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強壓荒蠱
第588章 強壓荒蠱
轟隆隆!
遁光閃爍,空間挪移。
饒是李行元三位元嬰真君祭出壓箱底遁逃秘術,依然沒能緊隨宗主身後,甚至逐漸被拉開距離。
清瘦修士修為最低,遁光速度最慢,屈居最末。
死道友不死貧道,再這樣下去,我命休矣!」
清瘦修士眸光一閃,左手悄無聲息從袖袍中取出一隻奇特蠱蟲。
就在這時,空間撕裂,一隻粉嫩肉掌驟然探出,清瘦修士反應不及,只覺得眼前一黑,元嬰徹底失去意識。
「嚶!」(真弱!)
芷靈垂眸,頗為嫌棄地瞥了清瘦修士一眼。
如果不是北武要活口,她一爪就能捏碎對方元嬰。
「鐵師弟的氣機消失了!
李行元心臟一跳,直接掐滅心中最後一絲妄想,雙手結印,不惜以壽元為代價,祭出千目金蜈法相。
金蜈法相一出,其背後上千眼眸齊齊射出金色光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灌注在李行元丹田。
霎時間,李行元周身環繞琉璃金光,遁光挪移速度更是成倍暴漲,瞬間將另一個元嬰真君超過。
「該死!」
擒蠱真君心中暗罵一聲,卻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李行元遠去,接受自己淪為墊背的事實。
「轟!」
突然,火光噴涌,大日橫空。
升騰的極致火光讓擒蠱真君心中發寒,第一時間催動靈眸玄通探查大日。
執掌大日光華!」
這究竟是什麼妖王異種?」
擒蠱真君瞳孔收縮,可以清晰看到日輪深處逐漸睜開的漠然雙眸。
直視這雙如神如魔的眼眸,擒蠱真君靈台識海元嬰與丹田金丹皆是產生難以壓制的戰慄。
絕不可敵!」擒蠱真君心中本能升起這一念頭。
在玄衍境內,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妖王巔峰的存在,甚至曾依仗千蠱宗秘傳玄通與這等存在短暫爭鋒,最後逃之夭夭。
可在這尊大日妖王面前,擒蠱真君深深察覺到自身渺小。
這絕對不是巔峰妖王該擁有的威能!」
感到那恐怖無比的威壓,擒蠱真君唾沫微咽,好似已經看到自己的死亡。
汪。」(束手就擒,我可以饒你一命。)
鐵蛋發出一聲低吼,催動燭照九禁罪將擒蠱真君鎖定,全然沒有將其放在眼裡。
聽到這話,擒蠱真君尚在猶豫,蒼穹大日已然九禁連環,將這方天地鎖定。
此時此刻,別說元嬰出竅,縱是他捨棄元嬰、肉身,將魂魄寄託於本命蠱中,也是無路可逃。
但擒蠱真君能夠在玄衍境內臻至元嬰後期境界,自然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也隱藏有一些殺伐手段。
「落!」
擒蠱真君雙手掐訣。
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倘若落在巔峰妖王手下,他識海元嬰與丹田金丹都會淪為妖王血食,就連三魂七魄也無法投胎轉世。
如此一來,與其窩囊受死,不如當一回硬骨頭極盡升華。
哪怕殺不死這頭大日妖王,他也要崩壞其牙,讓其見識一下人族元嬰真君的風骨!
「汪!」(冥頑不靈!)
鐵蛋垂眸,周身劫火交替,化作沖天真火席捲天地,令負隅頑抗的擒蠱真君身體一沉,脊背佝僂,體內極盡升華的真炁法力猛然沉寂。
「動啊!給我動啊!」
見大日黑犬緩緩邁步靠近,擒蠱真君瞳孔收縮,心中怒吼,催動體內深處蘊養的本命蠱。
「踏!」
「踏!」
「踏!」
鐵蛋走到擒蠱真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其一眼,旋即後足踏空,高高抬起前足,狠狠往下一踩。
轟!
本命蠱被鎮壓,遭法力反噬,又被妖王戲耍,重重在背上踩上兩腳,擒蠱真君雙腿一個踉蹌,雙手雙膝轟然著地,癱倒在鐵蛋面前。
老夫苦修一千八百多年,最後竟死於妖王口中!」擒蠱真君眼中露出濃濃不甘。
他不理解!
面前這尊巔峰妖王雖然強橫,但也不是宗主對手。
宗主他為何瘋狂逃竄,棄宗門太上長老性命於不顧!
難不成天屍洞內還隱藏著更強的存在?
