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雪中取景(二合一)
第235章 雪中取景(二合一)
窗外的大雪飄落,更襯出房間中的安靜祥和。火盆燃燒著,將姑娘面容映的紅彤彤一片。
因為天氣忽然的寒冷,所以炭火的氣味並沒有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灼燒的聲音讓人心安,姑娘也好看,柔順的長髮披於雙肩之上,略顯柔美。
氛圍很好……本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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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
雲姑娘的話,就好像一盆冷水將徐長安的興致澆下了許多,他這才意識到,雲淺從方才開始就一直在意她的衣裳,而自己卻因為各種原因而刻意的將注意力從她的身上移開。
如今興致落下來,才想到姑娘一句她怕冷,就這麼被敷衍過去了。
換一個女子,就要問自己是不是不愛她了。
「咳,小姐的衣裳自然是好看的。」徐長安伸手扯了扯雲淺衣角的白色絨毛:「知道這是什麼嗎。」
「……」
雲淺只覺得徐長安轉移話題的辦法也很生硬,與她相比好不到哪裡去。
姑娘摸了摸小襖邊角的柔軟,隨後說道:「不知道。」
「該是雪兔的毛。」徐長安看向窗外一片銀裝素裹。
「雪……兔?」雲淺不知徐長安想要說什麼。
「雪兔毛很柔軟,縫製密些也不容易透風,不過小姐衣角上這一點,只是為了裝飾,因為雪兔本就是很好看的。」徐長安欣賞面前這個有些小脾氣的姑娘,輕輕笑著。
房間中炭火氣息愈發嚴重,讓徐長安更加想要出去走走了。
「你想說什麼。」雲淺不解。
「我是想說……雪兔其實本不是這個顏色的。」徐長安回憶著什麼,「夏天時,這雪兔毛髮是深色的,多呈赤褐色,而不是你現在看見的晶瑩。」
「……這樣?」雲淺應聲。
「書上是這樣說的,雪兔為了適應冬季雪地的生活環境,會變的更潔白……不過最後卻糟了人的毒手,變成了衣裳上的點綴。」徐長安感嘆道。
「……我知道了。」雲淺點點頭,柳眉微微蹙起:「所以,你是想說什麼。」
「我想說,既然雪兔都是因為雪才變得好看,那麼,相比於小姐衣裳上的點綴裝飾,我更能被雪吸引這件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徐長安一本正經的說道:「畢竟,雪兔變得好看就是來源於雪。」
「……?」
沉默。
徐長安在說完之後,甚至可以看到從姑娘腦袋上輕輕飄起來了一個精巧的問號。
「別歪著頭……賣萌了。」徐長安乾咳了一聲,走到窗前,認真的說道:「既然兔子都能因為看雪而變得好看,人一定也是一樣的,咱們一起出去走走吧。」
徐長安看了一眼雲淺身上厚實的衣裳,想了想那他親手給姑娘穿上的保暖裡衣,伸手推開窗。
寒風一瞬間擠了進來,伴隨著清新的空氣,吹拂在徐長安面上,讓他精神一振。
窗徹底展開,一片銀裝,景色十分美麗。
「……」雲淺忍不住後退一步,躲在徐長安身後,下意識就伸手去探他衣裳的開襟。
「做什麼呢。」徐長安無奈的抓住了雲淺作怪的手:「你體質弱,燒炭氣息過重會暈的慌,適當的透透氣是應當的。」
他也試過了。
雪落下的極快,積的也快,但是卻沒有多麼冷。
畢竟按照邏輯來說,真正開始冷,反該是雪融化的時候。
「窗子開就冷,讓我暖暖。」雲淺的雙手緊緊貼著徐長安,若是她的身形再嬌小一些,怕不是就好像在往他懷裡鑽了。
只有在這種時候,姑娘才會有那種無助的可愛。
「不是給你暖手爐了。」徐長安伸手指了指掛在雲淺頸間的小暖爐:「用那個暖手。」
雲淺想也不想的就取下了暖爐丟在了地上,看向徐長安,語氣平緩:「沒有你暖和。」
「……我也是拿你沒辦法。」徐長安說著,抓住了雲淺的手塞進了自己的衣裳里。
