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舉報

  今天是星期一，不是休息日，所以進入教堂參加『彌撒』的人並不算多，甚至有些少。

  不過雖然數量不是很多，但質量卻都普遍較高，來往的信徒們，無論男女，都是衣冠楚楚，打扮時髦，看上去大部分生活條件都很不錯。

  這倒也不奇怪，教堂從不拒絕任何信徒，即使是最底層的信徒，教堂也不會為他們關閉大門。

  但是信徒階層的分化還是很嚴重的，沒有中產或者貴族信徒願意忍受髒兮兮的貧民，並且和他們在同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內進行相同的儀式。

  而很顯然，教堂也認識到了這種情況，所以他們常常在周六或者周日給貧民救濟，施捨一些食物，人為的分化信徒，使得貧困的信徒在固定時間來教堂禱告，從而將其他時間留給這些相對富裕，相對體面的信徒。

  漸漸的，大家也都約定成俗，自覺的在一定的時間前來禱告，很顯然今天來聖賽琳娜教堂禱告的，大部分都出身不錯。

  可即使如此，艾文在信徒中也是異常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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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僅僅是因為艾文出色的容貌外表，更是因為他身上上等的著裝打扮。

  修長的燕尾服，硬領的白色襯衫，偌大的領結與嶄新的皮靴，再加上黝黑的頭髮與可以上雜誌封面的帥氣面孔，使艾文剛剛進入教堂，就一下子成為了讓人矚目的存在。

  更不要說他手上鑲嵌有碩大綠松石的精美手杖，以及胸前佩戴的花紋繁複精美的金色懷表了，即使是再不懂行的人，也可以看出這是今年最近最流行的款式了，兩者相加，至少價值300金磅。

  一些打扮的漂亮時髦的少女們更是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向父母和周圍的人打聽艾文的來歷，但很顯然並沒有打聽到什麼，因為艾文並不常出現在教堂，以往他都是在自家別墅里專門的禱告室做禱告，很少來教堂。

  但這反而激起了女孩們濃厚的興趣，因為這反而說明了艾文身份的貴重，不與她們是同一階層，所以她們看向艾文的眼神都更加熱烈了，眼睛中甚至隱隱浮現了綠光。

  畢竟在這個時代，很多女孩都希望通過婚姻來實現階級的躍遷，所以這些跟隨父母而來的女孩們不僅熱烈的關注著艾文的動向，還隱晦的警惕著其他女孩的動向，而他們的父母也很顯然對此樂見其成。

  不過好在這裡是教堂，傳教的主教即將到來，所以大家還都保持著必要的矜持，但整個教堂到底不如之前那麼靜謐了。

  艾文對於各處投送過來的目光視若無睹，或者說早已習慣，無論前世還是原身，從小到大在學校當中，總是不缺想與他親近的女孩，所以他對這些情況也可以說習以為常了，反而是教堂內部的情況更讓他感興趣。

  在前世，艾文作為大吃貨帝國一員，一生都是無神論者，對於教堂建築知之甚少，大部分內容還是從歷史課本中所知。

  與宗教的接觸頂多就是在12月25號與同學一起去教堂玩過，但主要也是去看熱鬧，沒有參加過宗教儀式。

  而原身則是不喜歡大型集體活動，再加上哥哥吩咐的低調做人，所以有宗教需求就在家中的禱告室做禱告，也沒有來過聖賽琳娜教堂。

  從外入內，艾文不停的打量著整座教堂，這座教堂有明顯的前世地球的西方哥德式建築風格，正面是高高斑駁的鐘塔，位於紅藍格子窗中間，巨大的中心扶壁之間，直插雲霄。

  步入教堂之中，沿著過道走入祈禱大廳，一路上鑲嵌紅藍兩色細紋的高窗透進被染上兩種顏色的光芒，將四周襯托的異常昏暗。

  艾文找了一個靠近的，周圍沒有太多人的座椅坐下，將禮帽與手杖放在桌上，雙手握拳，閉目養神，一副虔誠信徒的模樣，也讓想靠近他的其他人同時也望而卻步，唯恐引得艾文不滿。

  沒過一會，講經的主教就走了出來。

  主教驚詫於比以前稍微有些擾亂的教堂，不由得咳嗽了一聲，在整個教堂安靜下來後，主教環視四周，一眼就發現了引人注目的艾文，不僅僅是因為艾文在人群中出眾，更因為眼神出色的主教發現很多少女都心不在焉的向著艾文所坐的地方偷瞄。

  也是過來人的主教輕輕一笑，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開始了今日的講經。

  在主教背後，大門正對的牆壁上，有二十多個拳頭大小的圓洞貫穿內外，將外面的陽光投射了進來。

  在幽深黑暗的祈禱大廳當中，猶如一片黑幕中閃爍著點點繁星，襯托著講經的主教愈發神聖，使人發自內心的臣服與順從，即使是來自地球的艾文，也沉浸在這神聖的氛圍當中。

  主教講經的聲音並不宏大，但在教堂建築的特殊設計下卻傳遍了整個大廳，回音疊盪，聲聲入耳，艾文的心靈猶如被洗滌了一遍，讓他自穿越以來被壓抑的各種情緒被輕易的釋放了出來，艾文知道這背後可能有非凡力量的介入。

