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血衣變化

  第217章 血衣變化

  「叔叔?」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明辰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妖。

  他知曉白狼有個叔叔,但據其所言,已經死了,也沒多問。至於黃嘯,更是沒有跟他提起過去之事。

  這一狼一犬有如此關係,倒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明辰……這,它是你從草原帶回來的?」

  黃嘯搓了搓白狼的狼頭,想起明辰的傳言來,不住問道。

  他同樣也以為這孩子是死了,卻是不想跑到匈奴的草原那邊去了。

  明辰點了點頭:「對。」

  當初看白狼這貨膽子小的不行,分明是一威風凜凜的白狼,卻是一副狗樣,就感覺有些故人之資了,沒想到還真是跟狗子扯上聯繫了。

  明辰饒有興致地朝他問道:「你們是怎麼回事?」

  「額……」

  黃嘯想了想,朝明辰說道:「它叫白狼,是我故人的後代,他們被仇敵所害,命不久矣,我代他們照顧孩兒。」

  白狼開智以來就沒見過父母,說心大也好,說白眼狼也罷。生而不養,確實是對這不曾謀面的父母沒什麼感情。天天尋思怎麼吃,就已經耗費他全部的精力了,他對於父母沒什麼興趣。

  所以從黃嘯這聽來自己的身世,倒也沒什麼感觸。

  「不料它長大了些之後,離了我們生活的洞府,跑到了我們臨近山上三百年道行的熊精領地,在人家地盤撒了泡尿……」

  黃嘯乾笑了聲:「那熊精大怒,找上門來,想要教訓教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我攔住了他,我們鬥法做過一場。我怕我們之間的鬥法傷到它,命它跑遠些,誰知它竟一路潰逃,不見了蹤影,事後我去尋它,卻是再也尋不得了……」

  熊孩子跑人家門口撒尿,這顯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提起來,黃嘯面上也是有些尷尬。

  白狼聞言也是放下了叔叔,搖晃著尾巴,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明辰:……

  他說白狼當初說自己惹了禍事怎麼不具體說說,原來是這麼個事兒啊!

  「那我見你時,你說你曾受過傷,是跟那熊精鬥法所致?」

  黃嘯當初是受了大傷的,險些要了他的命,神智都不清楚了,流落到了青州,被善良的百姓救起,養好了之後,決心要報恩。

  然後遇上了明辰,上了賊船,最後走到了現在這一步。

  白狼聞言坐在原地,耳朵耷拉了下來,看上去有些沮喪。


  是它的惡作劇連累了叔叔。

  黃嘯卻是擺了擺手:「非也非也,跟那熊精不過是麵皮之爭的鬥法罷了。輸贏皆不會以命相博,我贏了此事作罷,我輸了讓他尿一泡。最後我僥倖勝之,熊精悻悻離去。」

  區區一泡尿而已,怎麼可能真為了這個大打出手,好端端的大家玩什麼命啊。

  比試比試,罵兩句,也就完了。

  他看著白狼,有些無奈道:「我只是令它跑遠些免得被誤傷到了,誰知它被嚇破了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我尋了它十年,都沒有尋到。」

  「後來與我死斗之人是一蛇精,與我有仇。」

  「這樣啊……」

  「啊?」

  「叔叔……這……」

  這次輪到白狼傻眼了。

  弄半天只是打架比試一番?

  那搞得那麼聲勢浩大做什麼?

  那溝槽的黑熊精長的跟座山似的,那麼氣勢洶洶,搞半天還外強中乾,連叔叔都沒打過。

  那它崩潰似的逃竄算什麼?

  那它在草原這麼多年戰戰兢兢,茹毛飲血又算什麼?

  合著屁事沒有啊?!

  那叔叔你當初喊那麼大聲幹什麼嘛?!

  愧疚瞬間都變成了幽怨。

  明辰:……

  突然有點不想聽這倆貨的家長里短了。

  「侯爺能在草原尋到它,黃嘯謝過。」

  不論如何,兜兜轉轉,總歸是尋得了。黃嘯朝著明辰拱了拱手,感謝道。

  「無妨無妨,它現在是我的坐騎,你沒意見吧?」

  明辰擺了擺手。

  雖說是這白狼跟狗子扯上了匪淺的關係,但明辰不準備放棄自己的豪華超跑。

  小狗可憐兮兮的看著黃狗:「叔叔,侯爺給我下咒了。」

  它倒不是討厭明辰,它這樣一說,只是希望明辰能看在叔叔的面子上,給它把咒解了。

  黃嘯:……

  好侄兒啊!你不會是在跟你叔叔打小報告吧。

  他這條黃狗站在這,夠明辰一個屁放的嗎?

