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無中生有

  第274章 無中生有

  「那陛下是如何回應他的?」

  明辰記住了這個名字,轉而朝著蕭歆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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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歆玥搖了搖頭:「我沒有同意,也沒拒絕,只說日後再議。」

  戰爭不是一拍腦門干就完了。

  而是需要經過無數的計較和謀劃才能決定的事情吧。如今她辛辛苦苦在西南安穩發育,不可能被人勾引兩句,就派兵東出。

  「嗯……」

  如今乾元已經有了自己選擇的權力,自然不應該由著旁人勾弄。

  既然東邊已經大亂了,那再亂一些又何妨?讓那些勢力相互攻伐,相互消耗,我們坐收漁翁之利不好嗎?為何要出兵浪費人力物力?

  乾元名義上現在還是血衣軍的盟友,雖然可有可無,但背棄盟約在名頭上也不好聽。

  「不過那徐仲靈怕不是什麼好相與之輩,需要小心些。」

  短時間裡空手套白狼一樣取得了這樣的勢力,行事看似張揚,但卻又暗藏鋒芒,有些大局觀。

  現在東邊的局勢,血衣軍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了。

  投資的風口紅利也又一次出現了,那就是反齊,反血衣軍。

  這樣勢必會得到那些被血衣軍壓榨,掠奪的百姓的支持,得到那些舊有勢力殘餘的支持。

  徐仲靈能看到,並走到現在這一步,已然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亂世之中,英豪並起,誰都有可能闖上棋桌落下那改變天下命運的一子。

  出場的晚,並不一定不能贏。

  相反,出場晚的,大多都在一旁謹慎的觀察,撥開迷霧,窺見真實。

  明辰對於天下未來贏家的預料,明辰始終都留了一份給意外。

  這人沒有得到蕭歆玥的支持,怕不是那麼容易罷休的。

  蕭歆玥點了點頭:「嗯。」

  談起東方局勢,明辰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朝著蕭歆玥問道:「對了,董正宏還活著麼?」

  這位禍國篡國的奸相雖然沒什麼好名聲,沒幹什麼好事兒。

  但他毫無疑問是改變了天下局勢的人,好名兒壞名兒都是名兒,都是可以被歷史記住的。

  明辰始終都覺得這貨該上仙玉錄。

  「活著!」

  明辰不知道從哪裡把這老頭兒搞出來的,蕭歆玥對此也感覺有些震撼。


  不過這對於乾元而言顯然不是壞事。

  老頭兒的戰略價值是有的,公開處刑,昭告天下,可以大大提升乾元的威望。

  歷史記下這麼一筆,也是蕭歆玥自己的功勞。

  蕭歆玥瞥了他一眼:「我與群臣商討,意欲在一個月之後焚香祭天,誅殺此賊,昭告天下。」

  近些日子禮部準備這活動忙的不可開交,這貨是禮部尚書,但凡去禮部看一眼,稍微了解了解情況,也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

  「哦……」

  明辰好像都忘記了自己的職位了,只是笑了笑,全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董正宏都是他搞來的,他是最大功臣,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蕭歆玥挑了挑眉:「怎麼,你想見見他?」

  她跟董正宏聊了兩句。

  當初那引發宮變,逼得她出逃京都的人如今已然淪為了階下囚,等待著審判。

  蕭歆玥恨這個竄了她的國家,摧殘土地,壓榨百姓,引得天下大亂的惡人,不會對其慘相有半分憐憫,看他悽慘的模樣,心中只有快意。

  死過一次的人了,成王敗寇,經歷了大喜大悲,當過了至高無上的皇帝,如今也成了行將赴死的囚犯,老董反倒是看的開了,風輕雲淡。

  靜靜的等待著蕭歆玥對他的審判,野心家坦然接受命運,也沒有在牢獄之中尋死,算是這老頭兒最後的勇氣了。

  「他說若是你回來了,想見見你。」

  老董現在也放下了,不在意那滿天神靈妖鬼,不在意自己功敗垂成。

  他只是有些好奇,明辰到底都做過了什麼,他在想什麼?怎麼就將蕭家王朝這一盤必死的棋給盤活了?