  從艾文穿越到現在，也不過區區五天的時間，而這其中大部分時間都處在魔女『海倫』的監視之下，處在與雪倫夫人鬥智鬥勇，爭取信任的博弈當中。

  這幾天艾文一直在演戲，戴著面具生活，帶著鐐銬在幾個雞蛋上跳舞，無暇顧及其他，更無暇真正審視自己的情緒，畢竟無論對哪個人來說，穿越都是改變人生的大事。

  即使不為自己要實施的計劃，今天艾文參加這次的彌撒與講經，都對艾文有莫大的好處，至少緩解了艾文心中複雜難解的極端情緒。

  其他的不說，只面對觀眾途徑的非凡者，艾文內心擠壓的各種複雜情緒就是一枚可以被引爆的定時炸彈，關鍵時刻可是要命的。

  半個小時之後，主教結束了講經與布道，然後就引導信徒開始捐錢。

  一般的信徒如果沒有懺悔告解的需求，在捐完錢後，就會離開大教堂，可是今天有很多信徒遲遲不願離去。

  眼看排隊捐錢的人漸漸稀少，艾文戴上了禮帽，從皮夾中抽出2張10磅與2張5磅的鈔票，拿在手中跟隨已漸漸稀少的捐錢人群。

  當主教發現那位引人矚目的年輕人，將一張張大面額的鈔票投入到捐獻箱時，本就面帶微笑的的臉龐變得更加柔和了。

  正常而言，除了主動上門捐獻和死後的遺產捐贈，教堂內捐獻箱收到的捐獻上限也就幾十磅到頂。

  幾十磅幾乎是一些富裕家庭三個月或者半年的收入，艾文卻毫不猶豫的一次性捐出，這說明艾文絕對不是普通的富豪。

  當然主教雖然記住了這位出手闊綽，帥氣出眾的年輕人，但身為主教也不會跌份的上前與其主動的攀談。

  在教堂的聖壇前，他代表的是黑夜教會，代表著黑夜女神，在女神的注視下，他不可能會因為誰捐款捐的多，就對誰熱情相待。

  而艾文是最後一名捐款者，他進入聖賽琳娜教堂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所以在將手中的鈔票塞入捐款箱後，用手在胸前順時針點了四下，直接對主教說道：

  「尊敬的主教閣下，我想要告解！」

  主教有些詫異的看了艾文一眼，因為在教堂中懺悔告解的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或者一些做錯事情的少女與小偷，還有一些良心沒有完全喪盡的商人，像艾文這種出身的年輕人竟然要告解，還是非常的少見。

  但主教也僅僅只是有些詫異，經驗豐富的他直接指向旁邊的告解室笑著說道：

  「女神是最好的傾聽者，有什麼你都可以說出來。」

  艾文又順時針在胸前點了四下，走向了告解室，同時心中又忍不住吐槽道：

  「如果女神是『傾聽者』的話，真實造物主可就真沒法發瘋了，畢竟女神是安眠與寂靜的領主，聽煩了可以讓祂直接閉嘴！」

  『傾聽者』是秘祈人『』途徑的序列8，而真實造物主是『秘祈人』途徑的真神，對這條途徑的非凡者有超乎尋常的聯繫。

  邁入告解室，反手關上了門，艾文剛剛坐好，從一側隔板當中就傳來了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

  「孩子，想要說什麼都可以說出來，不用感到害怕，女神仁慈的注視著你，也一定會諒解你的。」

  艾文早就準備好了要說的話，但聽見黑夜女神在注視著他，心中咯噔一下，差點忘了要說什麼，停頓了一下，才說出準備要說的話：

  「尊敬的主教，我叫艾文.霍恩，是羅伯特.霍恩議員的弟弟，居住在金梧桐區，今年剛剛從廷根大學畢業。

  我是一名神秘學愛好者，所以參加了很多神秘學交流會，認識了很多的人。

  其中有一些人在我面前施展了很多超自然的能力，希望我能夠加入他們的小團隊，我沒有忍住神秘學的誘惑，加入了一位占卜師的神秘學小圈子。

  可在後續的接觸中，我才發現他們不是一群神秘學愛好者，而是一群宣揚邪神的組織，並且還想要發展我，他宣稱他信仰的神靈是真正的造物主，污衊和褻瀆很多的正神，這其中就包括女神。

  我心中氣憤難耐，但也沒有與其爭執，反而逢迎他的觀點，讓他減輕對我的警惕，對我愈發信任。

  請您一定要代表女神原諒我的無奈，為了取得邪神教徒的信任我只能與其虛與委蛇，直到今天我才找到機會來到教堂向您報告的，請你一定找警察抓住這群褻瀆女神的邪教徒。」

  艾文一口氣將自己準備的話說完，然後就眼巴巴的等候著隔壁的老主教代表女神諒解他。

  而隔間裡的老主教卻聽得人都麻了，因為經驗豐富的他並不相信艾文能夠完好無損的騙過邪教徒，更願意相信艾文已經成為心智三觀已經被扭曲的邪教徒，一時之間整個告解室都沉默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