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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命數

  第63章 命數

  三州之地,百姓得知了官府發下的通文,是仙人移城帶來的震動,這才安心下去。

  百姓們開始各自歸家,三州之地會逐漸充裕,各地民生想來也需要三五十年才能恢復到獸潮前的水平。

  站在空中的李元落下了州城中,站在一處街道的廟門前,看到了廟中供奉的不是神佛人像,而是一塊令牌,「祁靈門」!

  看著古令牌,他心中微動,凡人的氣運命數似乎也能用得上?

  體內萬木界裡隨著宗門氣運逐漸抬升,地界也逐漸變得寬闊起來。

  萬木界內雖然靈木眾多,可並不是無限的。砍伐過的靈木只會以緩慢的速度生長恢復,數百年的乃至上千年的靈木在這洞天裡也需要百餘年才能再次成長出來。

  所以他能踏足的地方越寬廣,自然靈木數量就會越多。

  想到這,李元輕笑了一聲,驚得廟院古井旁一個老乞丐哆嗦了下。

  

  老乞丐年歲頗大,見識也廣,眼前這年輕人衣著氣質都不似尋常人家,他可招惹不得。

  於是老乞丐別過頭去,把自己的身體縮在井旁側,不去看他。

  但沒想到那人卻直徑走來,輕微的腳步聲停在老乞丐身旁,漸暗的天色一下昏暗起來。

  老乞丐只能抬起頭來,端著一個磕出口子的破碗,碗裡還盛著井中的水。

  「可否借碗一用?」

  清潤的聲音響起,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於是老乞丐伸出滿是污黑色的髒手,把碗遞了出去。

  李元似乎看不見碗裡的污垢,與老乞丐手上的污泥,只接過破碗往那口井上一蓋,碗中的水絲毫沒有灑落。

  老乞丐看得驚奇,兩眼不由得睜大,他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時,發現井裡的水竟然自發浮起被裝入了碗裡。

  一口百年不枯的井,竟然在眨眼間枯乾了。

  他有些不安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走到了廟院中央,仰頭看了看天上,那雙似粉色的杏春眼煞是好看,令人止不住的想看。

  老乞丐有些看入迷了,眼神中滿是桃色,只看得那藍袍男子手持著碗,往上抬了半尺高,清朗的聲音響在寂靜廟院裡。

  「水升雲起,桃花初放。

  杏雨夜時,滿城春。」

  話音落下,碗中水升而消,天上風雲驟起,夜色初升,暖雨淋城坊,處處消人魂。

  李元走到看呆了的老乞丐面前,笑著把碗遞給了他,「謝了。」


  說罷,便轉身而走,身影只三五個呼吸間就消失在細細雨幕中。

  老乞丐此刻才回過來神,手一滑,碗落在了地上,沒有想像中的破碎聲,卻只有一道「鐺啷」聲響。

  他撿起碗舉起到眼前一看,這破碗已經成了閃著光亮的銀碗!

