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煉道之考

  第464章 煉道之考

  「地淵濁氣上涌，地怨沉積，又有莽荒妖霧侵染滲透。久居地淵的仙盟金丹縱有法力護體，心神也難免受到影響，性情焦躁。」

  心蓮真尊開口道：「北武，你在萬重山城鎮守歷練十年，感覺如何？」

  聞言，陳北武心中一動，明白這個問題既是寒暄，也是一種考核。

  他沒有立即回答，心中念頭飛快轉動，保守道：「待在地淵，晚輩既能感受到心性的提升，也能體會到仙盟規矩的開明，與一些駐地淵修士的艱難辛苦。

  如果沒有諸多仙盟修士鎮守地淵，遏制地淵妖族勢力擴張，天淵星很難長期維持住安穩平靜的生活。」

  聽到這話，心蓮真尊抬頭，頗為意外地看了陳北武一眼。

  好滑頭的小子，年輕輕輕就知道避諱，明白一些不該說的不能說，一點都不像是傳聞中敢於戳破南、北淵黑暗的鎮守使天驕。

  

  「好了，此地也沒有旁人，你有什麼真實感受，但說無妨。」心蓮真尊考察道。

  每屆玉清仙宗首席歷練結束，都能得到一些宗門隱秘與機緣。

  神識敏銳，天賦特殊的玉清首席，可以得到一些照顧，獲得更多隱秘。

  反之，天賦平平，一問三不知的玉清首席只能得到公式化的機緣，不會得知更多隱秘。

  察覺到心蓮真尊的視線，陳北武眼露猶豫，稍微透露一些道：「肖師叔，晚輩的感受頗為怪異，不知道從何說起，只知道這些年待在地淵，仿佛投身於一座丹爐！」

  「哦，有意思。」

  心蓮真尊眼神微凝，看向陳北武的目光多了一絲鄭重：「為何不是陣法、熔爐與煞地，偏偏是丹爐。」

  「晚輩也不清楚，只是一種莫名直覺，當不得真，讓肖師叔見笑了。」陳北武笑道。

  「不，師侄你的直覺很準。」心蓮真尊沒有隱瞞，肯定道：「這偌大地淵，既是天淵星核心，也是一座天地丹爐。」

  「請問師叔，什麼是天地丹爐？」陳北武虛心求教道。

  「所謂丹爐，自然是煉丹的爐子。」

  說到這，心蓮真尊指尖一點，陳北武面前虛空驟然閃爍無數光點，最終勾勒出一個倒懸嵌入天淵星深處，龐大到難以想像的丹爐虛影。

  此爐爐身布滿古老禁制，爐口朝向地淵深層，爐壁與天淵星地脈交織在一起，散發出一絲絲暗紅氣機，讓人本能察覺到一絲不祥。

  「遠古時期，人族勢弱，得天獨厚的大妖肆虐天地，人族修士只是微不足道的螻蟻。」

  「直到上古時期，人族崛起，妖族式微，萬族奮起反抗，一場波及整個天淵星的大劫轟然開啟。」

  「那場萬族大劫持續很久很久，無數上古大妖隕落，先天聖靈湮滅，最後由我們人族取得最後的勝利。」

  「戰後，因為隕落的大妖聖靈屍骸層次過高，難以被天道循環消解，祂們死前留下的不滅怨念與磅礴氣機開始蠶食污染整個天淵星。」

  「故，上古時期末年，我族大能舉一族資源，借天地之力，以無上神通在天淵星核心布下天地歸虛朝陽道陣，將諸多大妖屍骸封印於地淵之底，以道陣威能緩緩煉化。」

  「而這座天地丹爐，乃是我玉清洞天初代元始道尊所留，名為【元始造化洪爐】，可鎮壓大妖，淨化諸邪，熔煉萬有，返歸先天。」

  話落，心蓮真尊看向陳北武，目光灼灼道：「師侄，你能察覺到地淵是一座丹爐，說明你可能與我宗大能留下的【元始造化洪爐】有緣。」

  「！！！」

  聽到這話，陳北武還沒有表態，金蛋它們已經瞳孔收縮，眼露激動之色。

  玉清仙宗上古大能留下的元始造化洪爐是什麼概念？

  哪怕金蛋它們現在無法確定元始造化洪爐具體品階，也知曉那等至寶絕對是混元道器中的佼佼者，甚至是凌駕於混元道器之上！

  「師叔，您就別打趣晚輩了。」陳北武自嘲一笑。

  這元始造化洪爐真有那麼好拿，早就被宗門道尊取走，哪有可能一直待在地淵之底，留給後輩弟子認主。

  「你小子倒是清醒。」心蓮真尊語氣難掩欣賞。

  當年他是玉清首席，在地淵中層歷練的時候也被宗門化神真尊忽悠過，認為自己與宗門至寶有緣。

  結果不出意外，與元始造化洪爐有緣不代表能夠讓其順利認主，頂多是得到一些好處。

  「你說的對，有緣歸有緣，能否讓元始造化洪爐認主，就要看你的緣法了。

  「心蓮真尊提起正事。

  陳北武聞弦知雅意，心中微動。

  「跟我來吧。」心蓮真尊腳踏虛空，催動遁光。

  神識傳音囑咐好魯任，陳北武跟隨心蓮真尊一齊前往地淵深層。

  「此地就是元始造化洪爐所在。」

  來到一處平平無奇的岩穴，心蓮真尊遁光一止，瞬間降落。

  陳北武跟著落下，神識掃動，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瞧見陳北武神色，心蓮真尊沒有解釋，伸出右手指尖輕輕一點。

  「嗡！」

  空間撕裂，露出丈許通道，散發出讓陳北武與金蛋它們都感到不寒而慄的恐怖氣機。

  關鍵時刻，心蓮真尊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塊令牌。

  下一瞬，危險氣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逐漸成形，趨於穩定的空間通道。

  見心蓮真尊直接走了進去，陳北武沒有猶豫，邁步跟上。

  在催動遁光途中，他早已聯繫玉清仙宗高層，確定完心蓮真尊的身份。

  穿過空間通道，映入陳北武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空間，遠非他預想中的灼熱大地，連個丹爐都看不到。

