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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水尊「青蕊,你是不是要給我 給簸籮

  第261章 水尊「青蕊,你是不是要給我 給簸籮會同道一個交代?」

  群青館,躺在楚然香玉軟懷內的玉闕仙尊,如往常一般,打開了自己的五域同天書法寶。

  這玩意對於大天地的紫府大修而言,就和手機類似,但功能性又比較單一,基本上只局限於接受和傳遞信息。

  且私人的傳信是絕不會經過它的,畢竟,它的『運營商』是五域同天集,不是什麼自己人。

  不過,注意到五域同天書上的內容後,王玉樓的身子直接僵硬了起來。

  【爆】『知止龍神斬殺虓虎!』

  【爆】『虓虎現身四海湖,直接撞死在了知止龍神手中。』

  【爆】『混亂時代是不是已經正式開始了,年輕的紫府在混亂時代中應該如何生存?』

  【爆】『四海盟的知止龍神和滅仙域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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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天龍堂是不是暗中串聯了某些陰謀?』

  【爆】『虓虎是瘋了嗎?』

  【爆】『虓虎先叛仙盟,後』

  從第一條消息,到第十九條消息,五域同天集內的『熱搜榜』上,知止龍神和虓虎之死的相關話題,直接屠了榜。

  這就是頂級金丹仙尊出手的影響力,即便沒有虓虎之死,知止龍神那麼忽然一動,也會在大天地內掀起波瀾。

  別的不提,一位接天連海的龍神,以真身在大天地矗立,隔著幾萬里外,四海盟周圍勢力的大修士都能看到。

  如果說莽象開啟的變法,掀開了混亂時代的序章,那麼,以知止龍神屠滅虓虎為標準,混亂時代似乎正式到來了。

  仙王大胃袋中的神光,是屬於仙王的小秘密,那些目睹神光之死的存在,沒有一個敢往外傳。

  對於大天地的修仙者而言,虓虎被知止龍神屠滅,才是眾所認可的『混亂時代第一位金丹隕落』。

  從這個維度看,虓虎在死亡後,成為了大天地內的第一人——拿到了生前想都不敢想的殊榮,第一人啊。

  「相公,怎麼了?」

  注意到王玉樓身體的變化和表情的凝重,秦楚然有些擔憂的低聲問道。

  放下五域同天書,雙眸緊閉,王玉樓回憶起了關於虓虎仙尊的一切。

  關於虓虎的一切。

  它的過往,它的行為,它的死亡。

  大天地內真正第一個注意到虓虎問題的小登,第一次詳細的審視起了虓虎身上的問題。


  當初,王玉樓為了凸顯自身的重要性,在情報內容上,隨手標記了虓虎一下,但完全沒有深究的打算。

  可僅僅是這個標記,便引起了畢方的注意,甚至間接的救了虓虎的命。

  問題是,標記者王玉樓和他的愛人小魚,這對天才小夫妻,愣是從頭到尾,都沒意識到虓虎的問題有多大。

  此時,虓虎之死就像個響亮的巴掌,打醒了正在躊躇滿志,準備著手衝刺金丹之路的王玉闕。

  小登,你急什麼,你還欠的多呢!

  王玉樓的野心在混亂時代行將到來、畢方與簸籮會大賭局的壓力下,頂住了壓力,驅動著他提前邁出了衝刺金丹之路。

  但修仙界的荒誕現實,和天外天的動作,把虓虎的問題扔到了王玉樓面前。

  他再蠢,這時候也該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了。

  虓虎一定有問題,有大問題!

  然而,知道這一點後,王玉樓只覺得無力。

  大天地的餐桌,還輪不到他發言!

  仙王坐在主位,舉杯邀請簸籮會的金丹仙尊開賭。

  虓虎忽然從門外衝來,給正在準備就餐的各位大天地金丹仙尊們拉了一坨又臭又大的狗屎。

  王玉樓唯一的疑問是,如果虓虎有問題,那大概率應該是某個未浮出水面的派系或勢力的一員。

  這樣的勢力,大天地內不缺,各類跨勢力組織,就是其中的一種。

  可若虓虎真的是某一勢力的成員,那它們如此讓虓虎左右橫跳,又是為了什麼呢?

