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五十載歲月
第231章 五十載歲月
大殿內陷入一片極致的寧靜,東方的太陽從大開的門樞中透射進來,照在了玄色肅穆的大殿裡,眾人唯有聽見自己心臟極速跳動的聲音。
靈礦峰峰主沈清風喃喃道:「就憑我這人品靈根,也能肖想金丹嗎?」
王朝辰和聲笑道:「老祖便是人品靈根,且彼時南絕島上霞光在天,天闕已鎖,老祖仍舊以微末之身籌謀多年,成就金丹。
如今我跟隨老祖的步伐,前方有路,後方有光,為何不敢嘗試一番?」
九峰中年歲最小的向曦神色中帶著決然,他開口道:「我願求一試,縱然身死也毫無遺憾!」
丹峰峰主李易炎也跟著應道:「我亦願求一試,無論成與不成,皆心中無憾。」
餘下幾人也都一一應聲,九峰峰主在這一刻徹底的由衷聽信於掌門。
王朝辰心中頗為欣慰,看著眼前眾人心向一處的場面,他繼續道:「既然如此,那便請各位峰主自行擬定副峰主人選,遂將峰內雜事一應交於其打理,諸位皆閉關靜修。
本章節來源於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如若沒有大事,宗門也不會打擾諸位修行。
只要諸位有什麼需求,儘管支取各峰靈物,如若沒有,便上告於我,我也會為諸位籌謀的。」
眾人聽到此言,皆心中頗為動容,如此一來即便門中弟子不滿,也只會把怨氣不滿聚於王朝辰身上,他們誠摯的齊聲道:「拜謝掌門大恩!」
……
月余之後,祁靈派山門中分出數道隊伍,朝著四方而去,出使各道。
雪吟谷、天妖谷、離海、輪迴界、幻海蜃界,甚至北辰上寰玄宮也在其內。
但這些勢力並非人人願意結盟,比如北辰上寰玄宮,因為向家的緣故對祁靈派並無好感。
還有雪吟谷,雖然對祁靈派多有幫助,可並不願意締結盟約。
執掌殿內,王朝辰看著各方匯聚上報而來的消息在心中默默思索,除去天妖谷和幻海蜃界外,其餘道統並不願意和祁靈派結盟。
但卻可以建立商隊,互通有無,各取所需。如此也好,祁靈派收集資源各種事情也都好辦許多。
整個南絕大陸上的天地靈資就那麼多,想要供養金丹,那固守一地是極難培養出可堪金丹之人的。
王朝辰端坐在主位上,身前堆放著一摞摞的玉簡,夜間的素月透過門縫照入大殿之中,他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
漫天的寒雪紛紛揚揚落下,將千山盡披白紗,一艘寶船乘著飛雪如游戈在海,船頭甲板上站著十幾名弟子頗有閒暇的觀風賞雪。
李傳羿端坐在寶船的一間敞屋裡,身側坐著一位青袍男子,眉眼含笑道:「這次李道友護送商隊一路平安無事,待回了宗門定要好好謝過一番。」
李傳羿聞言輕笑著抿了口桌上的香茶,「向道友客氣了,我也是順路湊巧罷了。正好坐山門的寶船不用受這大雪寒天之苦了。
說起來我在鏡淵峰閉關了十七年有餘,鮮少知道山中事情。
曦文兄在外行商往返本派和幻海蜃界多年,想必見多識廣。不如多給我講講省去些我打聽的時間了。」
向曦文笑道:「承蒙傳羿看得起我,我這人道築基真修也就能做這些事情了。
」
「曦文兄不必子謙,老祖傳下這天地人三道築基之法,可是說過的,三道皆有金丹之機,只是多少的區別大了。」李傳羿安慰道。
這天地人三道築基是近幾年才傳下來的法門,是老祖和十峰共同研製出來的大道之路。
人道築基,就是服用靈丹、借用寶籙加持修行,能讓一個初入練氣的弟子能在一甲子之內就成為鍊氣巔峰,並且可藉助丹峰研製的築基丹嘗試突破築基。
此法不但速成,且危險性極低,即便突破失敗也不會爆體而亡,甚至若用寶丹調和還可能有第二次突破築基的可能。
當然此法弊端也十分大,一旦修煉這樣的專門功法,不但法力薄弱,術法受限,而且戰力都是同階中最低的存在。
即便到了築基期,也仍舊是墊底的存在,甚至壽元也都只有固定的四五百年之久,山中真修對這類築基都只以築基稱之,而不稱真修。
「唉,傳羿兄還是你心性良善。」向曦文嘆氣道:「近幾年山中弟子幾乎每月都有人選擇走這人道築基之法,突破的人數之多,已經超過過去一甲子的人數了!
