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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要麼贏,要麼死

  第338章 要麼贏,要麼死

  「陛下不可啊!」

  「陛下,臣願留守越陽,死戰到底!」

  「陛下,咱們走了,乾元的脊樑就斷了!」

  「咱們人太多,行程太慢,衛兵太少!逃走也不好走,不如就留在越陽城!」

  「陛下,您需要為乾元考慮啊!您在,乾元就有希望,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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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議論紛紛,群臣各抒己見。

  有人說要快些離開,有人說要留下死戰。

  各個選擇的優點缺點也都被百官們總結了出來。

  「啪!」

  大家議論了一陣之後,蕭歆玥猛地一拍王座。

  一時間朝堂安靜了些,所有人齊齊抬首將目光聚焦於王座之上。

  他們知道,這位陛下已經下了決斷了。

  蕭歆玥垂眸看著下面的一眾官員,淡淡地說道:「諸君,朕已經決意,定都季取了。」

  北境前線一切向好,明辰和凌玉不負所托,直接占領了兩關。

  那麼蕭歆玥也無需再隱瞞自己的真實意圖了。

  都城不變,依舊在季取,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先前之所以糾結此事,不過也是為了配合明辰,麻痹敵人罷了。

  此言一出,雲征幾位主戰的大臣皺了皺眉頭,陛下這是要撤走麼?

  不過,接下來,蕭歆玥卻是話鋒一轉,她站起身來:「然……朕現在不能走!」

  「江山社稷,民為重,君為輕。」

  「朕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位子,承蒙祖上庇佑,更有萬民信賴敬仰,方才有現在之功。北烈惡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們若是走了,再無人庇護烈陽百萬民眾。」

  「一步退,則步步退。」

  「太祖打下天下時,曾於嘉成關外,三百人斬敵三千,立下不世威名。」

  「血衣齊皇曾身先士卒,征戰沙場,為一世之雄,打下大大的疆土。」

  「自古往今,凡建立功業者,無不歷經磨難,直面難關。」

  「怎麼,諸君要讓我棄城逃走,做那無膽怯懦之君呢?!」

  蕭歆玥揚了揚眉毛,目光掃過在場群臣,語聲鏗鏘。

  眾臣聞言有些沉默。

  「鋥!」


  緊接著,她一把抽出腰間長劍:「我蕭歆玥承擔家國之重,亦可御駕親征,守衛國家。」

  「朕意已決,留守越陽,與敵死戰。」

  自從當初隻身赴往北烈談判起,她就已經斬斷了自己所有的怯懦和頹唐。

  她只會向前,不會退避。

  遇見困難就要保命逃跑,那算什麼君王?

  只是處於弱勢,有些危險,但又不是必輸之局。

  三千人便三千人,她需要讓天下人看到,她乾皇的風骨。

  她不是跟在明辰後面躺贏的懦弱皇帝。

  她這一退,看似是可以保存性命,但是許多苦苦經營的隱性聲名就都已經被摧毀了。

  汪槐那等草莽之輩都可奮戰於陣前,她也可以!

  不經歷九死一生的考驗磨礪,不經歷血與淚的悲歌,如何為王?

  她非貪生怕死之輩,她亦勇武,她可承擔,她不會讓自己的百姓失望。

  蕭歆玥說的決絕,沒留半點退卻的餘地。

  話音落下,朝堂似乎安靜了些。

  無形的王道氣魄撲面而來,眾臣莫名的感覺,這位手執利劍,風華絕代的女帝仿佛天生就比他們高一個位階。耳邊輕聲嗡鳴,仿佛有陣陣龍吟之聲迴蕩,金光渙散,當初那越過天門的金鱗化作游龍,若隱若現之間,仿佛在王者的背後翻騰。

  人們亦是知曉了她的意圖,即便是一些心中惶恐不安的軟骨之人也再說不出反對的言語。

  雲征這個主戰派雙目放光,不住拜道:「臣願追隨陛下左右,與越陽共存亡。」

  很好,蕭歆玥沒有令他失望。

  雲征這個人並不是無欲無求。

  他求功,求名,求光芒萬丈,求流芳千古。

  而眼下,守護越陽,據守萬軍,這便是機會。

  他會隨著這勇武之君一起,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們定然會贏!