  虓虎的問題,在羅剎出手虓虎跑的時候,已經暴露了一部分。

  而今虓虎忽然出現在四海湖,被知止龍神斬殺,像極了借刀殺人,更是把虓虎的問題暴露無遺。

  整個過程,到處都是詭異的點,單就這個過程而言,問題太多太多。

  潛在勢力內的其他人會不會物傷其類?

  虓虎作亂的目的如果是為了掀開混亂時代的帷幕,那而今虓虎之死,對應的是潛藏勢力近乎於主動暴露的愚昧——這不符合常理。

  知止龍神是很強,但虓虎畢竟也是老牌的金丹妖神,它為什麼在知止龍神手裡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到處都是問題,但牽扯太大,王玉樓還必須盡力去思考和分析,為自己未來的應對做一定的心理準備,想的他腦殼都是疼的,最後,還是楚然的呼喚讓他回過了神。

  「相公?相公?」

  王玉樓睜開眼睛,眼中射出的精芒嚇了秦楚然一跳,不過,她的丈夫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這讓小秦的內心安穩了許多。


  「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楚然的表情微微一動,柔聲回答。

  「從滴水洞到現在,差不多八十七年。」

  八十七年,八十七年,不短了。

  即便對一個修仙者而言,八十七年也不能算彈指一揮間。

  就是十萬年壽元的畢方,八十七年也接近它千分之一的生命歷程。

  注意到了男人複雜的眼神,秦楚然有些恐懼的眨了眨眼,她明白,她明白自己想要的,王玉闕現在還給不起。

  但王玉樓一副要談及感情的樣子,又讓她有所期待。

  因為相比於王玉樓一無所有,所以,她能做的唯一,便是忠誠的相伴。

  忠誠的相伴八十七年,是不是足夠了呢?

  「滅仙域估計很快就會崩塌,你可以開始著手準備紫府了,楚然,這十九種紫府法門,你看看對哪個興趣最大。」

  王玉闕的手指輕輕撫摸女人的額頭,無數修仙者夢寐以求的紫府法門便入了她的識海。

  最後,是秦楚然拔得了頭籌。

  忠誠沒那麼重要,但有時候又格外的重要。

  整個抉擇的過程中,感情反而是次要的。

  感情,終究要靠別人自己的抉擇,而秦楚然相比於其他長久陪伴王玉樓的道侶們,沒有那麼多的選擇。

  明度爭了那麼久,但她的出身和背景決定了,她無法理解弱者無敵的維度。

  莽象弱,所以莽象能成為變法的發起者。

  王玉樓弱,所以王玉樓能站在仙盟舞台的中心。

  不同階段的修行與博弈,遵循的遊戲規則和評價維度是不一樣的。

  總之,在幾位道侶的紫府衝鋒之路上,秦楚然,這位出身低微的滴水洞散修,幸運而又必然的,拔得了頭籌。

  「可相公,我是滴水洞天之人,開紫府必須在洞天之內」

  為什麼她明白王玉樓給不了她想要的?

  因為,滴水仙尊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無妨,滅仙域崩塌後,很多事你就會明白了,先準備吧。」

  玉闕仙尊的語氣是那麼的平靜,其中蘊藏著巨大的篤定,讓秦楚然不敢生出不信之念。

  「相公」秦楚然靠在王玉樓的身上,想用身體的親近表達自己的服從。

  然而,玉闕仙尊的表情是那麼的冷酷,徹骨的冰寒已經快速取代了剛剛短暫流露的情誼。


  他在想什麼呢?

  沒人能看出來,就是金丹大修士當面,或許都猜不出來。

  ——

  虓虎的死,對底層修士而言可能都不是事——他們沒有資格、眼界、水平去認識這一事件在時代中的重要性。

  更誅心些,對於那些掙扎在生存邊緣的劫灰們而言,知道這件事本身,就不太現實。

  知道都不能知道,更遑論參與?

