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美人魚

  第251章 美人魚

  「北帝?」

  「客人?北帝怎麼了?」

  在北烈,北帝自己就是最大的背景,還需要什麼背景?

  然而接著,明辰話音落下,船夫眼神卻滿是茫然,再也沒了剛剛那一副歷經滄桑,風輕雲淡的模樣。

  有些疑惑地看著明辰,神情卻不似作假。

  明辰只是笑著擺了擺手:「不怎麼了!大哥還是好生開船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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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嘖嘖,辯不過就走了?

  「額……」

  船夫只感覺恍惚一下,這特別的客人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些許血腥味。

  剛剛發生了什麼?

  意識回籠,他渾身一震:「客人,水匪,水匪呢?!」

  分明水匪的屍體是被他自己轉移走的,但是現在卻滿面驚惶的問起了明辰。

  船上有些混亂,幾個開船的水手船夫也是不明所以。

  那些猙獰可怖的水匪被解決了也就罷了,現在卻又稀里糊塗的消失了。

  「水匪皆被我殺。」

  明辰搖了搖頭,只是淡聲朝她說道:「大哥,你莫要管別的,只管開船,把我送到即可。」

  他眼神銳利,語氣沉著,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

  都殺了?

  船夫聞言晃了晃神,有些畏縮得看了明辰一眼,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應下來:「好。」

  剛剛交談頗為交心,然而此刻卻仿佛被拉開了萬丈鴻溝。

  兩人之間漸漸有了一層厚障壁了。

  水波蕩漾,渡船順著大河一路北上,載著明辰到了這『命運眷顧』的崢嶸之國。

  ……

  「嘩嘩~」

  海風習習,大海波濤滾滾,一波一波衝到了沙灘上。

  天空之中海鷗盤旋。

  笛聲響起,瀟灑悠揚的旋律乘著風兒,傳向飄揚大海。

  一道窈窕的身影就站在海邊,海風吹的她單薄的衣擺隨風搖曳。

  美人就站在海邊,手持玉笛,靜靜的眺望著大海。

  大陸的樂器跟群島有些區別,來大陸之前,她都沒怎麼摸過,但她是音樂的天才。

  簡單上手把玩一會兒,便是精通了。


  她吹奏著笛子,耳邊似乎有那人豪放爽朗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只是,回憶就只是回憶而已。