雲淺便高興了,她瞧著窗外不斷落下的雪,目光轉移到徐長安的側臉上,看著他那閃閃發亮的眼神,輕聲說道:「你……還真是喜歡下雪。」
「不該喜歡的。」徐長安趴在窗戶處,感受著雪花落在面上,笑著:「作為管家,當大小姐不喜歡一樣東西時,我當然也不該喜歡。」
這是管家的自我修養。
等等,他已經不是管家了。
「我想聽實話。」雲淺眨眼。
「實話就是,東風迎新歲,瑞雪兆豐年。」徐長安看向雪白的世界,認真的說道:「豐年便是長安,我怎麼會不喜歡。」
「長安?」雲淺一愣,她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想過問題。
如果,雪既是長安,那她就會喜歡雪了。
「好了,小姐可別被我拐進去了。」徐長安伸了個懶腰,「萬事萬物都有兩面性,所謂瑞雪兆豐年,看似是長安……可有些時候,冬日嚴酷的天氣帶來的也不是安定,而是災難。」
盛世豐年,會碩果纍纍。
而亂世趕上這樣大的雪,怕不是許多人都見不到開春了。
所以,雪花代表的究竟是「太平長安」,還是「不得長安」……那還是要看身處的環境。
「嗯。」雲淺點點頭。
若是這樣,那她就沒有喜歡與偏愛的理由了。
果然還是不喜歡。
「我喜歡雪,其實和我很久之前是個南方人有關,對雪有特殊感情。」徐長安感嘆說道:「咱們的島也在青州,所以這麼多年過去只見過幾次小雪,果然……這樣的大雪只有夢裡才有。」
「……是嗎。」雲淺似懂非懂的點頭:「看來,你真的很喜歡。」
「倒是小姐,怎麼不喜歡雪?」徐長安問。
「我?」雲淺呼出一口涼氣,說道:「我不是不喜歡雪,是怕冷。」
「怕冷,那就是不喜歡雪。」徐長安眸光閃爍,不過他轉瞬又調整了自己的心情。
雲淺沒有反駁,因為他說的很有道理,卻聽徐長安繼續說道。
「涼了,就靠近我一些。」徐長安眯著眼睛:「我喜歡冬日,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要聽嗎?」
「我可以不聽?」
「我想說。」
「說吧。」
徐長安仔細地調整了一下雲淺凌亂衣裳,旋即伸出手放在她的側臉上,「你怕冷,逢寒天,我就成了讓你抱著取暖的褥子。」
能光明正大、用為了姑娘好的理由與她親近,徐長安怎麼會不喜歡?
「原來是這樣。」雲淺明白了徐長安喜歡雪的理由。
「當然,我不會永遠都喜歡雪天。」徐長安補充說明。
「怎麼樣才會不喜歡?」雲淺問。
「等小姐身子正常些,來了癸水後,我就不喜歡雪天了。」徐長安似乎已經能夠預見到以後發生的事情。
「不懂。」雲淺低下頭想要去看自己的小腹,不過也看不見。
徐長安沒有解釋,只是搖搖頭。
就雲淺這個陰陽兩虛、病弱體寒的模樣,等她來了癸水,每個月的生理痛別想避的過去,而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天氣冷下來,寒涼入體……說不得能疼的死去活來的。
那時候,他自然不會喜歡什麼雪天了,一定深惡痛絕。
嗯。
好在姑娘還沒有癸水,謝天謝地。
徐長安盯著雲淺的臉,唇角彎彎的笑著,隨後緩緩平靜下來,他抓住了雲淺放在他心口的白皙手掌:「好了,我也就是說說的,你不想出門,那我們就不出去了。」
「……一場雪罷了,沒什麼好看的,我可沒有多想要和小姐一起漫步,更沒有想要一起堆一個雪人。」
他訴說著自己的願望。
雲淺:「……」
姑娘眼睫上下扇了扇,「我……也沒有那麼討厭下雪。」
「小姐不用遷就我,不喜歡就不喜歡。」徐長安說道。
「我有證據。」雲淺解釋道。
「什麼證據。」徐長安一愣。
「雪沒有停,它還在下。」雲淺閉上眼睛傾聽。
以往窗外是陰雨連綿,雨打窗欞的聲音是清脆的,可此刻耳邊是陣沙沙作響……有些吵人。
雲淺睜開眼睛,只見窗外是一片雪虐風饕,庭院中那些樹木的影子被遮蔽了大半,雪花伴隨著寒風吹在她的面上,那是小指甲大小的雪花,很快便融化成清澈的水珠。
是了。
雪還在下,就是她沒有發自內心厭惡的最好證據。
若是她真的不喜歡,天上還能敢下雪嗎?