  血衣軍又跟他有多少關係?

  當初那個不起眼的小修撰,在北烈的朝堂上殺了他的兒子,就好像是他的命中克星一般,最後送他走上消亡。

  一場棋局博弈即便是輸了,總歸是可以復盤的,好歹為結局畫上一個圓滿些的句號。

  他想做一個明白一些的鬼。

  「見我做什麼?」

  「就想跟你聊聊。」

  明辰把玩著女帝陛下的頭髮,無所謂道:「不見!」

  快死的糟老頭子有什麼好見的?

  趕緊痛快死了拉倒。

  該跟這老頭兒說的話,先前已經在北境關隘說完了。他沒空在一個糟老頭跟前裝大筆說些沒用的已有之事。


  「有那功夫,多陪陪我的陛下不好嗎?」

  「哼!」

  蕭歆玥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

  慎江以東,南方。

  梁字旌旗飄洋,數萬兵士在此駐紮。

  正午時分,軍營之中升起爐灶開飯。休憩的士兵們一邊吃飯一邊閒話著。

  「打打打,天天都在打仗,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唉……誰說不是呢!年前我還是血衣軍的人,現在又跟著將軍反齊了。」

  「誰能想到,魁首竟然是那樣的人呢?兄弟們辛辛苦苦幫他打江山,他倒是把位置坐穩了,把兄弟們全忘了。」

  「還是咱們陳將軍果斷啊!說反就反了……」

  「陳將軍……唉!陳將軍多好的英雄啊!怎麼,怎麼這就英年早逝了呢!」

  「汪槐當真陰險毒辣,不為人子,派了奸細在陳將軍身邊,眼見著他反了,就下毒害了他!」

  「太狠了,連陳將軍的家眷都沒有留下!好歹將軍當初浴血奮戰幫他打天下,如今卻一點情面都不講。」

  士兵們吃著飯,彼此閒聊著,一臉唏噓。

  他們這些人是東部混亂割據勢力的一支,最原本是屬於陳躍陳將軍的部下,後來隨著陳躍起事造反。

  陳躍逝世之後,發生了一些混亂,人們失了主心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幸而陳將軍的義弟許仲靈將軍力挽狂瀾,將軍隊整合管理,這才避免了混亂的發生。

  後來大家隨著徐仲靈反齊,收納了不少投奔之人,隊伍也漸漸越來越大。

  這世間飄搖的浮萍,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只能隨著大勢的風兒飄搖。

  有人仰起頭來,朝著兵營正中看了眼,面露恭敬之色:「還是多虧了徐將軍,要不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誰說不是呢!徐將軍仁義啊!」