恍惚間,擒蠱真君身軀在熊熊真火之下化為焦炭,雙眸不甘閉上。
鐵蛋神色平靜,伸出前爪為擒蠱真君翻了個身,然後一爪按在後者丹田,種上一枚焚陽燼種。
做完這些,鐵蛋尾巴一掃,勾住擒蠱真君脖頸,朝著主人所在方向踏火而行。
「連秦師弟也————
察覺到擒蠱真君氣機消失無蹤,李行元心中越發驚懼。
轟隆隆!
就在這時,雷霆轟鳴,三相之光進發。
李行元遁光一止,身後千目金蜈法相緩緩消散,面露駭然之色。
只因蒼穹之上有龍探首,露出三位一體的威嚴頭顱。
三首螭龍異種?」
看清面前遮天蔽日的偉岸龍影,李行元識海元嬰瞬間受到前所未有的龍威衝擊,體內寄宿的諸多蠱蟲更是齊齊發出悽厲嘶鳴,開始反噬宿主。
「噗!」
李行元口噴鮮血,身影連連後退,眼神難掩絕望之色。
鬥不過,逃不了!
難不成此次侵入天屍洞的神秘外境勢力並非北衍宗門,而是南荒域化神宗門?
想到這,李行元運轉真,強行壓下丹田反噬法力,朝面前三首螭龍抱拳一禮:「在下千蠱宗真君李行元,見過尊駕。」
既然荒蠱宗宗主靠不住,全然不顧麾下真君性命,那就別怪他這個千蠱宗餘孽再度跳反,靈活選擇立場,展現出自身價值。
千蠱宗真君?
金蛋龍眸一亮,目光落在李行元身上。
李行元壓下心中驚懼,直起身道:「尊駕此行,是否是為了天蟬續命蠱而來?」
「在下不才,曾是千蠱宗老祖弟子,知曉《萬蠱封屍化陽轉天鎖元陣》的開啟之法,也知曉如何取出千蠱宗歷代傳承的天蟬蠱。」
一息!
兩息!
沒有任何動靜發生。
正當李行元以為自己賭錯的時候,三首螭龍忽然轉身背對自己,朝宗主遁去方向騰雲駕霧,然後留下一言。
「吼!」(跟我來!)
聞言,李行元心中一松,取出儲物戒丹藥服下,緊隨三首螭龍身後。
另一邊,天屍洞外圍。
一道遁光速度極快,視空間如無物,只需穿過石門就能離開天屍洞,進入瘴墟之地。
突然,遁光下落,露出一道身影,正是荒蠱宗宗主鐵木生。
鐵木生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石門,心中暗嘆,沒再前行,語氣平靜道:「出來吧,老夫知曉你一直都在,不如出來談談。」
微風吹拂,沒有絲毫回應,可鐵木生神色依然保持平靜。
「踏!」
「踏!」
「踏!」
隨著腳步聲響起,鐵木生眼神一凝,看向石門驟然顯現的人影。
來人劍眉星眸,面如冠玉,身穿一襲白衣,正是他以地缺蠱感知到的陌生強者。
——
鐵木生眼眸微眯,發現白衣修士肩膀上沒有那一尊姿態矜貴的神秘存在,卻也不敢放鬆絲毫警惕。
如果不是地缺蠱察覺不對勁在先,他恐怕會直接穿過石門,慘遭對方埋伏襲殺,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陳北武饒有興致開口。
他藉助同參獸印施展的大衍定真玄通雖不如金蛋本尊催動,但也不是一介元嬰圓滿真君能夠看破。
「似道友這般修為,不應該在玄衍境內默默無名。」
鐵木生不願暴露壓箱底牌,開口反問道:「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鏡月真武。」陳北武平靜一笑,也沒太在意鐵木生的隱瞞。
「原來是鏡月宗元嬰真君,在下荒蠱宗宗主鐵木生。」
鐵木生沉穩應對:「玄衍、地衍兩境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不知真武真君入我宗密地,是有何————」
「據我所知,天屍洞乃是千蠱宗禁地,而非什麼荒蠱宗。」陳北武開口打斷道:「不過你資質修為不錯,可願率領荒蠱宗成為我鏡月宗附屬勢力?」
鐵木生面色一沉。
他好不容易推翻取代千蠱宗,成為玄衍境兩大霸主宗門之一,怎麼可能甘心成為鏡月宗附庸。
哪怕鏡月宗底蘊強橫,是上古太乙道宗所傳亦是如此。
「一句話就想讓我荒蠱宗奉鏡月宗為上宗,真武道友當真霸道。」
鐵木生壓下心中怒火道。
