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明辰的信

  第328章 明辰的信

  大家都是官場裡動腦筋的狐狸。

  知道什麼對自己有利,什麼對自己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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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明辰這則消息對劉西峰而言沒有半點好處,只會給他添麻煩。

  你閒的沒事見敵國的領袖做什麼?你們聊了什麼?

  黃泥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見過明辰這件事情,他根本就說不清。

  他自然不可能主動出口。

  管住嘴對做官是很重要的。

  而這不起眼的一點,卻是劉西峰與鄧英成之間不可忽視的矛盾。

  李從雲頓了頓,又提點似的朝著劉西峰說道:「劉將軍,咱們面對的是明辰和凌玉那樣的人物,可一定要上上心啊。」

  「稍有不慎,可就被這奸詐之人鑽了空子了。」

  「現在咱們已經丟了一關了,那更需要戒嚴,更需要小心謹慎。您說,是不是?」

  他在給劉西峰遞話,希望得到一個想要的答案。

  只是……

  「確實確實!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李大人,還請鄧將軍寬心,我這裡是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劉西峰笑呵呵的說著。

  但是心裡卻愈發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才見過了明辰,鄧英成在這大雪天裡,急吼吼地把李從雲丟到了這裡來辦公務。

  跟他聊天還聊起了明辰,這是什麼意思?

  忽然,他心下一驚,心中有鬼便不可抑制的多想。

  難道明辰來過的事情被鄧英成知道了?

  他想做什麼?

  如果鄧英成知道了這件事情……那麼他現在是不是應該坦白,表明自己的心跡呢?

  畢竟他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明辰的!

  要是被扣上了通敵的帽子,他就太虧了。

  可是坦白了,真的會有用麼?

  他跟明辰的對話,可是沒什麼有分量的人聽到,無人為他作保啊!

  他說破了天去,也不過是一面之詞。

  那多疑之人,真的能信麼?

  思緒迴旋,劉西峰猛地打了哆嗦。

  李從雲的目光恍若實質,仿佛能穿透肉體,看到他的心。


  無形的恐懼開始在心裡蔓延。

  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落到了網子裡,無路可走,越是掙扎,便陷得越深了。

  「劉將軍?」

  「你怎麼了?」

  劉西峰心中念頭百轉之際,李從雲見他呆愣,不住問道。

  「害……」

  「無事無事。」

  劉西峰擺了擺手:「許是今日有些勞累了吧。」

  「那明辰是一詭計多端的妖人,李大人可要叮囑鄧將軍務必小心。」

  「我對咱們北烈那可是忠心耿耿,咱們同仇敵愾,才能應對這樣的敵人吶。」

  劉西峰最終還是沒有坦白明辰來過的事情。

  要是鄧英成什麼都不知道,他直接自爆了,豈不是顯得很蠢?

  這對於他的政治前途太不利了。

  但他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希望對方能夠理解。

  李從雲也是微笑著點頭:「鄧將軍也是這個意思。」

  「劉將軍,乾元不過才萬兵,也只占據了一關,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就算是明辰和凌玉的能力大過天去,咱們也守得住。」

  「待到陛下派大軍過來,由田將軍他們主持大局,必定可以將他們打回去。」

  「守住關隘,咱們都是大功一件。」

  這是鄧英成交代李從雲說的話。

  無論如何,即便是要對劉西峰下手,也要盡力安撫住他。

  劉西峰這個人不重要,他守的關隘,手下的這些士兵才重要。

  劉西峰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二人各懷鬼胎,又說了些沒營養的片湯話。

  這次對話便不了了之。

  很快後勤的事情就已經督辦完成了。

  李從雲看了劉西峰一眼,拱手告辭:「劉將軍,鄧將軍那邊還等著我去復命呢!在下就不留了!」

  「這麼急麼?李大人,再等等,再等等吧!」

  隨著時間推移,劉西峰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了。

  他這方面的感覺都很敏銳。

  依靠著他的直覺,在北帝上位時,他完成了命運轉折的跳車,避免了踏入死棋的窘境。

  而在現在,他的太陽穴直突突,隱約有種感覺,如果李從雲走了。

  這將對他的未來造成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大腦經過一段時間瘋狂的風暴運轉,隱隱的他已經猜到了幾分明辰的意圖了。