  「臣願與越陽共存亡!」

  「願與越陽共存亡!」

  「陛下,臣願身先士卒,守衛越陽!」

  雲征開了頭,一個個臣子也是躬身行禮表態。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最起碼明面表現來看,大家的目標都是一致的。

  「李大人,即刻起昭告全城,言明敵寇來犯。北烈人惡毒,殺人如麻,越陽已至危急存亡之際,朕欲與萬民共存亡,還望百姓與朕同仇敵愾,破此難關。」


  「臣遵旨!」

  「白大人,立刻派人火速南下傳信,讓文將軍,張將軍……立刻放下手中事務,率眾回援。」

  「臣遵旨!」

  「盛將軍,此時京城守軍由你調遣八百人,立刻布置城防,搭設火炮,保護水源。」

  「末將領命!」

  ……

  現在乾元的兵力太分散了。

  四個國公,三個掌軍之人都已經被派了出去。

  明辰和凌玉在北境駐守,而蕭翎則被派到了南方去,清剿血衣軍殘餘的頑固勢力。

  越陽城中還真沒多少人可用。

  不過,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蕭歆玥還是進行了井井有條的安排部署。

  危急之際,她依舊保持著理智。

  「陛下,是否請凌將軍或明大人歸來?」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喊道。

  明辰和凌玉到現在還沒有失敗過。

  他們一直都在創造奇蹟,一直都在贏。

  這兩人的名字喊出來,便是令人安心的。

  他們若是回來了,無論面對怎樣的險境,人們都願意相信,他們可以化險為夷。

  蕭歆玥聞言一滯。

  說起來,這似乎是頭一次,即將面臨危險而明辰不在她身邊的時刻。

  「不用!」

  她抿了抿唇,沉聲道:「北境情況本就嚴苛,將兩位國公調回來,兩關怕是守不住,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她不是需要被保護在羽翼下的鳥兒。

  她可以獨當一面。

  不過……

  過年了,僅從個人感情而言,她倒確實有些想念那壞人了。

  不知那人有沒有想她呢?

  ……

  與此同時,越陽東方。

  白雪被無數腳印玷污,變成了髒亂的泥水與之黃土混合起來,有些泥濘。

  伴隨著凜冽的風雪,不遠處卻傳來陣陣哀鳴哭嚎之聲。

  一座不大不小的村莊,頃刻間便被虎狼之軍摧毀。

  片片飛雪從半空飄落。

  剛剛過完了新年,無數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再也看不到未來。

  糧食皆已被掠奪殆盡,然而錢財之物卻是分文未取。


  北烈的黑旗飄揚,數萬軍隊氣勢浩蕩恢弘,朝著西邊疾行。

  日夜兼程,軍士們面上都有些疲憊之色。

  一位副將見狀卻是眉頭緊鎖,不住勸解似的朝著身邊一位主將說道:「將軍,將士們都有些累了,人困馬乏,不可盡士卒之勇。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咱們還是駐軍休息一段時間吧。」