  但,大天地內那些地位崇高的大修士們又不一樣了。

  他們能把虓虎和知止龍神的消息,頂到五域同天集熱搜排行榜的前列,頂到一堆同類型的消息直接霸榜。

  話題度之高,可謂大天地當下的第一。

  崇仙州的牛魔妖神洞天內,東來和牛魔兩師兄弟,此時便正在議論此事。

  「龍神前輩這次忽然出手,情況有些不對吧,四海盟在頂級勢力中屬於最弱的那一類。

  它即便出手沒有吃虧,但虓虎背後明顯牽扯甚大,撞上門去送死的行徑更是顯得可疑。」

  東來仙尊比起牛魔妖神,雖然在某些時刻顯得不那麼成熟些,但畢竟是兩萬多年的老登了。

  對於局勢的判斷,即便算不上洞若觀火,起碼也是明察秋毫。

  虓虎主動到知止龍神的大本營送死,且完全不反抗的直接死,前後的表現,簡直像個笑話。

  但一個基本的事實是,即便虓虎的基本盤被折騰沒了,即便它狼狽的像一條喪家之犬,可它絕不是笑話和小丑。

  在這種維度下,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便成為了必然的可能——這件事背後定有陰謀!

  「假到極致就是真,聰明人喜歡騙。

  虓虎行為上的愚蠢,對應的是愚蠢的遮掩,而愚蠢的遮掩,對應的是假,假對應的是真。

  所以,遮掩的是假,假裝的真,虓虎背後沒那麼多陰謀,算計這麼多,只是為了讓大天地的局中人心中忌憚,從而下意識的以為有大陰謀。」

  大水牛一邊嚼著靈草,一邊給出了自己堪稱複雜的點評。

  真真假假,作為求道者,它自信自己看的清楚。

  「大天地的格局就這麼個格局,沒有什麼勢力可能把這些自私自利的存在籠絡起來,讓它們為了什麼超越利益本身的理念去送死。

  虓虎的死就是蠢死的,沒有那麼多么蛾子,弄得聲勢浩大,則是為了騙人,試圖弄假成真!」

  牛魔妖神的邏輯跳出了虓虎之死和知止龍神這位關鍵人物,甚至跳出了事件本身,直接拉到了大天地底層利益格局的層次上。


  水平很高,屬於把抽象概念和具體實踐結合的極致,且避開了局面之上的迷霧,直抵利益的底層。

  「師兄,這些和我們沒有關係,仙盟內的局面才是關鍵的。

  王玉樓當初點明虓虎有問題,如今虓虎的問題暴露了。

  滅仙域的情況可能複雜之極,你我卻被仙盟頂在了一線,萬一」

  東來也反應了過來,虓虎已經死了,那些幽深的謀算,相比於他們頂在崇仙州戰場的局面,反而沒那麼緊迫。

  同一件事,不同利益立場的存在,有著完全不同的解讀與訴求。

  東來和牛魔的訴求不複雜——不成為代價,可滅仙域的情況明顯冒著邪氣,所以東來才有些擔心。

  「大危險沒有,滅仙域的妖神如果敢下場,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滅仙域的妖神、妖皇們不下場,以目前的局勢,我們仙盟主動撤了那麼深,就很難吃虧。

