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上玉闕> 第415章 小勝一籌二代彌勒,一朵朵微小的花(176W求月票)

第415章 小勝一籌二代彌勒,一朵朵微小的花(176W求月票)

  第415章 小勝一籌二代彌勒,一朵朵微小的花(1,76W求月票)

  青蕊洞天,美神宮。

  青蕊心事重重的在逾極破虛至道劍構成的寶光護罩中醒來,她的眼眸中倒映出無盡諸天的影子。

  原來,這位聖人正在通過自己的妙法,溝通自身的道胎。

  作為金丹法中極為知名的一門,元嬰法的道胎顯化,自然極為好用。

  但當道胎離開本體太久,自身的靈性就會在釋放靈性一彌補靈性」的循環中,必然的不完全適配本體」。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這種靈性上的異常值多了,道胎就會漸漸失控。

  此處的靈性」,可以理解為道胎之軀殼作為載體的情況下,所容納、承載的變化之總和每一個能把元嬰法修出名堂的金仙、聖人,用的元嬰法基本上都和尋常的元嬰法沒什麼關係了。

  就像玉闕聖尊會用道胎寶體金丹法」搞創新實驗一樣,大家的思路其實都差不多一在一定得創新、一定得在自身修行的特性基礎上發展的維度上差不多,不是說結果差不多。

  青蕊的元嬰法,就針對靈性替換過程中的異常值弊端,做出了一定的完善。

  因此,即便她的道胎已經離開了大天地許久,青蕊依然能極好的控制和溝通。

  船橋水世界內的無底海眼深處,坐落著一片瑰麗神秘的水下仙境。

  此處生活的種族,名為海眼仙族,當然,仙不仙、妖不妖,其實反而沒那麼重要。

  在青蕊屠盡了無底海眼的金丹後,便將彼岸天的總部設立在了此地。

  剩下的海眼仙族,被青蕊用秘法批量奪舍,塞入了其洞天生靈的精魄,成為了青蕊聖尊滲透船橋水世界的羽翼」。

  在羽翼之下,藏著的,就是彼岸天的總部。

  不過,因為青蕊的底蘊畢竟沒有無極道主那麼多,也做不到像神窟妖族一樣大量派遣修士遠航無盡諸天。

  故而,她的彼岸天之總部,其實也就六名金丹,其中連金仙,甚至都沒有一個。

  看起來有些抽吧,實際上也確實抽吧,但青蕊總不可能親自賣血換勢力發展搞勢力是為了供養聖人,沒有任何一位聖人會自己大量放血反哺勢力。

  但是吧,六名金丹,其實也夠用了.....尤其是在有青蕊道胎坐鎮和把控的情況下。

  再強的敵人,就算是准聖來了,在青蕊的道胎手裡也是個死..

  況且,在彼岸天的總部之外,青蕊已經搜羅了十幾名土著世界的金丹,為自己做遮蔽和羽翼,在不同的其他世界中為彼岸天奮鬥。


  因此,她對於在無盡諸天的對抗,還是很有信心的。

  此刻,瑰麗神秘的海底仙境中央,青蕊的道胎從修行的狀態退出。

  畢竟是遙控控制,所以,青蕊普渡佛尊居然在道胎身上少有的顯露出了真實的情緒。

  她的眼神,格外冰冷,好似藏著萬古的冰霜,即將冰凍世間的一切。

  她倒不是對無定法王有意見。

  因為,青蕊自己也能想明白,法王的判斷很可能是正確的一先相信,對於無定法王這一層次的恐怖存在,大家又是利益共同體,所以該相信的時候得相信。

  青蕊在道胎身上顯露出來的情緒,針對的是其在仙盟潰散上的失利。

  被王玉闕拉著一堆人暴扣,甚至連仙盟都被拆了,還很可能被猜中了身份和立場有問題。

  可以說,青蕊最近多少是沾點晦氣。

  不過..

