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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七弦之故(二合一)

  第258章 七弦之故(二合一)

  秦嶺本來都準備趕徐長安離開了,可是聽說他想要借一張琴之後,忽然就改了注意,帶著徐長安朝著琴房走過去。

  她還真的會琴藝。

  女子六藝,她只有琴藝、書法還過得去,其中書法屬於必備技能,剩下的琴和茶,自然是為了侍奉喜歡的人而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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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她沒有什麼「顯擺」的機會,如今徐長安送上來門來,秦嶺也不介意讓他瞧瞧自己的收藏。

  前往琴房的路上,秦嶺回頭問道:「你要琴做什麼?」

  「昨兒夢見了,就想試試……看一下我是不是把學的那點東西都忘了。」徐長安應聲。

  「夢?你這都開源了,還做夢呢……可不是什麼好事。」秦嶺提醒道。

  「偶爾。」

  秦嶺也不多言,問道:「在暮雨峰上,和誰學的琴藝?」

  「每個人那兒都學了點。」徐長安如實說道。

  「學的百家藝?」

  「也不算,溫師姐抽空的時候有教過我一些。」

  「……」秦嶺聞言,腳步頓了一下。

  又是溫梨?

  她搖搖頭。

  總覺得溫梨不聲不響的,好像在各個地方都有她的影子?

  不過因為對象是徐長安,秦嶺就沒有想太多。

  徐長安看著秦嶺前面的兩層小樓閣,說道:「去花月樓要見那些彈琴的樂伶吧,我想著讓雲姑娘……先聽聽我的。」

  「……不太能理解。」秦嶺駐足。

  「她有可能會想要聽的,知道我會彈琴的話。」徐長安輕聲道:「與其在花月樓里找人借琴,不如下山之前就將事情按下去。」

  「你想的是不是有些多了。」秦嶺更不解了。

  「有時候會這樣。」徐長安沒有反駁。

  其實他還有一件事沒有說。

  那就是,在夢裡,他提出想要給雲淺彈琴但是被拒絕了……

  這種輸給了溫存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疙瘩似得一直卡在他的心裡,所以他就有些賭氣似得,非要讓雲淺見識一下他的水平不可。

  要不然……如果進了花月樓後,雲淺真的被那些樂伶引起了對琴藝的興趣,他會覺得自己輸給了花月樓姑娘的。

  這可不是一種好的體驗。

  秦嶺也能感覺到徐長安理由沒有說的完全,不過她也不追問,只是帶著他來到琴房。


  眼前是一間樸素的紅漆門。

  推開門,秦嶺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嗅到的是淡淡的檀香氣息,她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洗了手,在那桌上的香爐前潤指後這才順著樓梯而上。

  「別亂摸亂碰。」秦嶺回頭說了一聲。

  「好。」徐長安能感覺到這個地方的重要性,自然不會失禮。

  「嗯,這裡不止有我的琴,還有祝姑娘的。」

  秦嶺一句話,就讓徐長安明白她為什麼這樣認真了。

  「祝前輩的琴也在您這兒收著?」徐長安問。

  秦嶺點頭,說道:「有些法器,不適合帶下去用,就收在我這兒……」

  她語氣頓了一下,語氣無奈:「我最開始……算是給祝姑娘背琴的童子,才跟在她的身邊。」

  「這樣?」徐長安很奇怪。

  因為他很少會在關於祝平娘的事情上,從秦嶺口中聽到這種無奈。

  按照道理,她不是應該很驕傲的說自己曾經是琴童嗎?怎麼言語裡都是無奈。

  就在此時,秦嶺忽然說道:「其實,祝姑娘也不怎麼會起名字,還好……有李姑娘在一旁看著。」

  「什麼意思……」徐長安一愣。

  「自己想。」秦嶺哼了一聲。

  徐長安:「……」

  能從祝桐君這樣好聽的名字退化成祝平娘,祝前輩起名字的水平估計和他是一個水平的,但是要讓這位秦師叔埋怨……

  秦嶺……

  拎琴的童子?

  琴?

  琴拎?