  當初收縮戰線的策略也是王玉樓提出來的,這孩子值得投資啊。」東來開口道。

  做正確的事情,即便可能不是那麼有利,即便可能難以在當下、在下一瞬就收穫成功,但依然去做。

  從初入西海的籠中鳥,到主持兩宗戰場的紅燈照前線隱形總管,再到如今的副盟主,王玉樓從來都在堅持這一實踐法則。

  如今大天地的局面被虓虎之死衝擊的厲害,仙盟—滅仙域的大戰也蒙上了陰影,王玉樓之前的努力,反而熠熠生輝了起來。

  做正確的事情,為所有局中人創造利益,從而一步步提高自身的影響力。

  這套修行法則,是對的,在絕對意義上存在著巨大的價值,不是相對的,且遠非那種宣布勝利的『贏』能碰瓷。

  大水牛品味著靈草的甘美,咀嚼了許久,才一口咽下,道。

  「是啊,如今的情況起了變化,我們是該加大投資了。」

  曾經,東來是意屬大力投資小王的,這或許和他三十縷洞天之精的沉沒成本有關,可又不僅僅因為此,還有小王自身能力的卓著。

  但當時,牛魔妖神不太同意,給出的意見是觀察觀察、不用急。

  現在,虓虎用自己的死,證明了王玉樓隨機標點的含金量,以及王玉樓在崇仙州前線戰事上的正確性。

  小籌碼的價值很難具體估量,但王玉樓確實做的不錯,且無論是蒼山亦或是東來和牛魔,它們也有進一步投資可靠後輩的需求。

  在老登們面前,它們是小輩,是需要謹慎低調的存在。

  可如果未來它們想更進一步,成為如今的老登,成為未來的『簸籮會』或者『蘿蔔會』、『冬瓜會』內的頂級金丹——名字不重要,就需要早早開始自身盟友體系的搭建。


  小王這種被實踐證明過,且自身還非常拎得清的存在,自然是個很不錯的合作對象。

  底層修士自身沒有價值,所謂獻忠而獻出來的忠也沒有價值,他們為了機會打生打死,以命相搏,最後還不一定真能有機會。

  就像王玉樓派發自身派系的紫府之機,先給王玉安,後給秦楚然,第三個必然是給白露——長期跟在王玉樓身邊,沒有任何開拓性、創造性工作成果的白露白總管,第一個追隨王玉樓的人。

  那些為王玉樓風裡來雨里去,為變法事業和仙盟事業嘔心瀝血的玉闕宮玉小將、仙盟玉小將們,相比於這三人,都只能往後排。

  很不公平,但真正的玉小將都認這套分配模式,都認。

  不願意認的,也很難在時代的浪潮中把握住成為玉小將的機會。

  修仙界的規則一向如此,王玉樓不用自己人,難道真要超拔易走日到身邊聽命?

  扯淡!

  給易走日一個在前線拼命的機會就差不多了,不卡他,已經是仙尊的恩情。

  這便是奮鬥的結果不一定能等值轉化的現實,你就是以命相搏,所能換來的結果,在不均定的轉化率下,也難以保證。

  而王玉樓不一樣,修行者的差異比人和狗的區別都大,他早就過了那種需要輕易下場去拼命的狀態了。

  在滴水洞河灣漁港時,王玉樓就早早完成了普通修士向領袖型修士的轉型,如今,在屬於修仙者統治層的修行之路上,王玉樓已經走了很久。

  如果說王玉樓用崔白毫是『使之有功』,但功大功小王玉樓定義,那王玉樓要求自己挑選的仙尊們支持自己的金丹路,要求仙盟的大佬們給自己回報,就是在『你我同源』的維度上進行利益的交換和博弈。

  還是和大貨坊賣紅燈照一個邏輯,王玉樓可以許諾未來還債,從而要當下的支持和利益。

  姿態的把握,是個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它屬於頂級真傳的層次,王玉樓的仙盟領袖任期內創造的價值是絕對的,但其相對的價值變現需要王玉樓自己去『要帳』。

  金丹都是賤畜,水尊的善意和青蕊的傳道都帶著目的明確的訴求,更多的時候,王玉樓需要主動把握好自身的姿態,從而更好的獲得利益。

  在這個姿態的把握中,野心勃勃、渴望上進、衝刺金丹、大權包攬,都不是問題,莽象恨王玉樓有一萬點原因,絕不包括王玉樓當著他的面搬空五華靈粹池這點!

  只要不過分、拎得清,姿態就是小王的稟賦體現,仙盟的仙尊們完全不可能因為王玉樓的要價高就厭惡他。

  只有最無能的廢物,才會唯唯諾諾的什麼都不做,那樣的人,也撐不起主宰仙盟六州變法的重任,也不可能成為仙盟金丹仙尊們眼中值得認可的未來同道。


  一個必然的事實是,仙盟的上升通道在混亂時代將會打開,總有人能在混亂時代成為仙盟的新金丹仙尊,那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王玉闕?

