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上玉闕> 第191章 紅燈照大反攻,但先打浮煙,獻忠獻

第191章 紅燈照大反攻,但先打浮煙,獻忠獻

  第191章 紅燈照大反攻,但先打浮煙,獻忠獻到築基巔峰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戰爭,戰爭。

  崔白毫活了一百四十多歲,在人生的前八十年,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走到今天。

  作為一個出身小宗門的邊緣修仙者,他曾經最大的野望,不過是修到練氣巔峰。

  那可是練氣巔峰的『練氣高階大修士』啊。

  曾經,仙盟內的局勢還穩定時,『練氣高階大修士』的日子還是很好過的。

  可惜,仙尊們怕變化,但又渴望有利於自己的變化。

  所以,變化總會發生,沒有王玉樓,也會發生。

  祖師好像變化的風暴眼,掀起了無限的波瀾,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

  崔白毫的人生,其實是被莽象改變的。

  莽象決定證金丹,影響的甚至是四極五域八荒的利益格局。

  莽象要成的金丹,從來不是神光那種基本盤不穩的金丹。

  他的野心,在他孤身直入天蛇谷的時候就顯露無疑。

  為了成道,莽象還不遠幾萬里的前往了仙國等其他頂級勢力拜謁。

  回來後,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準備當場殺了瓜真人,從而開啟仙盟內戰。

  可以說,莽象拔劍起的過程中,已經差點造成仙盟蒼生無量劫了。

  幸好莽象的實力暫時還追不上自己的野心,他開啟內戰的嘗試被燭照和蛙皇聯手按住。

  但崔白毫的命運依然是被改變了的。

  「再檢查一遍,這些上品靈石、稀有靈材會被用在紅樞神通大陣中,每一塊都要好好監察,任何一個都不能出問題,不然,你我的命都擔待不起。」

  崔白毫作為王玉樓的心腹之一,屬於王玉樓眾多手下中第二層級的存在。

  和他同在這個層級中的,是郭呈泰、顧通明、安和寧等,因此,他的職位也相當關鍵——中線紅樞大陣轉運使。

  紅樞大陣全名紅燈照天樞神通大陣,大陣激發的神通,可以有堪比紫府的威能,當然,耗費也大的可怕就是了。

  一發神通的耗費大概等於十九份築基資糧,這麼貴的攻伐手段,正常而言是不會用的。

  好用,但不值,築基修士的命沒那麼值靈石,大多數時候,相比於使用紅樞大陣,讓築基修士帶隊用命填線的成本反而更低。

  紅燈照治下的底層修仙家族就像雜草一樣,總會不斷地供養出新的築基,紅燈照系統內的邊緣築基如吳謹言之流,死在前線的撫恤也才半分築基資糧罷了。


  故而,作為紅樞大陣的轉運使,崔白毫大部分時間都閒的厲害,拿的俸祿卻不低,這就是小王對他的器重了。

  老崔不是什麼頂級的天驕,但在牛馬屬性上差不多拉滿了。

  抗壓能力強,工作主動性高,也能很好的和王玉樓看齊,帶在身邊用的很舒服。

  給他一個不用上班的職位,就是要把他拉到身邊當幫閒用。

  不過,紅燈照的反攻已經開始,三線的十一處紅樞大陣都要投入使用,老崔這名轉運使自然要在崗位上做好自己的工作。