  這一夜的城中,落雨如酒,似醉天地人,酒力漸濃春思盪,鴛鴦繡被翻紅浪。

  已經離去的李元嘴角不由上浮,來年的稚子應當會有許多。

  元水生發,在天為春雨,作甘霖,行雲起。在地為春生,行繁衍,養命傷。

  這種手段,他也是第一次用,興盛人口上倒頗有妙處。

  等他回到山內,已經過去數日功夫了。

  符峰的弟子招選進行的如火如荼,不少弟子都想進入符峰。畢竟能在庶務時練習符法符術,長此以往還能培養出自己一門掙錢的手藝,這可太划算了。

  只可惜符峰弟子招收還要進行考核,神念強大者優先入內。還有制符天賦高者,與已經有些制符功底的弟子優先。

  經歷了半月後選拔,總算是招收了一百四十多名弟子,開始搬遷洞府,移立新峰。

  幾位峰主也都再次來拜見了李元,上交了弟子名錄,並帶著新任的符峰峰主前來。

  這個符峰峰主是在獸潮中突破的長老,一身符術頗有名氣,叫做白辰。似是得了符修傳承,能製作出中品符籙,至於上品法符雖然成功率極低,卻也有過成功的先例。

  「弟子白辰拜見老祖!」

  來人一身白衣,丰神俊朗,頗有風姿,一身修為已經快是凝骨中期了,神念也不弱,身上似乎具有某種獨特的氣息。

  李元點頭道:「不錯,修得什麼功法?多少年歲了?」

  白辰恭敬回道:「弟子修得是【司星宿法】,門中傳功閣內的殘篇。如今已八十一歲。」

  「【司星宿法】?原來是這道殘篇。」李元有些驚訝,問道:「此殘篇可沒有築基之法,完全需要你自行參悟,十分兇險。」

  「是,弟子選擇此法時,就已經下定決心了。」白辰回道。

  祁靈門對弟子挑選功法並沒有什麼嚴格要求,只是傳功長老會分析最適合弟子的功法,然後推薦給弟子們自行選擇。

  門中能修煉到築基的功法,也就那麼五種,其餘的功法雖然有近三十多篇,可要麼是修行門檻十分苛刻,要麼就是修行所需的輔助之物太過珍惜或者滅絕,再要麼就是殘篇或者具有某種大缺陷。

  但總還是會有弟子選擇這些殘篇,像玉和老祖就是修煉了那殘篇,自行參悟出突破真修之法的。


  「既然你已下定決心,也修煉到了後期,那自然不能再輕易更換功法了。」李元點頭道:「日後符峰交由你執掌,分派庶務,各種事宜,皆需要用心,保證公正,切勿徇私。」

  「是!弟子謹記老祖教誨!」白辰行跪拜大禮,算是認證過的了!

  李元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兩枚祁令,一枚遞給了他,另一枚遞給了身後的楚子義,道:「此乃祁令,為一峰峰主之象徵,更能操控門中許多法禁。今我特賜予你二人,便是我徹底信任你們,器重你二人。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楚子義接過祁令,欣喜拜下道:「從今往後,弟子從生到死都是祁靈門弟子!一心為宗,絕無二心!」

  「嗯,你們有這份心便夠了。」李元抬手扶起二人,然後道:「早些擬定符術較高的弟子名錄,我下個月會親自教授他們符法。

  並且,將【百符秘典】放入傳功閣內,以供弟子們用靈石換取借閱,也算是增強弟子們的一分底蘊了。

  只不過一些重要的符法、秘術,要摘除去,免得被傳散出去。」

  「是!老祖!」

  幾人都應聲答了。

  「若無事,就先去忙吧。」李元又加了句:「陳觀,你留下。」

  三位峰主雖然詫異,卻也不多問,轉身告退。

  待他們離開後,李元才開口問道:「陳觀,道參已快近圓滿了吧?」

  「老祖果然慧眼,弟子前不久偶有所得,道參已蘊養了七七八八。」陳觀如實回答道。

  「依你之見,可有幾成把握?」

  「弟子不凡妄言,少說也有三成。」

  聽到這話李元倒是高看了他一眼,從他的視角來看,陳觀的可能性雖然高,可不服用築道丹就有三成把握,若再加持一二其他輔助功效,只怕大有可能成為真修。

  「可需要什麼道統的靈物?」李元問道:「若有什麼所需,儘管說來。你為宗門辛苦多年,也值得門內對你多加看重。」

  如果門中能多出一位真修,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不但應對各種危機的能力大有提升,而且各個方面的好處都難以計量。他也能安心修煉,不至於整日忙著宗門事物。

