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萬象
第220章 萬象
上玄海,一場暴風驟雨之後,海浪平息,妖獸出水,一條海蛇靜靜的遊動在海藻之下,它緩緩睜開雙眸,豎直蛇瞳開始逐漸膨脹,它那矇昧的認知里第一次直觀的看清了眼前世界。
它的血脈深處極為淺淡,稀薄到近乎沒有的祖血在不可知的變強,它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座偉岸無比的神像,一青一白二蛇拱衛著一個它認知中極為古怪的身影。
哪怕它不知眼前為何物,可自發的在心底念了一聲「玄元在上!」
……
深海之底,金碧輝煌的龍宮裡,一株紅珊瑚靈樹的枝丫微不可查晃動了一下,它本就懵懵懂懂的靈,在接觸到某一滴海水時猛然演化演進成了意志,它成了有靈者眾生,概以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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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以樹語默誦著心底的感知:「玄元在上!」
……
離海,一隻水猿剛被其母生下,天上的小雨淅淅瀝瀝落下,在某一滴雨水落至它額頭時,這隻小猿猴心中也悄然無息的默誦著:「玄元在上!」
離玄二海邊界,妖殿之中,盤膝靜修的李玄月睜開雙目,身上氣息圓潤混一,她默默念道:「玄元在上,弟子功行圓滿,到了決命之時!我將前往離玄二海交界的洞天之內,望您在天之靈庇護弟子,此行大吉!」
說罷,她站起身來,扭頭便化作一道幽光飛天而去。
……
九洲,上虛萬鼎本域內,仙光霧靄,雲雨施行,弟子往來靈田寶地之間,各施道法,蘊生靈植。
一位真修弟子巡查諸域內,他遇到另一位真修時笑聲道:「聞師妹,怎麼難得來我轄內了?」
那女子真修輕笑道:「怎麼趙師兄不喜我來叨擾你清靜嗎?那我便走了。」
「哎,不是這個話。」趙姓真修忙笑著挽言道:「只是最近轄區內雲雨無常,要照看這上千里之地頗為損耗心神。」
「趙師兄也有這般情況?」聞姓女子收了笑意,「我原本以為只是千里之地正常的風雨時令變化,沒想到我們倆轄區離了萬里之遠,卻還是有這般情況。
那如此說來,多半是我們這一地域皆發生了某些炁境上的細微變化。我看還是要上報山內,讓真人師叔們定奪。」
「說的也是,那你我便聯名上報,以增其可信。我聽了其他幾個同門有又這些情況,只怕定然是某一道的法炁大變。
只是不知影響了多少地界,哪怕一點風雲變化,可對咱們本域的上千處藥園來說損失的靈植就足以供養出上千真修了!」趙姓男子嘆息道。
聞姓女子笑著安慰道:「我們只管好自己的千里之地便是了,哪裡要想這般多?下域的上百家族所看管的靈地,可沒有仙陣調節天地風雲炁境,若真影響全域,他們才是更難過的!
不過我聽聞最近下域的家族裡多出了好幾顆通靈的草木之精,只怕這次招收弟子入門的名額又會多上不少,趙師兄家裡也是有十幾名真修的家族,想來多半可以多爭取上一個入山弟子的名額!」
「呵呵,借師妹吉言。不過下域家族數百,真修數千,三大家族在前,我這小家也只是想著傳承便是了。」
……
天妖道,一處大澤之中,雷霆暴動,一隻百丈水鱷妖正在渡著化形雷劫,道道雷霆轟擊在它皮肉上,縱然是妖身也被劈得焦黑不已。
旁邊三名妖將在一旁靜靜看著並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三妖中的一位面色烏黑身軀臃腫的妖將開口道:「看它這模樣,多半是殺了太多生靈,吃了太多血食,只怕不一定能渡過雷劫!」
「哎,我們這惡水澤本就是個小地方,方圓不過數萬里,妖眾有限,也沒有金丹妖王傳承,前些日子已經征了十八位妖將,上百萬的妖眾。