  這裡就體現出紅燈照前線隱形總管的用人水平了,老崔過來後,可以幫王玉樓盯住紅樞大陣的準備環節,確定準備環節不會出問題。

  如此,就是言思源要在南線坑王玉樓,他管著的負責南線三座紅樞大陣的陣法師們,也不敢輕易的亂搞。

  關鍵卡位,流程控制,以點帶面,實現影響力的擴張。

  老崔當然是能意識到王玉樓對自己的安排的目的所在。

  他帶人檢查了兩遍紅樞大陣所需的靈石和靈材後,便著人建檔,並第一時間同另外一名燭照派的轉運副使一起用印,將檢查完備的報告發往了三線鎮守府、紅燈照掌門宮。

  這就屬於留痕了,通過留痕,崔白毫對大陣耗材的準備已經確定完全,接下來就是派人往三線的紅樞大陣轉運這些耗材。

  這些事,就不需要崔白毫親自負責了,而且轉運過程都在前線之後,其實也沒多大的危險。

  「雲大,你去北線送你們去南線送,兩天之內送到,路上要沿著核心轉運線走,都給我警醒點,不要懈怠,明白嗎?」

  核心轉運線,是王玉闕在前線改制後的產物之一。

  在後勤轉運線方面,王玉闕主導推動了『三線劃定』,將前線的轉運線分為『一線專用線』『常規專用線』『核心轉運線』三個。

  不同的後勤轉運任務,被以重要程度、送達範圍等,安排在三種不同的轉運線上。

  一線轉運線是最危險的,負責把物資和補充修士送到戰場的第一線,也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前線。

  常規專用線承擔了絕大多數的前線後勤任務,九成的轉運都要用此類轉運線完成。

  通過對比不同修士在同樣規格的轉運任務中的表現,可以實現高效的篩選和控制,避免有人亂挖宗門的牆角。

  最特殊的是核心轉運線,此線只有兩條,接近前線一條,前線後二百里一條。

  之所以這麼少,是因為其標準極高,全轉運過程中,每八十里就會換一隊築基修士參與護送,從而保證過程上的安全。


  八十里的距離,以築基修士的修為,不過幾息之間的事情罷了。

  而第二條設在兩百里後,是因為那是王玉闕建立的第二道防線,專門為前線被攻破而準備的。

  聽到此次轉運可以走核心專用線,雲大等人頓時眼睛一亮——安全啊。

  「明白,謹遵轉運使法旨!」

  崔白毫滿意點頭。

  謹遵轉運使法旨,謹遵法旨。

  這些話,即便已經聽了很多年,但每次聽到,他的心依然會有所觸動。

  紫府,他是不敢想的,他有自知之明。

  所以,作為築基修仙者,他能追求的確實也只剩下這種舉足輕重的權力了。

  之所以認定自己沒有紫府之機,是因為崔白毫觀察到,這些年成道的六位紫府大修士,都是早早的進入了紅燈照真傳序列的存在。

  嚴恪禮,懸篆真人的弟子,莽象仙尊的徒孫,不到八十歲成為真傳。

  虢百尺,旦日真人的弟子,莽象仙尊的徒孫,不到九十歲成為真傳。

  皮靈修,浮煙真人的弟子,曾經做過南線鎮守,害的數不清的紅燈照弟子身死天蛇宗陣地外,很不是人,但也是年紀輕輕就成為了真傳。

  崔白毫看的清楚,能成為真傳本身已經很難,要麼出身不凡,要麼能力出眾,要麼天賦絕佳。

  他自己出身牛馬,能力也不是太出眾,天賦更是沒有,怎麼可能和那些人爭?

  且成為紅燈照真傳後,能不能成為紫府,又是一輪新的殘酷的淘汰。

  紅燈照真傳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王玉闕是真傳,很多連職位都沒有、且被送上前線的四等真傳倒霉蛋也空有真傳的身份,兩者能比嗎?