  「大天地中,連畢方都要忍耐,可本尊出了大天地,總不至於繼續忍耐了吧?」

  旋即,青蕊便將彼岸天總部內的六名金丹,召集到了身前。

  「神主!」

  六名青蕊洞天出身的嫡系金丹,跪拜在了青蕊普渡佛尊的面前。

  彼岸神主了解下,這是青蕊聖尊、青蕊普渡佛尊在彼岸天體系內的新馬甲,就和木繁的那個焚天老祖馬甲類似,但逼格比木繁那個土包子高太多了。

  「還是上次那件事,神窟的三隊飛舟,居然有一隊到了船橋水世界之外,我讓你們探查,探查的怎麼樣了?」彼岸神主開口問道。

  無定法王認為,大天地的未來撐不起獨尊之爭的分量,一定會決戰於無盡諸天。

  因此,青蕊就打算依託於船橋水世界,依託於無底海眼內的海眼仙族,和來自神窟的神窟妖族打上一場。

  最好,能斬斷神窟的這隻臂膀,然後讓船橋水世界再次偉大。

  本來這件事,青蕊對如何執行,還是有些猶豫。

  怕過於順利會顯得顯眼,怕投入的籌碼大了會顯得顯眼,怕投入籌碼小造成失敗後為彌補局面補籌碼的動作太大會顯得顯眼反正就是怕自己的道胎暴露。

  但無定法王提醒了它—有能力威脅青蕊的,應該能認識到,無盡諸天的對抗一定會誕生出比王玉闕還離譜的天驕。

  認識不到這一層的,也自然沒什麼可能,能打得過青蕊的道胎,所以就算被發現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就是修行本身,青蕊普渡佛尊的實踐觀也需要更新,具體某一件事上的實踐思路更新,只要有利於效率,也都是修行」。


  頂尖逐道者們,早就摒棄了那種修行就是只能、必須、肯定」怎樣怎樣的腦癱想法。

  彼岸神主發問,六名金丹當即和嗷嗷待哺的雛鳥一樣,爭先恐後的稟報了起來。

  主人的恩情和精力、注意力就那麼多,不爭怎麼行?

  「探查明白了,情況非常嚴峻,足足有十名金丹,都是大天地的金丹,傳說還有一個金仙境界的蠍王神女。」

  「不是金仙境界,那個蠍王神女,差一點就能成為頂級金丹了,我探查到,她是神窟頂級金丹永戈神尊的姘頭。」

  「主人,最大的麻煩在於,神窟帶來了一整套屬於大天地內的修仙體系,而且被它們的大修士改良,已經適配了此界水妖族的修行體系。

  它們沒有直接入侵此界,而是也在試探,一次性建立了起碼七個小勢力做試探的橋頭堡。

  可見,它們的決心很大,所以才如此的謹慎。」

  「還有,還有,神窟的遠航船隊中,有一艘已經落在了此界的無垠海面之上,正不斷地在不同地區探查和收集信息。」

  「咱們得儘快動手,趁它們立足未穩,偷襲一波,給它們來一次狠的,開戰就打掉對方的一部分戰爭潛力。」

  青蕊佛尊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寶座的扶手,眼神卻虛無的沒有焦點。

  她在思考。

  蠍王神女居然就在這隊飛舟里坐鎮,是巧合嗎?

  應該是巧合,如果是試探,那何至於用一個準聖來試探,還是鬥法實力不俗的准聖。

  恐怕,蠍王神女的實力和金谷園都不分伯仲,甚至爆種的狀態下還能擋一擋蒼山...

  拿這樣的准聖來試探,不管背後是道主,還是神窟的兩位聖人,都過於奢侈了。

  所以,很可能是自己的機會!