  天殺的明辰,他來的目的興許從來都不是要勸降。

  只是造成一次過來的事實。

  他們兩人之間的談話不會有外人知道,那麼就可以造成無窮無盡的想像。

  可以是慷慨激昂的忠臣拒降。

  但也可以是沆瀣一氣的相互勾結。

  鄧英成,田宏,朝中文武大臣……乃至於是陛下,他們更願意相信什麼?

  喉嚨上仿佛有個繩結,他一點一點往前走,繩結便一點一點勒住收緊,壓迫的劉西峰喘不過氣來。

  他一開始沒有對明辰的到來表示出劇烈的反應,他就已經走錯了第一步。

  為人為官,切忌兩頭走,切忌雞蛋放進好幾個籃子。

  就算是這麼做了,也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現在李從雲要走了,他似乎也錯過了最佳的解釋時機了。

  前路愈發飄渺,他到底該怎麼辦?

  這一切都是明辰預想的嗎?

  不會吧……不會吧……

  只是湊巧的吧?

  明辰不是說了,他來這裡的消息是絕密的麼?

  他是騙人的!

  李大人也不過是湊巧來視察工作的吧?

  不,是鄧英成讓他來試探的!

  僥倖心理和理智不斷在進行碰撞。

  心思劇烈波動,他不自覺地伸出手來,捏住了李從雲的手腕:「好歹等明天,雪停了再走吧,難得來,再與我喝幾杯茶如何?」

  李從雲不能走!

  劉西峰的笑容有些僵硬了,抓住李從雲的手也有些失禮。

  李從雲皺了皺眉頭:「劉將軍,不是李某不願留,實在是公務繁忙啊!」

  劉西峰笑了笑,腦海中思緒萬千。

  終於還是放開了他。

  眼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飛雪之中。

  劉西峰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

  他沉著臉,輕聲呢喃道:「李從雲……」

  要不,派人半路截殺他吧。

  大雪飄搖,失蹤幾個人很正常。

  挨過了這個冬天,一切就不重要。

  想了想,他還是搖了搖頭。


  李從雲身邊也有守衛,此舉太兇險,暗殺本身存在不確定性,一旦失手,他叛國之事也就是板上釘釘了。

  況且李從雲就算是失蹤了,依著鄧英成的性格,定然更會懷疑他。

  但是,什麼也不做,李從雲回去匯報情況。

  鄧英成勢必要在陛下跟前參一本。

  他的人生並不是守下這個關隘就結束了。

  他需要為自己的未來打算和思考。

  他還要官位,還要榮華富貴……

  如果鄧英成把奏章傳到了秦樓桌子上,就算是守下了這座關隘,他的政治前途可能也會直接斷送。

  鄧英成只比他高一點,但高這一點,也足夠要命了。

  陛下顯然更信任鄧英成,他是有口難辨。

  屆時他會是失去所有的籌碼。

  本來他的根底就不乾淨,就不是一開始堅定選擇秦樓的大臣,他的陛下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了。

  怎麼辦?

  怎麼辦?

  層層迷霧遮掩視線,他憑藉著本能前行。

  一步錯,步步錯。

  被人陰謀算計一步一步引著走到了絕處。

  時間匆匆過去,已經入了夜,劉西峰卻始終呆坐在原地,腦海之中思緒盤旋,不斷地回想著這幾天發生事情。

  尋找著辦法,去解開自己喉頭上的繩結。

  然而,滿頭大汗,雙目昏聵,卻始終找不得辦法,反而感覺越來越絕望了。

  憑白地,一張年輕俊逸的笑臉在腦海之中閃過。

  不知怎得,混亂之際,一個念頭也種下了種子。

  而就在這時,

  「將軍,剛剛關外有人送來了一封信。」

  衛兵快步跑來,打斷了劉西峰的思緒。

  他渾身一震,直接站起身來。

  「鋥!」

  剛有念頭,便被人打破,這對他而言太湊巧了。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長劍出鞘,搭在了衛兵的肩膀上,滿是血絲的目光死死的瞪著他:「有沒有別人看過這封信?」