  耳邊只有海浪之聲一遍遍沖刷著沙灘,空無一人,也沒有歌聲。

  她唱歌最是好聽了。

  夔仙之名驚艷了整個白靈。

  但是,她唱著這歌,卻莫名又少了幾分味道。

  唱不出那人的豪邁瀟灑。

  曲調錯了一個音節,戛然而止。

  洪凌霜遠眺著大海,意識放空,也不嫌地上細沙髒亂沾染頭髮,徑直摔倒在了海灘上。

  明媚的陽光散漫下來,遠方大海遼遠無際,波光粼粼,泛著些許光亮。

  「我不愛百姓……」

  她躺在地上,看著藍天,思緒自由自在的發散。

  莫名的,想起來先前跟明辰的聊天。

  「那又有什麼干係呢?」

  「細數你們大陸的君主,有幾個是愛民的呢?」

  「他們做得,為何我做不得?」

  她抬起手來,手中的玉笛在陽光的映照下,晶瑩剔透,散著綠色的熒熒毫光,輕聲呢喃著……

  她很清楚,明辰提起這一點時的語氣。

  明辰定然認為這是她最大的缺點。

  思緒徜徉之際,忽而一道身影一閃而過,跪倒在了洪凌霜的側後方。

  而洪凌霜亦是察覺了過來,眼光一凜,迅速將思緒都收斂。

  把玩著手中玉笛,也並沒有起身,只是沉聲問道:「何事?」

  「祝幽幫五日前派人……」

  那密衛只是跪在地上,朝著洪凌霜報告起了情報。

  情報並不複雜。

  祝幽沒有聽她的話,陽奉陰違,還是自作主張派人去截殺了明辰。

  「哦?」

  洪凌霜聞言挑了挑眉,不怒反而是輕笑了聲:「嘿~」

  像是說笑一般,也不知是跟密衛聊天,還是在自說自話:「說他漏洞百出,他還不信呢!」

  然而緊接著,語聲卻是陡然一轉,燦爛的笑臉登時收斂。

  烏雲遮蔽了穹頂耀陽,狂風驟起,海濤似乎也更加洶湧了些。

  手中玉笛微微握緊,她面色陰冷:「自以為是!」


  「我捧他起來,順風順水的慣了,還真以為自己隻手遮天麼?」

  「本還想多留他些時日,現在看來是沒必要了。」

  「讓驚濤帶五個人去一趟。」

  「祝幽幫不需要祝幽了。」

  上一秒她還掛著輕漫的笑,這一瞬間卻是將一切收斂,冷漠的過分。

  輕飄飄的幾句話,便是將那可以在城市之中掀起風浪的巨擘抹去。

  手中的刀不聽話了,那便斷了它,廢了去。

  喜怒無常的君主,無人可以窺得她心中想法。

  「是!」

  密衛腦袋低了低,應了下來。

  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海灘重新回歸平靜,只剩下了洪凌霜一人。

  「明辰啊……這不就解決了麼?」

  這算是什麼刀尖?

  蠢貨!

  她看中的人,豈是那麼容易奪去性命的?

  論起刀尖,明辰這人在大陸上悠閒晃悠,在戰場上搏命,在君主跟前侃侃而談……他不也是喜歡在刀尖跳舞之人麼?

  他們兩人多像呢?

  她笑著搖了搖頭。

  洪凌霜倒是一點也不擔心明辰的安全問題。

  要是明辰被這麼簡單的就解決了,那麼他不可能活到現在,早就已經死了。

  這傢伙聰明的很呢!定然也可以將一切都看個通透。

  她也不擔心對方會誤會自己。

  雖然見了只有短短的四面,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沒有一天。

  但是對於他們而言已經足夠了!

  有些人只需要見一面,就已然走進了心裡。

  她站起身來,隨意拍了拍身上的細沙。

  走到了海邊。

  剛剛隨著她泄出來的幾分盛怒,風雲突變,海浪翻湧,大海亦如她一般喜怒無常。

  她站在海邊濕潤的沙地上,一波一波的海水湧來,浸濕了她的腳踝。

  她垂眸看著澆下的海水,蕩漾的碧波映照著一張嬌俏的面容。

  她很美!

  曾被傳作是那群島的第一美人。

  她也知道自己很美。

  昂揚自信,張揚狂放,無與倫比。

  不過是行事粗魯野蠻,喜怒無常,令臣下戰戰兢兢,快忘記了欣賞她的美。


  一波一波海水蕩漾。

  上一波海水還是映照著一張美好的容顏。

  而下一波,卻漸漸換了一副模樣。

  並非不美了,而是變得……有些奇怪。

  湛藍色的魚鱗星星點點,出現在了胳膊上,在手肘關節處,一道如刀一般的彎曲魚鰭向後延展,俏臉側後,同樣也出現了幾個小小的魚鱗,耳朵也變成了魚鰭的形狀,妖艷的雙眼微微上揚,水光瑩瑩,勾人心魄。

  這還能算作是人麼?

