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兩宗清場
山河殿,梯田附近。
一位元嬰真君觸發藥田禁制,不慌不忙地從儲物戒內取出一枚玉瓶。
此人眉目清秀,膚白如玉,看上去不過弱冠之年,身上卻披著一件血紋道袍,令附近數位元嬰真君眼眸一凝,心中戒備。
「兩百年不見,傀血真君你怎麼也兼修起陣法?」
有元嬰真君認出男修身份,開口調侃。
連天工符宗的玄陣師都難以破除藥田禁制,他可不認為勻魁能夠做到。
勻魁神色不變,看都沒有看開口之人一眼,輕輕打開手中玉瓶。
霎時間,一股血腥味瞬間瀰漫山河殿外,周圍元嬰真君眼神隨之微變。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在場修士都是強者,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玉瓶內儲存之物並非普通血液,而是元嬰本源精血。要知道,元嬰本源精血乃是元嬰真君一身修為所系,一旦損耗,不僅難以再生,而且會跌落境界。而勻魁手中玉瓶精血數量眾多,絕非一人所能提供。
如果他們沒有猜錯,至少有兩尊元嬰真君隕落在勻魁手下,連元嬰出竅遁逃都沒能走脫。
「能做到麼?」
寧良玉眼眸微動,看向勻魁。
就在勻魁成為全場焦點剎那,其靈台識海深處響起一道漠然聲音。
「坤位為樞,艮位為鎖。木行御土,土行養木,兩者已然同化。
故此陣陣眼在你右足偏西三丈五尺,地上一丈五寸處,以元嬰本源精血血祭,可污穢陣法,破開禁制。』
「多謝真尊指點。』
勻魁根據神識點撥,倒下玉瓶精血,然後雙手結印,運轉真尊傳授的《化血祭陣破禁解樞大法》。一息!
兩息!
三息!
陣法毫無變化,就連一絲漣漪波動都沒有產生。
「就這?』寧良玉眉頭輕蹙。
她不介意與傀血真君合作,前提是對方真的擁有破開藥田陣法禁制的能力。
下一瞬,異變驟生。
足以抵擋複數元嬰真君強攻的陣法禁制忽然泛起赤黑之色。
「哢嚓。」
禁制悄然解除,露出一株年份高達六千年的伏葵龍蘭。
「此人果然隱藏極深。」陳北武眼眸微縮,沒有出手搶奪。
一株伏葵龍蘭而已。
雪勒奈何不了庇護渡厄金蓮的五階禁制,但卻可以無視四階玄陣禁制,神不知鬼不覺地采走一些藥田玄藥。
可其他元嬰真君可沒有陳北武這般自信,他們發現伏葵龍蘭所在藥田禁制解除,能夠直接動手採摘,皆是催動遁光沖向前強奪。
「諸位道友,勻道友乃是我八荒宗客卿供奉,爾等出手搶奪,莫非是要與我八荒宗為敵?」寧良玉爆發元嬰巔峰真君威壓,目光凌厲地看向眾修。
「寧道友誤會了。」
催動遁光的元嬰真君紛紛暴退,移開目光。
藥田內最珍貴的重寶是渡厄金蓮。
伏葵龍蘭雖然價值不菲,可讓元嬰後期真君增添三百年修為,但還不至於讓他們為了這點利益得罪死八荒宗,錯失渡厄金蓮。
有寧良玉作為威懾,勻魁悠然摘下伏葵龍蘭,小心收好。
「吶!』(可惡!)