  「我們進入的這片空間只是元始造化洪爐生成的試煉之地。」

  心蓮真尊看向陳北武，解釋道：「凡我玉清仙宗首席弟子，無論出身、血脈，修為，皆可來此試煉之地，受元始洪爐煉道之考。」

  「煉道之考並非固定考核，每個修士接受的試煉各不相同，最重要的是所能堅持的時間。」

  「修士堅持的時間越久，證明道心根基與元始洪爐本源道韻越契合，煉道途中能夠觸碰、理解、承載的烘爐道韻也就越多，最終獲得的機緣就會越好。

  反之，若是堅持時間太短，未能合格，則是會白來一場，錯失機緣。」心蓮真尊淡淡開口。

  「肖師叔，冒昧問一句，您當初堅持了多長時間？」陳北武深吸一口氣，好奇道。

  金蛋、鐵蛋、雪勒與芷靈也紛紛露出探尋目光。

  「不長，也就堅持四十五分鐘。」心蓮真尊漫不經心道。

  他如今雖是化神巔峰真尊，距離煉虛道尊只有兩步之遙，但在當年卻屬於厚積薄發類型的天驕。

  單論靈根天賦，在那一代玉清弟子中，他不算是佼佼者。

  可這並不意味著心蓮真尊堅持煉道考核時間不長，恰恰相反，能夠成就化神真尊的玉清首席少之又少。

  他當年能夠堅持四十五分鐘，在玉清仙宗浩如煙海的歷代首席中，已經稱得上是人中之龍。

  要知道，絕大部分玉清首席連十五分鐘的洪爐煉道之考都堅持不住，只能錯失機緣。

  而能堅持超過十五分鐘煉道之考的玉清首席無一不是驚才絕艷之輩，有望化神的絕世天驕。

  原因無它，煉道之考的考核難度會隨著時間流逝呈指數級暴增，越往後越難堅持。

  他的好友長青真尊，如今有望煉虛的修仙巨擘，當年承受煉道之考也只是堅持四十五分時間，與他記錄齊平。

  「按照以往慣例，堅持十五分鐘者，可得一枚玄丹，堅持三十分鐘者，可得一枚元丹，堅持四十五分鐘者，可得元始玄通。」

  看出陳北武心中疑惑，心蓮真尊淡淡解釋道。

  在心蓮真尊看來，哪怕陳北武天賦絕世，鑄就出元始金丹與純陽元嬰，也很難刷新他與長青真尊的記錄，堅持超過四十五分鐘的時間。

  上一個能在煉道之考中堅持超過四十五分鐘，達到一個小時的玉清首席，如今已經成為高高在上的煉虛道尊，心蓮真尊也不敢在心中隨意念及其尊號。

  「若你準備好了，可以直接向前邁出九步，承受煉道之考。」心蓮真尊露出饒有興致的目光。

  「多謝師叔指點。」

  陳北武點點頭，看向一旁的金蛋、鐵蛋、雪勒與芷靈。

  「同參獸與你性命交修，可以助你承受煉道之考，但烘爐煉道難度也會隨之增加。」心蓮真尊提醒一句。

  聽到這話，陳北武心中一松，邁步向前。

  「踏！」

  「踏！」

  「踏！」

  陳北武連續踏出八步，沒有感受到任何變化。

  「轟！」

  當陳北武踏出最後一步，面前世界驟然大變，映入心神的唯有無數火焰。

  此火並非尋常火焰，而是元始洪爐的煉道神火，僅是出現剎那，就讓陳北武全身肌膚變得通紅無比。

  「嘶！」

  陳北武身體微顫，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痛，太痛了！

  饒是陳北武神識強橫，又有守一鏡光可以滌塵淨念，亦是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

