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幻夢登位
第197章 幻夢登位
聽聞此音,韓羽眉頭一皺,並沒有立即應他,反而猶豫了片刻,閉目沉思了許久,直到山外的花雲舟一連通告了三聲。
有弟子前來求見通告,恭敬的站在其身後,稟告道:「老祖,山外有一自稱是幻海蜃界的道人,花雲舟,前來求見您。」
韓羽臉上神色微沉,開口道:「你去請他入山,就說我尚在修煉之中,稍待一二便可出關。」
那弟子不敢多問,只忙點頭應是。
待其離開後,韓羽閉目凝神,伸手一揚,喝道:「來!」
不過數息功夫,便見山外飛來一隻黑鴉,落在了他肩頭。
韓羽手中光華閃過,將這黑鴉的雙眸化為了素眸,然後輕輕撫摸了下它背上鮮亮的黑羽,緩緩抬手將它送飛到空中。
做完這些後他才緩緩走向了會客堂,見到了那張滿是笑容的臉。
花雲舟並未因等候而冷了臉,仍舊笑容溢出,「韓道友,多年未見,已經九轉圓滿了,果真是天資不凡。」
「我不過是中人之姿,哪裡當得起天資不凡?皆是靠貴道相助,方才有了今日這般實力。」韓羽抬起頭盯著他的雙眸,緩緩道:「想來道友是要我履行當年諾言的吧?
我韓羽不是言而無信之人,自會去做。
何時啟程?」
「道友大善!」花雲舟笑道:「如若道友準備妥當,還請即刻啟程!」
「即刻?那麼急嗎?」韓羽眉梢一挑,「看來貴道都已經準備妥善了?」
「呵呵,不瞞道友,各道各宗都已經在南絕大洲站穩了腳步,接下來的爭鬥中,只怕金丹也會陸續出手。此時自然是誰家多一位金丹,那便多一分勝算!」
韓羽聞言心中微動,「可既然要在南絕洲證位真君,那金丹登位太多豈不是會將南絕道上各種位格都分走?
且金丹出手擾亂炁境,將來某一道的真人得了氣運證位,那只怕也很難造勢吧?」
「呵呵,那姜旭背後縱然有真君支持,可終究不是眾真君的自己人。且,如今局面可是諸位真君共立仙契達成的,到那時其他諸道有真君約束,自然是不同的。
況且,諸位金丹來到南絕,可都是攜帶了位格的,用於增補南絕洲的靈炁,可比那姜旭用真修來填效果好上百倍千倍。」
花雲舟詳細的為他解答了一番,笑著繼續道:「接下來便有勞道友了。」
「自當如此。」面無表情的韓羽應了聲,他回過頭去,看向了遠方的祁靈山門,那高大的扶桑靈木一如既往的立在群山之中,枝葉金紅如火,樹下便是祁靈。
……
愁雲山中,一隻黑鴉飛入山底,落在了正閉目養神的厲淵肩頭,其素白色的眼瞳一閃,一抹華光便射入了其元神之中。
閉目凝神的厲淵猛然驚醒,他怔神了片刻,隨即怒而喝道:「糊塗!」
他瞬間站起身來,化作一群黑鴉急行而去,趕往銀闕山。
但只剛到銀闕山前,天地變色,原本明媚的天穹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黑光遮掩,天地皆暗,懸掛蒼穹的大日也被矇昧。
「日食!」
厲淵心頭一顫,晚了!