  就在青蕊快要下定決心時,最後那位沒來得及邀功表現的金丹下屬開口了。

  「神主,還有一個情況,您之前吩咐我們盯著的鎮虛巡天府」,終於也派出了更多的人。

  此番直接來了十六名紫府,算是不錯的戰力了,估摸著其中還有好幾個有在此界證道金丹的可能。

  所以,此界的局勢,不僅僅是我們和神窟船隊的對抗,還要考慮那背後莫測的鎮虛巡天府。」

  見這狗東西還挺機靈,擔心它可能會搶到自己被神主注意的機會,另一名金丹便道。

  「什麼鎮虛巡天府,也就是名字聽起來厲害些,派遣的都是臭魚爛蝦,不濟事,沒什麼可怕的。」

  青蕊看了發言的人一眼,那人便在其他五名金丹的眼前,崩散為了絢爛的煙花。


  顯然,都到獨尊之爭的最後時刻前夕了,聖人們不太願意繼續容忍沙比。

  見剩下的五個牛馬被自己嚇到了,青蕊稍稍解釋了一句。

  「太蠢,你們成道本就是幸運。

  底蘊不足已經是問題,如果還蠢,基本上就等於沒有價值。

  一個忽然出現的勢力,完全不了解的情況下,單憑看到的部分信息亂下定論,這種行為,你們不要學。」

  其實,青蕊已經在想,這批人早晚都得全淘汰掉。

  她當下是有優勢的,她的道胎,可以憑藉絕強的實力,創造巨大的優勢。

  因此,便能覆蓋彼岸天擴張過程中,向下篩選的損失。

  這個優勢能持續的時間,不好說。

  但青蕊根據滅窟掌軍府定下的滅窟計劃之時間猜測,起碼,自己能把這一優勢保持三千年。

  三千年,大天地內的神窟戰爭都不一定能結束,結束了後,還可能有其他變故。

  因此,這三千年,就是青蕊在彼岸天體系下,尋找諸天爭霸時代的新天驕的時間。

  尋找他們,塑造他們,培養他們,讓他們成為自己和無定法主與敵人們對抗的臂助。

  這個過程中,磨死再多人,青蕊都能憑自己的道胎兜住。

  雖然,將寶貴籌碼用來擦腚的行為略顯抽象,但無定法王已經定下了他們布局的大方向。

  青蕊知道自己有無定撐腰,反而不是太擔心。

  天塌下來,有法王頂著!

  畢竟...

  「神主,您是已經知道鎮虛巡天府的虛實了?」

  那名機靈的小登金丹再次開口,打斷了青蕊的思緒。

  「嗯,鎮虛巡天府背後,站著一個比我也不弱的存在。

  我們是敵人,而且,剛剛還在你們不知道的地方,打過了一場。」

  言及至此,青蕊忽然停了一瞬,而後才繼續道。

  「其實力之強,就是我,也只能微微勝它一籌。」

  《微微勝它一籌》

  青蕊普渡佛尊啊,偶爾也撒點小謊。

  對內宣布勝利嘛,起碼能有利於凝聚意志,保衛領袖。

  殲敵一億是勝利,小勝一籌也是勝利。

  從這點看,咱這位青蕊普渡佛尊,還是很謙虛的。

  「你叫什麼名字?」

  青蕊看向最後一人,問道。

  道胎當然知道此人的名字,青蕊也知道,但彼岸神主為了表現出逼格,當然得裝一裝。

  就那種你們天天跪,日夜跪,但我依然不知道你們是誰,能被我記住就是恩賜」。

  類似的調調,看起來不真實,但青蕊對彼岸天的期待,就是如此。

  她要建立一個,吸取無天教和仙盟優勢,並將兩者的優勢都充分發揮的組織。

  既要忠誠,又要能動性,讓屬下們在爭著獻忠的過程中,充分發揮奮鬥之心。

  當然,如此反人性的制度,青蕊也知道有多離譜。

  所以,她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該殺殺、該死死、該換換。

  她就不信了,無盡諸天那麼多生靈,難道就沒有天生喜歡做牛做馬獻忠獻命的?

  「飛鵬,神主,屬下飛鵬!」

  「以後就叫彌勒吧,為我座下彌勒神王,不過,我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剛剛晉升彼岸天內神王之境的彌勒二代,當即激動道。

  「謝神主賜名,謝神主賜名,彌勒定為神主拯救無盡蒼生之大願肝腦塗地!」

  「不用肝腦塗地,去趟四靈界.....唔,我會將你送過去,去到我的敵人身邊。

  你很聰明,只要你能在他手下殺出來,自然就能被他所用。

  我賜你三件寶物,助你此行順利。

  一為陰陽兜,煉人煉物,無所不能,三刻之內,皆能化作陰陽精氣,增補修為,大有裨益。

  二為青蓮子,此蓮子藏有本尊之妙法,關鍵時刻用出,便能有無窮妙用,逆轉生死不過尋常。

  三為道俑法,此法玄妙你無需全懂,只要在我那敵人體系內稍稍露頭,便可以此法獲得其注視,成為其看中之後輩。

  到了那裡,不要被他的小恩小惠迷倒,明白嗎?」

  要不說,大天地的小登准聖們,那麼恨老登聖人們呢?