山門中那些真修對我們這類築基都十分排擠,處處受人白眼。」
聽到這話,李傳羿猶豫了下,還是道:「曦文兄不必想太多,再怎麼說也是築基修士,比起鍊氣弟子也好上太多了。
更何況,你我同為四大家族,有族中接濟,也不必背負上山門債務。每日這般做個管事享受紅塵,倒也是令人羨慕。
」
「你說的也對,是我想的太多了。既然選擇了人道築基,那就好生修行便是。若無老祖大德,和宗族支持,我只怕一生都踏足不得築基。」向曦文點頭洒然笑道:「不過我倒是好奇,傳羿兄你可算得上是天道築基真修了,真修神通當真有這般神妙嗎?」
「我當年修煉之時,有族長指點,除去服用兩枚突破中、後期的破關丹外,並未服用任何靈物,觀想道參,藉助著掌門的福運神通加持,這才僥倖修成神通的。
我這神通是辛金一道的道統,名為【峭壁破蠐】,能號令數百里之內的金玉寶器,就如曦文兄你沒有神通在身,如若拿了鐵器玉石煉製的法器、靈器,威能對我而言就會折損大半,甚至如若元神弱些還要反被我所奪。
不過如若是同為真修,那便要看各自道統的生克,以及修行道行的高下了!」李傳羿認真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按這麼說來,哪怕是築基後期幾人聯手,也都不一定能是真修的對手了。」向曦文有些驚羨的說道。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誰讓我天生靈根低下,資質太差,如若修地道築基之法,哪怕有築道丹相助,只怕也早就死在了突破之中了。」
李傳羿不由感慨道:「老祖和諸位峰主當真是無上大德,造福了不知多少天生靈根不足的弟子。」
「不錯,我們祁靈派如今可謂是南方第一大勢力了,自從築基弟子人數暴漲之後,萬咒山和蝕屍陰窟的探子都不敢在邊境晃悠了。」向曦文頗為自豪道:「自從五十餘年前攻破鏡淵舊地,我們祁靈派的實力可是一路暴漲的。
前不久,聽聞丹峰峰主已經突破上位了!你這個後輩如今歸山了,可還要少不得去賀喜一番呢。
丹峰峰主啊,可是山中無數弟子都想見上一面求靈丹的人。」
「易炎叔他都突破上位了?」李傳羿驚訝了下,「我前些年去邊境磨礪了二十載尋求感悟,又閉關了十七年方才突破五轉,易炎叔竟然已經七轉了!」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向曦文悄咪咪道:「看在咱倆幼時同窗一起挨先生罵的情分上我偷偷告訴你,我家曾叔祖曾經說過,他老人家可是擅長觀星看運的,他說每一位峰主,似乎都有著不同的命數,已非凡人之類的那些玄之又玄的古言。」
「命數?」李傳羿心中一動,命數之說,十分玄妙,連山中的百萬道藏提及的都少之又少。只有老族長曾經對他語重心長的提起過,欲成真人,必求命數。
看來這一次老族長召自己回山,就是為了這個了。
雲罡寶船悠悠的穿行過罡風層,自重重雪雲中降落,寶船上的掌船弟子掐訣停下了輸送元力的通靈珠,寶船降落在了祁靈山門外的萬枋廣場上。
李傳羿笑著和向曦文拱手告別,徒步走下了船,眼前是上百艘的寶船有飛離向外的,也有自外歸來停靠於此的商隊。
他抬眼一掃,便看到了其中有幾艘掛著元真李氏旗幟的商船,自家族中就有不少人道築基的族兄成立商隊,靠著往來西邊的萬妖谷和北邊的幻海蜃界行商獲利,再供養族中弟子。
聽向曦文說南邊的萬珠海商道也快要開通了,有南邊的獨孤家作為停靠點,到了那時外海的靈資,也能通過商隊為山中弟子所用。
他行走在山間各峰的路上,看著路旁立著的各種標識,通往各峰的方向都十分清晰,哪怕道路複雜繁多也能找得到路。