  「這個…」陳觀為難道:「弟子所修乃屬辛金之道,主善變化,就是尋到了一個不慎,就會化作其他三金,不堪大用,世間靈物多難尋覓。」

  「辛金一類的靈物確實罕見,門中寶庫里也未見此類靈物。」李元皺起眉頭,又道:「不過你修此道善變,未必不能由其他靈物轉化合成用之。


  你且安心修煉著,若要突破時需先知會於我,我再為你想想辦法。築道丹我雖然弄不來,可總要為你添三分助力的。」

  陳觀聞言心中微感,拜道:「弟子多謝老祖用心為我操持,弟子感激不盡!」

  「我既坐在了這位上,便要行此位之事。無論是我,還是王尋先祖。」

  李元緩緩起身,伸手抬起,桂樹上的沉冥撲棱著翅膀落足。

  「去吧。放心修煉。」

  他手指輕抬,沉冥便落到了肩上,轉身走向暗灰色的閣樓里。

  陳觀看著老祖遠去的身影,不知為何感覺到一絲的孤寂。

  他不在亂想,恭敬告退。

  ……

  符峰大殿,新修的玉石台階上兩側站著一名名弟子,階面玉色與淡淡雲煙摻合一起,台階由低到高仰望而去,盡頭是一座宏偉的朱紅漆殿,暗紅與沉玄色摻雜著,將台階上的弟子映襯如螻蟻。

  兩位副峰主身穿水煙色淺踞長衫,立在台階的盡頭,一左一右拱衛著峰主白辰。

  左側的大肚男子笑眯眯道:「峰主,有老祖親至教導咱們符峰,這可是其他三峰未有的恩賜。

  就弄這麼點排場,是不是有點太素了?」

  右側面色虛白的男子則出聲提醒道:「如今門內用度緊缺,自然是不宜鋪張。范晟師兄,還是不要拿過去的那一套了。」

  白辰點頭道:「確實如此。

  如今門內土德衰退,水德而升,連服制都換了,又設了每峰兩位副峰主輔佐,就是為了能平穩中正,兼收眾德。

  我們符峰初立,一無根基,二無人脈,唯一的憑仗就是老祖。二位可要牢記心頭了。」

  「是!峰主!」二人皆齊聲稱道。

  話頭剛歇,不遠處,便傳來一陣喧譁。

  白辰眉頭微皺,神念一掃,發現是個外門弟子正跪拜台階處,叫嚷著要入符峰。

  一旁挺著大肚子的范晟臉上顯出不悅,揚聲道:「哪峰弟子,竟敢在此喧譁?許執事,把他轟出去。」

  「是!」

  一位鍊氣後期執事身形一閃,就來到那少年身前,一把捏住其脖頸制止了咽喉,讓他說不出話來。

  然後冷哼一聲,一把扔了出去,看力度至少要飛出去數十丈,雖然不至於摔死,可也會鼻青臉腫的。

  「呼~」

  一陣風突兀的吹來,那被扔出去的少年竟然倒飛而回,連喉嚨間的禁聲術都解了。


  他忙大聲呼喊道:「弟子蕭雲煜,本該入內殿傳習老祖指點,卻無故被剔除名錄,敢問執事緣故!」

  許執事一愣神,隨即再次伸手要把他拿下。

  但這少年跪拜的前方,驀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他看清來人後,嚇得忙把手收回,慌亂拜下道:「恭迎老祖!」

  此言一出,四周台階兩側的弟子紛紛拜下,齊稱「恭迎老祖!」

  台階上的三位也急忙跑上前來,恭敬的彎身行禮道:「拜見老祖。」

  諾大的宮殿長階上,數十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有渺渺的雲起飄過玉階,微風掀動那杏眼男子的衣角。

  李元淡淡的道:「都起吧。」

  眾弟子這才敢紛紛起身,諸位執事與三位正副峰主也才直起腰來。

  「你為何事喧譁?」

  李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平淡的如同一盞清水。

  「弟…弟子本該也是受老祖您指點的符峰弟子,卻不知為何昨夜突然被人告知今日不用來了。

  弟子不明所以,這才前來請教!」

  那瘦弱少年身子輕微的在發抖,他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到門中的老祖。

  他不敢抬頭,只低著頭能看見三尺外那道淡青色長衫的身影,繡雲紋的衣袂微微晃動著。

  李元淡淡笑了聲,「既如此,隨我入殿內吧。」

  蕭雲煜不敢相信的鼓起勇氣抬頭,卻見那身影已登階而上。

  他的心在胸腔里劇烈跳動著,慌忙直起身來,跟隨著老祖的步伐,登階而上。

  長長玉階,雲淡生煙,李元走在前面,兩側的弟子皆無聲的垂首行禮,無人敢望。

  蕭雲煜跟隨在老祖身後,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諸修俯首的感覺,他每登一階雙腿都在發抖,這條玉階他走的極其艱難。