可聽幾位妖王說,只怕用不了多久還要再來徵集一批。前線的魔宗又派人手了,聽說魔宗九道里來了六道,足足上千築基魔修和數十萬練氣魔修。
就連金丹真人都來了三五位!」
「難不成傳聞是真的?妖皇大人真的……」
「大膽!你怎麼敢妄議妖皇?你不要命了?」旁邊的妖將嚇得瞬間喝止住了他,開口道:「哪怕天羅魔宗派再多的人,我們妖界也都不懼。
只是我等兩界這樣的大戰一啟,沒有數百上千年是停不下來的。」
「轟隆隆…」
暴動的雷聲將幾人思緒牽扯回來,卻見那百丈巨鱷已經癱瘓在了水澤里,皮肉焦黑,氣息衰微無比,顯然是馬上活不成了。
三妖見此,都是失了興趣,頭也不回的轉身各自離去。
大雨伴隨著雷霆落下,淅淅瀝瀝的雨灑落在這隻巨鱷身上,讓它原本昏死過去的爪子微微顫抖了下,將雨中已經圍在周圍的食肉者們嚇了一跳。
巨鱷張開扁平的大嘴,艱難的斷斷續續喘息道:「玄…元…在…上…」
漫天的雨水逐漸匯聚而來,讓這巨鱷一點點恢復了生機,污泥遍布身軀,它的骨肉逐漸彌合,在一片黑白交織的玄光中逐漸化為了一個精壯的中年男子,他抬起手看著眼前的人軀手臂,嘴角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笑意。
……
萬劍仙宗,劍山之上,遍布萬千古舊殘鐵,一場山雨落下,傾盆大雨里仍舊有不少弟子在劍山上感悟劍意,想要感化取走一柄前人所留下來的寶劍。
其中一柄淡藍色的長劍插在堅硬的古石中,滴滴雨水逐漸依附在劍身上,讓這一柄淡藍色的長劍猛然打開天而起,升騰出萬千劍意,引動劍山無數柄沉寂的劍鳴。
一個年歲頗大的真修不可置信地眼睜睜看著那柄寶劍在數百弟子中選擇了自己,收斂光芒,落入了他的手中。
四周弟子一片譁然震驚,誰都不敢相信這個靈根平庸,修為平平的老弟子竟然能得到真人所傳寶劍認可!
……
大欲佛界的門戶之前,無邊苦海之上,天穹落雨不止,一位佛子於苦海中悟道,在此沉寂了千年,直到今日,大雨落海,他方得感悟,步步生蓮,走過了這無邊的苦海,走向大欲佛界。
天殛雷獄,重重合雷天鎖束縛住的一個個極凶之徒在滾滾雷霆之下只能日復一日的經受著雷霆洗禮,一滴滴雨水落下,這些人在雷霆中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其中一位少年被雷霆擊打的皮肉炸開,白骨暴露出來,他痛得仰頭長嘯,一滴雨水落入了他的口中被其吞入腹中。
……
天羅魔宗,一處陰暗的血池裡,無數邪物在池中世界互相廝殺,池上端坐著一位真修冷漠的看著這場廝殺。
只有強者,才能成為他的血靈!
地下的暗河穿流而過,一滴暗河之水融入了血池,那隻最強大的三目血靈在廝殺中猛然生出了靈智,他瘋狂的吞噬完所有邪物,最後攀爬出了血池。
他俯首下拜,向著眼前的魔修稱臣。
魔修見此一幕頗為興道:「靈智看起來也頗高,不枉費我用數萬凡人之血造出來了你!下次去往天妖道定能讓你大放異彩!」
「後~」
三目血靈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也興奮的昂首長嘯,混合著魔修猖狂的笑聲,讓人聞之心膽顫懼。
他們的光影經由池邊暗火照投射在牆壁上顯得十分猙獰,但就在這時三目血靈猛然張開三隻瞳孔,三道筆直的血光洞穿而過眼前魔修影子,他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驚恐。
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施展滅神魔禁,周身真元就已經被定住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三目血靈用恐怖細長的爪子向他攀爬。
洞穴牆壁上,三目血靈揮動爪子,將魔修的身軀分成了兩團,鮮血四射,慘叫的哀嚎聲響起,那魔修的身軀只數息功夫便被三目血靈吞吃了進去。
