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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玉樓,你不該帶藍禁來!

  第435章 玉樓,你不該帶藍禁來!

  簸籮山是大天地的次頂級勢力,但這和簸籮的實力很強沒啥關係,吃獨食的老東西是這樣的。

  至於簸籮的洞天,那就屬於被藏的極好的隱秘之地了。

  作為大天地內實力排名公認第二的猛人,簸籮不能像青蕊那樣,把自己的洞天毫無忌憚的公開給所有人,誰想進就能進。

  因此,尋常金丹就是想見到簸籮,基本也是妄想。

  這種層次的究極老聖人,在利益秩序和當下博弈內的生態位與所求都是明牌。

  容納變化小的存在,在簸籮眼中就是螻蟻,螻蟻,沒有見的必要。

  容納變化大的存在,在簸籮眼中就是敵人,敵人,直接神通傳音溝通即可。

  不過,聖尊和藍禁如果真想見簸籮,那也是能見到的一就像玉闕聖尊帶著牛魔可以見到簸籮一樣,簸籮的大門,隨時為願意來拜訪的聖人們打開。

  

  可當藍禁的神通傳音找上簸籮時,四極匿蹤台前的無定法王只心中一抖。

  簸籮道友,藍禁,攜玉樓,前來拜會!

  來自荒古時代的無極境巔峰聖尊猛然低頭,四極匿蹤台之上,沒有任何變化發生。

  它的視線穿越時間,而後便確定,之前也無變化發生。

  藍禁,攜王玉闕,前來拜會...

  如此隱秘謹慎的行徑....

  王玉闕認子之前的奇怪問題..

  不需要那麼多的實據,無定法王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

  實據,是用來給外人交代的,聖人們只需要為自己負責。

  為自己負責的情況下,代價無法轉移,只能以最具現實性的思維去應對,寧願無情,也不能無腦.......

  無定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四極匿蹤台,幾番確定眼下之麻煩可能為孤立的事件後,才略帶些如釋重負的回答道。

  「進來吧,進來.....

  」

  四極匿蹤台,掌握著它的無定法王,可以靠它的能力,靠自身的積累,輕易的觸達那些尋常聖人們都無法觸達的真相。

  雖然不是全部,但也是很關鍵的一部分了。

  如果說,玉闕聖尊繼承自酒劍仙的大日輝光,只是存在概念上的接近全知,卻無法觸達真正的全知,不過提高玉闕聖尊在對抗和修行中的效率。

  那麼,四極匿蹤台雖無法讓無定法王實現全面的全知,但已然能實現部分的全知了。


  本就是無盡時代積累下來的巔峰聖人,在對信息和對手的掌握上,又能有如此特殊的稟賦和神通,無定之強,和它出手不出手,又有什麼關係呢?

  洞天外的藍禁,聽到法王的話語,當即化作一道不存在於世的黯淡流光,閃身進入了無定法王的洞天。

  它是簸籮的老熟人了,這洞天在過往的時候沒少來,畢竟大家在漫長的修行過程中,總免不了分分合合的道友一敵人關係之轉化。

  但此次進入無定洞天,藍禁內心的狀態,和以往完全不同...

  什麼是強大?

  練氣修士認為築基強大。

  築基認為秩序和系統的枷鎖強大。

  紫府認為金丹仙尊們強大,可以強大到定義規則。

  但尋常的金丹,在時代的變遷下,已經成為了新秩序層次中的牛馬..