  大天地第一天驕,幫仙盟贏得了混亂時代的先機,且能高明的早早意識到虓虎存在問題,還在仙盟-滅仙域戰爭中表現的很有水準。

  這樣的仙盟副盟主,誰能說沒有金丹之資?

  不是牛魔和東來在選王玉樓,而是王玉樓在主動親善他們,主動靠攏他們。

  如今,時代的轉折點再次到來了,牛魔和東來必須儘快做出回應!

  「怎麼投資?」東來謹慎的問道。

  他的想法是,最好師兄和自己五五開,兩人一起承擔,不能自己出力,然後師兄跟著享福。

  這年頭,仙尊也不寬裕。

  即便是親師兄弟,也要明算帳啊。

  大水牛撇了眼謹慎的東來,繼續把身子縮進了泥潭中,東來的想法,它當然清楚。

  「簸籮會和畢方的對賭,無論結果如何,大天地的混亂一定會到來。

  玉闕宮的修士不可能都指望借王玉樓的機會開紫府,但他需要為手下人找到更進一步的空間。

  滅仙域崩塌後,我們的兩宗都會擴張,在牛魔會和崇山十三洞內,分別給他兩個紫府名額!」牛魔妖神道。

  給王玉樓的手下安排四個紫府名額!

  要麼就不投,要麼就重注!

  這便是金丹仙尊的氣魄,牛魔妖神以前是不支持小王的,但當它下定了入局的決心後,便立刻把支持拉到了滿值。

  什麼是最快的修行路?

  青蕊的回答就和放屁一樣——不要輸,就能贏。

  但這條路,真就是最無敵的路。

  你不能指望那珍惜的真傳,是什麼可以讓你輕易實現的東西。

  逐道者的攀登之路,就是如此難走。

  贏下去,一直贏下去,就會有更多的支持和信任!

  只有走到巔峰的存在們,才懂得運氣有多重要,王玉樓這種一路長虹的大天地第一天驕,值得牛魔下重注。

  然而

  「師兄,川江月我都送過去了,你說,她能不能算一個?」

  東來滿是小算盤的開口道。

  勝利後的利益擴張是有數的,給王玉樓多了,它吃的就少了。

  當然,東來和牛魔作為崇仙州之亂又名『崇仙州吃雞大賽』的倖存者,吃的其實很不錯,但誰又嫌自己吃得更好呢?


  「你說算不算?」

  大水牛的鼻子被氣的噴出了水珠。

  東來,你小子拉我投的時候說的好聽,我投了,你又開始扭扭捏捏!

  眼珠子稍稍一動,在大水牛師兄的牛眼凝視下,東來終究是乖巧答道。

  「我覺得不能算」

  ——

  「這算什麼?虓虎出現了,然後你殺了它,它甚至沒有反抗。

  知止,別告訴我你又長大了,忽然實力竄了一大截!」

  無盡虛空的深處,簸籮會道場之上,百樂光宇倒懸壺尊的壺蓋子上下開合,輸出的很是快速。

  「你絕對和虓虎有關係,自導自演了一出虓虎死亡的大戲,把它攪亂大天地的罪孽給糊弄了過去!」

  知止龍神和四位龍神坐在一起,於簸籮會上儼然自成一派,有天龍堂的支持,它怎麼可能會怕百樂光宇倒懸壺尊?

  「閉上你的爛嘴,虓虎自己來送死,我又能怎麼辦,忍了嗎!?

  我不想第二天就看到大天地就盛傳我快不行了,自然只能出手。

  虓虎確實有些奇怪,反抗的動作慢了一點,像是有人暗中影響了它一般。

  但我和它沒有關係,我是水中的龍神,它是山中的虎王,天然的沒有交集。」

  知止龍神爽吃的一波,當然是最愜意的。

  它哪管背後有什麼這的那的,吃到嘴裡的利益才是真的,這波吃飽,後面大天地怎麼亂,它都能多一些從容。

  而且吧,到它們這個層級,大天地就是明天立刻爆炸,它們都能面不改色。

  即便仙王的大嘴忽然沒有徵兆的出現,並且將自己覆蓋,它們也能淡定的應對、尋找生機乃至於勝機。

  知止龍神在修行之路上攀登了六萬多年,見過的動盪、風雨、波折、意外已經太多太多,無論未來和當下再艱難,它都有信心挺過去。

  「好了,不要吵了,知止,你說虓虎的動作慢了一點,這是信口而言,還是真有其事?