雪勒惡狠狠地看向勻魁。
在雪勒看來,藥田內的玄藥元藥都該是它與陳北武的。
只是這株伏葵龍蘭距離太近,就在諸多元嬰真君眼皮底下,它不好動手,需要換個時機採摘,沒想到就這樣被他人捷足先登。
「一株玄藥而已,真君神識強悍,你好好採藥,別被發覺了。』
陳北武瞥了雪勒一眼,通過同參契約進行聯繫。
沒辦法,在場元嬰真君修士數量實在太多。
即使陳北武掌握半步邁入刀道第五境,可以一刀斬殺元嬰後期真君,也不可能在眾修環伺下強奪伏葵龍蘭,那樣無疑會成為眾矢之的,風險劇增。
還不如讓雪勒分化五氣,隱藏在暗中偷偷採摘玄藥更為安全。
與此同時,勻魁眉頭輕蹙,察覺到雪勒的視線。
「有意思,這隻小傢伙竟然可以越過我宗四階玄陣偷摘玄藥。」漠然聲音輕咦一聲,似是來了興趣。聞言,勻魁心中一驚。
他有陣宗化神指點,也需要以血祭大法破除禁制,沒想到一頭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妖王竟然能夠做到如此壯舉。
如果他能收服這頭妖王,日後道途豈不是如虎添翼。
「不要妄動心思,你只是一塊頑石,陳子昂是一件合適的器,明白嗎?」
「屬下明白。」
勻魁心神一凝,壓下心中貪慾,目光看向寧良玉。
他已經展示出自己能力,接下來就輪到這位荒蕪真君表演。
察覺到勻魁視線,寧良玉露出笑容。
她按照預定計劃,看向蘇瀾月,溫聲細語,視他人為無物:
「我宗客卿也有能力破開禁制,再拖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不如你我兩宗一起聯手破除禁制,取出藥田內玄藥元藥,再商量如何分配?」
在場真君修士雖多,但元嬰巔峰真君只有九位。
其中八荒宗與天工符宗各自占據三位,元嬰巔峰真君數量達到六位之多。
另外三位元嬰巔峰真君分別是出身於焚炎宗的羅楨正、煉魂宗的極陰子與虛劍宗的李川海。這三位元嬰巔峰真君各有宿怨,哪怕為了藥田利益與在場修士結盟,在八荒宗與天工符宗的聯手下亦是不足為懼,可以輕鬆擊潰。
「這……」
蘇瀾月眼眸閃爍,心中思緒急轉,聽出寧良玉的潛台詞。
禁制只是表面託詞,指代的是在場真君。
毫無疑問,對方是想要與自己聯手清場,將此地的元嬰真君一齊誅殺,或者是重創,免得這些修士與所屬宗門元嬰巔峰真君匯合,形成一股能夠干涉八荒宗與天工符宗的第三方勢力,將水攪渾。簡單來說,他們聯手將在場真君清場,渡厄金蓮只能落在八荒宗與天工符宗之間,不至於被他宗修士渾水摸魚,暗中摘了桃子。
一念及此,蘇瀾月眼神逐漸堅定。
「可以。」
聽到這話,寧良玉平靜一笑,眼中毫無意外。
宗門之間只有利益!
八荒宗與天工符宗雖然互為敵對,世代累積仇怨,但在渡厄金蓮這等重寶的誘惑下,也能暫時化敵為友。
畢竟南荒域資源貧瘠,已經擁有三大化神宗門,實在太過擁擠。
無論是八荒宗還是天工符宗,都不願南荒再多出一家化神宗門。
「轟!」
「轟!」
「轟!」
蘇瀾月與寧良玉對上目光,達成協議,八荒宗與天工符宗的強者突然暴起出手,催動玄通。「你們怎麼敢違反盟約!」
「不,我是青靈門修士,亦是八荒宗麾下真君!」
「該死,你們是瘋了嗎?」
一時間,驚駭聲與鬥法廝殺聲四起。
能修煉到元嬰後期的修士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經驗豐富,早有準備,即使八荒宗與天工符宗元嬰巔峰真君暴起偷襲,也只是受到一些輕傷,不至於被威脅性命。
但一些元嬰中期修士可就慘了,兩個小境界的差距本就難以逾越,更何況是元嬰巔峰真君出手偷襲在先。
哪怕他們倉促反應過來,亦是受到重創暴退,只能退到宗門元嬰後期真君附近尋求庇護。
「咻!」
寧良玉神識第一時間鎖定陳北武與辛玉兩人,身影閃爍挪移,一指點出,催動殺招,欲要一指點殺兩位元嬰中期真君。
「不好,師弟小心!」
辛玉話音未落,便察覺到一股強烈危機湧上心頭。
「轟!」
辛玉下意識催動護體天罡,祭出手中防禦玄寶,卻發現自己催動的天罡真烝法力迅速枯萎凋零,好似逝去。
「這是八荒宗鎮宗功法,八部夷天荒蕪經!』
面對這一指,辛玉瞳孔收縮,知曉自己催動遁法逃跑必死無疑,唯有全力爆發,極盡升華硬抗,方有渺茫可能活下來。
於是她取下雲鬢鳳釵,靈台元嬰睜開眼睛,體內天罡真烝盡數燃燒。
「嗡!」
鳳釵亮起,化作一抹纖細金芒撕裂蒼穹,劃破空間,正面迎上夷天一指。
「咯蹦!」
僅僵持半息時間,金芒湮滅,辛玉受到本命玄寶反噬,嘴角鮮血狂涌,但她的雙眸一直死死盯著寧良玉,沒有絲毫怯弱。
「師弟快逃!
