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仙玉
「啊，大師兄，這怎麼可以？」宋琳花容失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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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柯也是臉色猛變，同樣開口勸道。
但是朱湛伸手打斷了他們：「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
一想到化清門的道統可能斷在我手上，我就夜不能寐，深感無顏去見宗門先輩。
如此做就算不能成功，我也算是盡力了。
你們兩人也做好準備，到時候需要你們出手協助的。」
鄧柯臉色數變，終於長嘆一聲，起身離開。
宋琳也是玉容含淚，眼眶通紅，掩面離去。
而孟靖元神色依然平靜，起身沖朱湛一拱手離開。
這房間就只剩下了朱湛一人。
只見他臉上平靜褪去，一下子像是老了幾十歲。
他右手拿出一枚深青色令牌，一面印著化清二字，另一面印著大長老三字。
朱湛摸索著這枚大長老令牌，不由得老淚橫流。
許久後，他將令牌收起，抹了一把臉，神色重新恢復平靜，也起身離去。
廳內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這時，其中一把空著的椅子上，忽然間現出一道身影。
不，準確的說，這道身影從那四位化清門長老交談時，就一直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四位長老商討宗門存亡大事。
他雖然就這麼坐在那裡，但是那四位元嬰修士，包括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至始至終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而這道身影正是寧法。
以他如今的修為實力，再加上修煉了那神秘強大的太陰虛神古經，以及數百年來的屢次奇遇。現在別說是元嬰修士，就算是他站在一位化神甚至是煉虛修士面前，他們都很難察覺。
只見此時寧法摸索著下巴，雙眸亮起，嘴角含著一抹笑意道：「儀式，仙玉……？」
他感覺自己已經接近了目標。
他輕笑一聲，身形如一陣風般消失不見。
七日後，化清門禁地。
這是一處位於化清門主峰之底的地裂深谷，四面絕壁如刀削，上方常年籠罩著灰白色的霧瘴。平日裡，此地門中弟子不得靠近，只有每代大長老手持令牌方可開啟。
此刻，淵底卻亮如白晝。
一座直徑百丈的圓形祭壇從地底升起，表面刻滿了繁複至極的銀色靈紋，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石面上緩緩流淌。
祭壇四角，四根通天黑石柱破土而出，柱身上盤繞著四階蛟龍遺骨，龍骨眼眶中燃燒著幽藍的魂火。化清門四位長老分立祭壇四方。
朱湛站在正東主位，原本青色的道袍已換成了一身素白祭服。
他雙手結印，身前懸浮著那枚深青色的大長老令牌。
此刻這枚令牌光華大放，和祭壇間建立神秘聯繫。
隨著朱湛口中誦出古老咒言，令牌開始緩緩旋轉。
每轉一圈，朱湛身外便逸出瑩白色的光點，緩緩沒入這枚令牌中，散發著精純至極的靈力氣息，正是他苦修數百年的精元。
而朱湛的氣息也迅速衰落下去，面容也隨之變得蒼老，鬢角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僂。
「起陣！」
朱湛一聲低喝。
祭壇上的銀色靈紋驟然暴漲，化作實質般的流光沖天而起。
四根黑石柱同時震顫，龍骨發出無聲的嘶吼，幽藍魂火暴漲數十丈，在高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藍色火網。
火網中心的虛空開始扭曲，像是被無形之手揉捏，褶皺層層堆疊。
孟靖元盤坐在祭壇中央，雙目緊閉，身外綻放出瀅蒙青光。
哢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
只見祭壇正上方的虛空，驟然撕開一道裂縫。
裂縫邊緣呈現出五彩斑斕的混沌色澤，內部不是漆黑的虛無，而是流淌著星河般的光砂。
透過那道裂縫，隱約可見另一方小天地的輪廓。
那仿佛是一片懸浮在無盡虛空中的孤島，籠罩在強烈扭曲的靈光中，根本看不真切。
而在此島之外，一枚拳頭大小的石塊正靜靜懸浮著，散發著神秘靈光。