  「我聽說聽聞陳將軍噩耗傳來,徐將軍都哭暈了過去,至今還衣著縞素,鬱鬱寡歡呢!」

  「哼!汪槐冷血無情,殺功臣,遲早是要遭受天譴的!我相信,徐將軍必定能為陳將軍報仇!」

  「唉……談何容易啊!咱們才多少人?汪血衣軍有多少人?」

  總歸他們只是普通人,對於未來無法預計。

  血衣軍北伐時好歹聚集了數十萬之眾,浩浩蕩蕩,摧枯拉朽,能給他們安全感。

  如今他們卻成為了反抗的一支,前路飄渺,人們難免會生出恐懼來,對於未來也充滿迷茫。


  不過有人卻也樂觀:「我聽聞,徐將軍派了使者去乾元,請求聯合作戰呢!若是乾元一同出兵,必定能打敗血衣軍。」

  「乾元?我聽說過我聽說過,好像是舊朝皇女建立的國家吧,在江西邊。據說那邊可好呢……」

  「對啊,乾皇是乾元皇室血統,咱們跟乾元聯合,也算是支持正統師出有名啊!」

  「還有個很厲害的人物,叫什麼來著?靖安侯?」

  「要是乾元能幫我們,我們可就有救了!」

  ……

  「將軍,盧大人回來了!」

  主將營帳之外,傳訊的士兵朝著營帳里喚了聲。

  「回來了?」

  緊接著,營帳之中傳來了驚喜的聲音。

  一男子直接赤足跑了出來。

  他著一身縞素,頭上繫著白色的布帶,生的倒是俊朗,儀表堂堂,天庭飽滿,濃眉大眼,令人看一眼,便不由自主的生出好感來。

  堅韌,忠厚,像是一個可以依靠之人。

  而此刻他卻是一臉激動,急聲朝著士兵喚道:「快,快,快些將他請來。」

  士兵看他也是多有恭敬,應道:「是!」

  沒過多久,一穿著樸素的老者被引著走進了主將營帳之中。

  「老朽盧廣,見過將軍。」

  老頭兒朝著這氣宇軒昂的徐仲靈拜身行禮。

  不過接著卻是被其趕忙扶了起來:「盧老一路舟車勞頓,辛苦辛苦,切莫多禮。」

  「快請坐,快請坐!」

  他寬厚仁和,全然沒有半點上位者的架子,引著老者落座。

  「老朽一把老骨頭沒什麼所謂的,只恨不能完成將軍重託啊!」

  老頭見得領袖如此待他,老臉通紅,有些激動,缺又有些愧疚。

  徐仲靈聞言挑了挑眉:「嗯?乾元不願意出兵麼?」

  「乾皇態度曖昧,並沒有明確同意,但也沒有表示拒絕,只是一味地和稀泥,讓老朽在季取多待幾日,看看乾元的風景,她跟群臣好好商議商議此事。」

  「老朽怕延誤將軍計劃,所以就請辭回來了。」

  徐仲靈聞言垂了垂眸,輕嘆了聲:「乾皇果然不好糊弄啊……」

  「將軍,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老朽聽聞,那汪槐已經親自點兵,準備南下來清繳叛逆了!」

