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你自由了

  在陳宣看來，像河豚這樣充滿靈性且天性善良的生物，正常而言應該是不會跟著水匪助紂為虐的。

  所以它在這段河道興風作浪配合水匪劫掠行船大概率不是自願，甚至行船落難它估計還會主動幫忙救援呢。

  這種生物很多時候或許會頑皮，正常狩獵進食外，幾乎是很少主動作惡的。

  可它依舊配合水匪作惡，那麼這其中的原由就值得推敲了。

  當然，也不排除它從小被水匪養大，已經有感情了，所以才會聽從指揮。

  但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在陳宣腦袋裡面就被他掐滅了，水匪是什麼玩意，壞人來的，說他們窮凶極惡都不為過，還期望他們會有愛心養動物慘死感情？

  

  那麼它被水匪控制，從而被迫做出一些違背本意的舉動就說得過去了。

  如此一來陳宣反倒是納悶，這條龐大的河豚已然是具有天賦能力的異獸了，其實力之強堪比先天高手，尤其是在水中主場，頂尖先天強者都很難奈何得了它，那麼它是如何落到被水匪控制助紂為虐的地步？

  『它天性善良，莫非水匪就是利用這點欺騙它，從而一點點落入掌控？亦或者它弱小的時候就被欺騙受制了，也有可能它遭遇危機被救不情不願的報恩』，陳宣摩挲著下巴暗自嘀咕。

  不論如何，陳宣都打算嘗試一下讓它不再和水匪同流合污坑害過往船隻，這種天性良善的生物就應該快快樂樂的。

  因為上輩子的某些特殊印象，對這討喜的河豚陳宣很難生出殺心，能拯救一下就拯救一下吧，實在不行就把問題的根源給解決了。

  如果因此導致它沒了束縛更加作亂禍害船隻的話，大不了把它帶到人跡罕見的地方，比如迷霧澤就是個不錯的去處，還能給鶴翁做個伴呢，

  心念閃爍，陳宣回頭對眾人道：「你們稍等一下，我過去看看它是否有問題」

  「嗯，夫君，雖然很不希望它受到欺負，但它若天性兇殘難以改變的話，妾身也不是迂腐之人，當斷則斷，只是不要殘忍虐它即可，畢竟這等異獸若是做起惡來，不知多少人要遭難」，小公主抿了抿嘴認真道。

  點點頭表示明白，陳宣又不是聖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不會被情緒左右思維，他一直都說自己不是好人來著。

  邁步間他閃身來到河面之上，輕若鴻毛般站在水面，身軀隨著波浪起伏。

  水下龐大的河豚依舊在不斷嘗試接近他們的樓船，攪動河水掀起浪濤，不過只是徒勞，它周圍的水域在陳宣真元的加持下宛若泥沼，雖不會傷它，卻行動都困難，氣得不時憨態可掬的大腦袋探出水面噴口水。

  它噴的口水可不是調皮搞怪，威力相當恐怖，強烈的衝擊力先天高手都不敢沒有任何準備的硬接，足以被轟死，且還帶著強烈的冰寒氣息，能將人凍結成冰。

  可惜，它的任何舉動都是徒勞，噴出的水柱剛剛出口就被陳宣無形無質的真元給震成了水霧消散，差距太大了。

  小可愛還挺倔強的，靈動的大眼睛委屈又固執，不斷嘗試，仿佛不達目的不罷休。

  近距離之下，陳宣明顯從它眼神中看到了恐懼之色，仿佛完不成任務回去之後將要遭到悽慘的懲罰，迫使它不得不一次次朝樓船靠近發動襲擊。

  『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看把孩子可憐得，自己應該猜得沒錯，它被迫聽命於水匪興風作浪幫他們牟利，那幫水匪著實可惡，咋這麼壞呢』

  陳宣心頭一軟，先看看情況吧，實在不行去找那些水匪『友好』交流一下，周圍那些暗中窺探的傢伙暫時懶得理會。

  這樣想著，他伸手朝著河面隔空一提，真元像是無形的大手抓住方圓兩百米的河水，嘩啦啦的水浪翻湧中，一大團河水脫離河面凌空飛了起來，其中就有那條黑白二色的龐大河豚，它被禁錮在了裡面。

  這一幕小公主她們倒是見怪不怪，一點吃驚的神色都沒有，反倒是暗中窺探之人給驚得目瞪口呆，甚至前方遠處行來的船隻都被嚇得掉頭了，還以為水怪在興風作浪呢，不得感覺跑，萬一迎頭砸來那可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被禁錮在大水球裡面的河豚顯得無比慌亂，靈動的大眼睛都出現了不知所措的神色，不斷遊走衝擊試圖脫離出去，可終究是無能為力。