自然不敢的。
雲淺知道,她所謂的不喜歡……只有一點點,既然是徐長安喜歡的東西,哪怕只是一場雪,她也不會去厭惡的。
因為徐長安喜歡,所以這雪可以一直落下去的,哪怕將整個世界淹沒都值得。
「我就沒有摸透過你的邏輯,這算是什麼證據?我的夢,我喜歡雪,它當然是在下的。」徐長安說著,抬手抹去雲淺面上的水滴。
姑娘真的很好看,讓他心底產生一股子悸動。
「你怎麼不怕冷呢。」雲淺問。
她作為一個普通的姑娘,畏寒、容易吃疼這都是最理所當然的。
「我的確不怕。」徐長安也在想這件事。
他天生不畏寒冷,是為了玩雪、堆雪人嗎?
徐長安心道他自然不是這般的沒有出息。
他比較能夠忍耐寒冷,一定是因為這是上天給他的任務,讓他在大雪天可以更好的照顧畏寒的姑娘。
「小姐,原來我喜歡的不是雪。」徐長安說完之後,目不轉睛的盯著雲淺。
此時她沒有佩戴任何首飾,也沒有點著妝,但往往這種若清泉一般的、純粹的美是最耀眼的。
「你是說……你喜歡的是我?」雲淺眨眨眼。
「……我沒這麼說。」徐長安扭過頭去。
雲淺勾著嘴角,她將手從徐長安懷中抽出來,半彎下腰,呼出一口熱氣將落在窗欞上的雪花融化,旋即站在徐長安面前,以自己的身子擋住了窗外的雪景,她輕聲道:「我不後悔讓雨轉雪了。」
「這兒是我的夢,要轉也是我轉。」徐長安如雲淺所願看著她而沒有看雪景,但是口中卻喃喃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這是一首詩,他抄過的。
雲淺意識到了什麼,接著徐長安的話說道:「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能飲一杯?
他說這個做什麼?
「我想喝酒了。」徐長安嘆氣。
雲淺:「……」
茶清心,酒……行歡。
雲淺聽著耳邊沙沙作響的落雪聲,忽然覺得這聲音是這樣的悅耳。
下雪真好。
此時的雲淺完全沒有了後悔的念頭,她在徐長安驚愕的視線中,身後從虛空中「掏」出了一個酒壺就這麼放在了他的面前。
雲淺解釋:「玉露,助興很好。」
「……我知道這是玉露,但是哪來的。」
「我向那柳姑娘要的。」
「哦。」徐長安聞言,一隻手揉了揉眉心,無奈的說道:「小姐,你倒是認真點啊,時間線錯了,我們現在還沒去北桑城呢,哪裡來的玉露酒?」
「只要好喝就可以了。」
「有道理。」
「要喝嗎?」
「可以來一些吧,拿都拿出來了。」徐長安腦袋上起了幾條黑線。
終於,在這一刻他總算是感覺到了夢境中極致的違和。
「等會兒吧,我們先出去走走。」雲淺將酒放在桌上,攬住徐長安的手臂看向窗外的雪景:「我也想看看……它究竟算不算得是長安。」
還有雪人。
與徐長安一同堆雪人,她怎麼會錯過?
所以,在徐長安說出雪人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心動了。
雲淺忽然想看看,自己捏人的手藝有沒有長進?
之前捏泥人,可是被徐長安說了丑的。
「怎麼,不怕冷了?」徐長安看著雲淺縮著脖子的樣子,舉起手:「花襖還是暖和的……」
「不要花襖。」雲淺說道。
「不穿花襖,那我抱著火盆跟你出去逛?這樣就暖和了。」徐長安語氣認真,好像沒有在說玩笑。
「也不用抱火盆。」雲淺主動牽著徐長安的手,與他一同下樓。
跨過了門檻。
雲淺踏著慢悠悠的步伐,繡鞋實實的踩在薄薄的雪地上,隨著咯吱咯吱的踩雪聲。
她回頭說道:「摟著我就行。」
這樣就暖和了。
冬天比夏天,肚子更疼了,活著好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