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殿下何解?

  第41章 殿下何解?

  「誰?!」

  瞬間,

  因為過度勞累,腦子有些混沌的太子猛然間清醒過來。

  儘管眼睛什麼也看到不到,但他很確定,剛剛所聽到的聲音並非是幻聽。

  有人!

  「鋥!」

  寶劍出鞘,劍光一閃。

  他目光凜冽,一把抽出了側邊的寶劍,直直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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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察覺到有人,到果斷拔劍出手,整個過程只是在一瞬間罷了。

  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生於帝王家,要學的東西很多,要是認為這文質彬彬的太子只是個文弱書生,那可大錯特錯了。

  若非是五年前害了場大病,加上日夜勞累掏空了他的身體,他自信劍道武藝不弱於久經沙場的將軍。

  只是……

  劍鳴陣陣,卻是刺了個空。

  黑夜陰森詭譎,看不到半個人影。

  「別急,殿下,在下並無惡意。」

  好險好險。

  明辰看著眼前微微顫動的寶劍,輕輕搖了搖頭,朝著這位未曾謀面但卻心交已久的太子說道。

  「哼!裝神弄鬼!」

  「你是何人?要與孤說什麼?」

  「又是神神叨叨的長壽?長生?卜卦命格?」

  「你若真有本事,就到陛下跟前去顯擺吧!」

  蕭正陽冷哼了一聲,長劍歸鞘,他知道自己大概傷害不了對方。

  明辰再次說話,這昏暗的房間裡卻沒有一個人影。

  蕭正陽便猜得了來人大概的身份。

  定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修行之人,坑蒙拐騙,賣弄戲法。

  對方既然有能力繞過太子府的守衛來到這裡,卻沒有動手,那大概對他並無惡意,興許對他有所求。

  最基本的安全大概是可以保障的。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會給對方好臉色。

  左道終歸是左道,救不了國家!

  若說當今聖上蕭宇是對於修行,對於長壽,對于丹藥,對於方士萬分感興趣的當權者。

  那麼太子蕭正陽就是截然相反的一類人。

  他最是厭惡這些神神叨叨,變著戲法,拿著不知道真假的丹藥之方,飄渺的長生之法哄騙帝王的騙子了。


  因為他便是深受其害之人。

  若非蕭宇沉迷於此,如何荒廢了這偌大的王朝,如何令朝堂淪落至此,國家淪落至此。

  「不不不~」

  迎著蕭正陽的冷臉,明辰卻是絲毫也不介懷,只是說道:「在下不喜歡談論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咱們不如聊點實在的吧~」

  「實在的?」

  「哼!」

  蕭正陽道:「你又懂什麼實在的?」

  房間昏暗,太子對著無人的空處冷臉自語。

  也虧得一邊的太子妃窩在椅子上沉沉睡去,要不然的話,該是心疼自己的殿下勞累過度,得了癔症了。

  「實在的東西很多……」

  明辰看了眼桌案上的卷宗,腳下移動著方位:「比如聊聊,殿下如今在憂心什麼?」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進蕭正陽的耳邊。

  他握緊了拳頭,不發一語,靜靜的等著明辰的後話。

  「北方戰況緊急,北烈軍已經過了凜江,乾元軍節節敗退。敵國再闖過北崖三關,便是一路平原,乾元再無堅城可守,天下最猛烈的騎兵再無阻攔,便可長驅直入,勢如破竹,直達京都。」

  「眨眼之間,我乾元熱鬧繁華的越陽京都,便會成為人間屠宰場的煉獄。」

  「殿下如何解?」

  在明辰客觀看來,除非乾元真的完全蠢到不可救藥,天時地利也皆在北烈一方,才可能有這樣慘烈的結局。

  不然的話,明辰描繪的場景,其實是很難實現的。

  受限於糧道,北烈根本沒辦法把戰線拉這麼長。

  京都這幾百年的古都,也不是紙,被人一捅就破。

  當然,這是談判,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壓制對方,如何給對方壓力,讓對方順著自己的節奏走。

  這是蕭正陽的死穴。

  他當然也知道,戰爭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他這數百年泱泱大國,也不是那麼容易被人摧毀的。

  但是,萬分之一的可能,那也是可能。

  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處在這個位置,他無法理智客觀,他會恐懼,他會害怕最壞的結果出現。

  他怕北烈鐵騎踏破越陽,讓乾元數百年基業斷送於自己之手,死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不敢想像史筆如鐵。

  亡國之象如一座大山一般,積壓在他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心底最擔憂之事被對方乾脆利落的揭露。

  他已然無暇去顧及明辰的身份,只是眉頭緊鎖,繃緊了嘴,並沒有說話。

  他會思考:這陌生人都看出來了,是不是代表著,他所擔心之事發生的可能性,比他想像之中要大。

  明辰看著沉默不語的太子,繼續說道:「南方血衣軍已然成勢,雄踞三州,吸納兵卒數十萬,規模還在不斷擴大。一往無前,銳不可當,氣勢洶洶奔王都而來。」

  「南方還有流雍,臨光,季取三座重要的糧倉岌岌可危,一旦被奪……」

  「殿下何解?」

  老頭兒算一個兵,農夫算一個兵,小孩算一個兵,土匪算一個兵。

  十萬兵馬,真正有用的,興許連一萬都不到。

  精銳的部隊,還需要再打個折扣。

  魚龍混雜,烏合之眾,人心難測。

  也就趁著乾元北方戰爭,憤而起事罷了。

  當那些平凡普通的人得到了超出預計的力量和財富,他們會不會耽於享樂,忘記最一開始共同的目標呢?

  就算是領導者有天縱之才,也需要時日和精力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整合。

  對於底層起事的群眾而言,最是難的興許並不是打仗,而是如何在缺乏知識,缺乏眼界,缺乏背景,缺乏思想……這樣的條件下,去建立一個政權。

  真說這血衣軍起事是滅國之災?其實也不然,努努力還是有辦法可解的。

  但是現在事實就是血衣之亂已經超出了控制。

  所有的事情連接在了一起,環環相扣,一片雪花也可以引起雪崩。

  朝廷分兵乏術,根本無法解決,一步一步,已經釀成大禍。

  明辰這話說出來,便是一點一點地在朝著蕭正陽的心頭增加砝碼。

  何解?

  何解?

  蕭正陽要是知道如何解,他就不會勞累兩夜都沒有合眼了。

  明辰知道他的弱點在哪裡,而現在,就是在一步一步地放大他的恐懼,放大他的焦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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