他只能忙勾連玄元世界中的本尊。
祁元湖上,黑暗中,左丘愚抬首看天,輕嘆一聲,「是該走了。」
於是,他抬腳便一步跨出祁元湖,來到了庶務峰上,站在殿前道:「陳掌門,我該走了。今特來向你辭行。」
殿中明燈亮起,陳觀驚道:「師弟怎麼便要走了?」
「呵呵,我水德已悟,九轉圓滿,是該向東求取水德了。」左丘愚笑道:「況且,我若不走,祁靈也難興盛。今我送你一丹,可延壽生魂,早日服下吧,其名為九轉還魂丹,用以了結因果。
從此,祁靈門的左丘愚便不存世間了。」
他說完,拿出一隻玉瓶,遞給了愣神的陳觀,繼續道:「此外,我還要帶走我那弟子,還望掌門成全。」
陳觀雖然心中不舍,可仍舊只能點頭,道:「那師弟往後將向何方?」
左丘愚搖頭笑道:「或東,或西,或南,或北。
天地之間,皆要行一遍,方悟眾生。
告辭!」
說罷,左丘愚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陳觀面前。
祁靈門外,天地一片黑暗中,左丘愚身著玄衣,回望祁靈山門,嘆笑道:「回首四千年,不過一瞬夢。
徒兒,走吧。」
其身後的李忠全雖然有些疑惑,但仍舊點頭稱是,跟在了自家師尊身後,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漸行漸遠離開。
庶務峰里,在左丘愚離開後,陳觀便猛然身軀一振,體內如同有滾燙的岩漿一般,噬心吞魂,痛的他幾乎昏迷過去。
同時,其口中還止不住的有顆顆沙粒倒流而出,他癱倒在地上無力掙扎,只能一口一口的呼出沙礫,意識越來越淡。
朦朧中,他看到了一道身影焦急的趕來,卻是王朝邱。
看到老掌門倒在地上這般怪異的樣子,他嚇了一大跳,急忙欲要通傳自家師尊,但當其看到掌門手邊的小瓶時,心中一動,這莫不是治療掌門的靈丹?
想到這裡,王朝邱忙打開玉瓶,從其中倒出唯一的一顆泛金靈丹,檢查一番看不出什麼壞處,便塞入了陳觀口中。
靈丹入肚,頓時更多的金沙自陳觀口耳喉鼻中流出,這些金沙在地上匯聚成一道未土之光,驀然鑽進了一旁王朝邱的體內。
玄元界裡,
沉睡的未土猛然甦醒,他來到高台之上,厲喝質問道:「小輩!你找死不成!」
看到這些變故的李元無動於衷,只輕笑道:「與我何干?」
「若非你!與那太極傳人如此算計,我又豈能失敗?今日之仇,本尊定會記在心裡,縱然你能壓制的住我,可本尊終有降臨那一日!」未土所化的商羊之鳥冷聲說道。
「呵呵,以真君之德,又怎能借弟子之軀再生?未土不修,反倒要吞金德?」李元搖頭笑道:「我已助真君轉生,再造大道之途!
真君大人將來真正歸位,自會記得我的衷心。無論王朝邱還是王朝昕誰能登位,大人都能歸來,何必要惦記一個壽元無多的後輩?」
李元不再言語,只端坐高台之上,靜心思量。他早便察覺過陳觀體內有異,而王朝邱與朝昕二人幾乎可以說都是未土轉世,又都不是未土轉世。
他便借太極傳人的力量用反制未土謀劃,若沒有李忠全這個弟子在,只怕左丘愚便不會給這一枚九轉還魂丹。
左丘愚不走,李元便借不得祁元水德,登不得位。
而如若讓未土達成,那陳觀的元神便會被其吞噬,從此之後世上便沒有陳觀。
只有未土陳觀,壽盡之後,轉世輪迴,天地無蹤。
很明顯未土真君並不想在祁靈門這個顯眼的地方登位,一旦被那些仇敵注意到,他根本活不到登位。
哪怕其將本源分成再多份,也躲不過天宮上真君的眼目。
李元不動聲色的靜看外界,一輪明月高高升起,普照四方。
二十四橋林立,南絕洲上,數以萬計的生靈陷入夢中,昏睡不醒。
以【昭月明】神通催動素月化夢珠,萬人同眠,一片片夢境之中,天地都仿若虛幻一般。
無數的生靈在夢中都見到了一個女子,蓮步輕移,登天拾階而上,無數的夢境融合為一,成為了一場大夢,一夢便是春秋,無數的生靈在不知不覺中死去,他們的靈魂在夢中永生,可肉身已死。
幻海蜃界,紫蕙真人手持一把紫玉月弓,素手輕拉弓弦,一支淡紫色的箭光升天而去,化作無數的幽光籠罩幻海蜃界的數十萬里地域。
其身側,十方教的羽軒真人淡笑道:「道友未免太小心了些,於夢中登位,天下有幾人能想得到?
