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東出歸越陽

  第305章 東出歸越陽

  「侯爺,再過幾天,咱們是不是要去越陽了?」

  大船渡江,發出陣陣嗚嗚的聲響。

  張蕊兒眼神明亮,有些期待的看著明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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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辰輕輕點頭:「對。」

  說起來,明辰也好久好久都沒回京城了。

  越陽之戰只是遠遠在山上看了一眼。

  初見時那歌舞昇平,繁華富貴的城市,如今歷經戰爭滄桑,不知還能不能找回當年的景色了。

  「我還沒去過越陽城呢!」

  張蕊兒看著東方,嘰嘰喳喳的說著:「聽說那裡的富貴都不敢想……」

  她的地位在軍器局一提再提,近些年做出的貢獻也有目共睹,她是有資格去越陽參加祭天的。

  兩人說著話,就在這時。

  熱烈的風忽而從北方吹來,一時間所有人渾身一震,就連甲板上緊張工作的工人們也不由得心思一盪,下意識轉首朝著東北方看去。

  山水河流在天際具現,腰生雙翼的斑斕猛虎傲立於山之巔,仰天長嘯。

  伴隨著雷霆萬鈞,氣魄驚人。

  「吼!」

  一聲咆哮嘶吼,震顫人心。

  「這……這是什麼?」

  「異象,奇景啊!」

  「是有什麼仙人降臨了嗎?」

  「先前陛下登基時還有鳳凰出現呢!再之前,我記得乾元還有一條巨大的游魚往天上飛呢!」

  「這個世道是怎麼了?」

  「這世間真有仙人嘛?」

  ……

  猛虎於山巔咆哮之異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並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現在戰亂頻頻,天下動盪,發生什麼事兒都不奇怪。

  先前蕭歆玥立血誓,也曾有游魚飛向天際,還有她登基時,明辰人造的祥瑞鳳凰……

  有些事情是真的,有些事情是大能力者讓百姓們認為是真的。

  季取皇宮之中,蕭歆玥似乎若有所感,微微昂首朝著東北方看去,微微蹙眉。

  她可以感受到東北方的對手,心臟劇烈跳動著,想要去爭,想要去搶。

  「侯爺,這……這……」

  張蕊兒恍惚了一下,怔怔地看著,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了。


  明辰給她灌輸了許多理念,隱隱約約有把她培養成唯物主義戰神的意思。

  現在看著這超出理解的場面,她也有些震撼。

  無形的威勢撲面而來,明辰微微垂眸,看著大船泛起的陣陣浪花。

  山雨欲來,乾元真正的挑戰,或許就要來了。

  ……

  一如先前蕭歆玥引發的那些異象一樣。

  如今北烈出現的猛虎嘯天的異象,同樣占據了近日天下人茶餘飯後閒談的焦點。

  季取的百姓們過的好了,也就有閒情逸緻去討論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大家議論紛紛,有人說是仙人下凡,有人說是祥瑞,是天地庇護……

  人們得不到太多的信息,不知道世界的底色,就只能通過眼睛看到的情形,自己猜測,添油加醋。

  也曾有人將原本蕭歆玥引發的異象拎出來與之對比。

  時間匆匆過去,這似乎並沒有給人們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改變。

  大家該幹嘛幹嘛。

  只是無人知曉,乾皇行將東出,還於舊都之際,侯府之中卻是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不知大哥與我陛下都聊了什麼呢?」

