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傳承弟子
「看來屍鬼真君運氣不好,拍馬屁拍在馬腿身上。
趙采萱面色不變,後背沁出一絲細汗。
她的處境比屍鬼真君稍好一些,但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哪怕她成功完成真尊任務,將地衍境內天賦資質堪稱絕頂的天驕帶入烈陽遺蹟之內,亦是如此。化神之下皆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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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化神真尊眼裡,她一個元嬰圓滿真君宛如螻蟻,隨手可滅。
好在風險與機遇對等。
有真尊指點迷津,又得太虛陣宗天材地寶,她才能在極短時間內從元嬰後期臻至元嬰圓滿,距離化神不過一步之遙。
可她也因此而付出慘重代價,生死不由自主,只能聽從烈陽真尊法旨行事。
「沒辦法,這就是命!』
趙采萱心中一嘆,眼睛餘光掃過一旁的陳子昂。
她很看好陳子昂的潛力,甚至認為後者擁有率領鏡月宗統一地衍境五大派,重現上古大宗【太乙道宗】幾分威勢。
奈何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南荒修仙界向來如此。
陳子昂天資潛力再高,有望化神,也終究只是一個元嬰真君,在化神真尊面前渺茫如螻蟻。想到這,趙采萱邁動赤足,在眾人注視下緩緩走向大殿。
見到這一幕,紀越袖袍下的右手緊緊握住陣盤,心中升起一絲不妙。
在他看來,趙采萱親眼見證屍鬼真君隕落後還敢冒險進入求真殿,必定存在幾分底氣。
「難不成!!!』
紀越瞳孔驟縮,看向趙采萱曼妙背影。
在烈陽真尊沒有隕落的情況下,趙采萱能夠得知陣宗隱藏極深的道子考核,要麼是氣運上佳,誤打誤撞觸發;要麼是有人指點,故意吸引真君進入。
結合趙采萱剛剛反應,紀越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踏!」
「踏!」
「踏!」
果不其然,趙采萱慢步走到蒲團前方一尺。
與趙千尋那種五體投地的拜師敬茶禮不同,趙采萱雙手交疊於身前,挺胸垂首,微微一禮。「妾身趙采萱,拜見烈陽真尊。」
話音一落,蒲團上盤坐不知多少年的玉白屍骸忽然動了。
其微微擡頭,空洞眼眶綻放大日光華,旋即屍骸表面憑空浮現一道道玄奧晦澀的浩瀚法力。這些法力宛如活物一般,每蔓延一寸,就會生出一寸血肉、筋膜、經脈與肌膚。
一寸一層,從內到外,從死到生。
此為天人轉生!
當大日光華綻放到極致,在場真君已經無法直視屍骸所在方向,只能屏住呼吸,直到光輝驟然收斂。此時此刻,蒲團上盤膝而坐的不再是玉白屍骸,而是一位修士。
一位俊秀到讓人印象深刻的男修。
其面如冠玉,風骨藏於眉眼間,一雙眼眸好似看盡世間浮華,帶著一絲清輝,可照流年。
霎時間,包括陳北武在內的元嬰真君皆是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勢。
明明男修沒有爆發威壓,也沒有催動法力玄通生成異象,但他們卻有一種直面浩瀚天地的錯覺。「起來吧。」
烈陽真尊語氣平靜,目光看向殿外眾修,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
「晚輩陳子昂,見過烈陽真尊。」
陳北武微微一禮,頗有一種泰山崩於面前而不危的超然氣度。
仙盟古籍有言:「真形過目如烝散,化神真尊本無相。」
陳北武在玉清仙宗拜師多年,雖然始終未能見到師尊真容,但也見過不少化神級別的存在,自然不會感到惶恐,更別說卑躬屈膝。
「無需多禮。」
烈陽真尊收回目光,心中暗道不錯。
在場元嬰真君中,他最看重的天驕莫過於鏡月道子陳子昂。
而陳子昂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神色鎮定自若,態度不卑不亢,表現遠勝在場真君,就連見過他數面的趙采萱也遠遠不如。
見烈陽真尊態度和善,紀越心神一緩,不敢隱瞞,也做了個自我介紹。
「晚輩天元印,見過烈陽真尊。」
聽到這話,余隆眉頭緊蹙,心中頗為後怕。
無相真君天元印乃是天衍境赫赫有名的元嬰圓滿真君,威名傳遍南荒九境,少有元嬰真君不知。沒想到此等人物競然會隱藏修為境界,偽裝成天聖宗客卿長老紀越潛入烈陽遺蹟。
幸好他先前提議趙千尋後退一步,與紀越等人一同探索求真殿,否則恐怕難以活到現在。
原因無它,一個元嬰圓滿真君若是不顧臉皮突然暴起偷襲,余隆不認為自己一個元嬰後期真君能夠反應及時,存活下來。
「這傢伙竟然比我更陰!』
趙采萱眼眸微眯,看向天元印的目光帶著忌憚。
好一個天元印,竟然能夠隱藏得如此之深,就連她也看不出絲毫不對勁。
由此可見,傳言不假,天元印在元嬰圓滿境界沉浸多年,極有可能已經向化神邁出半步,實力遠非她一個初入元嬰圓滿真君可比。
倘若南荒域天地沒有大變,沒有失去證道真尊的土壤,恐怕此人早已證道化神。
聞言,烈陽真尊沒有開口,微微頷首,對天元印的重視程度遠不如陳子昂。
趙采萱眼眸微凝,敏銳察覺到這一點,心中暗道果然。
她的預感沒錯!
