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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有幾分姐姐氣息的秦姑娘(二合一)

  第254章 有幾分姐姐氣息的秦姑娘(二合一)

  先生是什麼樣的人?

  

  李知白嚴厲、肅穆的態度讓他在短暫的修行獲益匪淺。

  但是隨著雲姑娘的出現、隨著他被重新認可,徐長安發現他解鎖了對先生新的了解。

  比如李知白的樣貌雖然連清秀都只能沾個勉強,完全就不算是什麼美人,她若是換下了那一身道袍穿上長裙,估摸著丟到塵世的集會裡,轉眼就會被人群所淹沒。

  但是就是這樣平凡的人,在徐長安眼裡卻是好看的。

  起初冷不丁一瞧可能覺得過於嚴肅,喜歡拿戒尺打人,可如若細細看去,很快就會發現那平凡與嚴厲之下的溫柔與嫻靜。

  再加上雲淺的出現卸下了李知白面上最後一抹妝容,如今的徐長安只覺得先生溫溫柔柔,平淡如水。

  這樣的先生若是和那位滿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正經」三個字的祝前輩是好友,她們之間相處起來……得是個什麼樣子啊。

  徐長安覺得,應該是陰陽分明的。

  這種感覺讓徐長安甚至有些心跳加速……隨之而來的還有幾分內疚,大抵是因為對於先生的過去感興趣而自發產生對雲姑娘的愧疚。

  但是也沒辦法,他想起了自己還是管家時,提筆留下的那些故事了。

  他本就喜歡故事,不然也不會給雲淺留下如此大量的「小人書」——這裡的小人是動詞,因為徐長安也知道他寫了許多能夠帶壞姑娘的東西。

  「我已經重回劍堂,應當不是祝前輩口中的外人。這次,她總該與我說說先生的事了吧……或是我也可以問問師叔。」徐長安自言自語說著,發現了不妥的地方。

  不對。

  李知白和祝平娘的關係……

  這種事情,他怎麼好問秦師叔?

  師叔對於祝前輩的感情能滿溢到說給他這種小輩聽。

  讓他捎情書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這時候去問祝前輩和其他女人的關係,這不是給秦師叔添堵嗎。

  徐長安鬆了一口氣,為自己細膩的心思而感覺到慶幸,畢竟他也不想惹這位秦師叔生氣。

  他往前走了幾步,旋即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他忽然發現……他還是很在意這位師叔的感受的。

  在以前會認為這是很奇怪的事情。

  秦嶺也是很好看的人,而他這種會儘量和女子保持距離的人,居然覺得和秦嶺相處的很舒服,甚至會去在意她的想法。


  怎麼會這樣。

  徐長安沉思了一會,便明白了自己對這個姑娘另眼相看、以及可以稍稍近距離接觸的原因。

  秦嶺有喜歡的人,甚至……她喜歡的還是個女人,哪怕失戀了也不會和自己產生什麼糾葛。

  人,繃的緊了,便需要一個人說說話。

  李知白的地位太高,這個似是師叔、似是姐姐的人大抵可以扮演這樣的角色。

  所以徐長安在與她相處的時候,可以最大化的縮小與她之間的距離,卸下一些心防也無礙。

  徐長安眨了眨眼。

  也不是。

  並非只要是有了道侶的女子他就可以卸下距離,最主要的還是秦嶺個人的優秀。

  搖搖頭,伴著雨聲,走入了秦嶺庭院的外部,意外的是……那本該緊閉的門關的嚴實。

  才一進門,便瞧見了一個意外的景色。

  秦嶺穿著一襲罕見的翠色長裙,懷裡正抱著一隻貓兒,而她此時就坐在門檻上,裙子壓的皺巴巴的,手邊還直接在有些泥灰的地上放了一個蜜餞盤子。

  怎麼說呢。

  給人的感覺大概就是……這位師叔已經爛掉了。

  已經不是慵懶了。

  濃郁的頹廢感撲面而來。

  以前在執事殿裡見到的那個精明幹練、嚴肅認真的秦師叔一去不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那麼一瞬間,雨水伴隨著昏暗的陽光落在這座庭院之上,好像化作了一座牢籠將這裡困住,但是定睛去看,只能看見被「關押」之人的提不起勁。

