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再起兵鋒

  第272章 再起兵鋒

  汪槐需要如同十年前明辰助他開悟那般,再進行一次思想境界的突破。

  但是,現在無人可以幫他。

  或許……就算是有人跟他說,他也不一定能聽進去。

  血衣軍所有的隱藏的大炸彈都開始爆炸了。

  汪槐坐在這高高的殿堂,雄心壯志似乎愈發遙遠,他漸漸感受到了一股無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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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抬起頭來,不遠處一副斑駁的鐵甲就掛在那裡,上面遍布傷痕和血漬。

  沉默了半晌,他抬起頭來,朝著汪柳說道:「柳弟,隨我去陵園一趟吧。」

  汪槐這一路走來屬實不易。

  可以說是踩著敵人和兄弟屍體攀登上的王座,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

  戰爭之後,他興修了一座陵園,用以紀念那些在戰場上戰死的兄弟們。

  汪柳一愣,旋即輕輕點頭:「額……嗯。」

  陵園的位置很近,就在當初陳國用以供奉鬼神的通幽殿。

  汪槐打下越陽城後,將通幽殿推倒,興建了這座陵園。

  死地距離皇宮這麼近有些不祥,許多人勸諫,但都被汪槐否了。

  他覺得這些忠義犧牲之人守在身邊,反而更令他安心。

  秋高氣爽,清風徐徐。

  翠綠的青草隨風搖曳,汪槐和汪柳兩兄弟就站在陵園的正中。

  一座巨大的石碑就矗立在這裡,上面密密麻麻雕刻了無數的名字。

  這裡埋葬了血衣軍無數忠魂枯骨。

  汪柳就在汪槐身側看著他。

  這陵園是汪槐親自監督修的,修好之後,他時不時就會來一趟。

  叛軍總在傳,汪槐殺功臣,不可同富貴。

  但是又有幾個君主,能做到這樣的程度呢?

  汪槐伸出手來,輕輕在上面摩挲著,眼中眸光流轉,輕聲說道:「血衣軍夙願已成,我本不願再興刀兵,令天下人受苦了。」

  汪槐其實很純粹,坐上了最高的位置,也始終沒有被權力和榮華所腐蝕,依舊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去構建他想要建造的理想國。

  只是人力有窮盡,資質有限,見地有限,他盡了全力,但卻做不好罷了。

  這天下經不起再打仗了。

  殺死所有舊朝腐朽勢力,壓迫者皆死,血衣軍也沒有了繼續打下去的理由。


  汪槐已經決定安穩下來,與民生息,平平穩穩的治理這個國家。

  在這之後,再去圖謀逐鹿天下。

  然而天不遂人願,他脫了甲,放下了大刀。

  天下的人們卻不願停下來安居樂業。

  書生寫詩罵他,他愛底層的百姓,底層的百姓卻不愛他,曾經為了共同理想而奮鬥的同伴迷失在榮華富貴的誘惑之中,忠誠的下屬舉旗反他。

  滿目瘡痍的國家,依舊在爭,依舊在打,依舊在亂。

  大齊看似占據了乾元最廣袤的土地,雄兵百萬,實則全是虛張聲勢,內部混亂不斷,空中樓閣,稍稍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念及至此,汪槐眉眼一橫,沉聲問道:「京城還可調動多少人馬?」

  兄長氣質陡轉,眉宇之中透著雄渾煞氣,令汪柳不住一震,他乾巴巴地應道:「七萬。」

  當初越陽之戰的那數十萬兵眾自然不可能都留在京城。

  有功之人依次論功行賞,汪槐往外分出了土地,既是封賞,也是讓這些跟他有著共同理想之士去治理。

  他是起義者,天生就對於舊朝的制度有種否定的情緒,天生就不願意遵循舊制,喜歡自己另闢蹊徑。

  現在看來,這也是一步臭棋。

  這些人有的還安穩,有的卻已經生出了反心。

  嘗過了權力的甜味,享受過榮華富貴,初心漸漸就變了,赤誠之人也會變成權力的奴隸。

  汪槐也不過是貧民出身,坐到了這至尊的位置,他都可以,為什麼我不行?

