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照眾生(補)
第165章 照眾生(補)
厲淵聽完心神震動,原來在他看不見的暗處,竟然還有這般多的博弈和謀劃。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姜真人作為戊土金丹,欲求真君,與其他同道金丹而言就是生死仇敵,畢竟原本自己頭頂上沒有大人,卻突然有個人要當自己的主子,誰會願意?誰又能忍?
萬玄仙宗內的那位戊土金丹自然是盡一切可能阻攔,明面上有真君坐鎮,可暗地裡只要動手,同樣有真君庇護,只要不是明著被抓住,便沒什麼大事。
即便姜真人做了如此多的準備,可還是有太多的未知與不可知的變數在暗處給了他致命一擊,設好了重重陷阱,等待著他的隕落。
即便身為仇敵,可同為求道者,他不由為自己與本尊的前途憂慮。
「晚輩受教了,是晚輩眼界太過於狹窄了。」
宮寒羽緩緩站起身來,笑著伸手一點旁邊的冰雪靈樹,這靈木之上便有風雪來合,隱約間可聞清麗的長鳴響起,風雪驟急!
漫天的寒風呼嘯而來,卷著重重霜雪聚攏在冰雪寒樹之上,那隱約的鳴叫聲驀然大響,化作高昂的鳳鳴。
漫天霜花凝成百丈翎翅,玄冰在它尾羽上綻開千重蓮紋。雪鳳昂首長唳,千里天霞霎時地涌冰泉,山巔積雪倒捲成通天玉柱。
那金瞳流轉間溢出亘古寒氣,所過之處雲海凍結成剔透琉璃。百鳥虛影自八方來朝,銜著星輝在它周身織就流霜冕旒。最後一片尾翎成型時,整座山脈的靈脈都泛起了蒼青輝光。
「雪鳳神鳥!」
雪吟谷中的弟子們驚嘆的仰望著盤旋在蒼穹之上的雪鳳之影,谷中真修則都神色沉沉的盯著那雪鳳各有所思起來。
這雪鳳顯身而出,並不似尋常虛影那般呆滯,反而靈動至極,它揮動雙翅落於冰雪梧桐之上,口吐人言道:「師妹,何事喚我?」
宮寒羽柔聲笑道:「請師姐出手,去了此子體內的蠱術!」
「哦?是蝕屍陰窟的神通!」這雪鳳的金眸中顯出厭惡,雙翅一揮,頓時冰雪鋪天蓋地而來凍住了厲淵的肉身甚至連神魂都凍住了一般。
這雪鳳再張口長鳴一聲,高昂的鳳鳴刺破耳膜,引動天霞山脈積雪重重崩塌,雪崩風嘯,雪鳳身上亮起一抹淡金之色化作鳳凰虛影撲入厲淵體內。
厲淵只覺得體內有兩股力量在交鋒搏鬥,一股陰冷詭異,一股祥和正大,不多時便聽得一道清鳴聲響起,那鳳凰虛影便飛出體內,融入了雪鳳的金眸里。
「好了,我已用鳳凰祥瑞祛除了那蠱毒。只是此子修的……」雪鳳猶豫片刻。
「師姐放心,我心中自有定論。」宮寒羽含笑著解釋道。
雪鳳聞言便雙翅一展,重新化作漫天的風雪消失而去。
厲淵也只覺得身子一清,再睜開眼,宮寒羽仍舊在一旁靜靜的品茶而坐,笑看他道:「厲小友,如今之大勢,南絕洲上,無金丹便無權勢。
至多百年,諸家勢力站穩跟腳,便會開始爭奪治世教化之權。那個時候,無金丹之勢力,便只能門破道亡!
所以貴門還是要儘早能有金丹真人出世為好!」
厲淵黑若點墨的雙眸沉了沉,「金丹之難,非是一人一力可求之的!」
「其他人不一定,但小友你大有可能!」宮寒羽笑著伸手示下,讓他相對而坐,二人的視線被朦朧茶霧所隔開,「想當年我與你師尊也是這樣煮茶相談。
這茶,這風雪,一切如舊。
只不過如今是換成了他的弟子。
他為你選了一條好路,玄冥道統世間少有,自你修成神通便有諸多人物已經盯上了你。
但後來太陽大人降世,便誰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如今南絕成洲,諸家皆遣金丹而來,便註定不能安穩。我雪吟谷,亦或者是萬玄仙宗,願助你成就金丹,登位玄冥!」
「在下何德何能受此厚愛?」厲淵面上不但沒有喜色,反而眉頭皺得更深。
「呵呵,哪裡是什麼能德!」宮寒羽笑道:「是你命數使然,如若修得不是玄冥道統,自然沒有你如此多的事情。
玄冥在世可化陰魂厲鬼,可行蠱煉毒。
在地則可破界入幽,下沉地府!