  徐長安嘆息,只當是自己被師叔的頹氣給感染。

  此時,秦嶺也看到了徐長安,打了個哈欠,手掌覆蓋在貓兒的腦袋上沒有挪開,懶洋洋的說道:「來了?給你留的門兒,不進來愣著做什麼。」

  「師叔,您若是閒的厲害……」徐長安走進門,無奈的說道:「我在暮雨峰上還有些活,要不分您點?給的貢獻點是低了點,不過花圃省著點弄,差不多也能撐上個幾天。」

  「小子。」秦嶺看著他,「你見不得我閒兩天?」

  「師叔……您這話……」徐長安不置可否。

  「算了,拉不下臉與你搶什麼活。」秦嶺偏著頭。

  她才和李知白分開,大抵是被自己與情敵之間天淵般的差距所打擊,她現在是真的沒有什麼力氣。

  至於說面子……雖然她在徐長安面前很早就沒有什麼面子了,但是姑娘家,哪怕是到了她足夠當徐長安娘親的年歲,該嘴硬還是要嘴硬的。


  「師叔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徐長安走進來,瞥了一眼雨中佇立的養顏果樹,感受著那上面精心流動的靈氣,心想這位師叔並非是看上去那樣的頹廢,至少她還是有用心梳理靈氣的。

  秦嶺這邊站起身,當著徐長安的面伸了個懶腰,那小貓兒也乖巧的跳到了她的肩頭。

  徐長安移開視線。

  秦嶺呼出一口濁氣。

  本來被李知白碾壓的心思在見到徐長安後,莫名就輕鬆了許多,好像心頭上積壓的一層陰霾都隨著他的到來而被驅散。

  果然,沒有什麼朋友的她以往還能用工作來填補,如今閒下來,人都要鏽了。

  「給你準備的手續都弄好了,去屋裡坐一會兒吧。」

  秦嶺見到徐長安撐著傘走到屋檐下,便走過去接下他手中的傘靠到一旁,隨後伸手輕輕抹去徐長安衣角一絲水潤,嗔道:「都是仙門了,怎麼還能教雨淋著。」

  倒是真的有幾分姐姐的氣質。

  徐長安愣了一下,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臉,說道:「我也不是什麼厲害的仙門,再說……這雨什麼樣子,您還不清楚嗎?」

  「雨……」秦嶺想了想,才點頭:「靈雨……這幾日不出門,我都忘了這一茬了。」

  徐長安:「……」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秦嶺已經懶到了什麼模樣。

  「行,進去坐,莫讓我說第三遍。」秦嶺想了想:「還有點事叮囑你,免得你在祝姐姐面前提了不能提的事情。」

  「知道了。」

  徐長安瞥了一眼秦嶺肩頭那貓兒閃亮亮的眼睛,咳了一聲後走進屋。

  然後就看到了桌上那用來招待客人的茶水。

  「來客人了?」徐長安隨意的問道。

  「猜猜是誰。」

  「……我先生。」

  「這都能猜到,你來的路上碰見了吧。」

  「嗯。」

  簡單的對話上,底下埋著的是兩個人的默契,徐長安也不問李知白來是做什麼的,秦嶺也沒有打算說。

  正如徐長安覺得和秦嶺說話很放鬆一樣的,秦嶺對於徐長安這個「忠貞」的孩子很放心。

  所以,她才會將自己年輕、不那麼刻板的樣子給他看。

  如果說李知白是上天留下的正宮,她大概就是路上的阿姊。

  「那李姑娘……也是個怪人。」秦嶺一邊收拾著桌上殘留的茶具,一邊有些好笑的對著徐長安這個徒弟發著一丁點的牢騷:「她分明有一身的修為,出門卻都是靠腿腳走的……難道,祝姑娘喜歡的人是這樣的?」


  徐長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做好了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他有那麼多事情麻煩這位師叔,當然不介意聽她發發牢騷。

  「對了,我就不給你看茶了。」秦嶺說道。

  「都聽您的。」

  「……」

  秦嶺回身蹙眉,「小子,我當初讓你喚我師叔,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那時她沒覺得徐長安是怎麼樣讓人舒心的人,讓她照著對祝平娘的態度叫了自己一聲「秦姐姐」,結果聽起來總有一股子「情姐姐」、「親姐姐」的味道,怪膈應人的就放棄了。

  如今,反而有點後悔。

  以徐長安和祝平娘,李知白的關係,喚她一聲「秦姐姐」才是最合適的。

  師叔?