  青蕊真就是手指頭縫往外漏一點,就能讓尋常的小小登金丹撐到翻白眼。

  不過,青蕊賜寶中的第一個是法寶,第三個是法門。

  但第二個是什麼,彌勒二代一時間沒太懂,便舉著造化之妙流轉於內的青蓮子問道。

  「神主,那青蓮子......彌勒要如何使用?」

  青蕊搖了搖頭,洞天中的生靈該蠢的時候還是蠢,不比土包子聰明到哪去。

  她也不想想,她又沒向自己洞天內的生靈傳授各種秘法知識,下面的人怎麼可能懂?


  只能說,青蕊也是裝起來了。

  被狗配,忍耐。

  被畢方操控,忍耐。

  被水尊強行團建,忍耐。

  被小登玉闕下克上,忍耐。

  被無定法王窗口指導,忍耐。

  論傳奇耐忍王,青蕊可比畢方能忍多了。

  也就是現在,離開了大天地那種比地獄還地獄的地方,她終於算是少了大半的壓力,能夠稍稍鬆快些了。

  這种放松感,和玉闕聖尊當年初到四靈界的感受,其實沒啥根本區別,無非是青蕊表現得更隱晦,更克制」。

  但顯然,無論是從小勝他一籌」,還是到此刻和癲狂無二的自我幻想,都是失控的體現。

  相比之下,玉闕聖尊屬於在外面野夠了,現在反而懷念起了大天地的磨礪強度。

  「無窮妙用就是無窮妙用,你們還不懂真正的實力劃分體系吧?

  呵呵,也正常..

  「7

  青蕊一臉嫌棄的將大天地內的最新修行體系向自己的五個土包子下屬講明一主要是為了裝一裝。

  她這個聖人,在羅剎身邊得被配,在畢方面前得裝蒜,在無定法王面前得獻忠,在玉闕聖尊面前得忍耐。

  真就是不聖也不人,各種意義上的相當難繃。

  到最近,小勝一籌」下來,輸到褲子都差點當掉的地步。

  很難熬的~

  「本尊的實力,在無盡諸天中,穩居前十。

  無盡諸天的第二人,更是本尊所追隨的無極境巔峰聖人。」

  青蕊打了個花招,反正大家都以為畢方是第二人,但青蕊以為,無定法王才是那個保底第二的存在。

  畢方,很可能是第三——某種意義上,確實類似於善德天帝。

  「當今,無盡諸天內,所有聖人的核心要務,是一起阻撓那實力最強的聖人,成為獨尊者。

  若有人成為獨尊者,所有生靈的未來,就會一併喪失...

  罷了,你們不用知道太多,彌勒,你好好做事即可。

  本尊的青蓮子,擁有無窮妙用,可以做你能想到的任何事,真正意義上的無所不能。

  但要謹慎些使用,因為,它動用的,是本尊的力量。」

  其實就是猴版的畢方之羽,可以理解為青蕊道胎的一部分顯化,是青蕊超我於外的部分超我之本體。


  它可以調動青蕊的力量,在關鍵時刻,實現近乎於無所不能的效果一青蕊畢竟還沒有獨尊,做不到真正的無窮。

  當然,沒必要和下屬說那麼細就是了,參考小勝一籌」。

  「彌勒,謝神主賜寶,彌勒此生從未..

  「,另一邊,負責坐鎮飛舟入船橋水世界探索的銀冬海,也帶著最新的探查結果,回到了虛空中的船隊裡。

  蠍王神女坐鎮於此,而神窟遠航船隊的另外兩位金仙,第十二仙尊和磨祖妖神,則是負責帶領其他兩隊船隊,不在此地。

  銀冬海拜見過後,便匯報起了探查得結果。

  「這水世界有點意思啊,單單金丹的數量,就有起碼十五個,有沒有二十個以上,還需要細細探查。

  不過,卻沒有真正的金仙,如果有金仙,此界的勢力不可能如此鬆散。

  它們的組織形式,類似於放大版的劫修群落,沒有任何可取之處,只要我們大軍殺到,就能輕鬆奪取此界!」

  銀冬海的心情相當亢奮。

  危險的遠航終於有了落腳之地,遠航計劃取得了開門紅,更重要的是,它的金丹道果也有著落了。

  蠍王神女睜開了眼睛,滿眼嚴肅。

  「二十鞭,小四十一,給你的好師弟用刑吧。」

  銀冬海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番探查,回來就先領了二十抽。

  但准聖法旨,它不敢質疑,它的好師兄,第四十一,更不敢質疑。

  那些坐在蠍王神女之下的神窟仙尊們,更是各個垂目,沒說話的意思。

  這還說什麼呢,抽吧。

  噼里啪啦一頓爽抽,抽的銀冬海差點重傷後,蠍王神女才說明了原因。

  「王玉闕的鎮虛巡天府,已經將觸手伸到了此界,你居然沒有發現。

  就算它們藏得再好,但如此重要的情報,探查不到就是罪!