  引得天下大亂的魔鬼,傳聞已死的霸主,就好好的出現在了侯府之中,與大名鼎鼎的靖安侯對坐飲酒。

  明辰為汪槐倒了酒,笑著問道。

  再過幾日就要走了,大哥再晚一點的話,興許就見不到他了。

  再見到汪槐,見到他將一切釋懷,明辰還是蠻開心的。

  也遵循了蕭歆玥的約定,引他與蕭歆玥見了一面。

  這一面明辰並沒有參與,也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

  不過,明辰大概也猜得出來。

  汪槐只是搖了搖頭,輕嘆道:「不可說,不可說。」

  汪槐來季取倒是沒想到,他這個「已死」之人會有一次見蕭歆玥的機會。

  不過,這再好不過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這位女帝。

  即便是有所預期,但他還是不由地為這位女子的氣魄和胸懷感嘆。

  輸的不冤。

  明辰選她也理所應當。

  汪槐和血衣軍的故事該走到終章了。

  轟轟烈烈的起事,席捲全國,風光占領越陽,又幾經輾轉,分崩離析。


  這個結局……其實也還不錯。

  「來,喝酒吧。」

  明辰聳了聳肩,也沒多問,只是給他倒滿了酒:「大哥以後有什麼打算?想住在季取嗎?」

  汪槐搖了搖頭:「我想四處走走,再看看。」

  明辰也不強留他,只是點了點頭:「好。」

  「大齊的那些降卒,都分門別類被安排到了軍中或者其他崗位,除了作奸犯科者,並無一人被處罰。」

  明辰說這話,也是為了讓汪槐放下心。

  他知道,這些人是汪槐最後的牽掛了。

  血衣降卒被打散拆分,重新融入到乾元的骨血之中。

  汪槐垂眸看了明辰一眼,飲下杯中酒水:「我知曉,乾皇……都與我說了。」

  「你們再過四天就要回越陽了?」

  這些日子,蕭歆玥和百官們都在如火如荼得準備著東出事宜。

  時間將至,再過幾天就要走了。

  「恩。」

  汪槐似是想起了什麼:「越陽城,我建了一座……」

  說了一半,卻又一滯,止住了言語。

  他在越陽城興建了一座血衣軍烈士的紀念碑,那是他牽掛之地,時不時就會去看看。

  先前他占領越陽時將陳國興建的通幽殿推倒了。

  如今越陽易主,他似乎並沒有資格要求新朝將之保留下來。

  「什麼?」

  「沒什麼。」

  男人之間,不說就不要多問。

  明辰只是舉起酒杯來:「來,干。」

  「干!」

  一杯酒下肚,明辰又問道:「怎麼不見我那侄兒呢?」

  他先前在逍遙城外的時候見過汪宏博。

  年紀輕輕,氣度不凡。

  明辰看人還是挺準的,大哥是生了個好孩子。

  這麼年輕,如此成熟,明辰都以為這貨也是重生穿越的了。

  若是大齊能堅持下來,穩定下來的話,未嘗不能有所建樹。

  只是可惜,生錯了時代。

  豪傑並起,大爭之勢,對手太多太兇悍了。

  血衣軍的牌打到頭了,沒有機會。

  汪槐笑了笑:「孩子嘛,愛玩,在季取四處逛呢!」

  「是嘛~」


  「大哥,我看宏博聰慧機敏,志向高遠,非池中之物。大哥要不讓他留在我這裡,當我的學生吧。」

  明辰很聰明,有些事情不需要汪槐自己拉下麵皮來請求,他自己就能想到。

  汪槐這個名字,註定要拖累他的家庭後代。

  隱姓埋名,也要處處小心。

  理想破滅,要回歸家庭。

  如今他已經做出了犧牲和讓步,那麼理所應當該得到補償。

  最起碼,不能禍及他孩兒的人生。

  況且,汪宏博確實是個有才氣的。

  年紀輕輕,已經見過了許多孩子終其一生都見不到的景色,這也註定了他的上限要比許多人都高。

  明辰和蕭歆玥都是能容下人的。

  這些人精的大臣不一定就比叛逆之子多愛國。

  朝堂這麼多位置,總有一個能坐得下。

  汪槐聞言一滯,拿著酒杯的手都停了一下。

  尋常人該認為這是留子為質了。

  但是汪槐顯然沒有半點這樣的想法。

  他知曉明辰是為了他的孩兒,甚至都不用他親自動嘴說。

  「明辰啊,你是為了我?還是真的看中了宏博的才能呢?」

  汪槐很清楚自己的殺傷力,明辰提出來這個,無異於是在身邊放了個炸彈。

  他拉臉請求,最多也就是求一個平等的機會,即便是如此他都有些張不開嘴。

  靖安侯的學生啊!

