」

  下一瞬,大地震動,磅礴洪水決堤。

  大多數情況下,水攻是需要進攻方占據優勢,打的防守方據城不出,才能使用的策略。

  引河水衝垮城池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時間。不過,這個世界顯然有許多事情是超出常理之外的,有多少神通手段是不被世俗常理制約的。

  明辰只需要下一場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偷襲即可。

  僅僅只在幾人片刻之功下,便是完成了。

  引水攻城只求一時水利而已,只需將河堤破壞,簡單的引導,讓水流狂放的淹下來即可,不像北烈修渠那般需要流傳千百載,細細考量,將每個細節都做到盡善盡美。

  ……

  「將軍,這雨也太奇怪了。這怎麼還在下?」

  「再這樣下去,咱們的糧草就要霉了。」

  「我聽咱們俘虜的幾個乾元本地的百姓說,氶金城少雨,這幾十年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大雨。」

  氶金城,主將營帳。

  程信清眉頭緊鎖,左右踱步,有些焦急的看著帳外瓢潑雨水。

  先前在跟蕭歆玥的戰鬥中,他被斬斷了手掌,現在暴雨瓢潑的天氣,潮濕的環境,讓他的傷口發生了潰爛,疼痛難忍,鮮血浸染了包紮之處。


  不過此事,他卻是無暇顧及自己的傷痛,只是看著帳外,滿臉焦急。

  他自己的傷患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還有一群乾元人虎視眈眈,這雨要是繼續下下去,他們這些人的局勢將極為被動。

  他轉眼看向田宏,有些有些憂心道:「將軍,這會不會是明辰那妖人使了什麼妖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辰來了不久就下了這麼場大雨,很難不懷疑這跟他無關。

  承迎著程信清的憂心的目光,田宏的面色依舊沉著。

  無論情況如何,有多麼糟糕。

  他都需要保持鎮定。

  他是軍隊主將,是所有人依賴的主心骨。

  他若是亂了,所有人都會亂。

  他挑了挑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心裡已經有所預計了。

  氶金城這少雨的地方,幾十年不見得如此瓢潑大雨,下了這麼多天都不停。

  要麼真的就是他們點兒背,天命護佑乾元,非得下這麼一場幾十年都不見的大雨來噁心北烈。

  要麼就是有人耍手段。

  顯然後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明辰手裡有些異人修者,本身實力也不可測。這大雨極大概率出自對方的手筆。

  但是,這又能如何呢?

  田宏不是修者,只會帶兵打仗,不會神通法術。

  是與不是,糾結於這些緣由,根本沒什麼意義。

  無論出自什麼原因,現狀已經造成了,他沒什麼反制的手段,就只能謹慎應對。

  「下雨多了,明辰那邊同樣也會被淹。」

  他只能努力不犯錯誤:「再增派些人手,疏通城中積水,看住柒水,嚴格守備。」

  氶金城是周圍最好的一個位置,沒有別的地方更適合他駐軍了,撤走的話,他們同樣被動。

  所幸單論兵力來說,北烈現在還是占據優勢的。

  「是!」

  程信清剛剛應下。

  然而就在這時,

  「轟轟轟。」

  北方傳來陣陣轟鳴聲。

  沒過多久,一渾身泥水的將軍跑了進來,他滿面驚恐,急聲高喊道:「不好了!將軍,不好了!」

  「柒水決堤,洪水朝著咱們衝過來了!」


  「將軍!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被淹了!」

  「什麼?」

  田宏渾身一震,眼仁放大,疾步跑了出去。

  但見城牆之外,洪流噴涌,自柒水決堤,攜著大量泥沙塵土,浩浩蕩蕩朝著氶金堅城重來。

  田宏晃了晃身子,咬緊了牙,緊繃著臉。

  在程信清驚恐的呼喊聲中。

  「噗!」

  老將軍一口血箭猛地噴了出來。

  鮮血染紅了泥濘的土地。

  一直以來,田宏都繃著一根弦兒。

  孤軍深入,咬牙應對各種各樣的險境,夙興夜寐,殫精竭慮。

  與之乾元一朝的人精鬥智鬥勇,遇到多大的險境都保持著沉著冷靜。

  屹立不倒,充滿韌性。

  然而這一次,聽聞大水決堤而來之後,強烈的無力感侵擾精神,他感覺這刺骨的雨水格外的陰涼,渾身鈍痛。

  人在某一個時刻,就會感覺自己老了,會感覺雄心不再,力不從心,再找不回那個無所不能的自己。

  而現在,田宏終於有種感覺,自己一直以來在心裡緊繃的那根弦兒……斷了!

  「當真……天要亡我……」

  老將抬起頭來,瓢潑大雨沖洗著他的身體,滿是悲涼,他仰首看著烏雲蔽日的晦暗天空,不住喃喃自語著。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