  伸手一勾，束縛河豚的大水球就朝陳宣飛來，他當然沒有控水的能力，不過是真元的一點小小運用罷了，這種超凡力量運用得好近乎萬能，用來單純的打打殺殺只能說思想太狹隘了。

  稍作沉吟，面對近在咫尺的大水球，陳宣開口道「小傢伙，冷靜一下，我想你應該能聽懂我說話吧？」

  這種生物本就智商不低，哪怕普通河豚與人相處久了都能進行簡單溝通，何況眼前這還是一條名副其實的異獸，智力應該不比正常人差，只是不能開口說話真正交流而已，除非成長更進一步達到宗師級別的程度，如同鶴翁一樣。

  如今的它絕對是能進行溝通的，足以表達出一些意圖，陳宣的感官不難理解。

  許是感受到了陳宣的善意，亦或者是陳宣修自然之道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令萬物都親切的感覺，在他開口用點巧勁震動水球把聲音傳遞進去後，裡面的河豚居然真就平靜了下來，不再衝擊掙扎了，反而游向了陳宣。

  隔著一層水，河豚靈動的大眼睛看著陳宣，身軀輕輕的擺動著，眼中充滿了好奇，還有些不知所措的驚恐和茫然。

  這些情緒真實的出現在了它的雙眼中。

  它安靜下來不再快速遊動了，近距離觀察下，陳宣這才發現它身上很多地方都帶著傷痕，對它的體型來說，或許只是不痛不癢的皮外傷，但造成這些傷痕的過程絕對談不上美好。

  一想到它是水匪派來的，以那些不當人的尿性，它這是遭受了多少委屈？看給孩子嚇得，那恐懼的眼神，估計是想到了完不成任務回去的下場。

  雙方相距僅有一米左右，在它面前陳宣顯得無比渺小，看著他陳宣面容和善語氣溫和道：「能聽懂我說話嗎，能就點點頭怎麼樣？」

  水球裡面的河豚腦袋歪了歪，仿佛在思考，然後就點了幾下腦袋。

  見此陳宣微微一笑，它果然是能交流的，想想也是，它經常和水匪廝混在一起，不輸於常人的智商能交流並不奇怪。

  這就好辦了，陳宣問：「你來攻擊我們，是被人指使的對嗎，就是那些常年盤踞在附近的水匪，經常打劫過往船隻的那些人，如果是的話你就點點頭」

  它畢竟不是人，陳宣儘量說的詳細一些。

  河豚再次歪了歪腦袋，眼中閃爍思索之色，明顯在思考理解，片刻後它又點了點頭給予肯定的回答。

  還真是，自己沒打算理會他們，他們派人前來索取過路費，溝通不成惱羞成怒從而被護衛沉河，然後就派出了他們的底牌，也就是這條河豚，畢竟他們兜售平安符，打的就是有水怪興風作浪。

  表情再度柔和了一些，陳宣又道：「看你身上的傷勢，它們經常欺負你對嗎？」

  這次河豚腦袋點得飛快，雙目滿是委屈和憤怒，更多的則是懼怕，如果不是在水中，它恐怕都在掉眼淚了。

  見此陳宣心頭一嘆，那幫水匪純純是把它當工具使喚，不高興了打罵應該是經常的，否則它身上一看就是認為造成的傷如何來的？企圖作惡多端的水匪能有多少良心？

  同情之餘，陳宣繼續問：「他們是不是經常讓你做一些你不喜歡做的事情，你不想做，又不得不做，否則他們就會欺負你，對嗎？」

  它歪頭思索片刻，依舊點頭，這次連尾巴都跟著搖擺，眼神可憐兮兮委屈極了，仿佛在述說總算遇到了一個懂我的人。

  得到了想要的大案，陳宣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所以你是被迫的，他們通過某種手段控制了你，迫使你不得不聽他們的對嗎？一旦不聽話就會遭到他們的虐待」

  話音落下，河豚大大的腦袋飛速點頭，委屈得都快哭出來了，就像一個無助又可憐的孩子。

  「我可以幫你擺脫他們的控制，但你沒法直接告訴我他們是如何控制力的，問題大概率出在你自己身上，所以我需要觸碰檢查一下你的身體，別怕，不會傷害你的，可以嗎，可以就點點頭」，陳宣笑著詢問道。

