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徐長安不喜歡輪迴轉世的說法(二合
第239章 徐長安不喜歡輪迴轉世的說法(二合一)
雪人本是死物,只是得益於姑娘的不慎而活。
雲淺伸出手拿起泛著寒光的鐵鏟,在徐長安驚愕的目光中揚起,乾淨利落的砍下了雪人的腦袋。
雪人那不甚規則的圓頭咕嚕嚕滾到徐長安的腳邊。
若是有人能看到特殊的東西,就能夠發現本來有很多漆黑的、散發著詭異的氣息落在雪人頭上。
而此刻都沒了。
「……」
和風拂面,霜天之上的雲層仿若鬆了一口氣似得,重新恢復流動。
而隨著雲淺手中的鏟子噹啷落地,雪人手印留下的眸子裡的漆黑光芒逐漸消散,同一時間,那醞釀在九天之上、忐忑不安的雷劫總算散盡。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世界上,有些人所創造的東西自帶因果。
似是徐長安故事裡所講的女媧。
雲姑娘也是如此。
實際上,在雲淺完工的那一瞬,這個在徐長安口中「丑的可愛」的雪人就已經進入了完全體,有了不可名狀的威能。
但是因為雲淺在意這雪人,所以無論對方到了什麼境界都永遠不可能化形,更不可能逃離夢境,只能乖乖待在原地等待徐長安品鑑。
今天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一個是非神的存在就這麼被人砍了腦袋,死在這一片花圃中,毫不起眼。
不過這些也不重要了。
莫要說還未離開,哪怕就是真的如外面那些已經可以手撕星空古輪的一方巨擘,也沒有膽量再次出現在姑娘的身邊。
——
徐長安:「……?」
雲姑娘這是怎麼了。
他輕輕撿起腳邊雪人的腦袋,有些無奈的說道:「小姐,我是說難看了點,你也不至於這樣吧,難道是惱了?」
徐長安覺得很可惜,因為這雪人畢竟是雲淺所弄的,有機會他都想要收藏,沒事拿出來看一看呢。
「我沒有生氣,只是它不一樣。」雲淺看著徐長安抓著雪人腦袋的模樣,眨了眨眼。
其實姑娘並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創造了什麼怪物,因為這些事情已經多到數不勝數了,畢竟以往的時候,哪怕只是她的一縷念頭,都能做出在夫君看來是罄竹難書的事情。
只能說,多一個雪人不多,少一個祂也不少。
但是正如雲淺所說的……
這個雪人要死,而且要從各方意義上徹底的死亡。
原因……自然是和她在意的人有關了。
雲淺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少年,問道:「你很喜歡這雪人嗎?」
「當然喜歡。」徐長安沒有猶豫的說道,哪怕他的小姐堆的就真是一個丑兮兮的雪人,他也會很喜歡的。
「倒是小姐你,方才是怎麼了。」徐長安抱著雪人的腦袋走過來,撿起一旁的鏟子靠牆放好,關心道:「累了,就去屋裡歇著。」
「……不累。」雲淺搖搖頭,伸手接過了被她砍下,已經有些摔的不成型的雪人的腦袋抱在懷裡,說道:「我弄的不好看,可你若是喜歡……我沒想過。」
「嗯。」徐長安左思右想,覺得雲淺在他說這雪人「可愛」的時候,的確是有一瞬間好像不太高興。
也許,姑娘用心弄出來的雪人,他不該實話實說的?
畢竟雲姑娘今日已經表現出來不少的女子情思了。
不知道現在夸兩句雪人好看,她還能不能有好心情。
此時的徐長安,真的是完全忘記了這裡是個夢境。
「咳。小姐,你捏的這是什麼雪人?是和尚嗎,你看這頭頂這麼圓滾滾的,簡直就與和尚一模一樣,堆的真好。」徐長安無比認真的說道。
他真的是沒有話硬找話誇讚,雪人腦袋本就是圓的,還能變出來頭髮不成?