  老崔只是模模糊糊有個感覺,感覺跟著王玉樓混,未來可能會有些機會。

  他不知道,紅燈照真傳分四等,第一等是王玉樓、易走日這類。

  第二等是王景怡、鄒天行、蔣豹變這類。

  第三等是虢百尺(曾經的)、周映曦這類。

  第四等則是看清開紫府的機會和真傳不真傳沒關係,並決定以躺平對抗宗門的那一類。

  紅燈照搞真傳不是為了選拔紫府種子,而是為了建立宗門內的秩序等級,從而更高效的完成統治。

  虢百尺和嚴恪禮等人能成紫府,單純是因為莽象給了他們『機會』。

  ——

  一路從中線鎮守關向南飛,崔白毫跟在一隊中線鎮守關的紅燈衛身邊,路上倒也沒有任何意外,只兩個時辰,就到了玉闕宮。


  說是全線反攻,但反攻的重點在四明宗以南,南葉國以北。

  反攻的主要力量就是南線和中線,至於北線,則是長期和天蛇宗往死里打,穀神宗和妙峰山已經糾纏了七十年了。

  種種考量下,王玉樓臨時把大戰的指揮之所放在了南葉國國度外的玉闕宮。

  中線鎮守關是很不錯,但距離言思源太遠,王玉樓是真的怕言思源坑自己。

  言思源自己是很明事理的,可易走日已經有些瘋了。

  原因無它,莽象派五十年間多了六名紫府,而易走日站在紫府關外,愣是沒一點開紫府的機會。

  易走日的老祖是進賢真人,他當然不能喊『莽象,忠誠』,但進賢和燭照又不需要紫府充電寶,自然不會給易走日紫府的位置。

  眼睜睜看著莽象一脈的紫府就和老母雞下蛋一樣一個一個的出來,連虢百尺那種小年輕都開紫府了,易走日能不瘋麼?

  「我怕啊,言師兄,您是懂大局為重的,但我怕易走日逼你。

  是,您心中有宗門,可就算你能頂住易走日的壓力,你手下的人又能都頂住壓力嗎?」

  王玉樓走到今天,成為前線的隱形大總管,很多事已經不用隱忍了。

  該挑明就挑明——言思源,別犯傻!

  「不至於,走日師兄已經半個月沒聯繫我了,他這些年和你有些小小的爭執,但也沒有真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言思源笑著放起了屁,王玉樓想的卻是,老言這人還不錯。

  他的話,差不多屬於明著暗示王玉樓,他的手下已經有人被易走日說動了。

  大戰當前,王玉樓總指揮,南線配合,但易走日半個月不聯繫言思源——這不是純扯淡麼?

  不聯繫言思源,那就是聯繫了其他人。

  中線王玉樓可以放心,他下面的燭照派築基已經被他整死了好幾個了,應該不會有人再找死。

  那只能是南線,以言思源如此暗示的行為看,基本就是言思源手下的人。

  「言師兄,我打算設立一個龍虎營,營中修士從南線最精銳的資深築基里選拔,組個八十人左右的規模。

  大戰分為三個節點,全線反攻也就是佯攻,北線暴起還是佯攻,以及最後的中線和南線全線壓上。

  龍虎營就在全線壓上前出動,衝進天蛇宗戰陣攪一攪,你認為南線哪位師兄適合擔任龍虎營的統領?」

  言思源靜靜地看著面帶笑意的王玉樓,心中差不多把王玉樓罵了個狗血噴頭。

  他只是不願意被易走日坑,所以提醒王玉樓一句,也算賣個好。

  畢竟大戰打到這裡,已經死了個中線鎮守嚴恪義,他怕啊。

  可王玉樓這個狗東西貪的厲害,非要立刻逼言思源把那人交出來。

  什麼龍虎營的統領,就是為那被易走日策動的人準備的。

  以易走日的眼界,還有王玉樓的地位,他想坑王玉樓,找的肯定不是牛馬築基。

  給個統領位置,也好名正言順的把那人從原本的崗位調離,從而打亂易走日的計劃。

  而那築基帶著龍虎營去天蛇宗沖陣了,動輒就是生死之變,也肯定不敢搞么蛾子。

  王玉樓這一招,還行。

  但言思源為王玉樓幹了這事,就不好和易走日交代了。

  當然,對於他們這些紅燈照核心層的弟子而言,這事兒很小,言思源交代不交代都行,可這不影響言思源感到噁心。

  「玉樓,不至於吧,南線的資深築基也就一百多人,你抽走八十,我們南線還怎麼搞?」

  言思源不滿的點也有這個,王玉樓一句話,他就要把手下的資深築基送八十名出去。

  當然,那些人在宗門內地位不行,都是耗材,但畢竟是資深築基級別的耗材,死的多了,挨批評的是言思源。

  「兩百多。」

  王玉樓伸出兩根手指強調道。

  南線多少資深築基,他能不知道嗎?