  眨眼間,聯盟最美的盟主,卻是變成了一副妖怪模樣。

  「他怎麼會知道呢?」

  洪凌霜摸著自己的臉,看著海水倒映著自己的模樣,不住呢喃著。

  那日海中遨遊,明辰突然詐她一句,她雖然反應極快,表現得滴水不漏。

  但這件事情落在了心裡,始終無法忘懷。

  這是她的秘密。

  頭頂海鷗盤旋,海里的魚兒似乎受到了什麼指引一般,竟然又到了海面,與之隔空相望。

  她搖了搖頭,甩去思緒,一個跳躍間躍入了大海之中。

  遼闊無際的大海,任由她自由自在的徜徉。

  入水深處,一雙光潔修長的美腿輕輕搖擺,長出了鱗片,無形的法力波紋流轉,竟是幻化成了一條魚尾。

  美艷妖冶的美人魚,恣意地嬉水環遊,魚群環繞,美輪美奐。。

  這般美好的光景,無人欣賞,卻是可惜可惜了。

  ……

  「嘖……那人說的其實也沒錯。」

  「北帝如此努力,如果不成功,確實是命運苛待英雄了。」

  「北烈如此韌性,確實是不易。」

  明辰倒是不知道千里之外的白靈城,那危險的美人魚盟主正念叨著自己。

  盛夏時節,風兒都傳來陣陣乾燥的氣息。

  明辰牽著小孩,遛狗遛鳥,看著周遭的景色,也不住感慨了一聲。

  雖說名義上是要來見見便宜朋友北帝陛下,但他並沒有直接去北烈最繁華的都城擎蒼城,而是繼續北上,到了另一處地界。

  他研究過這裡的地理,念叨了好多次,也是他聞名天下的發家之地,烈河支流霖水與煦水之間。

  這是他向北帝提出一策換半州的地方,修築水渠之地。

  北烈這地方的環境確實不咋地。

  冬天冷,夏天熱,還乾旱少雨,土地也不肥沃,糧食產量低。


  乾元和北烈幾千年前是一家,但後來分分合合,戰亂不斷。

  兩國世仇,互看不順眼。

  尤其是七十年前,乾元軍神逼得北帝自刎謝罪,令整個國家險些崩潰,更是加劇了兩國讎恨。

  乾元提起北烈,便是恨得牙痒痒,直說這些人粗鄙,說他們野蠻專橫,倔強鑽牛角尖,愚鈍狂妄,只知殺人掠奪,狼子野心。

  而北烈同樣也恨乾元,恨那逼君自刎的奇恥大辱,恨南人狡猾,恨他們占據著那麼好的環境,尋歡作樂,浪費資源。

  不過,明辰對於這些仇恨倒沒什麼感覺。

  日後還要想著一統天下,想著統治他們,這時候就生出尊卑不同之心,將百姓區分劃出三六九等,註定不長久。

  這跟匈奴蠻夷那幫腦殘,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還是不一樣的。

  大家都是同一個民族,說的還是同一種中原話,千百年前是一家,吃的都是五穀,有共同的祖先。

  也就是不同的政權統治,造成了現在這樣割據分裂的局面。

  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環境,造成了人們不同的社會風貌。

  北烈人野蠻粗鄙,侵略殺戮,但卻也直爽勤勞,忠誠執著,堅韌頑強……這都是很好的品質。

  北烈紮根於這樣的環境,還養出了那縱橫天下的北烈騎軍,實屬不易。

  需步步謹慎,謹小慎微,每一分每一毫的糧草都花在刀刃上。

  相較之而言,乾元反倒有些丟人了。

  占著優渥的土地,富庶的人口,便恣意享樂,隨意揮毫。

  腐敗、內亂、浪費……不斷。

  國力愈發貧弱,也怪不得人家打你。

  寒門生出的絕代天驕,如何能看得上那貪玩享樂,恣意揮霍的富家紈絝呢?

  「大哥,渴了!」

  「給我來一盞茶水解解渴!」

  正午艷陽高照,天氣炎熱。

  雖說身體很好,但明辰也嫌燥熱,領著小孩來到了一處茶水鋪子,朝著掌柜揮了揮手。

  「得嘞!客官,您稍候~」

  夥計長眼識,看得明辰是個身份地位不一般的人,歡快的應了一聲便跑去拿茶壺。

  不遠處有棵大樹,樹下三三兩兩,坐了幾個納涼的北烈人農人。

  他們赤裸著上身,隨意坐在土地上,拿著蒲扇輕輕扇著風,看著穹頂明媚的太陽,不住抱怨似的說著:「這天兒,也忒熱了!」


  「我昨日拜了烈母一晚上了,也不知有沒有成效。」

  「這老天爺,也不知垂憐垂憐我,下一場雨!」

  「唉……這過的是什麼日子?」

  另外一個皮膚黝黑的老者搖了搖頭,抹去了臉上的汗水,說道:「下雨?快別想了!」

  「下午我還要上山呢!再不澆澆水,咱今年又白幹了。」

  「老劉,這天兒還上山啊!」

  「唉~這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頭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們天天就指望著天地吃飯呢!