  遠航計劃牽扯到神窟之未來,你怎敢輕慢?」

  在座的神窟金丹紛紛震動,銀冬海更是深深的低下了頭,不敢再有一絲不滿。

  然而......蠍王神女只感到可笑,不是笑銀冬海,也不是笑自己。

  而是笑神窟的掙扎,苦笑。

  贏不了的......不是贏不了王玉闕,而是神窟沒有未來了。

  青蕊對無定法王的賭在大天地之外」,感到不妥,原因在於,只選一個就是賭。

  對抗的極致時刻,選擇賭,本身就是對抗中不占優勢的體現。


  而神窟,連賭的資格都沒。

  無極道主贏了,它們一樣完蛋那是能發明吞噬一切之洞天法的無極道主啊,怎麼可能給神窟未來呢?

  因此,神窟雙神尊,對未來的期待,甚至都不能用賭來形容,應該說是祈禱」。

  畢方和青蕊還有在忍耐中期待勝利的希望,蠍王神女明明有準聖的實力,但看到的,只有絕對黑暗的未來。

  可她依然要勉力維持,祈禱那微小的希望真的存在....

  因為,遠航計劃就靠她撐著,她倒了,神窟的希望之火只會更加渺茫。

  如青蕊、蒼山等長久以來,沒有真正獨自面對最大壓力的聖人,會問他們的領袖、主人、大哥、追隨的上位者—路要怎麼走?

  但所有領袖的答案都只有一個,用腳走,走下去,先走下去。

  無知的荒野上,在某些時刻連前進都是虛假的。

  但不前進,反而就永遠和真實的勝利無關了。

  類似於理想主義的花終究要開在真實的田野上,只有走下去,才有機會勝利。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的行為對於結局沒有那麼大的意義,即便知道自己和這些尋常的金丹,乃至於關鍵的紫府坐在一起商議也沒什麼意義,蠍王神女依然會做。

  她知道希望的樣子,她和永戈一起,來自死亡,走向未來。

  所以,她也要讓神窟的小崽子們看到希望的樣子,看到自己。

  如果未來自己死了,昨日、今日、明日親眼見到蠍王神女為神窟、神族之未來而奮鬥的後來者們,就是新的希望。

  「冬海,這鞭子打在你身上,可我的心裡也不好受。

  你是相公的弟子,小四十一,是沉日道友的弟子,你們許多人,沒有拜兩神尊為師,但也是神窟的一員,也是神族的一員。

  我有時候會想,其實又有什麼區別呢?

  站在我們的高度,機會給誰都一樣,但我唯一怕的是,你們不爭氣。

  冬海,你馬上就要證道金丹了,可你自己想想,你剛剛那副激動的樣子,像是能適應金丹仙尊責任的模樣嗎?」

  蠍妖的血,是冷的,但生靈的心,又會在無盡的離散後,於終末趨於統一。

  生存的壓力下,蠍王神女,這個來自地底的邪魔」,反而有了真聖人,而不是實力定義上的聖人的樣子神窟神族的聖人。

  面對準聖老祖的諄諄教導,銀冬海慚愧的低下了頭,它的臉漲的通紅,只感覺有些自責。

  一個紫府散仙,按照最新的體系,屬於半步天仙的存在,居然會自責..


  看起來很離譜,其實不離譜。

  因為,在種族滅亡的壓力,未來難明的壓力下,生靈的本能開始趨同了。

  在競爭中,當個體優勢策略能保證個體獲得優勢,則利己主義的模式會被參與者廣為接受。

  在競爭中,若群體利益傾覆的風險數值之高,壓過了個體利益的潛在上限,那麼,便是最信奉個體利益的生靈,也會在逃無可逃的情況下,主動成為集體的一份子。

  這是一種特殊意義的可以共患難」被迫的。

  但它確實客觀存在,因為神族的利益,在當下這個階段是一致的。

  「老祖,我....