  王景怡雖然從南線鎮守協理的位置上離開了,但在南線也有眼線,王玉樓對南線的很多事都清清楚楚。

  「你!」

  言思源忍下了,他忍著不滿,滿臉不愉的開口道。

  「八十人太多了,五十人如何?」

  秩序的魅力,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言思源修為比王玉樓高,地位不比王玉樓低,鬥法的話,王玉樓在他面前可能就是三招的事兒。

  但因為紅燈照大秩序所需要的大局是戰爭不能輸,言思源作為南線鎮守,就要在此次反攻中配合王玉樓這位指揮者。

  他很不滿,但也很謹慎,所以最後依然選擇了服從。

  當然,五十人肯定是少了的。

  八十名資深築基去沖陣,大部分都能活著回來。

  換成五十名資深築基去沖陣,稍微深一點,可能就是大部分都回不來了。

  這裡的關鍵在於,八十人可以突破天蛇宗局部防禦冗餘的上限,五十名可能突破不了。


  「五十人可以,但具體什麼人過去,言師兄有什麼想法嗎?」

  已知五十人去就是送死,且言思源不可能大量派燭照門下一系的築基們去送死。

  而作為總指揮的王玉樓,也不會允許言思源派莽象一脈門下的築基去送死。

  所以,王玉樓不是在提問,而是在確認。

  老言,搞一下子?

  「這我這就擬一個名單!」

  言思源眼睛一亮,當即理解了王玉樓的意思。

  他發現,王玉樓這個賤人能在前線站穩這麼久,不是沒原因的。

  王玉樓身上有種沒有機會創造機會的能力。

  紅燈照內,關鍵的好位置是有限的,對於真傳弟子這個層級而言,工作資源依然是緊缺的。

  沒有工作資源,就自己創造工作資源,從而立功,這種能力確實很厲害。

  很快,言思源就擬好了名單,王玉樓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雖然都是浮煙派的人,但壞就壞在,都是浮煙派的人,甚至還有好多不是資深築基的被拉了進去湊數。

  「不合適,這樣,我記得虢百角也在南線吧?」

  虢百角,虢百尺的族中兄長,也是資深築基,但不是真傳。

  「玉樓,這百尺真人那邊?」

  言思源能接受下手干浮煙派的人這種事,畢竟大家都是敵人,能坑則坑屬於正常行為。

  但虢百角不一樣,人家的弟弟是紅燈照的紫府大修虢百尺,讓此人上去送死,言思源怕啊。

  「真人怎麼了?

  大戰當前,在我王玉樓眼中,沒有什麼真人的哥哥,有的只是紅燈照內門弟子虢百角。

  我看,讓他去,正合適,不然顯得我們好像故意排的名單似得。」

  言思源看著王玉樓,有種重新認識這個混帳的感覺。

  王玉樓,你是真他麼能唱高調啊。

  村頭的狗都沒你叫的高!

  「好,我忽然想起來有幾位道友實力也不錯,剛剛忘寫了,是要稍稍改改。」

  王玉樓不裝了,言思源還裝也沒什麼意思。

  大家都難,莽象派不缺強兵悍將,燭照派更不缺。

  言思源是築基巔峰,南線還有一堆燭照派的築基巔峰,只是沒言思源背景深。

  他們在南線,很多時候不太給老言面子。

  這次小王既然把虢百角送上去了,老言也打算也幫那些不給自己面子的『同僚』們為宗門獻獻忠。


  ——

  其實,王玉樓曾經只在玉闕宮停留過半年,在此初步籌建了前線特別功勳堂。

  而後,王玉樓就接了嚴恪義的位子,做了中線鎮守,也就離開了玉闕宮。

  不過吧,作為南葉國國主協理,玉闕宮定期有人維護,所以如今再啟用,也非常絲滑。

  崔白毫注意到,玉闕宮外修建了十幾座臨時搭起來的行營。

  每一座行營,長寬都有幾百丈。

  戰爭不是人情世故,是真要死人的,而且是成百上千的死。

  玉闕宮和眾多行營的上空,修仙者們就好像蜂巢邊忙碌的蜜蜂,飛的到處都是。

  中線鎮守關的紅燈衛是帶著任務來的,他們作為王玉樓相熟的親衛,將會擔任反攻主力軍團的軍法執事。

  而這十幾座行營,就是反攻主力軍團所在。

  不過,紅燈衛就職前,當然要先去拜見玉闕道友,算是報個道。

  崔白毫便跟著紅燈衛們,一起前往了玉闕宮。

  可他來的很不是時候,玉闕宮的主殿內,似乎正在發生一場爭執。

  「獻忠獻到我們頭上了是吧?王玉闕,你是總指揮,但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你一句話,我們幾十人就要去送死,這不是笑話麼。