不過他的確沒有辦法,縱觀姑娘的手藝,也就只有雪人的頭頂,還算規整了。
是的。
還算圓,這就是徐長安能找到的,唯一優點。
「和尚?」雲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腦袋,抬起頭對著徐長安說道:「我……捏的是你。」
嗯,姑娘認為徐長安若是剃了光頭也會很好看的。
如果他想要做和尚,那沒有什麼不好。
「……????」
與雲淺的若有所思不同的是,徐長安直接懵了。
捏的什麼?
捏的是自己?
他在姑娘心裡就這個樣子啊。
「?」
捏的不錯,以後不要捏了。
徐長安一時間腦子嗡嗡的響,看向雲淺懷裡的雪人頭,捂著臉。
等等。
徐長安忽然覺得脖子一涼。
如果說雲淺捏雪人是當做他來弄的,那……
雲淺乾淨利落砍下雪人腦袋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反覆播放。
意思是,方才姑娘砍了他的頭,現在抱在懷裡……
「小姐,我……最近沒惹你生氣吧。」徐長安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怎麼了。」雲淺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沒事,你別抱著我的……不,別抱著雪人的頭了,怪滲人的。」徐長安說著,小心翼翼從雲淺的懷裡將雪人的腦袋拿過來,然後重新放在了雪人的身上,隨後鬆了一口氣。
雖然依舊難看,但是至少,不至於是屍首分離了。
不過,因為雪人已經被雲淺殺掉了,所以即便重新放上去,卻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丑雪人。
「滲人?」雲淺奇怪:「你覺得這雪人很可怕嗎?」
不應該這樣的吧。
與她有些許因果的無論能力和境界,哪個敢靠近她的夫君嚇唬他,更不要說即便被他主動找上門,也不可能讓徐長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恐懼。
哪怕祂們已經進化成了無名、恐懼、驚怖的本身……見了她夫君,也和人畜無害的小狸花沒有分別。
所以,一個雪人怎麼能讓徐長安感覺到滲的慌。
「小姐不懂最好,要是知道我在想什麼,那才滲人。」徐長安盯著雪人看,試圖從裡頭找到一丁點和自己有關的因素,最後還是放棄,不死心的問:「你真是照我捏的臉啊。」
「是的。」
「戳了個手指印就算眼睛了?」
「嗯。」
「我不是放了替代眼睛的東西在一旁給你用,怎麼不用。」
「我忘了。」
「鼻子呢。」
「不知道怎麼弄。」
「那沒事了。」
徐長安沒有辦法,只能接受這個丑到極致的雪人,就是被姑娘冠以「徐長安」之名的雪偶。
他圍著雪人繞圈,心想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重塑一下雲姑娘的審美和手藝。
「……」
雲淺看著徐長安圍繞雪人轉圈滿臉懷疑人生的表情,眨了眨水潤的大眼睛。
她沒有撒謊,她方才做雪人的時候,真的是想要照著夫君的樣貌做的,只不過沒有這個手藝。
但……也正是因為這個理由,雪人才非死不可。
姑娘完全不在意與她有因果的各種惡念,但是她夫君不行,她不介意有活著的,但是不能是「徐長安」。
她的夫君有且只有一個人。
其他的,哪怕是被她自己賦予了氣息的假貨,都絕對不可以。
所以,如果雲淺沒有多想,只是單純做一個雪人,那祂還就真的活下來了。
可惜沒有如果。
「……」
嗯。
雪人已經死了,那此事已經翻篇,雲淺更在意的是徐長安現在有些奇怪的表現,偶然和徐長安對上了視線,她發現徐長安在看她身上沾染的雪漬,不明白他是怎麼了。
不過徐長安的確偶爾會有小孩子一樣的情緒,雲淺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腦海中閃過了兩個字。
和尚。
他好像有多次提起這兩個字。
雲淺走到徐長安身邊,抱住他的手臂,與他一同看著眼前破破爛爛的雪人,然後……忽然開口:「你很喜歡和尚嗎?方才總是提起和尚。」