  不要糊弄我們,大天地的情況如今危如累卵,畢方還在虎視眈眈,我們簸籮會需要團結,團結起來去應對畢方。」簸籮老人開口,主持起了秩序。

  必須出手干涉了,不然,以知止龍神和倒懸壺尊的樣子,估計能吵的天荒地老。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我只說一句,我知止的根基就在四海盟,已經經歷了三個混亂時代沒有大變了。

  大家擔心天外天,所以和畢方做了繼續維持大天地穩定的對賭,可虓虎是不是天外天的人,和我沒有關係。


  天外天或許是故布疑陣,或許根本就不存在,或許只是犯了蠢,也和我無關。

  就算是借刀殺人,那我只是那把被選中的刀。

  至於虓虎的奇怪,卻乃實情,它的實力不弱,不該那麼廢物的停那一剎那才對。」

  知止龍神的法身投影,是條青色的真龍,漂浮在簸籮會道場之上,它的話語非常堅定,聽起來邏輯上也沒什麼問題。

  至於天外天什麼的,大家早就心中有所預料,知止的挑明也沒引起任何意外。

  畢竟,畢方的尊號是『巡天持戒定宇八荒無極法尊』,天外天背後的那位自稱無極道主,大家又不是傻子,當然能意識到其中可能有問題。

  「我的想法是,天外天的陰謀,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全是畢方演出來的。

  虓虎之死,更是畢方坑死的,演一出真真假假的鬼把戲,拿天外天嚇唬我們,逼我們和它一起延長大天地的穩定期。」

  水尊沉聲開口道,他是敢於下判斷的——其實就是扯淡。

  畢竟,仙盟已經拿到了優勢,穩定格局延續與否,都行。

  但如果能立刻開啟混亂時代,仙盟的優勢就能更好的發揮。

  所以,事實上天外天存在與否,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不能和畢方玩什麼一起延長穩定時代的鬼把戲。

  延長個幾百年,小一千年可以,延長的太久,仙盟如今的優勢還能否繼續保持,就是大問題了。

  還是那個邏輯,到它們這個層次,真真假假不重要了,水尊若是真人全力下場,假的也能變成真的,真的也能打成假的。

  「妄言!天外天的無極道主和畢方不可能有什麼關係。

  三萬多年前,天外天的覆滅,就是畢方組織眾仙尊推動的。

  即便無極道主還在,大天地還能容得下兩個畢方級別的存在嗎?

  別忘了,無極道主是十三萬年前成道的,它和畢方無法共存。」

  黃衣佛睜開了眼睛,冷冷的提醒道。

  畢方是畢方,無極道主和天外天是另一回事,水尊的想法是仙盟的立場,但其他人不認可。

  你們仙盟贏面大,當然希望立刻開局,其他勢力可還差著些準備呢。

  「我認為天外天在不在都不重要,而且,虓虎不一定是天外天的人。

  洞天法發展到這裡,確實像是到了某種摘果子的時間點了,可大天地藏在水下的勢力不止天外天。

  諸位,小心身邊人,虓虎已死,我們的注意力應該放在未來如何應對上。


  比如,還要不要和畢方對賭。

  我很擔心,等我們和畢方做過一場時,某些玩借假藏真把戲的水下勢力,會出來坐收漁翁之利。」蒼山身側的德頂王開口道。

  「借假藏真,你說的借假,是借虓虎自己蠢死自己的事,藏住背後勢力的高明策略?

  明明是暴露才對吧,經此一事,可以確定,無論是不是天外天,大天地內確實有個很有組織力的勢力藏在水下。

  這種情況下,我們等一等,摸排一下情況是必要的,所以可以把與畢方的約戰,放的稍稍靠後些。」

  青蕊平靜的給出了自己的意見,她希望多些時間,多些、多些、再多些。

  她有自信,只要緩衝的時間夠多,自己的實力增長效率一定比其他仙尊高。

  大天地如有一人能獨尊,那必定是我青蕊。

  「幫畢方說話是吧?青蕊,你和畢方是不是早就成姘頭了?