  不同的存在眼中,強大的定義是迷糊的、相對的、時刻處於變化中的。

  在藍禁眼裡,過往的簸籮不強大,或者說,其實力再強,總歸沒超越藍禁心理預期的範疇—一不就是大天地的第二人麼,還不是第一呢,未來,說不定我藍禁龍神也有機會更進一步。

  但當藍禁意識到所謂的大天地第二人,只是無定法王的偽裝,並且這個偽裝者在多年的風風雨雨中,一路騙過了所有人後......這就是個恐怖故事了。

  因此,它今日的心態,格外的小心。

  倒不是怕無定法王暴起,單純是一個弱者站在巨獸面前,下意識的來自生存本能的顫慄。

  在這種內心深處無法掩藏、緩解、轉移的心理壓力下,大胖龍甚至還貼心的在進入洞天后,便轉化為了小胖龍模樣。

  小胖龍一路飛,一路觀察著無定洞天內的各種細節。

  曾經它來時也沒少看,但井底之蛙望明月的看,和蚍蜉忐忑觀青天的看,總歸是不一樣的。

  越是擁有真正的遠見卓識和深厚積累的存在,其對真實和變化的理解就越發的深遠。

  敬畏來自於有知」,無知者無畏反而是大多數,恰好藍禁就是那種有知的得道之修。

  故而,當再次細細的觀察無定法王之洞天后,藍禁那藏在記憶深處的遠古時期往事,便漸漸地浮現。

  簸籮的洞天,和無定法王曾經生存、活躍時代所鍾情的模樣,沒有任何的關係,所有的細節都對不上.....

  這就是問題所在,就像面對孫元良的關係調查時,銀冬海所展露出的毫不遲疑」一樣,一樣的刻意」。

  按照簸籮老人繼承了無定法王關鍵遺藏的關係而言,簸籮,當是該被無定法王影響的。


  就算不考慮這個因素,作為來自荒古、遠古,歷經事實變遷依然存活並稱尊於大天地的聖人,簸籮總歸該對自己過往時代中所經歷的東西有所惦念。

  就像,天庭的玉闕仙宮,就是以玉闕聖尊在早年間所鍾愛的風格修建的一樣。

  這個邏輯,甚至還是簸籮自己提出來的一就是聖人也會懷念,單純的追求絕對主義,不是聖人們的正常行為。

  玉闕聖尊會懷念青春年少時的美好,簸籮憑什麼就不會?

  心下的想法和猜測越發的接近篤定,塊頭縮小的小胖龍,反而越發的緊張了。

  當它快要接近四極匿蹤台時,簸籮主動開口。

  「藍禁道友和玉闕道友一起造訪,稀客啊,快快過來,我們也能好好談談青蕊之事如何收尾。」

  —一青蕊是無定的人,但簸籮作為大天地的第二人,也可以干涉天庭和青蕊的戰爭。

  所以,無定法王此刻是簸籮和無定的模糊態。

  藍禁一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所有關竅,也理解了無定法王的意思。

  如果藍禁和王玉闕希望它是無定法王,那也可以。

  但老東西給了兩人另一種選擇—一不要那麼聰明,繼續當我是簸籮。

  沒有什麼威脅和你要是做了就要付出代價」的恐嚇,但無定僅僅是給了兩個選擇,就已經讓藍禁開始在心中細細的研究三天三夜看看到底有多不同凡響」了。

  明明沒威脅,但威脅的效果已經自然而然的實現。

  其實這也正常,聰明人的交流,沒有直接衝突的情況下,哪至於搞得那麼不體面呢?

  你問金谷園沖青蕊不體面?

  那是特殊性案例、是具體問題的具體表現..

  思來想去,藍禁身子輕輕一抖,王玉闕便憑空出現在了無定法王和藍禁龍神之間。

  大道投影,但藍禁龍神主導。

  兩人在暗中有交流,玉闕聖尊已經知道無定法王給了選擇題,它上前一步,看向四極匿蹤台,道。

  「這次過來,簸籮前輩還是在四極匿蹤台前修行。

  這可是我第二次見您了,我猜,這四極匿蹤台指定有著其他的神秘神通,以至於我們都被簸籮道友你蒙在了鼓裡,哈哈哈。」

  冒昧的傢伙!

  玉闕聖尊可謂是相當冒昧了。

  玉樓,它如果真是無定,咱們當然也可以尊重,但不至於像尊重畢方那麼尊重啊。」

  藍禁趕忙在暗中提醒道,倒也不是怕了無定法王,單純是聖人的氣魄,主打一手能屈能伸。


  站在藍禁的角度看獨尊之爭。

  如果無極法尊畢方和無極道主都沒意識到無定的存在,那麼,無定法王距離獨尊,可能就差那麼一點了。

  考慮到爭變化的複雜性和資源轉化、資源獲取等問題,就算無定已經快贏了的可能性不高,但總歸不能當沒有..