  不會真是自己所想的這般吧。

  徐長安很像問一句為什麼叫秦嶺而非是秦林,但是他很聰明的沒有說出口。

  若是按照秦嶺的話,她能有現在這個名字,其中只怕有自己先生的功勞。

  本能告訴他,還是忘了這件事的好。

  徐長安跟著秦嶺上樓,隨著秦嶺平靜的推開一道門,裡頭是一間無窗的房間,淡淡木頭的清香傳來,秦嶺走進屋點了火石,視線順著光而走。

  屋子被等量的分成兩份,一主一次,每一份都有數個半人高的檀木架,上面蓋著柔白色布匹。

  前後大概有十幾張琴。

  「中間那些是祝姑娘的琴,你離的遠些。」秦嶺帶著徐長安走到角落裡,指著面前的幾張琴,說道:「這是我以往用的、七弦、五弦都有,你喜歡哪個,就拿去用吧。」


  「都可以。」徐長安無奈:「師叔,我只是隨意借一下,也不至於這樣認真吧。」

  他都能感受到滿屋子的靈力波動,顯然……這屋子裡的琴有些的級別一定不低,尤其是中間被橙色布匹蓋著的那張……他幾乎都能用肉眼感受到上面的靈力流轉了。

  「你不是外人,讓你瞧見了姑娘的琴也不礙事。」秦嶺想了想,說道:「平日裡沒人知曉我這兒的東西,給你顯擺一下,我高興。」

  明珠暗藏久了,就會是這樣。

  徐長安:「……」

  這個師叔真的是……真實。

  「普通的七弦就可以了。」徐長安無奈的說道。

  「知道了。」秦嶺起身,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一身睡裙,想著也不需要那麼多規矩,便跪坐在地,打開琴盒,掀開白色柔布。

  一張淡色古琴平放於琴床,銀絲琴弦在昏暗火石下閃著微弱的光芒,琴身長三尺六寸五,通身都是一個「韻」字。

  這是一張很漂亮的琴,但是徐長安並未從上面感受到什麼靈氣,於是鬆了一口氣。

  他還真怕秦嶺拿一張靈琴來。

  「這是我小時候練琴所用的,沒有名字……你拿去使正好。」秦嶺取出一張沉重七弦,玉手自一方拂過琴面、琴弦,琴徽、停留在軫子上感受著熟悉的潤滑手感,笑了笑。

  「真是許久沒見了。」

  「師叔,借,我就借幾天。」

  「見外了是吧。」秦嶺眯著眼睛:「你若是能從山下帶來我讓我滿意的物件……這些琴挑一個送你也不是不行。」

  祝桐君是琴道大家。

  秦嶺自然會,但要是說多喜歡……可不見得。

  她彈的再好,和祝桐君比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所以比起琴,反而是給姑娘泡茶更能彰顯她的價值。

  「這琴我用的最多。」秦嶺微微挪動軫子,隨手撩動琴弦。

  「錚——」

  一聲突兀的沉悶在屋內迴蕩。

  她蹙眉,將軫子往高處挪了挪,重新撥動琴弦。

  「叮——」

  一聲清脆,她滿意的點頭,二指並排按在弦上去掉嗡嗡尾音,對著徐長安說道:「這琴雖然用的太久有些老化了,不過也是祝姑娘親手做的,放到塵世里能算是傳世寶物了……那就這張琴了?」

  「……太珍貴了吧。」徐長安無奈。

  「這已經是最差的了。」秦嶺眯著眼睛,似是看到晚輩這樣的震驚、沒見識的樣子,很高興。


  對於秦嶺來說,這算是從徐長安那邊找回了一些場子吧。

  「再說了,給雲姑娘聽的,太差的琴……我還要不要面子了?」秦嶺嗔道。

  「……知道了。」徐長安只能收下秦嶺的好意。

  於是秦嶺取了乾淨琴盒,連著布匹抱起那張七弦,小心翼翼的收入琴盒,然後交給了徐長安,說道:「背著。」

  徐長安:「……」

  「愣著做什麼,你又沒有儲物袋……還想我送你一個嗎?」秦嶺蹙眉。

  「好。」徐長安只能將琴盒背上,然後隨著秦嶺下樓。

  「……嗯。」秦嶺回頭看了一眼背著琴的少年。

  不得不說,本就給人以溫潤感的徐長安在背上琴盒後,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就發生了難以言喻的改變。

  大抵是多了幾分感性與知性、豁達大氣和讓人移不開眼睛的神秘感。

  哪怕是秦嶺都覺得自己心被撩了一下,她滿意的點點頭:「你真生了一幅好皮囊……不過,比祝姑娘還是差了許多。」

  「……」徐長安沒有搭話。

  秦嶺又說道:「女子六藝,我只懂書琴,倒是你……跟著暮雨峰上,琴棋書畫學了個完全,這樣……你倒是比我更像是個姑娘家。」

  「師叔。」徐長安眼角輕輕抽了下:「我學的是劍。」

  「我知曉,劍膽琴心,自古就綁在一起的。」秦嶺笑著,說道:「若是讓你辦一場琴會,該是有不少丫頭願意掏靈石吧……感興趣嗎?我出靈石租琴台,到時候收的靈石……咱們三七分。」