  而且,為什麼是我們,你們莽象一脈這麼搞,難道是想逼我們反出紅燈照嗎?」

  浮煙派的皮靈修做了叛忍後,剩下的浮煙派中層修士,精神狀態本就不穩定。

  他們也想做叛忍,但多數又沒什麼紫府的潛力,做了叛徒也無非是在莽象派內繼續從下往上爬。

  能不能爬上去還是兩說,之前在浮煙派內積累的資歷,會完全作廢。

  所以,大多數人到最後,會在久久的猶豫後,選擇繼續留在浮煙派內。

  當然,讓他們出太多力是不可能的,皮靈修為浮煙衝鋒了那麼多年,最後還是靠莽象成的紫府。

  給浮煙做牛馬,報酬實在太低了。

  其實,這也是浮煙的無奈,他沒有仙尊的實力,卻借著赤明仙尊弟子的身份,拉起了紅燈照內的第二大派系。

  看起來風光,可派系中的紫府大修們,很多只是面上給他點尊重,搶利益時好不手軟。

  這些人之所以投浮煙一脈,是因為莽象之前不收人,燭照也懶得多收人。

  說白了,他們和浮煙站在一起,純粹是報團取暖罷了。

  面對如此鬆散、離心的派系,浮煙從哪找利益,讓皮靈修開紫府?


  當然,這些事,對於殿內的浮煙派築基們而言太遠了,他們現在只是驚怒於王玉樓的不做人。

  「你們還想討……」

  安和寧正要衝鋒,做玉闕道友的緩衝墊,但王玉樓直接伸手示意他閉嘴。

  該擔當的時候要擔當,什麼事兒都一股腦推給下屬的人,成不了大器,拉不起大勢。

  「第一,什麼叫獻忠獻到你們頭上了,為宗門做貢獻,是每個宗門弟子應有的心意。」

  王玉樓這些話其實是對的,資深築基就不是宗門弟子了嗎?

  宗門或許對弟子不是很好,但修仙界的規則向來如此。

  更現實的利益視角是,作為浮煙派的修士,你們的靠山已經在雙尊共治的格局下,漸漸不能支棱了,你們當然要失去以往的優勢地位。

  如果放任浮煙派的人繼續在後方作威作福,那後方的位置浮煙派的人就要占一大堆。

  莽象一脈和燭照一脈怎麼安排更多的自己人?

  當然可以幻想正義性,幻想宗門治理的內部政治鬥爭具有神聖性,但這種幻想不符合現實。

  (本書絕不是GC小說,有政治更不等於GC小說,這些宗門內鬥的政治化表現,本身是實力主義至上修仙世界的組成部分,其中的原則和邏輯和現實差距極大)