  大肚子的副峰主范晟心頭驚懼,昨夜是他派人告知這蕭姓弟子的,只因為自己的弟子天賦稍差沒有選上。

  可他明明派人暗示過了這小子,是上面的「大人物」手筆,這個毫無背景的小子怎麼敢來這裡喧譁?

  「都進來罷。」

  老祖的聲音傳來,雲霧浮起,大風吹起了眾弟子的心,他們滿懷期待的登階而上。

  白辰只冷冷看了眼范晟,不敢多言一個字,生怕被老祖神通感知。

  符峰大殿,李元端坐上首七尺高台,殿中放了三十三個蒲團,眾弟子紛紛落座,青銅爐中燃著長香,散在殿內。


  蕭雲煜立在後側,只因每個蒲團上都刻有名姓,這裡沒有他的。

  李元看了眼這瘦弱少年,道:「近前來聽。」

  蕭雲煜激動的道:「拜謝老祖!」

  他走到了七尺高台下的右側,站在了那面色虛白的方嘉副峰主稍後側。

  李元心中雖然驚異這少年竟然未被他的神通影響心神,卻也沒有多言,直接道:「今日講授符法之靜心,凝神,以及下筆著墨心咒同一。

  後期托舉元神初入天靈者,需以幽精三魂永攝心應,上台主命,能制符氣……

  初中期弟子未得元神,需以肉身三魂應三台,再定胎靈靜氣,於符咒之形……」

  他娓娓道來,講述著那符法道藏中的精銳符法,並且不時親自演示,讓眾弟子跟隨一同畫籙紋形,連講了足足五個時辰,方才停下,道:「今日講到此處,每隔三日,我便親至教授半日功夫。望你們能自有所得。」

  說罷,話音落下時,李元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眾人紛紛行禮恭送。

  白辰這才揚聲道:「爾等皆回洞府各自體悟一番吧。」

  見人都散了,他才板著臉陰沉下來道:「范師弟,這個蕭姓弟子可是因為你被才擠出去了吧?」

  「峰主,我……」

  范晟張嘴剛想要辯解,就被白辰打斷道。

  「你不必解釋了,老祖神通,心術無邊。你這些小動作,無異於當著老祖的面玩弄權利,你可知罪過?」

  「是,峰主。我這便去領罰!」

  范晟心中一驚,忙再也不敢爭辯。

  另一邊,回到小院中的李元神念一展,整座祁靈門百餘里地界都出現在心神中,他的神念落在了這蕭姓弟子的洞府外。

  只見一層鍊氣陣法里的蕭雲煜正張著嘴自言自語,他沒有去強行窺探這弟子的元神,只是在分清他是在和別人對話後,便收回了神念。

  顯然,這蕭雲煜是身俱天命之人。可看其模樣絕非大膽魯莽之人,那范晟必然警告他,但凡不是不通世事的人,都絕不會再出現在符峰大殿前,甚至他還敢大鬧一場。

  為的是什麼?

  李元單手落在石桌上,手指緩緩敲打著石桌,饒有興趣的在心中默念道:「再等等就知道,這天命之人是什麼圖謀了。」

  天地間有一種人,生來就與常人不同,或身具某種特殊能力,或氣運不凡能得天大機緣,李元自己似乎也屬於這種人。

  但天命之人所帶來的不確定性無法估量,或好或壞,或許能靠著親近其人而雞犬升天,也或者是萬劫不復。

  天命之人,有強有弱,命數強者,逆天改命,逢凶化吉,修為飛速,種種不可思議。

  命數弱者,便如曾經的王松一般,只捲入了萬瘴谷里就再也踏不出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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