  他離開劍堂也就算了,現在被李知白重新收入門下,自己這聲師叔聽得就不怎麼是滋味。

  和李知白一輩,非她所願。

  「這時我應當說什麼。」徐長安眨眨眼,想起了還在家裡的雲姑娘。

  在家裡時,他就在和雲淺稱呼的事情,如今走到秦嶺這裡,沒想到她也在想這件事。

  「什麼都不說,聽我說就行了。」秦嶺搖搖頭。

  師叔就師叔。

  眼前的孩子真要是一聲「姐姐」下來,她說不得就不讓他進門了。

  走到一旁將下山用的物件交給徐長安,秦嶺要坐下與他說說話,不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皺巴巴的睡裙後,柳眉微蹙。

  「怎麼了。」徐長安收起了秦嶺給的東西,抬頭問。

  「進門的時候,不知道提醒我一下?」秦嶺有些不滿的撫了一下自己睡裙上的褶子和泥灰。

  「沒想到。」徐長安如實說道。

  衣裙很厚,只是皺了些,包裹的嚴實,有什麼好提醒的。

  秦嶺看了他一會兒,隨後笑了。

  她想起了自己偶爾看見的,徐長安在湖邊幫著雲淺輕輕拍打身上灰塵的樣子。

  果然……這個孩子的細心只會留給那位雲姑娘。

  是個專心的人。

  滿意。

  很滿意。

  徐長安卻不知道這位秦姑娘在笑個什麼勁。

  「我去換身衣裳……」秦嶺說著朝屋裡走過去:「你坐一會兒,要喝茶自己去弄,屋裡有清早李姑娘吃剩下的。」

  徐長安:「……」


  「師叔。」

  秦嶺走遠了一些,徐長安這才忽然開口,語氣中……罕見的帶著幾分不自在。

  「嗯?」秦嶺愣了一下,回身:「不想吃李姑娘吃剩下的?」

  「不是。」徐長安指著「虎踞」在秦嶺纖細右肩之上的、尚未長大的小狸花,沒有繼續說。

  「想摸摸?」秦嶺笑了。

  「嗯。」

  「倒是忘了,你還挺喜歡狸子的。」

  秦嶺將小貓兒放到徐長安面前的茶杯旁,隨意的說道:「喜歡怎麼不養一隻。」

  「沒空。」徐長安盯著桌上那軟綿綿、不似小花那般有進攻性的可愛貓兒,忍不住勾起嘴角。

  「沒空……」

  秦嶺銀牙緊咬。

  這話在她這個已經閒出了毛病的人聽來……不可避免的就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

  見著徐長安開始逗貓,秦嶺轉身回屋,只是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還記得初次見面,徐長安給他的感覺不說八方玲瓏,那也是謙而不卑的,進退有序,分寸上拿捏的讓人很舒適……

  如今這種不客氣和以往大相逕庭。

  但是,她還是更喜歡現在的徐長安。

  人就是賤。

  但是吧,喜歡徐長安的同時,不免就要想到那位性子如流水的雲姑娘。

  【我知道暮雨峰都是姑娘,他玩的高興就好。】

  雲淺這句話秦嶺總是會時不時的想起。

  秦嶺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字畫,目光在「雲捲雲舒,去留無意」上停留了半分。

  比起雲姑娘,秦嶺認為自己這個不相信祝平娘、容易吃醋的女人簡直遭透了。

  以及……

  雖然她喜歡徐長安,但是她果然還是更喜歡雲姑娘啊。

  如今想來,她的後悔不是因為輩分,而是後悔雲淺也要跟著叫自己一聲師叔。

  她沒什麼朋友,若是有人能換自己一聲「姐姐」也是極好的。

  至於是秦姐姐、親姐姐、還是情姐姐,就不那麼重要了。

  笑了笑,秦嶺進屋去換衣裳。

  ——

  本來逗著貓兒的徐長安停下了動作。

  小貓歪著頭,奇怪的看著他。

  徐長安瞧了一眼秦嶺房間的方向,本能的有些心悸。


  ——

  房間裡,雲淺取出一本書,打開後看一會兒,放下。

  她在想那讓夫君感興趣的事情。

  李知白和祝平娘兩個女子之間的故事很有趣嗎?

  「女子間……」

  自己也算個女子吧,用他的話說,還算有魅力。

  溫姑娘、李姑娘、柳姑娘……再添個秦姑娘。

  雲淺心想自己不會吃醋,夫君呢?

  以及夫君若是吃醋……該吃誰的?

  雲姑娘想不明白,於是繼續看書。

  斜風細雨垂面,姑娘一如既往。

  ……

  一如既往的不聰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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