明知必死無疑,辛玉也沒有放棄掙扎,雙手結印,祭出壓箱底玄篆,欲要為她與陳子昂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鏘!」
刀光沖天,刀意流轉。
看著面前這驚天動地的一刀,辛玉大腦一片空白,旋即感受到一股空間挪移之力。
「師姐,別反抗。』
聞言,辛玉壓下心中本能,與陳子昂一起消失在山河殿外。
「荒蕪,怎麼回事?」
一位八荒宗真君微微偏頭,聲音意外。
元嬰巔峰真君也有高下之分。
在他看來,寧良玉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在烈陽遺蹟內難尋敵手。
若是其全力出手施展玄通,一指就能碾死兩位元嬰中期真君。
哪怕這兩位元嬰中有一位是聲名赫赫,可稱南荒萬年難見的絕世真君。
「你是在質疑本座?」寧良玉看向開口之人,眼神冰冷。
後者心裡一個咯噔,明白荒蕪真君現在心情極差。
「哦,寧道友怎麼受傷了?」蘇瀾月饒有興趣道。
話落,寧良玉右手指尖裂開一道口子,滲出幾滴鮮血。
寧良玉沒有說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指。
儘管這刀痕很細,細如葉片,但她卻感受到錐心劇痛。
「不過是一點小傷而已。」
寧良玉神色平靜,運轉八部夷天荒蕪經,卻發現劇痛仍在,指尖傷口遲遲無法癒合。
傷口上瀰漫的刀意很是詭異,就連荒蕪真烝也無法令其枯萎湮滅。
「蘇道友,你為何要救下他們,陳子昂死了,對天工符宗也是一件好事。」寧良玉冷聲道。「是麼?」蘇瀾月柔美一笑,態度敷衍。
寧良玉不語,摘下紗巾纏住指尖,然後看向廝殺激烈的戰場。
不出意外,隕落的元嬰真君寥寥無幾。
這很正常,能夠修煉到元嬰境界且願意冒險進入烈陽遺蹟的修士,大都不是省油的燈,身上或多或少都隱藏一些底牌,可以與八荒宗、天工符宗強者短暫抗衡,前提是她與蘇瀾月沒有加入戰場。而現在寧良玉火氣很大,眼前這群元嬰真君正好可以用來泄火,剩下的元嬰本源精血則是能夠廢物利用,用來解除五階元陣禁制。
「下不為例,在禁制解除前,我不希望我們內訌。」
寧良玉遁光閃爍,一指碾殺兩位元嬰中期真君。
見寧良玉在戰場中大殺四方,蘇瀾月笑了笑,轉頭看向身旁頭髮花白,面容年輕的美貌女修:「傅婆婆,布置無門定命絕界玄陣,封鎖這方天地,不允許任何修士出入。」
「是,小姐。」傅婆婆應道。
另一邊,山河殿八千里外。
陳北武與辛玉的身影猛然出現。
「咳咳咳。」
辛玉趴在陳北武懷中,臉色蒼白,大口咳血,卻有幾分西子捧心的美感。
「多謝師弟出手相救,不然妾身今日恐怕會……」
辛玉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北武打斷:「辛師姐,這些話就不必說了,沒有你出手拖延時間,我們也不可能那麼簡單離開,現在重要的是儘快恢復傷勢。」
「嗯,麻煩子昂為我護法。」
辛玉溫順點頭,盤膝運轉功法調息,恢復傷勢。
陳北武神識探查四方,一邊意念與雪勒交流。
「那邊戰況如何?』
「吶!』(打得很激烈,元嬰真君都隕落了五尊!)
通過五氣傀儡之間的感知,雪勒快速回答。
可惜,如果不是八荒宗與天工符宗清場速度太快,它還可以多偷摘幾株玄藥。
現在好了,因為距離相差太過遙遠,它與五氣傀儡之間的感知變得斷斷續續,時靈時不靈。一刻鐘後,感知徹底中斷。
「吶!』
雪勒露出無奈之色。
天工符宗的元嬰真君未免太過謹慎,竟然布置封鎖天地的高階玄陣,不給它五氣傀儡渾水摸魚的機會,甚至還有暴露傀儡位置的風險。
「那個紀越確實存在不少問題!』金蛋垂首道。
它懷疑陳北武的直覺感知有誤。
在八荒宗與天工符宗動手瞬間,紀越第一個催動遁法逃離,速度跑得比他們還要快,對方怎麼都不像是能夠信任的同伴。
「能為我分憂者,並不一定要是同伴。』陳北武不以為意。
他與紀越只是交易關係,後者能第一時間遁逃,說明自己預感沒錯。
紀越絕非尋常元嬰中期真君!
「吶?』(接下來怎麼辦?)
雪勒問詢道。
以他們目前實力,想要在八荒宗與天工符宗手中橫插一手,強奪渡厄金蓮,概率實在渺茫,甚至有隕落風險。
可若是就此放棄渡厄金蓮,雪勒又有些不甘心。
渡厄金蓮這等化神至寶萬載難遇,不爭上一爭,勢必會留下遺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