同人不同命,同傘不同柄。
天元印就算實力再強,在真尊眼中也比不上資質天賦更好的陳子昂。
與此同時,天元印神色自然,沒有因為烈陽真尊的區別對待而生出不滿,反而越發鎮定。
烈陽真尊沒有第一時間動手抹殺他們,說明他們還有用。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天元印現在身懷化神丹,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化神真尊注意到。
另外,化神真尊的看重遠非尋常元嬰真君能夠承受,一個處理不好,縱是陳子昂天資再高,也有可能步入趙千尋後塵。
「晚輩余隆,見過烈陽真尊。」
余隆有樣學樣,恭敬一禮。
「聒噪。」
烈陽真尊看都沒有看余隆一眼。
話音一落,余隆僵在原地,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灰飛煙滅,就連元嬰出竅遁逃的機會都沒有。「啪嗒。」
儲物戒與玄寶落地,發出清脆聲響。
在場元嬰真君無人敢動,就連留有依仗的陳北武也不願在這一刻去觸碰烈陽真尊的霉頭。
「汪。』
鐵蛋通過同參契約傳音。
直覺告訴它,面前這尊存在似乎對魔宗修士頗為不喜,只是它無法確定。
「吶?』(真的麼?)
雪勒咽了咽唾沫,心中頗為不安。
對方嫌棄聒噪就出手鎮殺一位元嬰真君,若是盯上了它,那它豈不是要完犢子了。
鐵蛋垂下腦袋,沒有再神識傳音,只因它發現烈陽真尊的目光忽然看向自己。
「好一頭神俊火獸!』烈陽真尊眼眸微動。
在漫長修行生涯中,他見過諸多火屬妖王,就連火屬妖尊也見過數尊。
按理來說,一頭妖王火犬很難入他眼帘。
但面前這頭火犬卻是例外,體內蘊藏著極其罕見的血脈,與宗門少陽部傳承的修行之法極為契合。若是上古年間,他必定會出手收服這頭火犬,將其交由後輩悉心培養,或者是教導為護山靈獸。「咕嚕。」
鐵蛋咽了咽唾沫,心神頗為緊張。
就在這時,陳北武伸出右手,擋住肩膀上的鐵蛋。
見狀,烈陽真尊目光落在陳子昂身上。
一頭妖王火犬而已,稀罕歸稀罕,但還不至於讓他生出強奪心思。
「你們入我太虛陣宗,一路走到求真殿前,是為了什麼?」
烈陽真尊聲音不高,頗為中性,帶著難以言喻的厚重。
全場寂靜無聲。
有餘隆這個先例在前,天元印沒有開口回答,生怕犯了真尊忌諱,尤其真尊目光投向的是陳子昂而不是他。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陳北武神色平靜道:「自然是為了天材地寶、道統傳承而來。」
聽到如此不加掩飾的直白話語,趙采萱紅唇輕啟,心中驚詫。
厲害,陳子昂竟然敢這麼跟化神真尊說話。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膽大包天!』天元印心中感慨。
他很清楚陳子昂並非愚蠢之徒,敢這麼開口必定有其理由。
從趙千尋的下場可以得知,烈陽真尊不喜卑躬屈膝、阿諛奉承的虛偽修士,有可能看重不卑不亢,敢直抒心臆的修士。
但這些也只是猜測而已,直言不諱的修士未必不會觸怒烈陽真尊。
若是他回答這個問題,必定不會如此冒進。
「你倒是坦蕩。」
烈陽真尊輕笑一聲,旋即眼神逐漸變得凌厲。
「可以,你想要太虛陣宗傳承與萬年底蘊,本尊都可以給你。」
聞言,趙采萱與天元印皆是心中一顫。
不是,這麼草率,不再考慮一下麼?