  玉闕聖尊上來就指著四極匿蹤台陰陽無定,在策略上堪稱體面又明確」,可藍禁終究是心裡有些沒底。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是一無定,已經是徹徹底底的,被時代和時間埋葬了的存在。

  就算當年無定還在的時候,藍禁已經成為了大天地內的一號人物。

  但是吧......藍禁和無定的關係,約等於當今時代白須將軍和畢方的關係。

  在那個古早的時代中,藍禁,就是金丹中的真·路邊一條」,而無定,已經是那個時代的畢方了。

  所以,見證過無定之強大的藍禁,才會如此的......有能屈能伸的氣魄。

  簡單理解,可以理解為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心中的女神是劉曉慶。

  在二十歲小年輕王玉樓眼中,劉曉慶已經老了,但在老頭子藍禁眼中.

  那可是劉曉慶啊!

  明白,明白,大哥,我都明白,但其實沒什麼好怕的,當無定的問題被我們發現的時候,很可能已經有人提前發現了它。

  站在畢方和道主都在試探它的可能性維度上,我們此刻強硬些不是問題,只要我們是帶著誠意來同它接觸的,英明的法王一定會給我們兄弟以尊重。

  玉闕聖尊的思路還是當年羅剎應對水尊的那個思路—一人得證即定有人提前得證,一條路走得通,就大概率有人已經走過了。

  既然王玉闕和藍禁來到了簸籮洞天尋無定,那怎麼就不可能,已經有人提前找過簸籮,提前尋過無定了呢?

  「四極匿蹤台能有什麼特殊的,無非是藏藏人,玉樓,我可當不得你口中的前輩。

  咱們是同道,相比於無極道主和畢方仙王,咱們必須團結起來應對。

  不然,即便是我被它們倆殺上了門,也只能先借用四極匿蹤台保命。

  哎,修行難啊,而且還是越修越難,爭獨尊的時代開始後,更是難上了一重新的台階。」

  無定法王老簸籮搖了搖頭,語氣低落的回答道,似乎它面臨的壓力極大。

  可玉闕聖尊和藍禁對視一眼,還是感覺簸籮在裝。

  這次,是藍禁主動開口了一一不能只讓玉闕聖尊沖,兩人畢竟是入伙小隊」。


  玉闕沖的多,它藍禁是不是就顯得,不是那麼積極想加入無定陣營了?

  可以說,在現實主義的實踐指導下,兩位聖人已經有了方向一一如果無定存在,那無定的勝率起碼是比畢方大的,加入無定陣營,就更容易贏。

  但這和誰贏幫誰」還不一樣,誰贏幫誰是贏了以後再判斷。

  可修仙者的獨尊對抗結束後,勝利者就不需要無關緊要的盟友了。

  所以,能提前下注的話,自然是提前下注更好些。

  「簸蘿道友,難難難,我和玉樓,都能感受到許許多多的壓力。

  比如,對於我而言,天龍堂內的其他龍神們之訴求,我要尊重。

  我的神龍庭內,下屬們的未來發展和未來矛盾,我要提前布局。

  自身的修行和行為上,需要考慮支持畢方和反對畢方的兩條線之尺度如何拿捏。

  對外的對抗上,還有許多敵人和盟友之間的複雜關係。

  更離譜的是,滅窟掌軍府這些年發展的不錯,於是,神龍庭到滅窟掌軍府內的龍王綠水,也想要獨走侍奉畢方了。」

  言及至此,藍禁幽怨的看了小王一眼。

  六姓家奴的故事不算流傳甚廣,但該知道的都知道,神龍庭的綠水龍王沒玉闕聖尊的水平,但坐騎牆頭草來還以為自己是悟道了,當的那叫一個果斷..

  以至於,畢方的黑手已經開始通過滅窟掌軍府體系下的神龍庭派出機構,反向伸向神龍庭了......

  「此外,簸籮道友,還有無極道主的麻煩。

  等等,這些全加到一起,就是我們這些所謂聖人的修行了。

  底層修士眼中,我們聖人不是東西,但它們又何曾知道,就算是聖人,一著不慎也可能滿盤皆輸......