  越陽之亂後,汪槐還殺了一些不守規矩的兵士用以殺雞儆猴。

  如此也給了很多人造反的理由。

  汪槐殺功臣,不可同富貴。

  這件事情一開始是可以控制住的。

  畢竟規矩就是規矩,即便是功勳卓著之人犯了錯也該受到懲罰。

  但是在有心人避重就輕的宣揚之下,卻已經無法改變。

  當初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憤憤撞死在了樑柱上,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七萬?足夠了!」

  汪槐昂起頭來,看向遠方:「朕親自去平叛!」

  「我會把徐仲靈的腦袋剁下來,掛在城門上,以儆效尤!」

  眾多反抗勢力之中,徐仲靈是跳得最歡的一支。

  他並不屬於汪槐的直屬部隊,也不屬於他分封的功臣,完全沒有在血衣軍北伐時出過力,沒有半點功勳。


  他是汪槐手下一位將軍陳躍的結義兄弟。

  在汪槐進京殺手下不守規矩的士兵之後,徐仲靈對陳躍說汪槐殺功臣,不可同富貴。日後勢必要對他們動手,不如這時候趁他虛弱,舉旗造反。

  汪槐殺功臣、不可同富貴的帽子扣在頭上,脫不掉,這徐仲靈是居於首功的。

  此人有些手段,後來陳躍反了,在徐仲靈的幫助下聚集了不小的勢力。

  只是沒過多久,陳躍就病死了。

  徐仲靈悲痛欲絕,含淚繼承了他的勢力,繼續反齊。

  如今聚攏了五萬軍,正在攻打南方城市,同時也在宣揚敗壞著汪槐的聲名。

  汪柳聞言沉默了片刻。

  這天下已經經不起繼續折騰了。

  但是,打不了也要打!

  起了叛亂,就要平叛。

  徐仲靈此人陰險狡詐,不擇手段,已經對於汪槐的統治產生了重大破壞,付出代價也要將其剷平。

  「好!」

  「兄長,我所說的……遷都之事呢?」

  越陽城很好,戰爭之後,在汪槐的努力下,一切迅速恢復平靜。

  這座城市也安穩。

  畢竟它屹立數百年了,底子擺在這裡呢!

  但是……這裡不適合他們。

  他們是從底層起義之人,本身就被這裡的人們瞧不起,加之又造成了不少的破壞,自然得不到民心。

  金窩銀窩都不住自己的狗窩。

  科舉招攬上來的人才都作詩罵他們,如何還能再呆得下去?

  保不齊那一天吃的飯都被人下毒了。

  只是汪槐卻是擺了擺手:「此事等日後再商議吧。」

  越陽對於汪槐而言是有著情懷加分的。

  天下何人不嚮往這座富貴繁華的都城呢?

  坐鎮此城,龍脈匯聚,那才算得上是皇帝。

  費了半天勁打進來,說走就要走?