血靈懵懵懂懂混沌的意識逐漸清晰起來,他默默念誦道:「玄元在上…」
洞穴里的暗火紛紛熄滅,三目血靈遲疑片刻,血光交融化為了那個魔修的樣貌,爬著爬著逐漸變成了雙足行走,離開了這座幽暗的洞穴。
……
蝕屍陰窟,一位真修正在蟲蠱洞穴里培育屍蠱,他沒注意到洞外下起了傾盆大雨,滴滴雨水自泥土中滲透進洞穴,一滴雨水不知何時竟然洞穿了層層陣法禁制,落入了一隻蠍蟲身上。
這隻紫色的小蠍矇昧之中本能的屠殺起其他蠱蟲,它不知疲倦的嗜殺著,吞噬著同類最具毒性的地方,它的身軀也在一點點漲大,從手指大小逐漸成長到了手掌大小,再長到了手臂大小,衝出了這片蠱蟲之地。
洞外的真修見到這條紫色毒蠍,眼中驚喜不已,開口道:「好蟲兒!只怕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毒蠱蟲王!速速跟隨我去拜見真人!」
他說著運起神通就要將其拿下。
但沒想到這隻紫色毒蠍的尾端竟然噴出一條紫色長絲,洞穿了眼前真修的層層法光附體,從其眉心一穿而過。
然後這隻毒蠍嘶鳴了兩聲,若眼前真修元神尚存,知曉蠱蟲之語的他便能聽清楚毒蠍說的是:「玄元在上…」
大雨之中,這隻毒蠍身軀逐漸縮小,隱入了山林里失去蹤跡。
……
天宮之上,太虛之中,一處靜謐的空間裡,浮現著上萬面寶鏡,這些寶鏡各自展現著不同的畫面,沒有一處相同的。
而這些畫面,皆是上面那些異變。
太陰真君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平靜的問道:「現如今,你可還有什麼法子?」
虛靈真君聞言面上止不住的震驚道:「這……一切都已經晚了!
無人可阻了。
我這虛天神鏡捕捉天下萬物之象,再借您與太陽之位格,遍查日月所照,世間之空,只這短短時間就捕捉到了數千處,已經無人能真正尋覓到那元水真修李元的意識了!
只要找不到那喚做「李元」的真正意識,那麼玄命元水相合,再借水德,滲透萬物之道,根本無可抵擋。」
「既然你這太初二道的宇都束手無策,那看來眼下唯有等了。他若想登位真君,必須要聚體成智,登天宮,賜性命!
哪怕有玄命位格,也不可能獨自賜下真君之命,只有等到那時再將其擒拿,抹去那小修意識,玄元,便也會落入我等手中。」太陰真君冷聲道。
「可如若,這小修不成真君,就一直這般呆在下界呢?」虛靈真君沉思了下,開口問道。
「不成真君?」太陰真君聽得驚詫了下,「他即便不想證位,可玄命也不會允許他一直不證位。」
虛靈真君思索片刻又問道:「可如若,玄命祂,拋棄了一切,連真君之位都不要了呢?畢竟,天宮、七命,乃至真君之稱,都是您們四位所定,他如若行改天換地之大事,那天地間的真君往後或許變成了仙君,乃至更為我等所不知的存在呢?」
太陰真君聽到這裡也沉默了片刻,「如若真有那一日,這天地,便再也無需我等分心了!」
……
真陽派,太陽真君端坐高位之上,看著身前的三位三玄仙宗真人,輕聲笑道:「是該讓他們出來了,既然玄元分化萬千我們已無法阻攔,那便再助其一臂之力吧。
羽軒,明哲,你二人持我仙旨,登返天宮,送於少陽少陰二道。」
十方教的羽軒真人和庚玄山的明哲真人齊齊恭敬稱道:「是!謹遵大人仙旨!」
……
在萬妖谷內,癸陰盤坐泛著淡青色的癸池之上,他的心神引動癸水,心中默默念誦玄元法咒,隨後再道:「拜請玄元!」
下一刻,他身前癸池之水仿若沸騰了一般,滾滾揚起,在半空中合化成為元水,顯聚出一道人形來。
李元意識顯化而出,看著眼前向他拜下的癸陰開口問道:「可有何事?」
「玄元在上!敢問我家先祖,真君,可還有再出天日,脫離鎮壓的那一日?」
李元聽了這話,輕聲笑道:「癸水真君既借位於我,我必不是忘本負恩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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