  朝著他的目光看去,火光映照著魁梧的身形,一張不怒自威的嚴肅面容出現在了眼前。

  北烈功勳最為卓著的大將軍,田宏。

  本該是在北境三關與明辰對峙的田宏,此刻卻是跨越了千百里,出現在了乾元腹地,進逼舊都越陽。

  在這凜冬之際,跨海而來,反常理的攻掠乾元的土地。

  這便是當初季宇霆在虎殿之中與之秦樓商議之事。

  北烈絕不可一直按照著明辰的預想行事。

  那麼將極為被動,始終被人預料和算計。

  他們需要主動出擊,去搶奪主動權。

  明辰會想到他在北境拖住北烈方面同等咖位的大將軍。

  那麼北烈偏偏就不這麼做,反其道而行之,派出季宇霆來應對明辰,令田宏這樣的大將軍走險棋,出奇兵來進逼越陽。

  現在乾元內部兵力分散,國家還在收拾先前打亂留下的爛攤子,尤其是越陽城,蕭歆玥的身邊根本就沒有多少禁軍。

  一旦有兵馬越過三關直取越陽,明辰和凌玉興許還會有所動作,漏出破綻,三關興許還有機會拿回來。

  如此一來,敵人便是被自己調動了。

  出其不意,方可制勝。

  季宇霆的策,給了兩條路走。

  其一為跨越三關兩側的山脈,走小徑下去,直逼乾元北境。

  不過,那幾條小徑狹窄難通,還有斷路,環境嚴苛,大批量行軍是極為危險的,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即便是有著大氣運,成功過路,也去了半條命了,戰鬥力大打折扣。

  其二則是乘船跨海,南下來到乾元駐守空虛的東部,閃電進軍登陸,直取越陽。

  這同樣也有極大的風險,大海無常,稍有大風大浪,大軍便會有去無回。

  深入乾元,孤軍作戰,孤立無援,倘若乾元喘過氣兒來,結果也極為兇險。

  跨海可能會經過驚嵐聯盟的勢力範圍,驚嵐聯盟這個攪屎棍的態度不好琢磨,興許也會經歷波折。

  無論那條路,都不好走。


  所以,必須要一位身經百戰,威望甚重,極為強悍的將軍才能領此重任。

  否則,興許人還沒到,軍心就已經亂了。

  而北烈軍中,只有田宏有這個資格。

  田宏選擇了跨海。

  北烈有烈河母河,貫通南北,造船業雖然比不上指著水路吃飯的驚嵐聯盟,但也是頗為發達,可以完成跨海南下的任務。

  一旦北烈成功登陸,進逼越陽,那無疑可以取得最大的戰果,比之翻山而來要容易許多。

  聽得副將建議,田宏卻是搖了搖頭,斬釘截鐵道:「不!」

  「不休息,不准休息,急行軍!」

  「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越陽城!」

  田宏打了一輩子仗了,戎馬一生,軍功赫赫。

  他能不知道疲兵有多麼大的危害麼?

  但是,他等不起!

  他這一路急行,燒殺搶掠,就地補給,就是為了最快的速度行進。

  北烈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就是變成一支離弦之箭,死死的扎進乾元的胸口。

  不管不顧,直接打進越陽城。

  蕭歆玥現在還在越陽城。

  越陽城的守備極為空虛。

  消息傳遞,援軍支援……這都需要時間。

  即便是蕭歆玥運氣好跑了,只要越陽城陷落,他們北烈就是大勝。

  依靠著越陽城這個樞紐,乾元北境盡歸北烈所有。

  可北上圍攻乾元北境守軍,明辰和凌玉的後路斷絕,即便是陰謀詭計玩出花來,也擋不住大勢。

  蕭歆玥不死,政治地位也會大大降低,乾元士氣會像上次開戰時那般,直接被擊潰。

  可以說是直接打掉乾元大半條命。

  但這也是一場賭博。

  時間拖得越久,對於他們這些人就越不利。

  待蕭歆玥喘過氣兒來,援軍支援過來,他們就危險了。

  天空飛雪片片飄落,落到了黑白相間的鬢邊。

  大將軍輕輕摸了摸頭髮,目光灼灼地看著西邊,低聲呢喃道:「這一戰,我勢必要為陛下掃除障礙!」

  時光匆匆過去。

  他今年五十六歲了。

  鬢邊長出了白髮,當初北烈意氣風發的柱國也有些老了。

  田宏其實很急。


  他感受到自己漸漸衰老了,當初能舞的虎虎生風的大刀,現在用起來也有些喘了。

  夜半時分,身上常常有些暗傷刺痛。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向他預警了。

  沒有人能敵得過歲月。

  他在變得越來越老,越來越衰弱,但是敵國那年輕的君王卻在越來越成熟,敵國的大將軍,敵國的妖人明辰……也都在變得越來越強盛。

  乾元很危險,人傑地靈,才人輩出,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否則就像是八十年前那打碎山河的軍神一樣。