  黃嘯聞言卻是面色如常。

  他可沒在白狼的身上看到了什麼咒法痕跡,想來該是明辰哄騙了這倒霉孩子吧。

  他朝著小狼搖了搖頭:「你也該長大了,沉穩些,為侯爺馳騁是你的福分。」

  那傳說之中的神獸鳳凰都供侯爺馳騁,你一個百年小妖噹噹坐騎怎麼了?

  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穿了?你還委屈上了?

  別拎不清自己的地位。

  黃嘯認識明辰很早,不說多懂明辰這個人,但最起碼有一條他是只曉得,誠心跟著明辰,是不虧的。明辰對自己人極好,可以得到許多機會和機緣。

  在他看來,白狼跟著明辰挺好的,省的它到處闖禍。

  這隻有好處,並無壞處。

  神仙的坐騎在神仙的眼裡是坐騎,但是下了仙山,那就該是妖王。

  白狼:……

  終究是錯付了。

  「侯爺,小侄就交給你了,萬望保其一命。」

  明辰擺了擺手道:「寬心寬心~」

  明辰玩味地瞥了小白狗一眼。

  白狼一個哆嗦,悻悻又趴在了地上。

  【貪食白狼】

  【吃飽喝足,悠哉游哉,安穩順遂,便是所求。】

  【白狼還願:貪狼刀,真言咒】

  雖說在靖安侯府沒什麼地位,但是實際上,白狼過的還是很開心的。

  天天吃飽睡,睡飽吃。

  需要做的只是陪著明辰遛彎和遠行時當明辰的坐騎就可以了。如今都見到了兒時照顧自己的叔叔,對方跟明辰的關係還很好,這也算是令他徹底放下心來,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收到獎勵的明辰笑了笑。

  看來這倒霉蛋兒也是安定下來(徹底擺爛)了。

  「來,進來坐坐吧!」

  「咱們可是好久沒見了。」

  妖也好,人也罷。

  明辰認可,那就是朋友,大家都沒什麼分別。

  簡單一說白狼的身份,明辰便是引著黃嘯進來,想與他聊聊。

  然而就在這時,卻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呆在原地,眉頭緊皺,轉而朝著東方看去。

  ……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是那安閒繁華之地的百姓們一樣,可以闔家團圓充滿儀式感地過新年的。

  恰恰相反,混亂和戰鬥才是時代的底色。

  東方紛擾的戰火併不會因為新年的到來而停滯半分,反倒是進入白熱化階段,愈演愈烈。


  「陛下,新年到了。」

  血衣軍軍帳之中,一戎裝將軍滿面崇敬地看著眼前人這身形魁梧之人。

  「您歇歇吧。」

  過年了,在這慶典之日,這位身份最為尊貴的陛下,卻始終奮戰在最前線,與所有的士兵們同食同睡,在戰場上一馬當先,奮勇殺敵。

  如此領袖,如何能不得到軍士們的信任呢?

  汪槐搖了搖頭,抬首看著遠方有些破敗的城市,眸光深邃,似乎透過了這城市看到了更遠的越陽城。

  「歇息什麼?」

  他揚了揚眉毛,提著大刀,緩緩走到了軍陣之中:「諸位,今日是新年,闔家歡樂之日,我等卻在此浴血搏殺,我知諸位心中疲累,想念家園。」

  「然……天下混亂,陳國腐朽,還有多少人受之欺壓,朝不保夕?興許其中還有我們的親眷,我們不能給其喘息之機。我與諸位承諾,日後十年,百年……俱是繁盛之年!今日,還請諸位奮勇。」

  「朕不退,朕也不歇。」

  汪槐高舉手中大刀,鏗鏘之聲傳出去好遠,震耳欲聾:「朕與諸位共進退,咱們一鼓作氣,攻下此城!」

  「殺!殺!殺!」

  「我與陛下共進退!」

  「大齊萬歲,血衣萬歲!」

  「以我英魂殉太平!」

  ……

  汪槐作為最高領袖,統御的自然是最精銳,最忠誠的部隊。

  旗手奮力搖著手中血色的旗幟,將士們也齊齊站起身來,高聲呼喊著,滿眼狂熱,氣勢如虹。

  只待汪槐一聲令下,他們便可豁出命去,追隨著他們信仰的領袖,與敵軍奮勇廝殺。

  「陛下……軍心可用啊……」

  在汪槐的身側,剛剛勸他休息的副將看著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卻是不住為之感慨。

  汪槐才是他們的心,是他們的魂。

  他們的陛下心胸比之青天還要寬闊,可是比之那窩在越陽城的老賊強多了。

  憑什麼,要那奸賊坐在高位?而非他們的陛下呢?