  盧廣面露憂愁之色,朝著徐仲靈說道:「汪槐此人勇武無雙,統軍又如神兵天降,咱們這些人不是他的對手,若不得一堅城固守,怕是難當其鋒芒。」


  徐仲靈是個寬厚仁義的性子,跟血衣軍北上時一路燒殺搶掠截然不同。

  他反齊,便是安撫人心,施以仁善,勒令不准兵士傷害平民百姓,不准掠奪他人財物。與士兵們同吃同睡,也沒有享受半點高位者的榮華富貴。

  引得人們爭相追隨,隊伍漸漸擴充,到了現在的七萬之眾。

  但是這裡面水分很大。

  他們這七萬人說的好聽點是起義軍,說的不好聽點就是烏合之眾。

  真正精銳的士兵就只有五千人,只有兩萬人經歷過戰場,剩下的都是一路吸納的加入者,是活不下去的平民,他們的力量很弱小,根本構不成戰力。

  應對血衣軍千瘡百孔的城市守軍倒是沒什麼問題,但若真等來汪槐不計後果的報復,怕是會被摧枯拉朽一般碾碎。

  徐仲靈聞言皺了皺眉頭:「事到如今,也就只好冒險了。」

  「明日起,揮軍南下,不計後果,直指逍遙城。同時開始大肆對外宣布,咱們已經得到了乾元的支持。」

  「我們是奉了乾皇的旨意討賊,乃是正義之師,凡在此戰中立功者,未來皆可受到乾皇封賞,加官進爵。」

  「啊?」

  老頭兒一愣,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的領袖。

  乾皇可並沒有同意他的聯合請求。至於說什麼封賞,什麼加官進爵,那更是天方夜譚。

  「盧老,我們站在懸崖邊上,已經沒有退路了,大膽些,先做了,再去處理後果!」

  「我相信你,你是此次出使的使者,談判的結果如何,全在你的口中。」

  徐仲靈面色沉著地看著盧廣,拿出了一枚早就準備好的玉符來,小心交予了盧廣:「這就是乾皇賜給我們的信物,用以證明我們之間聯盟的之誓。」

  在靠近慎江一代,乾元的名頭是很響亮的。

  人就怕對比。

  東邊是水深火熱的亂世煉獄,西邊卻是一片欣欣向榮的和平樂土。人們嚮往之,也渴望乾元可以過江,收復故土。

  徐仲靈看中了乾元的這名頭。

  只可惜,乾皇沒看上他。

  若是乾皇同意聯合,那自然皆大歡喜,乾元入場,他的謀劃可以得到最完美的實施,他所有的危機都不復存在,甚至可以正面跟血衣軍碰一碰。

  若是乾皇不同意,那也無法,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無論如何,無論乾元同不同意。

  就算是對方趕他,他都要賴在乾元的身上。


  他反齊的旗號一定要師出有名。

  其一是兄長之死,汪槐非明主,不可同富貴。

  其二則是得到了乾元的支持,是大勢所向,民心所趨。

  這樣一來,他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支持。

  盧廣此行去乾元出使,回來之後,無論結果如何。他說要宣揚出去的,都是乾元已經答應聯盟,會出兵幫助他們。

  無中生有,他要趴在乾元的身上吸血。

  這樣一來,他就得了慎江東邊那些嚮往乾元新朝的百姓的支持。與此同時,還能安撫己方那些恐懼汪槐無敵戰力的士兵重拾信心。

  一個可靠的盟友能給人安全感。

  至於說乾元方面的想法,他已經無暇顧及了。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短時間內乾元不會拿他怎麼樣。

  乾元不支持他反齊?那乾元是不想要東邊的土地了?乾元拒絕支持他,那豈不是也拒絕了東邊這些期待乾皇東出的百姓?乾元真的願意承認汪槐這個政權一直存在?

  不可能!

  他相信蕭歆玥之所以態度曖昧,沒有當場拒絕,定然也是存了幾分這方面的考量。

  他知道如此行為會噁心了一下乾元高層,但他現在沒有太多的選擇了。

  沒有現在,那就沒有未來。

  他需要保證現在存活下來。

  乾元不出兵幫他阻擊汪槐追兵的話,那他就只能賭一把,跟時間賽跑。

  看看汪槐是先追上他,將他剿滅,還是他先攻破逍遙城,占領汪槐的大本營。

  現在的血衣軍可不是一年前那眾志成城,同仇敵愾的無敵起義軍了,內部已然千瘡百孔。

  只要拖住時間,汪槐自己就堅持不住了。

  「額……嗯!」

  「我支持將軍!」

  盧廣渾身一震,不知怎的,平白感覺有點冷。

  徐仲靈給大家的形象和印象,都是一副忠義和善的模樣。

  心懷大義,理想遠大,重情重義。

  他整理好了陳躍死後混亂的軍心,他將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廣納賢良,知人善用。

  不忍天下為汪槐暴君所荼毒,帶領著大家謀求生路。

  陳躍身亡之後,一直到現在他依舊是身著縞素,是不是祭拜義兄,面目悲痛。

  不過現在,他卻莫名感覺冷風吹來,感覺此人跟印象之中似乎有細微的不同。

  「將軍,將軍,您身上……有,有隻蠍子。」


  忽而他渾身一震,好像看到了一隻漆黑的毒蠍在徐仲靈的身上爬。

  這黑蠍子比盧廣認知之中的要大上很多,都趕上成人手掌大小了,趴在徐仲靈的身上,格外的明顯,陰毒尾針輕輕搖曳,渾身透著陣陣詭譎的氣息。

  陰森,冷漠,詭異,狠毒……

  他瞪大了眼睛,甩去了心頭異樣的思緒,難免惶恐,趕忙朝著徐仲靈喊道。

  「恩?」

  「蠍子?」

  「在哪?」

  「盧老快救我!」

  徐仲靈也是渾身一震,僵硬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一下,只是急聲朝著盧廣說著。

  要是他的小命稀里糊塗丟在毒蟲的身上,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額……」

  老頭指了指他的脖子,想要找個什麼東西,來救救自家領導。

  然眨眼過後,再度抬起頭來時,卻什麼都沒看見了。

  一瞬間,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見了,那麼大的蠍子,若是掉了,徐仲靈定然能感覺到的,然而現在卻消失的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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