  」

  「不用說了,去四靈界,去王玉闕的勢力內,好好打磨打磨吧。

  探查情報,經營自身,擇機攀登,走到王玉闕身邊。

  若你能在那裡證道,神窟就永遠歡迎你。

  若你不能在那裡證道,也就不用證道了。」

  同時,也不至於背負神窟覆滅的壓力了。

  最後的一句,蠍王神女沒有明言。

  她只是攝過銀冬海,引動自己的妙法,將其骨血、筋髓,一點點打磨為人修的樣子.

  銀冬海痛苦而低沉的嗚咽聲,在針落可聞的大殿內迴蕩,許多紫府的眼中,甚至有種別樣的期待。

  個體的救贖之路出現,原來准聖境的蠍王神女能給小登發通向希望的船票。

  於是,個體利益優先的策略,又迅速在這些神窟紫府的腦海中占據了支配地位。

  然而,它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機會跑。

  行將沉沒的巨舟,還要救贖巨舟自己,不會讓船工們輕易離開的。

  想想也知道,蠍王神女會選銀冬海,很可能是因為銀冬海一直以來都是神窟萬古天穹計劃下的天驕。

  在時代的機遇中,它是新時代神窟修士的代表,有著別樣的使命感、歸屬感、對神族的忠誠、對神族的愛....

  其他的紫府、金丹就是想去四靈界的王玉闕地盤中探查情報」,蠍王神女也不可能給他們機會的.....

  這就和倭倭頭入侵時,不能輕易派遣漢奸去掃蕩,每次掃蕩都要有倭倭頭的兵壓陣一樣,一般的神窟修士,成為神窟奸的概率,太大了。

  准聖的造化之能,雖然到不了青蕊那種可以自信說出無所不能」的境界,但也足夠高。

  不多時,蠍王神女便將已經化作人型的銀冬海放下。


  「你還沒有證道,魂魄和精元依然具有完全改易的可能性,此番更改,只損失了兩成修為。

  來,拿著這些仙丹、靈寶,到四靈界內,以你的稟賦,很快就會嶄露頭角。

  記得,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蠍王神女交代了一番,便親手將銀冬海送走,之後,才同眾神窟金丹道。

  「現在,議一議怎麼在此水靈世界中對抗鎮虛巡天府吧。」

  眾金丹自然沒有什麼意見,當即便紛紛給出了自己的思路和判斷,以為蠍王神女提供不同角度的參考。

  「首先一定不能一次就壓上一切,咱們先派遣三分之一的力量進去,慢慢來。」

  「蠍神尊,那王玉闕到底派遣了多少屬下來到此界,咱們得根據它調派力量的強弱針對性的給出應對啊。」

  「也可以多方面下注,不一定只在此界吊死,多找幾個不同的世界,把人先鋪開。」

  「我有一個想法,此界本就有不少金丹和修者,咱們完全可以在開拓其他世界的同時,派遣精銳入此界,撬動此界的本地修士對抗鎮虛巡天府。」

  許久後,蠍王神女綜合了眾人的考量和思路,給出了應對。

  多方開拓並舉,大力催生,推行不生小神民就不是忠誠神民好神民」之策,讓神族遠航船隊儘快在此片虛空的不同世界內開枝散葉,提高遠航族群的規模和未來潛力催生催育保人口,有人才有未來。

  建立特殊試煉洞天,蠍王神女親自坐鎮,參考玉闕聖尊於四靈界內的尋龍宗」之模式,以靈境試煉培養」取代鬥法奪寶」,低成本培優遠航船隊之底層神窟修士開啟無限試煉之模式,以相當低之成本,快速培養在當下相對珍稀的底層神窟修士。

  擇一邊緣小世界,試運行冗餘神民」之體系,吸納無盡諸天其他種族的族奸之天驕」,進入神窟遠航計劃體系,在制度性培養下,將這批人化作遠航計劃的助力,為神窟之勝利做臂助一多方面並舉,擴大基本盤,約等於七分毒三分利,但利在先毒在後,不過先贏也是贏,以後的事情得先有以後才能說。

  抽調精銳入船橋水世界,裝成水世界本地水妖族群,建立反天聯盟」,以八大分盟之形式調配水世界八方之力量,忽悠著本地土著一起,對抗鎮虛巡天府—鳩占鵲巢奪基業,用餅和恨催動異族填血海。

  理性思路下,策略趨同具有必然性。

  於是,遠航船隊之策和青蕊之策,居然就這麼撞上了。

  —很壞的玉闕驢尊,很壞的鎮虛巡天妖魔大盜府,青蕊聖尊/蠍王聖尊的命令太對了,就是得狠狠的清算外來的最壞大盜。

  這個思路,在抽離感情的情況下,兼具了高效、低成本、好用、高魯棒性......等數不清的優點。


  至於缺點和弊端......只能說不比優點少,但重要嗎?