  「嗯……」

  汪槐卻是面色沉著,靜靜的看著遠方破敗的城市。

  新年到了,再這樣的日子裡,所有人都想休息,但他知曉。

  現在不能停下來。

  還有件事,一直令他有些困惑。

  不知怎的,他也不知道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他感覺一直以來追隨著自己的這些士兵們,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們依舊忠誠,也依舊勇武,依舊原以為他廝殺拼命……但是,卻似乎多了些傲慢和殘酷。

  最一開始的血衣軍,好像並不是這樣的。

  但人還依舊是這些人。

  他們拼命廝殺,功勳卓著,他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只是……最一開始的時候,在南方剛剛起事,他分明振臂一揮,千呼百應,無數民眾甚至都為他們打開城門,投城相迎。

  怎的……漸漸的,再也沒有城市向他們投降了呢?

  遠方城牆上滿是鮮血,斑駁破碎,看來經歷過一些慘烈的廝殺。無數人在此喪了命。

  甚至……如此堅決,如此激烈反抗。

  明辰啊,為兄下一步該如何?

  他毫不懷疑自己可以打到京城,但是之後呢?又該如何?

  前些日子明辰送了信給他,是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一縣官是明辰的人,會向他們投降。

  齊與陳全面開戰,過了較為狹窄的兩州之地後,便是一片寬闊的平原,戰線散開,汪槐分了四路軍隊北伐,全面推進,以碾壓之勢攻伐敵國。

  那城市並不在他的行軍路線上,由另外的將軍負責。他派人捎去信了,想來倒是沒什麼問題。

  新年到了,倒是沒有派人去與明辰慶賀新年。

  來年……若是攻下陳國。

  下一步,他們就將成為對手了吧?

  新年喜慶的日子,穹頂烏雲密布,一如那血衣君主的心境,皺眉望向遠方,思緒紛飛,看不得混沌未來。

  ……

  「爹,你瘋了!」

  「那可是血衣軍!你要投降血衣軍?!」

  「血衣軍是一群瘋子,城裡那幾個權貴,都是血衣軍殺的!你怎麼能當他們進城?」

  望陽縣,

  年輕的書生瞪圓了眼睛,一臉惶恐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隨著天下形勢劇烈動盪,姓董的篡了國,血衣軍北伐氣勢洶洶。

  張黎公子也不再說什麼考取功名,揚名天下,無私為公這樣的話了。他不知道自己離開瞭望陽縣,會不會被著洶湧的時代洪流碾碎成渣。

  就安安穩穩的蝸居在這望陽縣城裡,做他的知縣公子。再也不說自家老爹的壞話了。

  最多只是在酒樓里嘟囔幾句,天妒英才,壯志難酬這樣的話。


  原本僵硬的父子關係也漸漸有所緩和。

  近日忽而聽到了父親與幾位屬官議事,卻是瞪圓了眼睛,滿臉駭然。

  待那些屬官離去,不禁朝著父親質問著。

  引血衣軍進城?

  血衣軍先前可是屠殺了城裡好幾家大戶!現在縣城最大的大戶就是他們家了!

  日後該怎麼辦?

  他父親還能是知縣麼?

  他還是知縣公子麼?

  「那依你所言,我們該如何?」

  「血衣軍的先鋒軍已經到瞭望陽城下了!孩兒,你願意率軍反抗麼?」

  天下形勢巨變,一切也都出乎了張伯興的預料,他根本就沒想到董正宏真敢篡國,也想不到陳國崩盤的這麼快。

  他其實不願意投降血衣軍。

  陳國方面已經抽不出多少軍隊來戍邊了,這支血衣軍一路闖來,攻城掠地十分順遂。

  不過,關於他們的傳聞並不太好。消息傳來,說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人心惶惶。

  那些本就因為舊朝腐朽而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百姓並沒有蒙受義軍的庇護,反而是雪上加霜更受欺凌。

  亂世之中張伯興盡己所能,不說大富大貴,但也算是把這裡治理的井井有條。他不知道血衣軍闖來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但是,他現在又沒得選了。