  「第二,宗門大戰,情況緊急,事急從權也是應該的,總不能事事都向掌門匯報——雖然,掌門知道了我的計劃後也會同意就是了。」

  王玉樓這話的意思其實是暗暗的威脅。

  你們可以放棄幻想了,這次掌門也站我這邊。

  鄒天行作為掌門,可以恨王玉樓,但必須干好掌門的位置。

  王玉樓的計劃在程序正義和目的正義上都很恰當,更重要的是,切中了紅燈照目前內部提倡的核心理念『不能輸』。

  更深層次的邏輯是,打壓浮煙派對燭照仙尊而言也是最優解。

  莽象,他需要忌憚,浮煙就不一樣了。

  把浮煙派打散,在雙尊共治的格局下重塑紅燈照內的利益分配份額,是燭照派的必然訴求。

  「第三,最混帳的是那句話,什麼『你們』,什麼『我們莽象一脈』。

  這都是什麼話,宗門一直以來都是團結的大家庭,沒有這一脈,那一脈。

  宗門需要你們做些事情,為宗門獲取戰爭勝利的過程添磚加瓦,這其中,完全沒有逼你們的意思。

  不想去的可以不去,只是就別做內門弟子、真傳弟子了,把宗門這些年給你們的獎勵和俸祿都還了,即可兩清!」


  《宗門一直以來都是團結的大家庭》

  隨著王玉樓走的越來越高,那種快意恩仇的簡單邏輯已經越發的不匹配他的境遇了。

  就像他和王顯茂交流時說的那樣——被塑造出來的初心不可靠,短生種所依賴的生存法則同樣不可靠。

  一個修仙者乃至於一個凡人,隨著其地位的變化,其利益的基本點也是變化的。

  如果機械的抱著某些教條主義的想法,幻想一些事情可以簡單的、輕鬆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解決,是極其不現實和愚蠢的。

  就王玉樓目前的境遇而言,複雜的矛盾呼喚著他、要求著他、倒逼著他,必須拿出適應複雜矛盾的意識形態行為綱領,指導自己的具體實踐過程。

  為什麼強調是意識形態行為綱領?

  因為王玉樓不是一個個體,他此時背負的東西,他身後跟著的那些修士們,需要他拿出領袖人物的氣魄去承載。

  族長喊出『王玉闕,開爐』的時候,隱含著一種對王玉樓的期待和要求,這種期待和要求甚至是王玉樓自己給自己找到的,即發展的方向。

  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是自己選的。

  其實,王玉樓是有其他的選擇的。

  比如,被動的躲起來等時代變化的風暴過去,當然,也可能會等來被時代風暴刮死的結局。

  王玉樓窩在自己幻想出來的桃花源中,小日子正過的美滋滋的,瓜真人的大滅仙音或其他畜生真人、妖孽仙尊的神通掃了過來,然後,虛幻的桃花源在大修士無差別的攻擊中瞬間化作了死域。

  一直以來,王玉樓都有一種潛在的意識,他知道,自己有可能會走到今天這步。

  可他也明白,想要改變現實,需要先接受部分現實,這是實踐的正確思路。

  而不是幻想某種不可能存在的東西,會忽然出現,幫他解決那些艱難的抉擇。

  正義性本身是被人塑造的,王玉樓此刻正義嗎?

  正義的,因為他代表的是紅燈照,那些浮煙派築基修士拿了宗門給他們資源,享受了宗門帶給他們的,不用被割的嗷嗷叫的待遇,就要給宗門以回饋。

  不正義,因為王玉樓就是在害人去死,事實上,他的手早就沾滿了血。

  但王玉樓沒法幻想會有某種兩全的解決方案,被設計好的秩序體系和篩選體系,目的就是要讓下面的人服從那些能夠『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的意志。

  要麼做有用的人,暫時不成為代價,同時謀求以後徹底不成為代價可能。

  要麼躲在一邊,期待不會忽然被人拉去獻忠,或者期待不會被大修士的神通無差別的殺死。


  那些大修士的命,連天地都已經難以決定了,他們的意志,又怎麼是一個小小的王玉樓能反抗的?

  『百靈取一即可統』定律在修仙界的任何角落都適用,它承載的是大修士無限的貪婪和堅不可摧的道心。

  道之所向,百般艱難我亦往。

  這就是王玉樓必須接受的現實的一部分,繞不開,躲不過,沒有替代選項。

  從這個角度看,白鯉所說的長生是一種詛咒似乎就是真話。

  善良的人,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每一天都飽經煎熬。

  正義的宗門,神聖的原則,威嚴的法度,無限的權力,組成的虛偽的光譜圖,折射出局中人那骯髒的生命的畫卷。

  但這種骯髒本身,又於某一維度上接近真實。

  苦海是這樣的,未得解脫,就要認。

  「我不欠宗門什麼,我作為內門弟子,完成了那麼多宗門任務,我拿到的獎勵和俸祿,都是我該拿的。」

  一名浮煙派的資深築基站到了人群前,擲地有聲的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王玉樓嘆了口氣,浮煙都不說話,你們急什麼?

  急著送死嗎?

  「這位師兄,組建龍虎營的目的,是讓我們獲得更多的主動權,不是讓你們去送死。

  百角道友和其他幾位道友也在龍虎營的名單里,我怎麼沒看到他們表達反對意見?」

  王玉樓真的無奈,他試圖和平解決這些爭執。

  他關於組建龍虎營的提議,言思源為什麼答應的那麼快?