  他要快一些,趁著自己還沒老死,趁著他還能揮舞刀兵。

  抓住時間的尾巴,縱橫沙場,去為陛下實現宏願。

  雖然陛下的許多想法他有些揣摩不透,他始終不理解為何要與明辰那妖人相交。

  但是這戎馬一生的老將,是真的對於北烈和陛下恪盡忠誠。

  所以,聽得了季宇霆這有些危險的計策之後,他也沒有推辭。

  這天下沒有不承擔風險就獲得巨大好處的事情。

  北烈兵馬突然出現在東部沿海,這令朝堂震驚,令無數人想要逃走。

  但是,同樣的,北烈這邊也在冒險。

  孤軍深入,舉目皆敵,補給困難。

  要麼贏,要麼死。

  狹路相逢,都無退路。

  便是看誰更勇,看誰更堅韌!

  ……

  「鄭將軍,這是……」

  新年過去,明辰看著眼前這將軍,卻是不住愣了一下。

  過了一個年,眼前這人卻大變了模樣。

  當初還算是俊朗的面容,此刻卻劃上了數到刀疤,傷口滲著鮮血,頗為驚悚駭人,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若非聲音還熟悉,明辰都有些不敢認了。

  這驚悚之人直接單膝跪下,朝著明辰行禮道:「鄭鈞私放俘虜,投敵賣國,當屬死罪。」

  「這個名字交給明大人,還望明大人當眾行刑,以儆效尤。」

  「此後再無鄭鈞,我改名為鄭勇。」

  明辰聞言一愣。

  鄭鈞此舉倒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不過令他驚訝的並非是鄭鈞這般決絕忠義的舉措。

  而是他的眼界和智慧,大局觀……

  忠義之人捨棄樣貌和性命,願為國犧牲,這都是很正常的。


  明辰尊敬這些人。

  不過,鮮少有人能夠窺探得到藏於事務背後隱藏的價值。

  這是鄭鈞主動做的,而非明辰跟他溝通,請他做的。

  這是有本質區別的。

  照常來說,鄭鈞臥底歸來,領功,對於明辰感恩戴德,願為國拼死奮戰……這是他這個生態位正常的想法。

  然而,他卻可以在事後細細思索。

  北烈要回去劉西峰的目的是什麼呢?

  他們這些人對於大局的影響是什麼呢?

  明辰做的那些演出,背後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自己思索自己剩餘的價值,他可以窺探到許多隱藏在這交易局面背後的算計和陰謀,窺探到許多隱性的。

  並且大膽果斷的做出決定。

  劉西峰被明辰做局洗白了,但是他還沒被北烈洗白。

  興許現在他的那幾個結義兄弟還在北烈那邊嘟囔抗議呢!

  他拋棄了自己的名字和樣貌,將鄭鈞這個人釘死了是叛徒,發揮最後的價值。

  同時,也算是給那幾個真誠待他的北烈兄弟畫上一個句號。

  他相信明辰有本事找一個死刑犯,代替他帶著這個名字赴死。

  如此乾脆的同時,也是在向明辰證明自己的資質,智慧和器量。

  從敵營之中歸來,他見識到了很多,經歷了很多。

  這是他的成長。

  如何向領導證明你的才能已經遠遠超過了你的職位,你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呢?

  就是在完成了你該做的事情的同時,做得更多,承擔的更多。

  這個人不錯,他的地位低了,他還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承擔更大的責任。

  明辰深深的看了眼,上前來將他扶起,卻是搖了搖頭不住嘆道:「將軍何至於如此?」

  就算是想拿鄭鈞殺雞儆猴,也還有其他的辦法。

  把他調走不就行了麼?

  何至於如此決絕?

  鄭鈞卻是搖了搖頭,只是恭敬地朝著明辰說道:「末將還願在明大人和凌將軍麾下戰鬥,保家衛國。」

  明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可怖的面容,只說道:「我乾元有鄭將軍這般勇烈之將,當真是我乾元之幸啊!」

  兩人談論之際,一傳訊兵匆匆趕來,朝著明辰說道:「大人,驚嵐聯盟來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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