陳子昂想要你就給?
就在趙采萱兩人心生悔意剎那,烈陽真尊聲音繼續響起:
「正好本尊需要一個弟子。」
「一個能夠繼承道統,重建太虛陣宗的天驕弟子。」
烈陽真尊目光掃過天元印,掃過趙采萱,最後重新落在陳子昂身上:「你們都有這個機會。」說到這,他話音一轉:「不過本尊對弟子要求極高,必須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驕,方有資格繼承我的衣缽。」
「晚輩願試!」
「妾身也願試!」
不等陳北武開口,兩人第一時間開口。
「很好,生死之間,方能得見真章。」
烈陽真尊擡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大殿穹頂:
「這求真殿內,有本尊當年布下的天生天殺求真大陣。」
「你們八人進去陣內闖關破陣,鬥法廝殺,誰能戰到最後,誰就是本尊弟子,可以繼承本尊一切。」聽到這話,趙采萱黛眉微挑。
八人?
在場元嬰真君不是只有三人麼,莫非!
趙采萱神識探向蒼穹,只見四道遁光極速掠來。
「轟!」
「轟!」
「轟!」
見到遁光來襲,天元印神色不變,眼中沒有絲毫驚慌。
此時他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在遺蹟內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瞞過烈陽真尊感知,就連手上化神丹也是暫為掌管,尚未塵埃落定。
不過無所謂,廝殺鬥法而已,他有信心戰到最後,成為真尊弟子。
只是有一點讓他頗為顧慮,挑選弟子一事真有烈陽真尊所說那般簡單麼?
對方殘魂歷經漫長歲月不滅,總不能只是為了跨越時代,親自挑選出一位合適弟子,而不是挑選出一件合適的奪舍器皿,再活一世。
「希望是我多想了。』天元印掐滅心中雜念。
在實力不如人的情況下,他只能選擇相信。
更何況烈陽真尊實力碾壓一切,根本沒有說謊的必要。
「停。」
化神一語,言出法隨。
四道遁光轟然消散,露出寧良玉、蘇瀾月、古劍鋒與極陰子四人的身影。
但這四人已經無暇追殺天元印,而是眼神驚駭地看向大殿中央的烈陽真尊。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並沒有超出陳北武的預料。
在化神真尊的氣機鎮壓之下,寧良玉四人沒有選擇反抗,選擇參與烈陽真尊所言的弟子考核。「難辦,這八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陳北武眼眸微凝,佯裝看不到隱藏在暗中的傀血真君。
而傀血真君勻魁察覺到烈陽真尊的視線,也不敢繼續隱匿身影,現身一禮。
礙於化神真尊當前,寧良玉心中縱有諸多不滿,也不敢頭鐵對天元印、勻魁兩人出手。
「吶?』(要改投太虛陣宗麼?)
雪勒目光灼灼,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在它看來,玉清仙宗與鏡月宗對待主人都有些扣扣搜搜,還不如轉換陣營,拜入財力雄厚,資源眾多的太虛陣宗。
「天上怎麼可能白白掉靈石,你以為真尊弟子很好當麼!』
瞧見雪勒的財迷模樣,陳北武心中頗為無語。
有天運紫龍示警,他可不覺得入求真殿大陣參與弟子考核是一件好事。
奈何現在形勢不由人,他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解清楚遺蹟內部足夠情況,再考慮是否與烈陽真尊做一場交易。
「這場弟子試煉,要有點彩頭方能盡興。」
烈陽真尊伸出指尖對準天元印輕輕一點。
一抹流光瞬間從後者身上掠出,化作一枚玉瓶,然後緩緩懸浮到虛空。
玉瓶標籤備註著三個足以讓元嬰真君搏命的上古篆文:
化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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