  聖人眼中,不重要。

  反正,鎮虛巡天府和玉闕驢尊就是壞的,就是大盜和妖魔,你問為什麼?

  支持就行了,不得妄議!

  四靈界,依然是那副鬼來了都得旱死的逼樣。

  一隊低階練氣修士組成的駝隊,在沙丘的陰影下緩緩行進。

  這片沙丘向來比較安全,所以隊伍里的修士們也偷了片刻浮閒。

  男修士和男人一樣,湊到一起就喜歡逼逼賴賴,動不動就亂議不該議的。

  「你們說,玉闕化水仙尊補水補了這麼多年,怎麼就沒見水多呢?」

  「就是,這日頭看著比我小時候還大了一圈,半天不喝水就渴得想死。

  「你們懂什麼,補水已經成功了,六百年前就已經成功了。」

  「扯你勾八個卵卵!補水成功了,怎麼不通知我,我的水去哪了?」

  「那叫基本成功,基本成功之後是全面成功,全面成功之後是徹底成功,徹底成功之後是劃時代成功。

  這叫沿著補水大會描繪的藍圖,永遠走在勝利的大道上」,玉闕化水仙尊的境界,高著呢,你就學吧。」

  「狗日的,我煉了那麼多的水砂,結果自己一顆都捨不得用,還不都是被大族大宗的修士拿去了。

  補水成功,是他們的成功,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水砂在我們手裡轉了一圈,最後全是他們的!」

  「屁話,好歹你還能在這裡扯淡,我聽說,玉闕化水仙尊補水前,天地間的人族只有不到五千。

  不到五千人啊,也就是玉闕化水仙尊降世,開始了補水,咱們才有現在的好日子。」

  「好個......小心!有遁光!」

  遠處的遁光只是剛剛出現,駝隊便迅速圍成了一圈,修士們還組成了臨時的大陣。

  等他們徹底站定,才注意到,遁光有兩道,一道藍色的遁光追著一道銀色的遁光,竟是兩名築基修士在鬥法。

  「日死它卵卵的王玉闕,咱們肯定逃不過,哪一個贏了咱們都要被滅口。」

  一個渾身黝黑的老練氣終於不裝了,惡狠狠的罵起了王玉闕。

  反正都快蹬腿了,還叫它什麼勾八的玉闕化水仙尊。

  匹夫一怒,血濺十步。

  修仙者一怒,只能一怒—實力不夠的反抗,沒有任何勝利的希望。

  修仙界的殘酷,總歸是比凡人世界的殘酷更血腥的。


  「不一定,藍色遁光的築基修士,好像占優.....追著打。」又一名看起來年輕的多的修士道。

  他外表二干來歲,但露在袍子外的皮膚已經和適才開口的老登練氣差不多黑了。

  那是一種比煤堆還黑的顏色,四靈界的太陽下,乾枯的臉頰上,沒有一點光澤,一片黑呼呼、灰濛濛的倒霉樣子。

  可它的眼神中,映著那遠處的藍光,心裏面懷著一絲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你是說.

  「7

  「對,水法修士中,有很多擁護玉闕化水仙尊的。

  萬一,補水大會真的像那些仙尊道祖說的那樣好,只是下面的人壞呢?」

  「怎麼可能,你見過好的高門大族之修士嗎?」

  「萬一呢?」

  「有萬一,我給玉闕化水仙尊當孫子。」

  「哈哈哈,那你可沒機會,傳說就是天人境真人,在玉闕化水仙尊的仙露秘境中,也只能跪著做狗。」

  眾人聊著,心中卻是又升起了一絲希望。

  猴王,猴王.....出現吧,猴王,玉闕仙尊,你是猴王吧?

  只能說,散修們確實什麼都不懂,天人境修士哪有在玉闕聖尊面前跪著做狗的資格?