「和尚?什麼和尚?」徐長安愣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雲淺在說什麼。
哦。
這讓他怎麼告訴姑娘,他因為實在找不出誇讚的點,才說出腦袋圓的像是和尚的話啊。
這就和老師對家長說,你家孩子沒考好是因為馬虎、又或者是他很努力的話一樣,都是沒話找話。
還有,若是早知道姑娘捏的是自己,他哪裡還會說什麼和尚,昧著良心也多少誇讚一個玉樹臨風。
然後,雲淺砍頭的時候,他一定也會攔著的。
思緒凌亂,徐長安花費幾次呼吸的時間才調整好狀態,搖頭:「我對和尚這方面,說不上有什麼好感,倒是小姐你說那什麼相似的花,很有大和尚們禪機的味道,所以,這句話……應當我問你。」
「我?我也沒什麼感覺。」雲淺伸手摸了摸徐長安耳邊的頭髮,認真的說道:「你如果做了和尚,那我就是喜歡和尚的。」
徐長安:「……」
他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雲淺見徐長安沉默,於是開始考慮事情的可行性。
雖然天底下沒有哪一尊佛敢讓她的夫君當和尚,但是如果是他自己願意,那性質就不同了。
不過雲淺不懂這裡面的門道,想了想後說道:「書閣里收攬了很多書,雖然我只看過你寫的……但是你找一找,裡頭應當有一些佛經的。」
她的書閣都不是自己整理的,但是想來,裡頭應當不缺少那些可以直通天門的佛祖真言,看了就能當成有道行的和尚。
——
「……嘶。」徐長安抽了一口涼氣。
天底下,有勸著丈夫出家的妻子嗎?
嘆息。
也只有心思乾淨的雲姑娘了。
「書閣里的佛經?還真有,就我平日裡整理時見過不少。」徐長安心想他整理書閣的時候,的確發現了不少佛經,諸如什麼《大自在經》、《一生補處》、《大乘悲分陀利經》、《彌陀經》之類的,盛滿了整個書架。
相對的,還有不少諸如《上清黃庭經》的道經。
只能說,雲姑娘家大業大,收集一些書冊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徐長安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偶爾打開一頁看個鬼畫符也看不明白。
他泡在書閣里,更多的時候是在學習怎麼照顧人,比如菜譜、女紅等等等等。
「呸,我惦記你那佛經做什麼。」徐長安有些不太滿意的抬起手,力道輕微的捏了一下雲姑娘的臉:「小姐,哪有你這樣勸著自己丈夫出家當和尚的,我出家了,你怎麼辦?守活寡嗎?」
「我可以和你一起。」
「佛門的規矩呢。」
「那些規矩也可以沒有。」
或者添一條當和尚可以娶妻子,就不礙事了。
「……和你講道理,是我的問題。」徐長安嘆息。
「我以為你喜歡,你若是厭惡和尚,就算了。」雲淺摸了摸自己被捏的臉頰,眨眼的速度加快。
「厭惡算不上……」徐長安看著眼前的雪人,說道:「濟世救人的大和尚還是很讓人尊敬的,便說不上不喜歡,只是……對於一些事情上,我有自己的見解。」
「是什麼。」雲淺心想徐長安不是不喜歡,那佛不佛的也和自己沒有關係了。
「反正,下次堆雪人,記得用指甲給我畫頭髮出來,我還年輕,可不想聰明絕頂。」徐長安說著,覺得自己有必要將態度表達的清楚一些,證明,他真的沒有當和尚的念頭。
「輪迴轉世吧,我不甚喜歡這個概念。」徐長安心想雖然各方都有這個概念,但是佛門禪宗的要更有名。
「不喜歡……輪迴?」雲淺手指輕輕捏住了衣角,認真的看著他。
「嗯,不喜歡什麼轉世、來生的說法,甚至可以說有些厭惡了。」徐長安看向遠處的花圃:「就好像小姐說的來年開花是不是同一朵,那樣的事情沒有意義。」
「這樣啊。」雲淺點頭,抬起頭:「為什麼不喜歡。」
「與長存的仙人相較,渺小的生命總是匆匆逝去。人之一生由始而終,仿佛忽然之間。」徐長安搖搖頭:「哪怕此間有仙人,對比天地,也不過一粟、方寸之心。」
他很早的時候就和雲淺說過,他只在意今生。
所以修來生的和尚,哪裡會喜歡。
徐長安抓住雲淺的手,認真的說道:「有些事情,今生不做到最好,將一切推給來世……既是遺憾,也是不負責任。」
所以他不喜歡,也不相信什麼輪迴轉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