  汪槐捨不得。

  汪柳也看得出他的心思,不住急聲道:「大哥!」

  「明辰和蕭歆玥都不是傻子,他們都放棄了越陽,定都季取,現在過的蒸蒸日上。」

  「大哥為何就不能壯士斷腕呢?都城是因為天子所在所以才叫都城,是皇帝選擇都城,而不是都城選擇皇帝。」

  「咱們逍遙城也好啊!安穩發展,未嘗比不了季取!」


  「咱們還是走吧!」

  汪槐搖頭:「莫要再說了,等我平叛之後再議吧!」

  「這……唉!」

  ……

  東邊陰雲密布,混亂不斷。

  西邊卻是一片欣欣向榮的安穩之景。

  某人回了家,感覺此方天地的空氣似乎都更清新了些。

  安穩的生活容易滋生怠惰,容易讓人放下鋒芒。

  一連幾天,明辰誰也沒見,就在家裡窩著享受生活。

  這天,也終於是出門了。

  一副貴家公子的模樣,帶著小鳥,遛著小狗出了門。

  他沒有去拜訪朝廷的那些沉沉浮浮的官員,朝中一些新貴他甚至都不認識。

  出門就直奔軍器局去了。

  他還是更關心攀科技的速度。

  相較於他離開時,這裡修繕的更氣派了些。

  銅鑄的大門巍峨雄渾,雕刻著祥瑞身首,獠牙利齒,攝人心魄。

  守門的侍衛認得明辰,見到這位爺,便是滿面恭敬地行禮,一點也不敢怠慢。

  進了門,裡面多了些奇奇怪怪形狀的東西,明辰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時代在前進,註定是要進行無數的嘗試,淘汰掉那些繁重糟粕的失敗品,精益求精,不斷前行。

  不過,進了院,看得這些跟時代格格不入的東西,卻有種影視作品之中的那蒸汽朋克的感覺。

  匠人們來來往往,打鐵,燒爐……在製作著各種各樣的兵器和工具。

  自從陛下工部改革,提高了匠人們的地位,他們工作起來也更有熱情了,他們想為陛下造出全世界最先進的裝備。

  而在這些壯漢揮灑汗水之地,卻有一道靚麗的人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外套被隨意系在了腰間,身形高挑的女子穿著短衫,坐在地上,坐姿頗為豪放,專心致志地看著手中的書籍。

  張蕊兒,明辰在民間挖到的巧手匠心,煉器天才。

  憑藉自己的想法修改精進了新乾元的火器研製,明辰提點了幾句便是搓出了簡易版蒸汽機。

  雖然起名方式有些詭異,但不可否認其才能出眾,明辰相信她是可以改變世界的人。

  明辰走近時,她都沒什麼反應。

  「看什麼呢?」

  突兀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張蕊兒渾身猛地一哆嗦,書都差點沒拿穩。


  她猛地仰起頭來,剛準備開罵,見到這人的模樣卻是由瞬間收斂了,臉色微紅,不住有些磕巴道:「侯……侯爺!」

  怎得,侯爺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不自覺地整了整頭髮,感覺有些尷尬:「隨便看看……」

  她一個匠人,還是一女子,學那些讀書人看書,莫名有些羞恥感。

  「侯爺……侯爺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舟車》,明辰瞥了眼她手中書籍的名字,旋即笑了笑:「剛回來沒多久,來軍器局看看。」

  「哦……」

  明辰也沒什麼顧忌的坐在她旁邊:「與我說說,最近都有什麼進展吧。」

  這貨名義上是禮部的大員,但閒的沒事兒總往工部跑,摻和工部的事兒。

  工部尚書尤俊成有時候莫名有種自家媳婦被別人恣意凌辱,但他什麼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幹,就在旁邊看著的感覺。

  事後還得收拾人家留下來的爛攤子,繼續跟媳婦好好過日子。

  不過……明辰只是關心具體的事務,不管權力爭鬥。

  甚至創造出來的功績都沒要。

  陛下沒意見,明辰自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說起專業領域來,姑娘眼睛便是亮了起來,也不顧男女之比,直接抓起了明辰的手腕來,帶他在軍器局逛了起來,一邊走,一邊指指點點:「侯爺,您瞧,這是我改良的一見傾心五代火銃!」

  「我結合驚嵐聯盟的火槍,對它的槍膛進行了改良,提高了射程的同時,大大減小了炸膛概率……」

  明辰:……

  這姑娘的起名風格,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槽點。

  也不知道士兵在用她造的武器的時候,該是怎樣的心情。

  「還有這個這個,這是剛剛出爐的新式火炮,我準備給他命名為明明毀天滅地戰神炮,這是根據您在驚嵐聯盟搞來的火炮改的,驚嵐聯盟真有好東西啊!給了我很多啟發。」

  說起自己的作品,姑娘眼中光滿閃爍,仿佛是等待誇獎的小孩一般,提起胸膛,揚起腦袋來,一臉得色:「這東西一炮直接把軍器局的大門給炸得粉碎,圍牆都給炸爛了!」

  「不過缺點在於它太沉了,移動起來很費勁,攻城估計是不用想了……」

  明辰:……

  合著軍器局換了大門是因為這個原因吶!