  但,簸籮道友,事情已經發展到了一種比較危險的邊緣,在沒有規矩和描述的範疇內,我們都知道,事情已經發展到了危險的邊緣。

  前輩,您到了該站出來的時候了。」

  秩序的崩潰是全面而深刻的,新的秩序在建立的過程,就是舊秩序必然崩潰的過程。

  圍繞著對抗無極道主,大天地內的聖人們做了許多的事情,但缺乏一個更為具體的依託,或許是共識,或許是聯盟,或許是組織。

  但總歸不是當下的反天聯盟」這樣的模式。

  所有人都不承擔責任,在崩潰和新生的邊緣貪婪的爭奪變化.......最後的結果不一定是好的。

  以玉闕聖尊所在的團建聯盟和青蕊的對抗為例,所有人基本上都輸了,玉闕聖尊贏的少,實際上就等於沒贏,青蕊輸的少,但也是實實在在的輸。


  這就是標準的內耗,當然,其中牽扯著無極境大修的博弈......複雜的厲害,但對抗、內部的損耗,總要有個終結的時間。

  這個時間,和玉闕聖尊已經認下了聖子,提交了加入無定法王陣營的申請無關。

  不是因為玉闕聖尊有了加入無定法王陣營的機會,才會和藍禁來此邀請無定法王主持局面,收拾爛攤子。

  而是一當構建起一個以無定法王為領袖、以藍禁、玉闕聖尊等聖人為成員的,新的獨尊之爭關鍵參與勢力後,新舊秩序轉化的殘酷過程,可以為這個新生、重組的獨尊之爭參與勢力,提供極好的切入點。

  聽起來,好像前者和後者沒有區別,但這裡牽扯到一個出發點問題。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沒有意義。

  我求你,還是我們可以做到更多」,就有意義了。

  這是和誰贏幫誰」完全迥異的局面,玉闕聖尊和藍禁龍神所做的是,我們在你真正勝利前,願意幫你更容易的贏下這一關。

  畢竟,別人贏了再去錦上添花,是吃不上什麼好飯的。

  至於......無定法王會不會一把清,直接乾死畢方和無極道主。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時間尺度是個很反直覺的東西,多少偉大和牢不可破都會被時間平等的創死。

  玉闕聖尊和藍禁龍神,要的是先贏。

  先贏今日真的甜,劍開天門正此時嘛。

  「你們啊,怎麼都叫我前輩.....荒唐!」

  簸籮慍怒的反問道,不過重點在後面的試探。

  「難道說,你們眼裡,我有實力和無極法尊、無極道主碰一碰?

  我一個老頭子,哪有那個實力嘛。」

  無定法王還是不確定......它不可能被王玉闕和藍禁輕輕一試探,就把大招全交了。

  「有,您有!」

  「前輩,眼下的局面,只有您以簸籮的身份,主持大局,才有安穩渡過的可能了。

  不然,難道真的在慢慢的內耗中,重新找回平衡?

  我們天庭再和青蕊打下去,萬一真把青蕊打的成為了無極道主的人,那又該如何?

  人心難測啊!」

  玉闕聖尊不想打了,它已經拿到了青蕊身上的勝利點,關鍵的勝利點。

  現在,它的實力還不夠。

  未來,等玉闕聖尊的實力再強些,等時機更成熟些,才是真正清算青蕊的時刻。


  至於玉闕聖尊的提醒,其實是在提醒無定法王,它的潛伏策略很好很妙,但青蕊被所有人盯著。

  壓力之下,青蕊萬一真繃不住,投了無極道主,情況更麻煩。

  與其炸了青蕊,維持潛伏狀態,不如順勢接下藍禁和王玉闕的請託,絲滑的以簸籮身份主持大局。

  起碼,把反天聯盟的秩序推向新的階段,而不是卡在當下這個不上不下的位置上。

  當然,這實際上是一種威脅,藍禁和玉闕聖尊對無定法王的威脅。

  都不想承擔代價的情況下,我們選你,支持你去收拾局面,你要是接了,你就是我們尊重的老前輩。

  你要是不接....