若不是忌憚那頭矜貴幼獸,他早已動手,讓對方明白什麼叫做禍從口出。
「何為霸道,你想殺我,我饒你一命不死,這也是霸道?」
陳北武嗤笑一聲:「勝者為亡,敗者為寇。千蠱宗之所以滅亡在你手中,無非是勢力衰落,不夠強罷了。」
「真武道友的意思是鏡月宗遠強於荒蠱宗,可隨時讓我宗滅亡?」
鐵木生周身涌動漆黑真,爆發氣機,展現出凌駕於元嬰真君之上,媲美半步化神的強橫威壓,將這方天地靈機完全操控。
一步退,步步退。
他忌憚的是那頭矜貴幼獸,而非一介元嬰圓滿真君。
陳北武輕描淡寫,糾正道:「你誤會了,我身為鏡月宗宗主,一人就足以鎮壓荒蠱宗。」
「就憑你?」鐵木生怒極反笑。
「看來鐵道友有所不服。」
陳北武負手而立,微微搖頭:「我向來不善言辭,看來只能以術法玄通讓鐵道友明白你我之間的懸殊差距。」
話落,陳北武催動元始五劫印,一印撼向鐵木生頭顱。
鐵木生面色微變,感受到這一印的不同尋常,下意識運轉真,令眉心皮膚撕裂,露出一隻怪異金色甲蟲。
天蠱六殘,可置於死地,殘天地根本,共分為斷、絕、碎、命、地、天。
上古年間,六殘真尊便依仗天蠱六殘玄通,在玄衍境內橫行無阻,就連化神宗門也不願輕易得罪。
鐵木生資質不錯,未成化神,便將天蠱六殘修行至地殘之境,擁有越境鎮壓玄衍半步化神的實力。
哪怕今日九死一生,他也有把握死中求生,開闢出一條生路。
轟!
玉虛赤明印落下,鐵木生當即渾身燃起玉虛真火,連眉心處的金色甲蟲也難逃玉虛真火灼燒,瞬間化為飛灰。
陳北武神色不變,伸出手指輕輕向右側一彈。
「咯嘣!」
陳北武指尖剛好落在驟然出現的金色甲蟲身上,輕鬆將其碾為肉沫。
「能逆伐上宗,奪得千蠱宗十萬載基業,你的資質才情在玄衍境內算是不錯,可也稱不得拔尖,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能接住我一指不死,今日你可活,否則死。」
陳北武看向不遠處悄然出現的鐵木生,言簡意賅道。
半步化神也有高低之分。
即使鐵木生身懷玄通,能藉助秘法爆發出媲美半步化神的氣機,也敵不過五大洞天元嬰巔峰首席,頂多能與仙宗元嬰圓滿天驕一戰,大概率敗北。
換作往日,這種級別的天驕難入陳北武眼帘,直接隨手一指碾死。
可他若想節省一些時間精力,儘快攫取玄衍境氣運,折服鐵木生,將荒蠱宗納為摩下無疑是最快的辦法。
當然,這種做法之所以有效,僅限於鐵木生是一宗開創之主,在荒蠱宗內擁有毋庸置疑的權威。
尋常宗主敢冒宗門之大不諱,奉他宗為上宗,下一秒就會被宗門太上長老廢掉宗主之位,踢出宗門核心。
想到這,陳北武稍微收了一些力,一指點向鐵木生。
「嗡!」
這一記洞真劫天指超脫於四階玄通之上,近乎五階造化,沒有絲毫威勢外泄,在鐵木生眼中顯得平平無奇,卻帶著一股特殊道韻。
「僅用一指也想敗我!」
鐵木生怒吼一聲,毫不猶豫掀開底牌。
原因無它,面對這一指,他體內的地缺蠱發出強烈示警。
「地殘·崩基!」
鐵木生一指點向丹田,令不朽金丹破碎崩潰,化作磅礴不朽金性。
旋即以元嬰陽神引動金性,瘋狂灌入地缺蠱內,從而人蠱合一,加持天罡法相,喚醒地缺蠱內殘留的一絲造化元,形成一個無瑕防禦屏障。
「轟!」
指落人滅。
饒是鐵木生動用壓箱底牌,但在洞真劫天指偉力面前,也堅持不了一瞬,身軀崩碎為血霧,就連元嬰也一同被抹滅為虛無。
「確實有幾分本事。」
陳北武讚嘆一聲,緩緩收回手指。
下一秒,天地一靜,四處瀰漫的血霧瘋狂回攏,重塑出面色蒼白的鐵木生。
經歷生死間的大恐怖,鐵木生頭顱微低,指尖微微顫抖,展現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態度。
「荒蠱宗雖是我做主,但單憑我一人之力,恐怕難以說服宗門諸多太上。」
鐵木生藏住心中的桀驁不馴,朝陳北武恭敬一禮。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