  單單是這名頭,就註定了一生順遂,仕途坦蕩,許多人削尖了腦袋往上湊著求都求不到。

  然而現在汪槐一句話沒說,明辰就自己提出來了。

  他這個弟弟啊……太靈了。

  明辰笑了笑:「都有吧。」

  其實還是對汪槐的補償愧疚心理居多。

  汪槐看著他,眼光閃爍,又是一杯酒灌入了喉。

  這個弟弟看上去很冷漠,但是相處久了會發現,他其實很有人情味兒。

  他已經說了很多次了,他從來都沒有埋怨過明辰,也沒什麼資格去責怪人家。

  一切皆是咎由自取罷了。

  汪槐笑著搖了搖頭:「明辰,如果可以的話,我只給我孩兒求不被我影響的平等的機會就行了。」

  「他是有志向的,興許未來他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走到你的跟前。」


  有特權不用,不願偷奸耍滑。

  汪槐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的。

  明辰的性格,其實不喜歡這樣。

  有權不用那是傻子。

  但他還是不住爽朗的笑著:「哈哈哈,好氣魄!不愧是大哥的孩兒。」

  他舉起酒杯來,說道:「大哥,我對你的承諾,永遠有效。」

  汪槐聞言又是一滯。

  這話熟悉的很。

  記憶迴旋,那時他坐在逍遙城的王座上,同樣的話曾在他的嘴裡說出來過。

  許他留在大齊,跟他平起平坐。

  那承諾永遠有效。

  「哈哈哈哈~」

  不自覺地,他也縱聲狂笑著。

  心中感慨:明辰啊……大哥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上了你。

  時光匆匆流轉,他很慶幸這份情誼保存到了現在。

  兩人舉起酒杯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仰脖,烈酒入喉,都已融化在了酒水之中。

  酒一杯一杯的倒,一杯一杯的喝。

  這房間之中坐的不是那叱吒風雲的亂世血鬼齊皇,不是那聲名赫赫的驚世鬼才靖安侯。

  只是汪槐和明辰,兩個勝過血脈的兄弟。

  他們天南海北,追憶往昔,似乎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爽朗的笑聲時不時傳來。

  明辰有不少朋友。

  但是,卻鮮少有這樣一個人,能與他這般毫無顧忌地吃酒說笑。

  夕日漸晚。

  「明辰,就在這裡吧,不需要相送了。」

  健碩的漢子一身江湖客打扮,喝了不少酒,臉色漲紅,朝著明辰揮了揮手,頗為豪放地笑道:「咱們又不是不會見了!男兒別這麼婆婆媽媽的!」

  任誰也想像不到,這人是引得天地大亂的霸主。

  「大哥,萬望珍重。」

  明辰認真的看著汪槐的眼睛,說道:「若是遇事,一定要尋我。」

  「哈哈~」

  「知曉了,知曉啦!」

  豪氣的人不喜歡離別時的氛圍,乾脆回首轉身,走向了夕日的方向,一邊走一邊擺手:「走了!」

  明辰站在侯府門口靜靜地看著。

  那層被無數人信仰,被無數人簇擁的豪傑。


  獨自一人,靜靜的走向夕陽的方向,金黃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豪傑落寞歸途,漸漸行遠。

  孤單,決絕,壯烈成仁。

  明辰笑了笑,也轉身進了府邸。

  日後,總是會再見的。

  ……

  齊皇已經死了,留下來的只是一個名叫汪槐的江湖客。

  汪槐的到來和離去並沒有旁人知曉,也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

  大家還是該幹嘛幹嘛。

  幾天時間很快過去,今天興許是個特別的日子。

  承迎著無數人的目光,龐大隊伍在季取外集結,大軍保護之下,千百尊貴之人浩浩蕩蕩東出遠行。

  舊都越陽,他們今日就要啟航去越陽了。

  有些人是外地人,也有些人是從越陽出逃追隨蕭歆玥的人。

  無論如何,今日勢必會記載在史書上。

  人們或是激動,或是期待,亦或是惆悵,他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隊伍最中心的位置。