  所以,那種玉闕聖尊就是做完這個的家奴做那個的家奴」的想法,其實真就是底層修士不懂對抗的無腦幻想。

  聖尊怎麼可能一直是家奴呢,聖尊的體量和實力決定了,它跟誰混,都不可能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僕。

  然而,面對玉闕聖尊和藍禁的逼宮,無定法王其實也有無定法王的無奈一他們就是想輸啊。

  無定法王陣營對未來的判斷是清晰的,這是無定法王的魄力和實力之體現。

  就算這個清晰不指向絕對的勝利和絕對的正確,但敢於在複雜的浪濤中領航掌舵,還能有實力深入布局,已經是極強極可怕的水平了。

  然而,無定法王陣營所要的勝利,和玉闕聖尊、藍禁聯袂所追求的勝利,不是一回事.....

  「兩位道友,反天聯盟而今的局面,也沒什麼不好的嘛。

  無非是下面人苦了些,實際上,我們這些聖境的存在們,在反無極道主的事情上還是保持了一致的。

  至於青蕊.....確實有問題,得狠狠地調查。

  至於前輩什麼的,兩位道友不要在開玩笑了,老夫實在當不起。

  什麼重整秩序,是畢方的活,我哪能和仙王攬功呢?」

  玉闕和藍禁此刻反而真有些傻眼了。

  不是,你真不是無定?

  青蕊都被逼成啥樣了,你也不管管?

  顯然,只要捨得籌碼,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當簸籮展露出願意看青蕊死、看青蕊炸的決心後,就是玉闕聖尊和藍禁龍神,一時間也有些分不清簸籮到底是不是無定了。

  青蕊的表演太投入,演的天衣無縫。

  簸籮的狠辣太堅決,愣是死都不管。

  於是,便達到了足以糊弄聖人的效果。


  「那我們天庭若是真把青蕊逼反,逼到道主的陣營...

  」

  簸籮的手重重往下一壓,把玉闕聖尊后面的話壓進了肚子中。

  這位無極境的巔峰聖人,直視著玉闕聖尊的眼睛,平靜卻有不容置疑地開口道。

  「那就是青蕊找死!

  終局之戰什麼時候開打,從來不以某個聖人的選擇為憑依。

  變化,永遠在發生,沒什麼可擔心的,玉樓,尤其是你,你的想法我理解。

  無非是從青蕊身上贏得未來,未來再把贏到的未來變現。

  我不可能幫你的,這些事,是你聽命於畢方攪出來的,哪有讓我來收拾的道理?」

  藍禁也下意識地看了玉闕聖尊一眼。

  是啊,天庭和青蕊的開戰,太複雜了。

  仙盟內鬥的極端化爆發、試探無定法王的可能性路徑、玉闕聖尊等人和青蕊的私仇、爭奪仙盟疆域地盤的利益驅動......簸籮就算真是無定法王,如果青蕊不是它的人,它不碰,也是正常的。

  「您的意思,難道是一切保持原樣,什麼都不變,坐等無極道主認為它等待的那個時間到來?

  如此,我只有一個問題,我們能贏嗎?」

  玉闕聖尊不能接受簸籮的定罪」,空口白牙的大義沒有價值,但聖人所篤信和踐行的大義有價值。

  玉闕聖尊是靠著反無極道主上位的,從聖人擴容,到四靈界經營,再到各種縱橫捭闔,都有一個根本性的邏輯——反無極道主。

  這就有點類似於XX矛盾一抓就靈」,玉闕聖尊拿道主出來,算是終極大招了,要麼贏,要麼輸,只看簸籮怎麼應對。

  你總不能這也逃避吧?

  不合適,從任何角度看,簸籮都不該逃避和無極道主的終極對抗的壓力。

  「為什麼不能贏,有沒有一種可能,即,無極道主的狀態非常差,畢方才是那個最有威脅的。

  你跟著畢方勾勾搭搭,藍禁,你則是順著畢方的意思攪局。

  你們兩個,在我看來,不過是跟著畢方把事情鬧大了,意識到繃不住,然後上本尊這裡打秋風。」

  無定法王這套敘事,合情合理,既符合事實,也符合其利益立場,可謂將表演演繹到了某種極致水平。

  「尤其是你,王玉闕,你都和青蕊攪到一起了,反而開始想退了。

  什麼便宜都讓你占盡,怎麼可能呢?