  不多時,遠處的戰鬥便快速結束,藍光激發的妙法化作漫天白霧,抽乾了對手的生機0

  那道藍光早就注意到了駝隊的存在,處理完對手後便飛到了駝隊的上空。

  「你們要去哪?」

  「去送水砂,水砂不是由築基補水修士統一收麼,你們要送到哪?」

  「送到築基大族.......一名練氣每年還要繳納三枚?」

  「呵呵,荒唐,實在荒唐。

  玉闕仙尊有令,十州道庭所有練氣只分兩種。

  四層以下,不用繳納水砂。

  四層以上,無論修為,一年只需一枚!

  說!你們到底是去幹什麼的?」

  「什麼叫不知道,這是補水大會九百年前就通過的敕令!

  九百年前就通過了!」

  這名補水修士繃不住了。

  出了烈州道庭,外面就是地獄,所有的地方,都是地獄。

  效率和公平,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從來不存在於底層身上。

  「走,隨我去慕容宗,玉闕仙尊的法詔在金州道庭現在有用了。」


  「不要怕,你們這些散碎小宗門、小家族的修士,本就該到金州道庭外圍紮根,金州道庭之下的天人境真人蜈香亂搞,已經被慕容道祖申斥了。」

  「金州道庭是擠滿了人,但那裡的人有活路,有秩序,資源難獲取些,可只要有能力,就能得到。」

  「你們在這裡掙扎,能有築基的機會嗎?」

  「不輕鬆,當然不輕鬆,但玉闕仙尊說了,真正的逐道者,要有敢於攀登的品格。」

  「好,好,我不帶你們走了。」

  這名身穿藍色補水法衣的補水修士失望的扭身離開了。

  實際上,孫良元的心情,此刻多少有些難繃。

  玉闕仙尊明明那麼善良和偉大,為什麼這些底層的散修,反而不信呢?

  孫良元是黑毛孫的後輩,他出身高門,不明白善良和偉大對應的,也可以是最徹底的謊言和最殘酷的控制從利益、到道德、到思想、到行為的絕對控制。

  玉闕仙尊追求的,也確實是如此的控制,仙尊需要高效率,所以塑造了無盡諸天最公平和開放的體系。

  善惡已經無法評價此行為了。

  當玉闕仙尊走向最終的勝利,一切都值得,所有人都能得到更好的未來。

  但顯然,如果玉闕仙尊走不到、贏不了,或許,它也可能會有變得面目可憎的那天..

  就像無定面對的問題一樣,當大天地快死的時候,當無定意識到大天地被修士們的修行,搞得快要走向徹底的終末的時候,無定的偽善,又真的只是偽善嗎?

  難說。

  無定面對的難題,是它的敵人們是那麼的殘酷與狠辣。

  以至於,逼著無定,逼著這位誕生於大天地田園時代的佛門創始人,從善良和溫柔,漸漸化作了最猙獰的殘酷。

  就像風劍仙和莫雲舒,不適應的、不願意不善良的、有理想和原則的、願意為他人犧牲的,都死完了,都在殘酷修仙之路的前半程死完了。

  活下來的、活到頂級金丹境界的,都是叛徒、逃兵、懦弱者、最自私和最能偽裝的畜生!

  所以,仙尊在某些維度上,其實也有必須勝利的理由。

  不贏,它不就真成純畜生、偽善者、小王八蛋、仗著吊大幸進的驢尊了嗎?

  「等等!我跟你走!」

  孫良元回頭,看向駝隊,駝隊內的其他修士,迅速遠離了那個說話的修士。

  還是那個年輕人,臉頰被乾旱炙烤的沒有一絲光澤的年輕人。


  並非青蕊的用命硬選,也不是神窟的多方面培養發力,更不是反天聯盟那種不明不白、湊合向前的妥協。

  在四靈界,仙尊選了一條看起來最不正常的路。

  白花花的機會一活下去的機會也是機會、資源一不奪走一切也是給資源、變化有明確上升通道就是救贖、未來—願意畫餅怎麼不是溫柔,被仙尊灑向了赤沙界的無垠赤沙,灑向了無盡諸天的無盡世界。

  很多聖人,對玉闕聖尊的做法是不屑的。

  個體的效率和集體的效率之間,同樣具有轉化率的問題。

  對抗到極致,王玉闕選擇的,和修仙界完全不符的效率最優,不一定是他個體效率的最優—畢方和無天仙祖等人,不是傻子。

  然而,那些玉闕仙尊灑下來的種子,終究是在最貧瘠的萬里赤沙中,生長出了一朵朵微小的花。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