李傳羿不由感嘆,山中變化當真是日新月異,這山中道路是給鍊氣弟子們修築的,如今祁靈山門高修數量越來越多,天地靈機也日益增重,尋常的練氣初中期弟子已經很難再像過去那般輕鬆飛行了,聽說每個月都有弟子飛到一半墜地重傷的。
這樣的事情,在扶桑廣場上都能成為弟子們的一時笑談。
他穿過諸峰,來到了符峰上,不少弟子雖然看他十分臉生,可其身上的威壓卻讓他們不敢阻攔,一直到青雲潭外,才被兩具築基境的傀儡攔下。
李傳羿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靈峰的制傀之法看來又有了不少突破,雖然真修傀儡造不出來,可築基期的傀儡都已經研製出來了。
他躬身拜道:「傳羿求見族長!」
一道白光閃過,兩具傀儡便自發退讓開來,並且主動打開了陣法禁制,讓他走入其中。
李傳羿頗為驚詫,這傀儡倒是和曾經的通靈傀儡有些相似,尋常的傀儡可沒有這般靈性。
他緩步走入其中,感知到天地靈氣猛然變得濃郁了數倍之多,讓其不得不深吸了幾口氣,只覺得心曠神怡。
走到潭水旁,見那道身影仍舊和記憶中的一般無二盤膝靜修,李傳羿不由得感慨族長這樣的苦修心性十分可敬。
「傳羿歷練閉關三十餘年,今得族長召見,特來拜見!」
潭水旁的李瀚星睜開雙目,周身氣息如幽深不可測的深海一般,他看著眼前的少年輕笑出聲道:「果真是成長了不少,在外這麼些年修行也不曾落下。」
「多虧族長苦心教誨,晚輩才能有如此心志。」李傳羿真切道。
他本就只是個族中的外系,即便當年測出靈根也並沒有太多的機會接觸到山門上層,但族長對他十分看重,不僅幫他挑選功法,還多次指點修行。
「看到你如今的變化,我倒是放心不少。你如今也修到了五轉境界,再過個三五十載,有我相助,想來也能修至上位。
到時候我把這符峰峰主傳位於你,也算是放下心了。」李瀚星說出這話,讓李傳羿心中猛然一驚,「族長,您這是……」
「呵呵,不必擔心。」李瀚星輕笑一聲,周身氣息如淵至深,「我已修至九轉,一甲子內就要尋機登位了!」
「登位!?」李傳羿心神狠狠一震,忙拜下道:「晚輩恭賀族長,大道必成!」
「如今能成尚未可知,但無論成與不成,這符峰峰主之位,都需要有人來繼承。我李家掌丹、符二峰,四大家族不相上下,此位還是需要你們考慮一二。」李瀚星解釋道。
「這……峰主之位,弟子修為並不算高,而且按輩分,孝常族叔才應該擔此重位。」李傳羿思慮道。
「你也知道還有他這麼個人。」李瀚星聞言眉頭不由一皺,「他這性子,莫說掌管一峰,前不久讓他出去查驗各地符籙庫存都能鬧出來大亂子,甚至還驚動了掌門,不得不讓我出關平息了。
如此朽木般的性子,哪怕如今峰主不太管事,可身居此位,必要有洞察世事之心,否則……
不提他也罷,好在他這性子實在,修行心性純善,如今也已是六轉了,過不了多久便能嘗試突破上位了。
我也不求他能擔當李氏族長之位,只管當個修為高的鎮族之器便夠了。
傳羿,往後我把李氏的擔子放在你身上,你可願擔負嗎?」
李傳羿心頭震動,心臟在劇烈的跳動,他抬起頭看向族長,哪怕族長仍舊是青年模樣,可其那雙看觀世事五百餘年的雙目中仍舊透露著滄桑。
他深吸一口氣,恭敬拜伏而下,開口道:「晚輩李傳羿,承蒙族長厚愛,願負此重,必不負您所託!」
「好,我便知道你有此心性!」李瀚星朗聲笑道:「這族長和峰主之位,既是修行道路上的負擔,卻也是最萬萬少不得的命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