  「沒……沒有……」

  ……

  與此同時,另外的一邊。

  乘著大雪歸來,李從雲還沒有脫去斗篷,便被引到了鄧英成這裡。


  「李大人,快,與我說說,那劉西峰是什麼情況?」

  刑台關方面的探子已經傳來情報,明辰確實出城往立埠關去過一次。

  刑台關、鄭鈞、劉西峰……種種情報,都已經指向了一個很可怕的結局。

  鄧英成現在已經完全不信任劉西峰了。

  現在他需要李從雲的匯報為劉西峰定性。

  如果劉西峰第一時間坦白明辰曾來過,他和立埠關的態度都很堅決。

  那還好,雖然懷疑依舊保留,但好歹可以稍稍安心,撐過這段時間,由更高權限的人來處置他即可。

  若是他什麼都沒說,支支吾吾隱藏自己,那麼鄧英成就會認定他已經叛國了。

  最次也是對於國家不夠堅定,被明辰妖言惑住,左右搖擺。

  因為換做是他,站在他的角度。一個忠誠的將軍守城的話,面對明辰這樣的人來訪,應該義正言辭的拒絕,並且想辦法擒拿他,就算是拿不住,也要表明態度出來。

  在他的認知之中,劉西峰走的哪一步,都不像是忠誠於北烈的將軍該走的路。

  這是為人三觀的不同,劉西峰不理解鄧英成,鄧英成也註定不會思考劉西峰的腦迴路和行為邏輯。

  很遺憾,李從雲朝他搖了搖頭。

  「將軍,劉西峰什麼也沒說……」

  事無巨細,李從雲將自己到立埠關所經歷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說與了鄧英成聽。

  鄧英成是個多疑謹慎的人。

  本就已經不信任劉西峰了,如今劉西峰的保守回應更是觸及了他的底線。

  劉西峰睡不著。

  同樣的,鄧英成也睡不著了。

  根據李從雲的匯報來看,或許劉西峰的心裡也有鬼!

  否則不會如此強留李從雲。

  現在的情況對鄧英成已經很危險了,無論劉西峰是降了乾元,還是還在左右搖擺不定。

  他已經不適合把守這麼重要的崗位了。

  鄧英成需要想個辦法,以最快的速度,把劉西峰調出來,收了他的權力。

  晚一分,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殊不知,他越急迫,越快……便越會打破這份岌岌可危的平靜。

  ……

  又過了一日。

  許多人而言,這一天或許過的極為漫長。

  信息還在路途上傳遞,上面的指令還沒有派發下來。


  兩個將軍面對超規格的的敵人戰戰兢兢。

  猜疑也在混亂的情報和陰謀詭計之中不斷滋生。

  劉西峰兩個晚上都沒有睡覺了。

  他還存著僥倖心理。

  一天過去,什麼都沒有發生。

  興許這一切都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時間,等著北烈的情報傳回來,宣布他們的守關任務結束,把他們調走。

  他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時間匆匆過去,什麼都沒發生,對於明辰而言似乎是不利的。

  因為他的算計最等不起了。

  時間拖得越久,成功的機會就越是渺茫。

  北烈可以一錘定音的大將來到了邊境之後,可以將所有的陰謀都粉碎。

  這就是在比誰更能沉得住氣。

  只是,一天過後,大雪停了,陽光明媚。

  幾個士兵乘著陽光進了立埠關,打破了焦灼的局勢。

  「劉將軍,聖上已經收到邊關緊急情報。」

  「現已派田宏大將軍親身前往鎮翎關駐守。」

  士兵昂首挺立,朝著劉西峰傳令:「請劉將軍即刻動身前往鎮翎關,接受大將軍調任指示。」

  「什麼?!」

  劉西峰渾身一震,恍若雷擊。

  對他而言,最糟糕的情況或許已經發生了。

  「田宏大將軍已經到了?」

  明辰和凌玉是乾元的兩張王牌,已經親臨戰場了。

  劉西峰毫不懷疑,北烈方面在收到情報後,也會派出資歷威望最高的田宏與之對峙。

  但是……這一切都是真的麼?