  這股劇痛並非單一來源的痛，而是來自於精、氣、神三寶被強行梳理、煉化、提純而帶來的疼痛。

  就連陳北武苦修多年的元始天罡真，也在元始神火的灼燒下顯得格外斑駁不堪，升起一股濃郁靈機形成的白霧。

  「滋啦滋啦！」

  隨著元始神火熊熊燃燒，陳北武劇痛之餘，驚訝發現自己這些年因為修煉不同修仙功法而殘留的一絲絲不協調正在逐漸剝離湮滅。

  這個煉化過程速度看似緩慢，實則直指根本。

  也正是因為如此，陳北武在疼痛之餘，竟還能感受到一絲絲愉悅，那是元始天罡真炁剔除雜質，趨於無暇帶來的滿足，亦是生命的圓滿。

  「吶！」（快熟了！）

  雪勒伸出舌頭舔了舔陳北武臉頰，語氣震驚。

  見到這一幕，金蛋大怒，直接張嘴將雪勒叼起。

  大逆不道的傢伙，竟然想在這個時候吃主人肉！

  「吶。」

  雪勒連忙搖頭，表示金蛋誤會了。

  它是植物，不吃葷，只喝水，偶爾給自己弄上一堆寶藥肥料。

  它只是擔憂陳北武現在的情況。

  如果它沒有猜錯，主人現在應該有五分熟。

  「嚶！」（閉嘴！）

  芷靈聽不下去，一爪拍在雪勒頭上。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什麼五分熟，北武裸露在外的皮膚看似變得通紅無比，冒著縷縷青煙，實則是在熔化重組肉身本源，排出肉身雜質。

  「汪！」

  鐵蛋眼露擔憂，下意識看向心蓮真尊。

  「放心，這次出現的煉道之考是「神火煉道」，不會出現生命威脅。」

  心蓮真尊目光始終注視陳北武，心中暗道果然。

  元始洪爐的煉道之考各不相同，不過上一任元始金丹鑄成者玄璣真君接受的也是神火煉道。

  神火煉道既是考核，也是機緣，能夠抽坎填離，淬鍊元，祛除濁氣，焚煉肉身，照見心魔，煅燒元嬰，從而融煉三寶，迫近元始。

  對於修士來說，這種煉道之考頗有好處。

  也正是因為如此，神火煉道的難度遠超其餘煉道之考，但所獲機緣也更為珍貴，甚至能夠讓化神真尊垂涎。

  一分鐘，兩分鐘————十五分鐘！

  在心蓮真尊頗為意外的目光下，陳北武氣機開始出現劇烈波動。

  奇怪，以陳北武的天賦，就算不能追平我的記錄，也不太可能倒在第一關！」心蓮真尊眉頭輕蹙。

  按照他先前推測，陳北武堅持時間大概在三十分鐘與四十五分鐘之間，可以與自己比肩。

  現在看來，是他低估了神火煉道的難度！

  與此同時，陳北武屏氣凝神，全神貫注運轉元始洞真根本仙法，不敢大意。

  剛開始，他可以忍受住元始神火灼燒法力與肉身的劇痛。

  可隨著時間流逝，陳北武紫府靈台也悄然出現一道道元始神火。

  這些元始神火自內而發，無色無相，直燒靈台神識，散發出來的恐怖火焰甚至直接包裹陳北武的道種元嬰。

  「嗤！」

  察覺到元嬰劇震，陳北武神色不變，元嬰深處亮起一點靈明金光。

  唯我唯心，萬法不侵！

  他正好以這些元始神火為養料，蘊養元嬰靈明金光，以神馭，炁動蓮轉，蓮照形骸，完成洞真根本仙法所說的火里種金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