你這弟子倒是天資不凡,竟然能登得幻夢位格,道途不絕,將來說不得有空證位格的機會!」
「道友說笑了,郁秋她不過是藉機取巧罷了。」紫蕙真人謙遜道:「我幻海蜃界已經數千年沒有出過金丹了,如若再不多幾位金丹,只怕連治地之內的諸道都難鎮壓了。」
兩位真人正言談間,便見九天之上幻像萬重,聚散離合,皆一一浮現。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下,響徹幻海蜃界治地。
「吾,郁秋,修道五百一十二載,於今日登位金丹,特謝天地,禮敬天宮。」
話音落下,天地間浮現無數幽蘭靈蝶,散入四面八方,飛入幻海蜃界治地的無數百姓腦海中,但凡觸碰到靈蝶的凡人無不頃刻入夢,被其攝入夢中之國。
手持素月化夢珠的韓羽,見此一幕不僅沒有收起神通,反而更加瘋狂的催動【昭月明】,華月高懸,一輪巨大無比的圓月掛在南絕天幕,這月大如巨山,令無數生靈恐怖。
「他這是要幹什麼?」羽軒真人皺眉道。
一旁的紫蕙真人驚訝道:「看來他也要嘗試登位。」
「他未得少陰許可,怎敢登位?」羽軒真人搖頭好笑道:「這真修在南絕洲是絕對成不了的。」
漫天月華籠罩天地,但其中素月之精皆落入祁靈門的冥月炁境。
韓羽高居月上,背對明月,含笑吹笛,二十四橋此起彼伏的坐落在了冥月炁境的外圍。
寒風凜冽的炁境中,厲淵站在了愁雲山巔,風雪環繞其衣,他橫眉一掃四方,聚攏著無數的神念,都在等待祁靈動靜。
祁靈門中,醒來的陳觀看到四方明月,他心中憂慮不已,「韓羽是放棄登位了!」
一旁白素問趕來,她盯著天上明月,對一眾聚集在山門前的眾真修長老道:「立即開啟元陣,護衛厲師兄登位!」
聽聞此言,祁靈門眾長老無不心中震驚,終於,他們終於等來了祁靈登位的這一日!
兩儀元陣升起,風雪之中,一隻只厲鬼冤魂從地下爬出,接受月華滋潤,四方涌動而起無邊的陰冥之氣滾滾匯聚而來。
「祁靈登位了!」
天妖谷中,癸陰驚訝笑道:「這少陰真修竟以自身神通月華加持炁境,使得玄冥之炁遠超曾經。
而且那叫厲淵的可不是一般的真修,依你看他能成嗎?」
身側,離海中的南川妖王坐在客位上,略作沉吟道:「依我看,也只不過是最多三成的把握。
那萬咒山和蝕屍陰骷,以及血魔門,可都不願意突然出現一位玄冥陰炁的金丹道統。」
「話雖如此,可我總覺得這祁靈門能成。不如打個賭如何?」癸陰笑眯眯的說道。
「無趣。」南川妖王不為所動道,「大人想要什麼直說便是。」
「果然還是妖王懂我。」癸陰眼眸一閃,自長椅上站起身來,湊到其耳邊輕聲道:「我要你離海和上玄海的萬妖為祭!」
南川妖王猛然抬眼,沒有立刻出言,只沉默片刻才回道:「祭於誰?」
癸陰掩嘴失笑一聲,「李玄月。」
「她?一個人族?值得嗎?」南川妖王驚詫道。
「自然值得。只要能把她推到金丹,這些便都值了。」癸陰嘆道:「還望妖王能遵妖皇之命!」
聽到這話,南川妖王當即站起身來,拱手肅然道:「是!小妖謹遵妖皇法旨!」
……
祁靈門上空,玄炁遮天,十方無日,萬鴉如潮盤旋中天,風雪無情呼嘯,陰魂厲鬼一刻不停的嘶吼咆哮。
雪山之巔,厲淵長袍隨風而展,他陰鷙的雙眸里唯有冷意,他沒想到韓羽願意主動放棄登位,只為他能成。
如今,事已至此,他也唯有登位了。
如若成,自然是好的。
如若不成,那至少還有本尊在,他只管登這位格!
祁靈門弟子無不緊張的望著天幕,他們無不希望門中能有金丹,這是一個傳承了四千年道統的累世之願!
庶務峰上,陳觀目光堅定,但手卻在輕顫,拿出傳祁令,肅然道:「請祁峰施展天祁語!」
祁峰,古老的祭壇上,沉寂了數百年的祭台再次站滿了人群,他們多為年邁蒼髮的老人,步履蹣跚的登上了這座古壇。
身後,王家弟子皆含淚而拜,送祖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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