  原因就在於此——不大浪淘沙,篩走一批人,莽象一脈和燭照一脈都沒法在宗門內進一步擴張。

  大家都是成為大修士做事的牛馬,當然明白自己該如何做才能為背後的大修士創造價值。

  「」

  浮煙派的修士們不說話了。

  為什麼被王玉樓和言思源放進名單中的虢百角等人不反對,不鬧?

  因為他們背後的派系還有規矩在,派系內的話事人們的意見,他們要遵守。

  反對當然簡單,翻翻嘴皮子就能表露態度。

  但虢百尺剛剛開紫府沒多少年,他哪有膽子出言庇護自己的大哥?

  窩囊吧?

  就是這麼窩囊。

  虢百尺成了紫府,反而更惜命,更不敢違背祖師的大局了。

  這是個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修仙世界,祖師的命運在祖師自己手中,天地都不被祖師放在眼裡,更遑論手下人的意見?


  王玉樓和言思源做的事很殘酷,但他們今天不做,明天也得做,不然就會像那些站在殿內神情茫然的浮煙派築基一樣,一樣的無力。

  不願意接受這種現實的人,要麼早就被篩死了,要麼就像忽然遭逢如此待遇的浮煙派修士一樣,只是因為他們曾經沒有經歷過。

  曾經,他們也是可以躺在後方爽收戰功的存在。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這種資深築基,也會走到被人按頭獻忠的地步。

  從西海到玉闕宮的距離,是五十多載,王玉樓越發確定了一件事——不能輸,輸了,就真成魚肉了。

  ……

  崔白毫低著頭,靜等那些實力遠超自己的浮煙派築基們離開。

  殿內的爭執他全聽到了,崔白毫還是第一次見那麼多資深築基向王玉樓屈服的場景。

  對於王玉樓,他以前就很敬畏,從今天以後,只會更敬畏。

  但王玉樓反而沒有絲毫的自得之情,是,他逼的那麼多人去了前線,甚至是去闖陣送死。

  可這和王玉樓自己沒多大關係,單純是那些人被紅燈照的法度綁著,被心中的牢籠綁著,和王玉樓一樣,暫時不敢反抗而已。

  「白毫,紅樞大陣事關反攻成敗,你做的不錯。」

  老崔的臉笑成了菊花,不過他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要報與王玉樓。

  「玉闕師兄,您過獎了,只是有個小小的問題。

  北線那邊的陣法師不夠用了,當然,這次還是夠的。

  只是,如果戰爭這麼天長日久的打下去,陣法師這種需要上前線的特殊修者,數量會越來越不夠。」

  修佐道術的人很多,什麼煉器師、傀儡師、煉丹師等等。

  但陣法師是最特殊的,在戰爭中,他們很多時候需要親自到前線維持、檢查、修補陣法。

  這就很危險了,會造成陣法師的大量死亡。

  「恩……我會和妙峰山溝通。

  你是西海來的,我想讓你替我去西海,先招一批陣法師頂上,方便嗎?」

  王玉樓都說了,需要崔白毫去西海,他能說不方便嗎?

  「方便,只是大陣耗材的轉運工作我該交給誰?」

  王玉樓負手而立,雙眼中失去了焦點,有些神遊物外的意思,但眼睛注視的方向,卻是紅燈照山門所在。

  「紅樞大陣的事情到此為止,它已經不重要了,接下來發生什麼都和你沒關係。

  去吧,幫我先拉一百名陣法師。」


  「一百名?」

  崔白毫還是頭回知道,陣法師竟需要成批成批的找,這也太誇張了。

  但這反而是前線的日常,人命在這裡確實不值靈石。

  「有備無患,還有的打。」

  崔白毫不太理解王玉樓說的陣法已經不重要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明白,王玉樓給他新安排的拉人工作,反而比之前的紅樞大陣轉運使更關鍵。

  這是允許他在王玉樓的名號和小陣營內,經營自己的小勢力了!

  「明白,玉闕師兄,白毫這就去西海,祝師兄旗開得勝!」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