  駿馬昂首而立,披風隨風招展。

  乾皇陛下並沒有穿多麼繁瑣的服飾妝容,簡單的束身黑衣,長發隨意扎了一個有些簡陋的青木簪子,看上去並沒有多麼尊貴。

  但是,人們卻總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她。

  天生富貴,雍容驕傲。

  鶴立於雞群,不需要外物裝點,她就是最為尊貴的那個。

  春夏秋冬過去,種下的種子茁壯成長,已然在歲月的磨礪下長成了參天大樹。

  當年那落魄的皇女,如今已經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了。

  而在她的身側,一左一右。

  兩位侯爵乘著白狼駿馬,一文一武,一男一女,英姿颯爽,氣質卓絕。

  身後文武百官俱是氣宇軒昂,周遭兵士氣勢如龍,攝人心魄。

  新朝一片大好氣象。

  「陛下,時間到了。」

  蕭歆玥仰起頭來,眼光明亮如驕陽,高聲道:「整軍,東出,歸越陽!」

  東出!

  東出!

  東出!

  回家了!

  一聲令下,大軍開拔。

  ……

  還於舊都這件事情已經準備很久了。


  路上關隘都被打通,大軍防護嚴密,還有幾個修者在暗中保護,基本上是不會有問題的。

  蕭歆玥不喜歡坐龍輦馬車,跟當初逃離京城一樣,她親自騎馬。

  此舉遭到了一些大臣的反對,不過也拗不過這位皇帝。

  「陛下心情如何啊?」

  因為什麼呢?

  乘著馬在路上,能看看大好河山的風景。

  還有,就是閒的沒事兒能跟那特別之人聊天了。

  剛開始的時候需要嚴肅些,但等著大軍出發之後,就可以輕鬆些了。

  凌玉和其他官員去維持秩序了。

  而明辰則是乘著白狼晃晃悠悠地在蕭歆玥身邊閒聊。

  「還好。」

  蕭歆玥看著士兵保衛下的寬闊道路,有些恍惚地點頭。

  她真的要回來了。

  當初匆忙狼狽逃離國都的皇女,如今要回家了!

  明辰直接躺在了白狼身上,看著穹頂晴朗的藍天白雲,舉起手來,小鳥停在了他的手指,有些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啊,當初從越陽城離開,都好像是昨天一樣。」

  這一路走來,還蠻順利的。

  甚至在他預計的時間之前,就完成戰略目標了。

  「是啊……」

  蕭歆玥也垂眸輕嘆了聲。

  走到這一步並不容易。

  她這幾年來,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看似是明辰總在做一些震撼世人之事,看似是明辰做出了許多貢獻,蕭歆玥是躺贏狗。

  但是實際上,新朝走到這一步,離不開蕭歆玥夙興夜寐的工作。

  明辰做的大多都是從0到1的事情,但他憊懶,就只做到1了。

  而從1到10,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卻又聲名不顯,埋藏在日常苦勞的工作,都是由蕭歆玥和她的這些臣子完成的。

  這是大家共同努力,共同建設的成果,沒有人是躺贏狗。

  念及至此,蕭歆玥不禁白了身邊這人一眼:「你倒是輕鬆的很呢!」

  不可否認,明辰的功勞不可替代。

  但是這貨活的也是真滋潤呢!

  這倒霉蛋兒是真會享受啊,這時候了,還躺在通靈的異獸背上。

  蕭歆玥最近有點隱憂了。

  憂國憂民之事做的多了,老得很快的。


  本來年齡就比他大,老拖下去也不好……是不是,也要把其他的事情都提上日程了呢?

  「害~」

  「陛下瞧你這話說的可就傷人心了,辰做事那可都是兢兢業業,天天晚上都要到三更才睡,累得不行呢!。」

  辛苦的小鳥和凌玉同樣也需要在這個時間睡覺。

  大家都很辛苦!

  「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的新式輪船已經可以正式使用了,雖然不是辰主管此事,但也有幾分苦勞吧~」

  蕭歆玥朝他翻了個白眼。

  苦個屁!

  朝也不上,天天遛狗遛鳥,橫行霸道。

  這人不要臉,還張了一張蠱惑人心的嘴,跟他說什麼都白搭。

  「給我騰騰地方,我也要騎你的異獸試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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