天上的大人們不能輕易下界,金丹之力又破不開地府輪迴之壁,唯有輪迴界化輪迴大道為輪迴神光,可行幽入地。
但真正能出入地府的,除去輪迴大道外便是玄冥之道,也就是今日的玄冥陰炁!
大人希望你成金丹後,幫他去地府辦一件事。」
「敢問是哪位大人?」厲淵慎重的問道:「辦何等兇險之事?」
「我萬玄仙宗之上有上極真君大人主教化,還有其他數位真君掛職。」宮寒羽笑著說道:「至於所辦之事,還要等你真的能登位之後,再仔細告訴你。
如若辦成了,那便於你也有莫大好處。辦不成,那可就要有大麻煩。
只不過,能換來一位真君的登位之助,這點日後的兇險又能有什麼?」
「是!多謝前輩厚愛!」厲淵毫不猶豫的點頭應道:「在下若有登位之日,必不會負了前輩和大人所託。」
……
玄元界內,看著無損而歸的厲淵,李元的眉頭舒展了起來。
他提筆寫上了上極寒炁真君的名諱,這位真君對地府有所圖謀,但地府內有十殿閻羅存在,以及佛門的普渡菩薩存在,此外還有堪比太陰太陽二君的輪迴道主,隔斷了天地陰陽兩界,使得眾生投胎、修士轉世都不再是任由真君、真人們指派的存在。
但九洲中的輪迴界巧借輪迴之神通合入九光之中,使得天宮上的大人們還是能有著超越眾生的轉世輪迴特權。
以厲淵如今的修行進度來看,其想要九轉圓滿至少還需要近百年時間,強求不得這真人金丹之位。
因為李元自己就親自見證了一位位的真修謀求金丹而隕落的慘貌,他絕對要在準備萬全之後才會開始登位。
畢竟,機會只有一次,用命去求!
他落筆合書,起身來到司命天石旁,看著石碑上的命光交織穿插,逐漸化為了「厲淵」二字。
「無論是上蠱還是上極,都希望厲淵能夠登位成功。如此看來,厲淵還真有登位之命了!」
李元心裡並沒有多少喜色,因為一但成功,便無法避免的被捲入諸位真君博弈之中,到那時厲淵根本沒有半點退路。
可如今看來,能多一個成就真人的人選總是好的。
他明朗的眼目掃過司命天石上的四道名姓,「白素問、李玄月、王風昀、厲淵」。
如今看來,這四個只怕都要成道於後,還是需要自己來給他們開這個金丹之始!
李元收斂了心神,回歸深宮大殿內,繼續靜修元神,感悟位格,他再有數年功夫便能踏入八轉了!
……
晨霧漸散,百草園新開的夜曇花開始凋謝,有執帚道童掃起滿地玉瓣,每片都映著山巔未化的雪。
身穿灰黃衣袍的陳觀漫步在山門間,露水打濕了他的腿衫,走過山間小路,他駐足在講道台外,手負在身後靜靜看著台上一眾弟子或懶散或敷衍,或一絲不苟或精益求精的跟隨著台上執事打起那套宗門傳承了幾千年的玄氣掌法。
陳觀從這些稚嫩少年的臉上看到了朝氣,看著門中弟子漸多,祁靈門也算是從十數年前的那場大劫中逐漸走了出來。
他並未責怪那些偷懶耍滑的弟子,只是一笑而過的漫步走上了峰頭,恰逢晨起的鐘聲盪碎了雲海,青瓦檐角正懸著一滴水露將落未落。
他的目光遠眺諸峰,各峰之間的法器光芒不時驚起山中的白鷺或白鶴,亦或是蒼鷹展翅。
未消晨霧中,新建的丹峰上飄起紫瑞色的煙霧,似乎還伴隨著輕淡的藥草香味,不時還傳來一陣轟鳴爆炸的聲響,想來又浪費了不少靈草,這一爐又一爐的失敗。
靈峰上,各式的傀儡奔走著,不少巴掌大小的鳥雀傀儡穿梭往來在半空中,還有一隻只走獸狼犬形狀的傀儡運送著物料。
這些運送物料的儲物袋上都還封著法符,一旦有人摘下就會被靈峰內監察的通靈傀儡發覺,並能照應到摘符之人的面容。