  他確實私養了些兵馬,但這些兵馬剿滅城裡大戶可以,正面跟那千軍萬馬的血衣大軍抗衡,無疑是以卵擊石,一碰就碎。

  好在跟新乾元方面通了氣兒,明辰和蕭歆玥的回話令他稍稍安心了些。

  不知道明辰在血衣軍方面的布局如何,不過大概是有用的。

  「我……」

  張黎一滯:「我是一書生,如何能上陣殺敵?」

  「啪!」

  話音剛落,一巴掌卻是落在了他的臉上。

  一直以來不著喜怒的父親,這次卻是板著臉,冷冷地看他:「生死存亡之際,稚童亦可殺人!你是書生怎的了?」

  「你是書生,你有做過什麼?」

  「那些拼命的士兵天生就該死麼?」

  「說那麼多冠冕堂皇的話!你是真的為了這座城市,還是為了你自己?」

  「你……你打我!」

  看著這捂著臉,滿面驚惶的兒子,張伯興也無奈暗嘆了聲。


  亡妻死的早,他忙於事務,疏於對他的管教。令他長成了這般模樣。

  空談理想,脫離實際。

  只知幻想,只知去提出那些問題,卻不著眼於眼前,去解決問題。

  用那些豪言壯志來粉飾自己的懦弱無能。

  若天下太平,養這孩子一生,他也就養了。

  但是現在亂七八糟的事情一籮筐,他真的不能任由這孩子胡鬧了。作為父親,他願意接受孩子的無能,但不能讓他承著一直以來的虛榮,去指手畫腳壞事。

  「事到如今,我也就告訴你吧。」

  「李家,盧家,楊家,趙家……皆是我派人覆滅的,並非血衣軍所為。」

  有些聰明的百姓都看的出來,自己這自命不凡的兒子卻看不出來。張伯興也是頗為無奈。

  「啊?這……」

  張黎的世界觀有些震撼,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貪官父親,只覺對方有些陌生。

  那可是好幾百口人啊!

  這人輕飄飄的……就滅了?

  「是非對錯,你好好想想罷!」

  張伯興不管一臉呆愣的兒子,只是嘆了聲,匆匆離開,去處理事務去了。

  ……

  「這……咱們要投降血衣軍嗎?」

  「張大人貼公告了,說是三日後非必要不要出門!」

  「唉……這都要過年了,怎麼能不出門呢?」

  「血衣軍可不是什麼善茬啊!忘了李家的事兒了?我聽張大人的,我不出門。」

  「這你還真信啊!那時候哪有血衣軍啊?血衣軍閒的沒事就殺大戶啊?」

  「啊?那是誰?」

  「不可說……不可說……」

  「張大人太沒骨氣,為何要投降血衣軍那些土匪強盜?」

  「咱們只是一座小城沒兵怎麼擋得住血衣軍?」

  ……

  雪花飄搖,新年歡樂團圓的日子,沉重的消息卻隨著張貼的告示,在城市之中流傳。

  百姓們面色各異,議論紛紛。

  血衣軍即將到來,為減少傷亡,知縣張伯興決定開城門,投降血衣軍。城中各百姓儘量留守在家,不要出門。

  不知何時,關於張伯興貪腐的消息漸漸少了許多,不再為人們所流傳了。

  畢竟城裡權貴大戶都死的差不多了。也沒什麼人供張伯興貪了。


  時間會改變許多事情,會讓真正的璞玉從灰塵中綻放。也會變黑為白,扭轉百姓們的觀念。

  亂世之中,遲鈍的百姓們似乎也漸漸反應了過來。相較於其他城市饑寒交困,朝不保夕的人們而言,他們似乎過得還不錯。

  他們的賦稅不高,他們的城市建設很好,他們沒什麼官僚權貴欺壓百姓之事……

  日子並非大富大貴,但好歹有些奔頭,只要勤奮找個營生做做,就可以在一個相對公平的環境中好好生活。

  而這一切的緣由呢?

  興許,是那五年來被流言說著貪腐,卻默不作聲的知縣大人吧。

  無論百姓們如何想像,他們的命運在人世間沉浮,並不為自己所掌控。

  大雪飄飄,新年到來的日子。

  凜冽寒風之中,一留著山羊鬍,身形瘦削的人影靜靜的站在城門口前面。

  遠方千軍萬馬,呼嘯而來。

  新年到了,血衣軍也到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