  從來沒人規定過,做代價的,只能是青蕊!」


  來自荒古時代的強者只是稍稍表達了虛假的真意」,就已經展露出了噬人的兇悍。

  驢尊,做代價的,不一定只是青蕊!

  還有你!

  玉闕聖尊心思電轉,已然聽懂了簸籮的意思。

  以簸籮為無定的角度看,這就是無定法王的威脅一你涉局過深,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

  以簸籮就是簸籮的角度看,這也是簸籮的威脅—一你們說的好,你們說的對,但我選擇順勢而為。

  怎麼順勢而為?

  等局勢爛到快爆炸,然後再拯救大局!

  什麼算是局勢爛到快爆炸?

  就是青蕊和你,乃至於大多數人都繃不住、頂不住的時候!

  頗有一種玩火者、必自焚」的意味。

  簸籮不僅不給玉闕聖尊嗦,甚至連幫玉闕聖尊擦腚都欠奉。

  一你們深陷泥潭就深陷泥潭吧,我現在不會救,等你們真死了或快死了,我才會出手。

  這種立場,正確到離譜,但.......對於玉闕聖尊而言,就有些過於殘酷了。

  還得和青蕊打下去,要麼贏到被收拾,要麼輸到做代價...

  操蛋.....畢方當年的支持,現在化作了可能會絞死玉闕聖尊的絞索。

  考慮到簸籮即無定的可能,玉闕聖尊的騰挪空間又回到了一開始的路徑上,只能拖......

  「好,我明白簸籮道友的心意了,那......今日就到此結束吧。

  未來,終究還是走出來的,且看究竟是我們團建聯盟勝青蕊一籌,還是青蕊,能夠絕地反擊,獲得生機。」

  玉闕聖尊揮了揮衣袖,便直接斷開了大道投影,消失在了簸籮洞天。

  小胖龍甩了甩尾巴,反問道。

  「無定法王,你是不是希望,青蕊可以順勢而敗,然後,進入無盡諸天?

  或者說,你是不是認為,大天地內,已經不是終局之戰的決定性場所了?」

  這個問題,就太恐怖了...

  在基於簸籮是無定法王的思路上,藍禁猜到了一切,還都猜對了..

  當然,這不離譜,藍禁龍神是聖境之聖尊,追逐了多少年的變化,什麼沒見過。

  能猜對,反而不奇怪。

  聽到藍禁的問題,簸籮的表情先是不解。

  而後,從不解轉為劇烈的震驚,旋即,不安的上下打量藍禁一番後,又轉作了一種無奈的釋然。


  「你們以為,老夫是無定法王?」

  「不是麼?

  你在隕落前,就奪了簸籮的身份,於是才能守住無定遺藏。

  後來,就是漫長的蟄伏,等待大天地乃至於無盡諸天的變化被漸漸鎖定。

  然後,在聖境逐道者們鎖定的變化總量達到一定水平的當下,開始推著青蕊入局。

  青蕊名義上是仙盟的人,暗中是畢方的人,實際上是你的人。

  一個人,穿三層身份,借著畢方的野心,左右橫跳。

  以至於,畢方都被你耍的團團轉,最後,選擇讓王玉闕狠狠地試探青蕊,從而試探你。

  無定,畢方其實也猜到你可能是無定了!」

  藍禁龍神幽幽道,它是真希望跟著無定贏一把大的......而後,再處理活下來的無極道主和畢方。

  說到底,無定換為簸籮蟄伏的策略,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即其獲取資源的總量沒有畢方高!

  就算它在修行早期有極多的積累,考慮到版本變化得因素,其實也多不到哪去。

  兩個點,其一,無定當初的年代,大家獲取資源的效率都很低。

  其二,無定早期的積累,早就被環境和版本的更新給變為了無用之物。

  就像......你在千禧年買最貴的大哥大花了三萬,可三萬買來的大哥大放在當下,連百元機都比不過.....