而在這道空間裂縫出現時，難以形容的精純靈力氣息從其散發。
此時，一道虹光自祭壇上空出現，徑直射入這道空間裂縫中。
隨即只見那神秘空間中，一道虹光將神秘石塊籠罩。
此石塊也在此力量牽引下，緩緩向著裂縫之處移動。
朱湛、鄧柯、宋琳三人見狀都是面露激動之色。
「仙玉已現，三師弟，準備承接！」
朱湛厲聲喝道，嘴角已溢出血絲。
孟靖元渾身青光暴漲，形成一道光柱，與那道虹光連結一起。
但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哈哈哈，朱道友，如此盛事，怎能少了我玉陽宗觀禮！」
一聲長笑如滾雷般炸響。
上空的禁制靈光突然炸裂碎開，七道遁光破空而出。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赤金長袍的修士，面容陰鷙，周身環繞著六顆赤紅火珠，每一顆都蘊含著焚山煮海的威能。
此人已是元嬰後期頂峰之境。
其身後六人，也皆是元嬰中後期修為，服飾各異，有一些並未身著玉陽宗法袍。
「玉陽子！你們如何進來的！」鄧柯怒吼一聲，周身鐵甲泛起烏光，一柄巨斧憑空出現在手中。「自然是走進來的。」
玉陽子冷笑，目光卻貪婪地看向那空間裂縫中的仙玉。
「朱湛，你們果然忍不住要動用這最後手段了。
只是可惜，今日這仙玉要易主了！」
話音未落，玉陽子雙手一推，六顆火珠化作六道流星，直撲祭壇中央。
「休想！」
宋琳嬌叱一聲，冰藍宮裝無風自動，一面玄冰寶鏡祭出，鏡面射出一道寒光，在半空中凝結成冰牆。鄧柯更是身軀膨脹倍許，巨斧劈出一道百丈烏芒，斬向玉陽子本人。
然而玉陽宗七人顯然早有準備。
除玉陽子外，其餘六人瞬間分散，各自祭出神通法寶，化作漫天光雨轟向祭壇。
祭壇上的朱湛對這一切恍若未聞，只是死死盯著那界域裂縫，雙手印訣變換越來越快。
他必須維持通道穩定，否則不僅前功盡棄，孟靖元會被反噬，仙玉也將重新隱入小界。
「師兄，小心！」
宋琳與鄧柯被三人纏住，另外幾人已突破防線，法寶直取朱湛後心。
朱湛猛然睜眼，目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手中大長老令牌猛地拍入祭壇。
剎那間，整個主峰劇烈震顫。
一道道土黃色的光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這祭壇上方交織成一座倒扣的巨碗狀光罩。
光罩表面，無數符文流轉，散發著強大的禁制之力。
玉陽宗幾位元嬰修士的法寶轟在光罩上，只激起層層漣漪，竟未能穿透。
「垂死掙扎！」玉陽子冷哼，六顆火珠合一，化作一輪直徑十丈的烈日撞向光罩。
劇烈的爆炸讓整個山谷都在搖晃，光罩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終究未破。
朱湛身形一晃，七竅流血，卻死死維持著陣法。
只要再堅持三十息，仙玉之力就能降臨。
但就在此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隻由純粹靈光凝聚而成的巨掌，覆蓋了整個淵谷上空。
那手掌的掌紋都清晰可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化神之威！
「元嬰螻蟻，也敢在本座面前擺弄禁制！」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上空傳來，不含絲毫情感。
那巨掌緩緩壓下。
只見那禁制光罩在那巨掌之下，如同脆弱的蛋殼，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即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巨掌余勢不減，直直拍向祭壇。
朱湛擡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掌，他目中終於露出絕望之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搖搖欲墜。
祭壇中央，孟靖元猛然睜眼，看著那壓頂而來的化神之力，身外青光在這絕對的境界碾壓下，頓時如風中殘燭。
他痛苦的閉合雙目，不是因為自身安危，而是因為他知曉，宗門今日將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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