  如今太陽熾熱,天地乾旱,百姓唉聲嘆氣,如何不辛苦?

  突兀的,有個年輕些的聲音:「劉大爺,寬心!很快咱們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哦?張家二郎啊!這如何說起啊?」

  說話的是個年輕農人,他眼睛閃爍著光亮,滿眼都是對於未來美好的嚮往:「大家不知陛下在咱們村北修的那渠嗎?一旦渠成,霖水滔滔不絕引向水渠,咱們這地方有的是水來灌溉,澤鹵死地都能變良田呢!」

  「真能成麼?」

  「陛下可重視此事呢!前線的軍人都調回來了,太子都親自過來主持修渠之事。」

  「澤鹵是什麼意思?」

  「我聽聞陛下是聽了一個南人給的策,叫什麼來著?明辰?」

  「南人能這麼好心的給陛下提意見?」

  「我知道我知道,那人可了不得,據說就這一策,就換了咱們半州的土地呢!我聽聞咱們陛下曾經和乾皇爭過這人呢!」

  說起修渠,人們就不困了,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話題都有些歪了。

  然而那老者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二郎啊,這話說的可早咯!你可知這渠有幾百里,得修多少年吶!」

  「老漢這一把老骨頭了,估計墳頭草量尺高,也見不得那霖河水哩~」

  「還是你們這些年輕人好,有盼頭呢!」

  然而那年輕人卻擺了擺手,朝著跟前湊了湊,故作神秘道:「非也非也……」

  「劉大爺,我話給您撂在這,最晚明年,您定能看到霖河水濤濤而來。」

  「我三舅媽家的表哥的二妹夫在修渠工地做活,都偷偷與我說了,他夜裡小解,見得工地有一怪人,一腳跺地,便是地動山搖,踩出了一條巨大的溝壑,第二天他們只需順著那溝壑開鑿開挖即可。傳言還有人可引水導流,有人可碎石開山……咱們陛下當真是天生的神主,降生之時便有虎嘯山林之聲,現在還有如此靈異之仙人相助,工期已然大大縮短了。」


  「我聽聞渠都已經挖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只需引水即可。」

  「什麼?真的假的!」

  「錯不了!」

  「如果是那樣,那可太好了!老天保佑,陛下保佑!」

  「咱們也能有水了?」

  人們三三兩兩議論著,眼裡俱是對於未來的渴望。

  他們卻是不知,不遠處的茶水攤中又一人,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聽著他們說話。

  「客官?客官?」

  夥計帶著茶水來了,見明辰在看外面,不住喚了他兩聲。

  「您的茶水。」

  「嗯!」

  明辰點了點頭,拿出一兩銀來,朝他推了推。

  「客官,您這是……」

  夥計眼睛一亮,四下看了眼,眼神半是熱切,也半是惶恐。

  明辰面色恬靜,指了指外面議論紛紛的農人們,淡聲說道:「與我說說水渠之事。」

  「水渠?」

  夥計聞言卻是不禁一笑,收下了明辰給的錢:「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這事兒都不新鮮了!」

  「咱們陛下請了些仙人做法,原本預計至少十年才可修好的水渠,進度一再加快……」

  「先是五年,後來又說三年,現在再一看……好像馬上就要完成了!」

  「屆時咱們這裡也是魚米富庶之鄉咯!」

  「客人若是想來這裡置辦些田地的話可要快些,近日有不少富戶得了消息,已經來探查了!」

  要按明辰前世講,這裡就是政府扶持的經濟開發區。

  前途無量,這夥計是本地人,自然滿眼放光,充滿希望。

  仰起頭來,拍拍胸脯,說的那是與有榮焉。

  「哦?」

  明辰眯了眯眼睛:「是麼?」

  嘖嘖嘖……還說沒有『旁人』插手麼?

  這不算是『旁人』麼?

  莫了夥計還不住提點似的朝著明辰說道:「不過,客官可千萬別去渠邊查探啊!」

  「咱們陛下可重視此事嘞,太子都被調了過來親自處理這件事情。不少人因為偷偷去渠邊看,被抓了去,落了牢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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