  所以,在藍禁的判斷中,無定甚至可能是三個無極境巔峰聖人中,最弱的那個。

  不然,無定也不至於裝的那麼深,需要用遮掩身份的方式等待破局的機會了。

  「有意思,要不是我知道實情,恐怕我也會懷疑我自己是不是被無定給奪舍、換了靈魂。

  藍禁,你把無定想的太強,也把我簸籮,想的太強。

  無定當年就是個蠢物,實力純靠時間堆,半點不凡都沒有。

  死的......你可能當時沒資格直接參與絞殺無定的戰鬥,所以不懂。

  無定死的很徹底,當年那個無定,太弱了,早就被我們殺死了。

  至於你的猜想......藍禁,想法很好,但終局之戰在哪打,是畢方和道主決定的。」

  簸籮依然全部避開。

  看似什麼都說了,結果,聽起來就和哄小孩一樣..

  但結合青蕊和無定長久以來的配合,以及聖人的表演水平,藍禁,反而真的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簸籮、無定、簸籮、無定,到底是不是一個人呢?

  「不,你和青蕊就是一個陣營的人,青蕊....

  藍禁想到了青蕊身上的疑點,當即定了心神,反駁道。

  簸籮一一聽完,最後居然解釋都不解釋,只笑著反問。

  「你說青蕊這麼聽我這個無定」的話,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一她是瘋了嗎?還是說,這個修仙界瘋了?

  一個聖人,在你口中,好像和一個木偶差不多,藍禁道友,哪有那麼多陰謀,都是陽謀,少想有的沒的。

  尤其是,你要敬重你的盟友和對手,怎麼還真把青蕊當傻子了.

  」

  老簸籮終究是老表演藝術家了,甚至開始遺憾了起來。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在遺憾藍禁的無腦。

  有那麼一瞬,藍禁還真擔心自己被標記為沙比了..

  不過,它迅速反映了過來。

  「簸籮,照你的意思,青蕊背後,只可能是無極道主了?」

  「不知道,所以我支持畢方的試探,至少不會反對。

  試探試探,總歸保險些,小藍啊,你的問題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少。

  感覺反天聯盟和大天地當下的秩序有問題,你就去做。

  當然,不要學王玉闕就是了。

  指望我出來收拾局面......畢方說不定也在等本尊亂跳呢。」

  言罷,簸籮無奈的點了點四極匿蹤台。

  「為了保證無盡諸天還能有一絲希望,我等於是被困在四極匿蹤台前了。

  怕就怕,那兩個最接近獨尊境的畜生,在生死之戰前,先過來把我給斬殺了。

  你啊,還是太年輕,想的太簡單,什麼都往陰謀論上思考,那怎麼行呢?」

  好吧,簸籮徹底邏輯閉環了...

  主打一手我不是無定,我只是個卑微的無盡諸天第三人,證道八萬餘年,依然怕死怕的厲害。

  老藍就這麼被老無定忽忽悠悠的送走了,等藍禁也離開了洞天,大蝴蝶就從四極匿蹤台中飛出,落在了簸籮的手指上。

  「主人,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們要徹底暴露了。」

  「已經徹底暴露了...

  」

  「啊?」

  「王玉闕是個傻的,藍禁也聰明不到哪去,但他們都能知道的事情,畢方真的不知道嗎?


  試探,試探,我忽悠完藍禁,它就問一一試探青蕊,對應的是青蕊為無極道主的人嗎?

  說明什麼?

  說明,它和王玉闕理解的,試探青蕊,就是畢方支持團建聯盟,試探我!」

  「那畢方不是還沒確定呢?」

  「哪有什麼確定不確定,你又忘了。

  真實,從來不存在......只關乎於強者的意志。

  畢方不需要確定,有懷疑,就夠了。」

  灰背大蝴蝶撲棱翅膀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實在有些過於窒息了,明明藏了那麼久,明明藏的那麼好。

  怎麼就.....怎麼就....

  「還是青蕊,若不是她跳得那麼.....」大蝴蝶有些責備的怪起了青蕊。

  然而,無定法王卻搖了搖頭。

  「不,不怪她。」

  「那..

  」

  無定法王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幽幽道。

  「只怪我自己,我太軟弱..

  」

  來自修仙界荒古之初的時代巔峰強者,只因為軟弱,就輸了一局又一局..

  得虧無定法王這個老東西家底厚,算計深,所以才沒徹底出局,出獨尊之爭的局。

  「您軟弱?」

  「是啊,若是早早殺了青蕊,哪有這麼多的問題...