  僥倖心理被砸得粉碎,他顫了顫,朝著幾個士兵問道:「可有憑證?」

  「有大將軍手書。」

  士兵呈遞來一紙書信。

  劉西峰卻是看也沒看一眼。

  他知道,田宏現在定然不在鎮翎關。

  鄧英成已經朝他出招了。

  鄧英成就是想把他騙出去,拿了他的權。

  他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

  劉西峰眯著眼睛,擠出了一抹和藹的笑容來:「諸位,容本將先收拾一番可好?」

  「將軍快些,大將軍命您需在今日之內趕到。」


  劉西峰只是笑著擺了擺手:「好!好,諸位戰士路途勞累,先去歇息片刻吧!」

  幾個士兵看了他一眼,還是聽話退下。

  劉西峰的笑容頃刻間收斂了。

  他手中有兩封信紙,但他卻並沒有看所謂『大將軍的手書』而是看了另外一封。

  這一封信,他這一天來,已經看了不下數十次了。

  「劉將軍,數日不見,甚是想念,不知劉將軍近日過得可好啊?辰想來,許是不好的吧?」

  信紙打開,龍飛鳳舞的文字便是映入眼帘。

  第一句,便是有些氣人的風涼話。

  劉西峰仿佛能看到那妖異之人惡劣的笑臉。

  他現在尷尬的窘境,到底是誰造成的呢?

  若非明辰來這裡一趟,他何至於淪落至此?

  但是,形勢比人強,他必須要看下去。

  「劉將軍想必也察覺到了鄧將軍對您的試探了吧?既然如此,何不重新考慮一番明某先前的提議呢?

  將軍興許還有些迷茫,容辰在這信紙中為將軍撥開迷霧,算一筆帳如何。

  不知將軍在北烈發展如何?將軍這些年勞苦功高,想必也是有些榮譽地位的,將軍可想過回到北烈之後,迎接你的是鮮花還是狗屎呢?兢兢業業守城,面對誘惑守節,然而換來的卻是不被理解和處罰,將軍不覺憋屈麼?

  即便是將軍過了這一關,將軍還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麼?除了立下天功之外,怕是千難萬難吧?將軍有這個實力嗎?

  但是,將軍如果來我乾元,卻可立下一天功,封個侯爵,綿延萬代,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辰在乾元可是為將軍開出了一條康莊大道啊!

  將軍所付出的代價,不過就只是在北烈背負叛徒的罵名罷了。

  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想必將軍也深有體會。

  若我乾元勝了,您就不是叛徒,而是棄暗投明的大義之人。

  北烈控制了三關,卻被我幾日取了一關,將軍當真覺得北烈必勝麼?

  將軍興許還抱有僥倖心理吧!咱們不妨打個賭,我認為不出幾日,鄧將軍那邊便會有所動作。要麼是他親自帶兵來,找個理由進城直接對您動手。要麼是想辦法派人來調您離開立埠關,去鎮翎關……您認為去了鎮翎關,會發生什麼?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保存下性命,將軍認為鄧將軍不會將此事告知北帝麼?將軍認為自己一定能說得明白,一定能取得北帝陛下的信任麼?


  將軍,機會就只有這一次,現在您還是立埠關的守將,你現在有最大的價值,可以給自己賣個好價。待到交接之人來,您就失去了最大的籌碼和主動權了。

  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子,辰可就不好說了。

  是非對錯,是生是死,將軍不妨好好想想。

  辰在刑台關歡迎你(在您還是立埠關的守將的情況下)^-^」

  繼上一次氣的蕭正陽吐血的書信之後,明辰的信紙又一次新鮮出爐。

  真實,殘酷,卻也令人無可奈何。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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