祁峰上,有老人坐在雲鶴上落下,拋擲著古銅錢教授弟子們占法卜術,被拋棄了許多年的王家古法也在近些年逐漸被重新拾起。
器峰上的火光映天,不時會有法器煉成的光暈顯現而出,還有傀儡獸在奔波穿梭山間運送著煉器所需要的大宗靈鐵靈礦。
符峰的層層階梯上坐滿了弟子,這是于思齊從得自玲瓏派的密法,能靜心凝神,對於弟子們在煉製法符時有些益處。每日晨間符峰弟子都會來到這裡采山間霧露化癸入心,時日長久之後便能壯大一分心神。
而之所以都在此處,是因為陣峰專門為此設立了一座聚癸霧歸大陣,能增持修行效果。
陣峰之上,有當年滅門之劫存活下來的弟子成為了造詣頗深的陣法師,正教導著新入峰的弟子觀天探地的布陣要訣。
庶務峰上,弟子來回穿梭不停,還有各種傳音法符紛飛向各處,傳達著新一輪的弟子庶務以及整個龐大宗門的運轉。
在不遠處的銀雀山和愁雲山駐地,數百弟子也在看守種養靈木。
還有更遠處的靈礦中,千百凡人深入礦洞挖取著靈石靈礦,各處的飛舟將這些靈木靈石乃至各種靈物靈藥運送回祁靈門。
而在更遙遠的坊市里,一家家祁靈閣開門迎客,向各地的修仙者展示著閣中的靈物。
商隊弟子運送著各種商隊,靈物與山門弟子不斷流通在這諾大的地界上。
得益於南絕島化作大洲,祁靈門的地盤自然比之前又大了數倍,境內也多出了些靈石靈礦,滋養出更多的靈物,讓祁靈門原本還需要依賴天霞山脈的幾種靈礦都得以自給自足。
目光掠過祁靈門的諸多角落,縱然有弟子中飽私囊,也有不甚公平的地方,可整個祁靈門依舊是一種蓬勃向上,欣欣向榮的氣象。
陳觀看過這些,滿意的點點頭,自語道:「我便知道,素問師妹有治宗之才。」
山風吹過,霧散濃濃,使得諸山之間霧靄不清,仿若陷入了一片霧海中。
天色陰沉,今日多半是個雨天了。
陳觀轉過身,準備緩步下山,剛走了幾步便見一處山路旁有條翠綠的長蛇攀爬而過。
這長蛇竟然絲毫不懼人形,昂首吐信,朝著西邊天爬去。
天上的大鷹銳利雙目注視到了這條青蛇,於是在千丈高空尖銳長鳴,收翅急墜而來。
看到這一幕的陳觀眉梢微挑,他的神通【上易遷】就在方才也被西方引動了。
陳觀心神放開,散入群山,發覺一條條大小諸蛇都從春寒未消的冬眠中甦醒過來,扭動著身軀頭往西向。
「莫不是……,終於要登位了!」
他心神動容,拂袖揚去了那隻墜下而來的大鷹,看著山間群蛇無所畏懼的攀爬向西而拜,天地間霧氣也越來越發濃郁,濃重如雲海般的霧氣遮天蔽日。
山中各處,一位位真修都被驚動,先後現身而出,立在空中或駐足在山巔看向西方。
他們都知道,天霧雨霏,群蛇伏地,只有那位了。
南絕洲之西南,陰雨連綿,寒冬遂去。
地上泥濘,群蛇臥水,天地間下起綿綿細雨,這雨如細細絲綢,仿若將天與地黏稠到了一起。
遼闊的群山地面上顯出一片淺水,凡人們都驚奇的擼起腿袖,踏足走入水中發覺這水只能沒過小腿,但水中卻有許多泥滑的活物,伸手捉出水面來一看,竟然都是一條條長蛇!
天上霧氣繚繞,遮住了日與月,癸雨落了足足九日九夜,到了第十日時天霧散去。
眾人抬首看天,卻一個個都傻了眼,不止是凡人,便連修行者都震驚不安。
只因眾生抬首,發覺天上同一處的地方,也有一個一般無二的人抬首,與自己四目相對而視。
山對山,水對水,草木對草木,眾生對著眾生,天地仿若如鏡,照映著兩個世界,在這一刻交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