  問題肯定出在它身上啊，否則這裡都沒水匪看著，它早就自由了，必然是體內存在某種被控制的手段，才導致它每次外出都得乖乖回去，否則很可能會死！

  這會兒河豚都不是點頭回答了，而是直接靠近陳宣，腦袋都伸出了水球，大大的眼睛居然有淚水滑落，湊近陳宣嘴裡發出委屈的呦呦聲。

  陳宣聽懂了它的意思，翻譯一下就是救救我。

  它再也不想繼續以往的生活了，要自由，要開心，要向那些欺負它的人報仇！

  它動作小心翼翼，聲音很輕，似乎深怕陳宣誤會了一樣，畢竟雙方的體型差距，張口陳宣都不夠塞牙縫的。

  抬手輕輕放在它憨態可掬的大腦袋上，陳宣笑了笑道：「我這就幫你檢查一下，順利的話很快就解決，你就能得到自由了，若是麻煩的話，我會親自去找他們放你自由，順便讓他們償還對你以及被他們欺凌過的無數人所施加的痛苦」

  河豚大大的腦袋輕輕蹭著陳宣的手，它點點頭又搖搖頭，嘴裡發出呦呦的聲音。

  陳宣懂了它的意思，它表達的是，如果獲得了自由，它希望自己去討回來，報復那些水匪之餘，也會彌補曾經被迫犯下的過錯。

  它智商極高，知道自己曾經做過什麼，那些都不是它自願的，它要做回自己，此後這裡不再會有興風作浪的水怪，會多一條為過往船隻保駕護航的靈獸，前提是它要獲得自由。

  縱使它遭遇了太多不公，但善良的天性卻是刻在骨子裡的，比人類還要純粹，絲毫沒有黑化的跡象，更多的是自己過錯的慚愧。

  「好，我幫你恢復自由，不干涉其他，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說著陳宣真元柔和的進入它體內進行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動物雖然和人不一樣，但很多本質上的東西是共通的，它身上但凡有絲毫異常都逃不過陳宣的仔細探查。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需要接觸才能了解，畢竟河豚智商再高也沒法親口說出自己是如何被控制的，陳宣修為不夠，也做不到精神力外放直接觀察。

  片刻後，陳宣若有所思，開口道：「我大概了解你現在的情況了，被人下了慢性毒藥，需要定期服用解藥才能緩解壓制，否則會毒發身亡，難怪你不得不聽命於他們，此乃其一，在你的心臟處還有蠱蟲盤踞，也需要定期服用藥物壓制，否則就會啃食你的心臟讓你死亡，他們這是給你下了雙重保險啊，如果你和他們魚死網破的話，他們就會控制你體內的蠱蟲讓你投鼠忌器，還真是謹慎」

  大概陳宣這番話有些多，它眼神有些茫然，一時之間難以理解。

  並未收回手，陳宣笑道：「我這就幫你解毒，拔出蠱蟲，擺脫被人控制的命運，很快你就自由了，放輕鬆，不會有半點痛苦的」

  說著陳宣滂沱的真元湧入它龐大的軀體，以溫和的方式沖刷每一個角落。

  作為半個煉丹行家的陳宣，其實在近距離接觸河豚的第一時間就看出它中毒了，謹慎起見才檢測一遍，還好檢測了一下，否則河豚體內的蠱蟲他肉眼怎能看出，貿然解毒若是驚動蠱蟲就好心辦壞事了。

  聞言河豚眼中綻放巨大的驚喜，呦呦聲不斷，仿佛在說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不消片刻陳宣就收回了手，拍了拍它的腦袋笑道：「好了，現在你自由了」

  內力都能幫人解毒祛毒，何況是他大宗師境界練就的滂沱真元，一次沖刷就給它清理得乾乾淨淨，壓根就不需要特定的解藥。

  至於盤踞在它心臟處的蠱蟲，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被震死，化作肉泥隨同河豚體內的毒素一起排除。

  主打的就是一個簡單粗暴，修為到了陳宣這個程度，哪裡需要小心翼翼絞盡腦汁。

  看過萬蠱藥經的他，表示水匪作用在河豚身上的蠱蟲簡直小兒科，都不需要特定方式就直接解決了。

  身為異獸的河豚怎會感覺不到自身變化，陳宣收回手的時候它只覺渾身輕鬆，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擔，嘴裡發出歡快的呦呦聲，靈動的雙目中更是留下激動的淚水。

  這一天它渴望太久太久了。

  大大的腦袋小心翼翼的蹭著陳宣表達感激，一邊歡喜的叫喚一邊流淚，靈動的眼睛看向某個方向閃爍刻骨銘心的恨意。

  它如今獲得自由，那些曾經欺凌過它的水匪接下來要慘了，很慘那種！

  河豚雖天性善良，但有極高智慧的它並不是不記仇，只是不會把這份仇恨施加在無辜者身上罷了，動物很多時候比人恩怨分明。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