  畢方是不是已經到了天劫將至的、很危險的邊緣?

  你和它反覆演,各種演我們,還導演了虓虎、天外天的迷局。

  天蛇也是你的盟友,哈,全對上了,全對上了。」

  仙國棗南王開口了,可以說,整個大天地中,它是最關注畢方的存在。

  青蕊和畢方的聯盟,在它眼中,就和大燈泡一樣明顯。

  而虓虎蠢死自己的行為,更像是一種故弄玄虛的遮掩,就和水尊說的一樣,演了出真真假假的鬼把戲。

  而青蕊訴求的『和畢方的約戰稍稍靠後些』,又和水尊的猜測對上了。

  事實是一回事,利益是一回事,真假又是一回事,這裡面的複雜性之高,足矣讓尋常的紫府迷糊。

  青蕊嗤笑一聲,道。

  「我們仙盟的內鬥你可能看不懂,照水尊的意思,我」

  水尊忽然抬手,直接打斷了青蕊的話。

  「青蕊,不要東拉西扯,你當時搞變法時,我就感覺不對。

  我推動變法改向,就是防的今天,如今仙盟形式大好,你為何一拖再拖?

  你的所謂強硬開戰滅仙域,也是虓虎折騰出來的東西。

  莽象是你的人,虓虎是幫了你的人。

  放跑虓虎的也是你,默許莽象叛逃的也是你。

  這些事,你是不是要給我一個交代,給簸籮會上的同道一個交代?」

  撕破臉了!

  頂級仙尊之間博弈的複雜性,此刻便完全顯露了出來。


  虓虎死在了四海盟,背鍋的卻是仙盟梧南州的一姐青蕊,發難的,則是一直盯著她的水尊。

  青蕊,做出回答!

  至此,簸籮會道場上安靜了下來。

  無極道主的棋子,也終於落了下來,壓在了青蕊的肩膀上。

  讓虓虎死就是蠢?