  她性子上,有不足,有盲目,稟賦在聖境之中,更是相對極差的那批。

  我的善念,把我逼到了畢方乃至於無極道主的視野內。

  王玉闕雖然年輕,但它反而是我的老師,它是真純把偽善當人設,把行為當表演,完全不被束縛。

  甚至,都成為了聖人,都已經穩住了陣腳了,依然能裝的像模像樣,可笑可嘆。

  我不如它,我確實不如它。」

  真正的弱者,被罵一句就會破防。

  真正的強者,即便站在巔峰,卻依然虛懷若谷。

  無知荒野上,走的越遠,越敬畏、越謹慎。

  「主人,這不怪您。

  王玉闕誕生的時代,本身就是地獄、是煉獄、是苦海泛濫的深淵。

  這樣的時代中出來的天才,肯定更為冷酷。

  就像它提出的諸天小世界發展階段天梯榜一樣,越靠後的時代,誕生出來的天驕,下限便越強。


  但下限強,不等於上限強。

  無盡諸天的變化,已經被空前的鎖定了,而且正在更為快速的繼續鎖定中。

  王玉闕就是再怎麼折騰,您漫長時間積累下的優勢,也是它完全追不上的。

  相比於王玉闕,您有您的優勢。

  此外,您的狀態,畢方和道主更是完全無法確定,這也是巨大的優勢。」

  灰背大蝴蝶的雞湯沒什麼用,無定法王閉上了眼睛,一邊溝通著青蕊,了解起了青蕊和玉闕聖尊商談的情況。

  另一邊,則是快速神遊無盡諸天,探索著變化被鎖定的狀態。

  五分之一的變化已經被鎖定......還剩下五分之四。

  無盡諸天的爭奪,鎮虛巡天府也沒展露出絕大的優勢,只能說還算不錯。

  勉強和蠍王神女坐鎮的神窟遠航船隊持平,但又比青蕊的彼岸天、無極道主那多如牛毛的爪牙高些。

  相比於大天地內其他聖人的平均水平,自然是高許多的。

  這基本也符合無定法王的預期。

  青蕊的潛藏道胎,優勢比明面上可以活動的蠍王神女弱,但相比於王玉闕搞的鎮虛巡天府,又比不上。

  鎮虛巡天府的效率之奧妙,在於王玉闕吃的不多,其實力基礎太低,以至於塞不了太多。

  所以,王玉闕的高速擴張期終會停止。

  若青蕊能名正言順的在無盡諸天活動,說不定真能吞了四靈界。

  至於大天地其他聖人、大羅等的開拓效率,自然也是有高有低。

  但在單一不整合狀態下的規模上,總歸是比不上無極道主之爪牙、鎮虛巡關府、神窟遠航船隊、青蕊彼岸天的。

  其中最離譜的,是無極道主那數不清的爪牙們,來自道主洞天的生靈們,就像無盡諸天的藤壺,遍布數不清的小世界.....

  作為洞天法的創始人,道主正在無盡諸天全面發力...

  大天地內的聖人們,在加上其它各種非道主陣營的勢力,自然能壓無極道主爪牙們許多。

  可無定總感覺,道主看中的是大天地......甚至,道主的完全無影無蹤,就意味著道主已經在大天地內深度潛藏了.....

  所以,才有數不清的爪牙在無盡諸天活動的局面。

  聲東擊西。

  想到這裡,無定法王更頭疼了。

  照王玉闕對自己身份的猜測和忌憚,它肯定要和青蕊繼續磨洋功...


  噁心!

  四靈界,玉闕仙宮,聖尊已經停止了修行,正在全身心的思考著和簸籮相會的所有細節。

  忽然,一道來自遠方的呼喚從玉闕聖尊掌握的某一條大道上傳來。

  這是主動邀請玉闕聖尊激發大道投影,在對方的幫助下,和對方跨越無盡諸天會面。

  聖尊看不清對面是誰,但總歸是不怕的一大道投影散了就散了,沒任何損失。

  於是,它便停止了思考,選擇了回應。

  旋即,玉闕聖尊便又見到了老簸籮。

  不用再思考了...

  「玉樓,你不該帶藍禁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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