  徐長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不說話?不是個小財迷?」秦嶺回身看著徐長安與琴,嗯了一聲:「就說你這個樣子,暮雨峰的丫頭肯定是會願意來看的……怎麼,覺得賣藝不好?我可是聽祝姑娘你不嫌棄勾欄里的樂伶的,現在看來……也不盡然啊。」

  「我那點微末的琴藝,在師姐們面前……還不夠丟人的。」徐長安嘆息。

  「她們想看的也不是琴。」秦嶺眨了眨眼:「勾欄里,真聽琴的有幾個?還不都是半聽琴、半看姑娘的。」

  「姑娘們能做得,你做不得?」

  徐長安:「……」

  「好了,不逗你了。」秦嶺伸了一個懶腰:「白借我一張琴,我說你兩句,算是取個報酬……不過我還真的有些好奇,你的琴藝怎麼樣?」

  「一般吧,只是懂一些,沒有怎麼練過。」徐長安說道。

  「你身上怎麼也有祝姑娘的烙印,作為她的晚輩怎麼能一般?」秦嶺提醒他:「得好好練才是。」


  玩笑歸玩笑,琴棋書畫非是女子六藝,男子學了也不礙事的,更不要說暮雨峰還是以此為修行的。

  「別說你是個劍修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晚輩,記住了。」

  ——

  此時雨停,暖陽落在積水中,反射的光很好看。

  院子外,徐長安背著琴走出了院子,回頭就看見秦嶺笑吟吟的倚在門框上對著他揮手。

  頭疼。

  徐長安發現,他雖然對秦嶺的好感很高,但是這位師叔過於的「不見外」,讓他與她相處的時候,大多都是被死死壓制……

  但是對方又很是真心的幫自己,這種幫助和李知白也不一樣。

  找先生,她那麼忙碌,不免有幾分給人添麻煩的感覺。

  找秦嶺則不會,不然他不會張口就是借東西。

  而且……聽了秦嶺解釋之後,徐長安對於天明峰那一群來做陣法的人也失去了戒心,走上了大路,甚至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刻畫陣法。

  那些泛著螢光的材料應該就是刻畫陣法所用的東西吧。

  感興趣的人也不只是他,一些天明峰的外門弟子都在一旁看熱鬧。

  但是徐長安仍舊是很顯眼的,畢竟……他背上背著那麼大一張琴盒呢。

  ——

  人群中,正滔滔不絕和柳青蘿說著修仙小故事的顧千乘半晌沒有得到回應,有些奇怪的抬頭,說道。

  「柳姐姐,你怎……」

  她話說一半,就咽了回去。

  因為她也看見了柳青蘿在看的。

  瞧著徐長安的背影,顧千乘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移開視線,小聲嘟囔道:「他……還會使琴嗎?也是……畢竟是桐姨弄上山的。」

  偷偷看了一眼聚精會神的柳青蘿,顧千乘心想他雖然好看,但是柳姐姐這看的太久了。

  徐長安好看嗎?

  柳青蘿也不是很清楚這一點。

  她只覺得琴加上徐長安這個組合……過於夢幻了。

  對於一個清倌人來說,琴意味著的東西也很多,如今在徐長安身上看見,柳青蘿一時間……心情十分複雜。

  她喜歡琴嗎?

  實話說,其實不怎麼喜歡,甚至是厭惡的。

  上台演曲?

  不過是取悅人的手段,所以哪怕柳青蘿在萬枝樓做花魁時,以琴聞名,艷名遠揚……她也不喜歡。


  青樓夢好,難賦情深。

  誰會喜歡不過是取悅男子的工具呢。

  所以,在贖身之後,非必要,大多數清倌人是不想碰琴,這些會讓她們想起那過去的記憶。

  奈何娶她們的人同時也娶了這份琴藝,所以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是一輩子都離不開了,仿佛能夠彈琴就是她們的價值。

  柳青蘿也不喜歡,哪怕是琴藝讓她沒有墮落成紅倌人。

  但是在發現徐長安居然懂琴後,柳青蘿的心情就又是另一種了。

  他喜歡。

  原來,那些年取悅男子的手段,學來不是沒有作用的。

  想要將琴藝重新撿起來了啊。

  「……算了。」

  柳青蘿輕輕嘆息,收回視線。

  她的琴丟在了北桑城沒有帶著……也說不上是遺憾,畢竟她做事情總是慢半拍的。

  遇見他是、喜歡他是,如今連知曉他會琴藝也是。

  便不想什麼琴友的事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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