  是挺蠢的,哈。

  對於虓虎之死,以及知止龍神的出手,五域同天集中的修士們議論麻了。

  但它們看到的,相比於簸籮會上的刀光劍影,就和幻想皇帝用金鋤頭鋤地的老農一樣可憐可悲可嘆。

  在修仙界,能看清局勢,本身就是極高的天資和稟賦,是稀有的,極少數修士才能掌握的能力,才能擁有的水平。

  而在這水尊真正下場的時刻,什麼是真,什麼又是假呢?——

  頂級金丹仙尊,在為還沒有發生的未來變化而撕扯。

  仙盟的准仙尊王玉闕,在為可能存在的未來變化之機,而加緊增強自身實力的步伐。

  但對於仙盟多數的普通修士而言,今天只是平平無奇的又一天罷了。

  崇仙州抗妖一線第二鎮守關,今日無戰事。

  許忠玉和往常一樣,駕馭著遁光落在戰功殿內,準備看看好貨有沒有上新。

  她如今的修為堪堪突破築基後期,可以開始嘗試修習神通了。

  玉闕宮的內部已經流出了大天地規則可能再生變,神通修習限制會加強的消息。

  大天地規則更易這種事,聽起來離譜,但考慮到混亂時代即將到來,各路金丹仙尊的現世和活動相比以往頻繁了幾十倍,又似乎不是那麼離譜了。

  所以,許忠玉很重視自己修習神通的窗口期。

  不過第二鎮守關戰功殿內的神通兌換規則比較複雜,或者說,所有珍惜的東西,兌換規則都相當複雜。

  複雜些,才有更多的操作空間嘛。

  當然,對於玉闕派的許忠玉而言,戰功殿的執事也是好道友,很給面子。

  「忠玉道友來的及時,還有四封稀有神通令沒有換出去。

  分別是身化土相、玉闕臨凡、八方更易、盛夏繁木,其中的身化土相和八方更易,都是很適合你的神通,當然,玉闕臨凡是最好的。」戰功殿的執事介紹道。

  仙盟如今對神通的管控,在玉闕仙尊的治理下,更加的嚴格了。

  這其實很難說是好是壞,王玉樓是治理領袖,不是開善堂的,他的道心和志向要求他做出成績。


  如果不控制仙盟神通流出的稀缺性,對下層修士的動員著力點就少了一個,這會極大的影響仙盟在混亂時代中的對內動員潛力。

  而且,在其他頂級勢力對內盤剝到殘酷的競爭壓力下,如果仙盟太擬人,就會失去辛苦變法掙來的先機。

  可以說,王玉樓是冷酷的,但這種拋去短生種評價維度影響的冷酷,又恰恰蘊藏著通向長生的秘訣。

  個體的修行,追求的是修為的提高和實力的提高。

  勢力的發展,追求的是效率的提高和成本的降低。

  而身為治理領袖的王玉樓,需要幫仙盟實現勢力的發展,從而反哺自身,獲得個體修行的超額收益與跨越式機會。

  這條路,對王玉樓個人的利益而言,是絕對正確的,有助於他更快的觸達自身的目標。

  如果說,仙盟變法後的法度依然對下面的修士太殘酷了,那只能說,你要是不喜歡仙盟,可以選擇其他頂級勢力。

  比如沒有底層修士上升通道的仙國,比如沒有紫府之機的無天教,比如隨時可能被吃掉從而共赴長生的聖地,比如半人半鬼、內部混亂且養蠱的神窟,比如吃人就和吃小零食一樣的滅仙域。

  對比周圍一圈後,仙盟的修士會悲哀的發現,在兼容並包上,仙盟其實已經算是做的不錯了

  大天地的現實如此,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要求別人,為自己憑空承擔代價——風劍仙那類人,會被早早的消耗掉。

  只要你願意幫別人承擔代價,那你就會有承擔不完的代價。

  「嗯,玉闕臨凡確實是最好的,只是我現在實力低微,恐怕參悟不透,這樣吧,我選身化土相。」許忠玉一臉忠誠的回道。

  玉闕臨凡是仙城的一位紫府研究出來的馬屁型神通,其實就是身化玉相的改良,施展以後額頭會出現玉闕仙尊的『玉闕』二字。

  據說,施展玉闕臨凡的修士們,可以感受到玉闕仙尊的力量,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所以,仙盟的度法司,便把玉闕臨凡神通,認證為了稀有神通,需要特殊的仙盟稀有神通兌換令才能兌換

  在獻忠的表演上,仙盟不缺天才,從來不缺。

  那些在高強度競爭中無法適應節奏的失意者,往往會把獻忠當做救命的稻草,天真的以為只要獻忠的夠多,就會得到玉闕仙尊的垂憐。

  某一意義上,這和凡俗的男性為了更好的機會,主動自宮謀求成為太監差不多。

  只是,修仙界的壓力更具壓迫感,壓的修士們在獻忠的動作上,往往很容易突破想像力的極限。

  「好,你的戰功剛剛好夠,還是小心些,忠玉道友,你才多少歲,完全不用急嘛。」


  接過戰功殿執事遞來的身化土相神通兌換令,許忠玉溫和的含笑點頭糊弄。

  只是,離開戰功殿後,許忠玉的表情卻沉重的厲害。

  被無時無刻盯著,即便只是被第二鎮守關內的同僚們盯著,依然不是很好受的。

  逐道者王玉闕正在衝刺他的金丹果位,而這些追隨他的人,則一個又一個的,走上了他曾經走過的路。

  或許,這也是傳承的一種表現形式?

  仙盟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王玉樓的風華絕代正在步入巔峰,而他的繼承者們,則開始向更高的位置發起了衝鋒。

  這不是什麼壞事,王玉樓就和那些不忌憚他野心的仙尊一樣,樂見其成,甚至願意給機會——有條件的話。

  畢竟,紫府的機會,即便是王玉樓也給不了太多。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好老祖大水牛和東來,已經為他準備了一份真正的大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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