  這貨再進行一段時間的研究,不知道軍器局這塊地還夠不夠她折騰的。

  新乾元本就快速發展的火器研製事業,在明辰偷偷從洪凌霜娘家順來了一個樣品之後,更是如虎添翼。那些經過無數試錯的結構和原料配比,都化作了張蕊兒的養料,供她精益求精。


  「嗯……」

  明辰點了點頭。

  現在弓箭依舊是時代的主流,即便是聯盟這火槍最為發達的勢力也配備有弓兵,但是火器在很多時候都有不可忽視的作用,訓練成本也低。

  馴練一個弓兵和一個火槍兵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天差地別。

  有總比沒有好,時代進步,擁有更高上限的火器遲早是要將弓箭淘汰的。

  如今乾元的科技樹攀登情況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比他想像的要快很多。

  他並不是理工生,對於許多事情都只知道一個大框,讓他去探究細節,他也無法。

  就單論現在火器的製作,他是完全比不得張蕊兒的。

  時代前行,總歸是要靠這些人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他只能喊喊口號,也促進不了多少。

  能走到現在他對此已經很滿意了。

  這些小小的優勢一點點積累起來,在將來戰起之時,將會匯聚成勝勢。

  張蕊兒是匠人,是發明家,對於明辰腦子裡的想法並不了解。

  她似是想起了什麼,拿起了一個木盒來,交給了明辰:「侯爺……這……這個送給你!」

  木盒打開,裡面赫然躺著一個古樸的火槍。

  火槍並不大,比小臂短一些,檀木和銅鐵交相輝映,上面用燙金點綴花紋,精美異常。

  看上去不像是個武器,更像是個工藝品。

  樣式跟明辰先前的那個差不多。

  「哦?」

  張蕊兒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是我親手做的,您先前用的那個樣式老了,有很多缺點,容易炸膛。」

  「這個比那個好,您以後就用這個吧!」

  明辰救了張蕊兒家,還給了他們如今這翻天覆地一般的變化。

  如今走到現在這一步,離不開明辰的幫助,他對她意義非凡,所以作品起的名很多都跟明辰有關,她一直念著明辰的好呢!

  「哦?」

  明辰挑了挑眉,掂量著手中製作精美的火槍。

  這做工,這材料,看樣子姑娘是下了功夫,精心雕琢的……

  他也沒客氣,將之收了起來:「多謝蕊兒好意,那我可就收下了。」

  姑娘看樣是開心的,摸著後腦笑了笑:「嘿嘿。」

  明辰頓了頓,又問道:「蒸汽機呢?蒸汽機可有什麼進展?」

  武器是一方面,是發動戰爭保護國家的工具。


  真正推動時代進步的從來都不是武器。

  「額……」

  張蕊兒聞言卻是扯了扯嘴角。

  她指了指門口明辰明辰進門時看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侯爺……抱歉,關於蒸汽機造出來的東西,都失敗了。」

  她能感覺出來,她和明辰共同搞出來的這個東西有多大的潛力。

  如果真的成了,她興許可以留名青史,可以開啟一個時代。

  她感覺自己仿佛就是為了這東西而生的。

  但是……這畢竟是前無古人之事,她註定只能抹黑探索。

  時代是一步一步前行的,不可能總是成功。

  「先前咱們探討過的,運輸物資的車和船,都運作不起來。」

  所以她現在在看這些書籍,了解船和車的結構,希望能找到些突破。

  發明就是這樣,有成功也有失敗。

  她拉著明辰來到了一堆失敗品跟前來。

  「這是我和老劉研製的無敵穿雲駒,它已經毀壞了。車不好操控,找不到合適的材料,非常容易損壞,也無法運載大量物資。」

  「輪船倒是可以運載大量物資,也無需藉助風帆,但是先前在清羽河試航,我發現這個蒸汽機的效率太過於底下了,在水中只航行了一刻鐘,就失去了動力。」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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