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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究竟要走過怎樣的路,才能到達所向

  第130章 究竟要走過怎樣的路,才能到達所嚮往的彼岸?(19W)

  一個半月後,河灣漁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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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突破練氣六層的玉樓親自接待著前來尋購靈鶴的范竹高。

  滴水洞以前沒有騎靈鶴的習俗,弟子們往往喜歡以飛舟作為飛行法器。

  但玉樓引入鐵家的靈鶴到滴水洞後,某種不可名狀的攀比之心就出現了。

  站在理性的角度,對於范竹高這類滴水洞弟子而言,他們應該把所有的資源和精力都用在築基上,而不是耗費大筆靈石買什麼靈鶴。

  但女修喜歡買法衣,男修喜歡買靈鶴,這種消費本身可以滿足心理上的需要,心理上的滿足就是它的價值所在。

  修士也是人,做不到絕對理性,當老范注意到很多和自己差不多的同門已經騎上靈鶴時,他那顆躁動的心就驅使著他來到了玉樓這裡。

  「范師兄,說實話,我們王家的靈鶴不比其他家差,你就是到洞天外的坊市買,無非也是一枚靈石一分貨。

  你那兩位好師兄買的都是洞天外的成年靈鶴,怎麼說呢,人家靈石上寬裕點,想怎麼造就怎麼造唄。

  我這裡的靈鶴只有一個優勢,就是便宜。

  四百枚靈石,便能買一隻小鶴,只要你自己悉心培養,慢慢也就長大了。

  與其花上千枚靈石買成年的靈鶴,省下來的靈石干點什麼不好?

  而且,靈鶴從小培養,感情上也更親近些,你說是不是?」

  玉樓笑呵呵的帶著范師兄在靈鶴苑裡閒逛,鐵長老上次過來,又帶來了四對種鶴,現在靈鶴苑中已經有足足七對種鶴了。

  按每對種鶴一年一胎半的速度,再考慮到五分之一的死蛋率,則每年河灣漁港自產的靈鶴數約為八到十頭。

  掙來的靈石大部分都要給鐵家,但玉樓能留四成,拋去成本因素,每年也能有兩千枚靈石左右的收益。

  「四百枚靈石?這麼低不會養到一半就死了吧?」

  玉樓給的價格低,老范反而起了疑心。

  「師兄,靈鶴本身就非凡禽,哪那麼容易死,只要你按時餵食,不要餵太多,它們大多數都能無病無災的成年。

  就是有些小毛病,也可以及時來河灣港靈鶴苑找凝冰解決,這兩年唯一死掉的小鶴,是那位師兄的道侶太寵愛,餵多了撐死的。

  這一點,你買走後要注意。」王玉樓無奈的提醒道。

  很多事,不去親力親為的做,你是想不到有多離譜的。


  撐死靈鶴這種抽象活,還真有蠢材能搞出來。

  修仙者中不缺沒有生活常識的蠢材,而且數量還不少,他們可能非常適應修仙世界的規則,但卻在某些看似簡單的事上驚人的蠢。

  往往這種偶髮型的愚昧還和其本人的出身呈正相關趨勢,出身越好,越容易表現出偶發性愚昧的特徵。

  「行吧,鐵冠鶴四百枚靈石起,那黑背鶴呢?」

  其實,老范預算有限,本來想的是搞只不用耗費靈石餵養的鐵冠鶴,但玉樓所售靈鶴幼崽的價格實在太低,他終究是想踮起腳尖試一試。

  「黑背鶴就貴了,一千五,師兄,這價格你到洞天外的坊市打聽,也是底價了。」

  一千五?

  「怎麼比鐵冠鶴貴那麼多?」范竹高有些不解。

  「師兄,鐵冠鶴智力不行,所以每年都能生兩顆蛋甚至三顆蛋,它們的種族天賦也差些,多數時候培養到雜妖境中期就到頂了。

  黑背靈鶴不同,我這裡的三對黑背鶴種鶴,都是求爺爺告奶奶也不願意多生的主。

  一年一顆蛋就罷了,它們有時候還會裝懷上了,以騙養胎飼料吃。

  而且,黑背靈鶴是有機會突破到小妖境的。

  突破機率雖然比最好的一點紅靈鶴差些,但畢竟是有,而且很高。

  小妖境的靈禽,無論品種、天賦,起步價都在五六千枚靈石,所以,一千五不算貴。」

  說起黑背靈鶴騙養胎飼料的事情,王玉樓就有些無奈。

  當時,鐵凝冰其實提醒他了,但他還是不信靈鶴能這麼聰明。

  「這為何不幫它們配種?」

  范竹高多少還了解些培育家畜的經驗,知道家畜是可以配種的。

  「靈鶴都有智慧,強制配種會激起它們的反抗,能成為種鶴的靈鶴已經是願意配合產蛋的了。

  那些野生的靈鶴,一生可能只會在剛剛步入成年的階段生四到七顆蛋,而後就不再生。

  而且,靈鶴是遵從終生配偶的特殊靈禽,強制配種後哪怕公鶴母鶴都不反抗,也可能會影響它們間的感情,造成未來只能強制配種的情況。

  最麻煩的是,當那些強制配種的鶴蛋生下來時,很多母鶴會直接吃掉。」

  如果不是養靈獸麻煩,王家山早就一堆靈獸了,靈獸有智慧而無人性,非常難以馴養。

  鶴老三就是個例子,明明在大事上不含糊,最後用命替玉樓當了大妖鼉龍水鞭一下,但平時卻總頑劣的厲害。


  「原來如此,那一點紅的小鶴價格又如何?」

  范竹高指了指靈鶴苑中那兩隻最漂亮的一點紅種鶴,問道。

  順著范師兄的手看去,玉樓對兩隻一點紅種鶴笑了笑,而後傳音道。

  『四千二,范師兄,這價格您離開我這裡,全梧南可能都找不到。

  一點紅靈鶴又漂亮又有天賦,但因為有天賦,母鶴的持卵時間足足有兩年,相比於鐵冠鶴的五個月,黑背鶴的八個月,長了太多太多。

  目前這兩隻種鶴才來一個半月,已經訂出去兩顆蛋了,您要買的話,起碼要等到五年後。

  這價格您可別說出口,一點紅太聰明了,聽到自己的蛋值這麼多靈石,會和我們鬧。』

  鐵冠鶴類似於四個輪子加幾把沙發的入門型兩廂私家車,黑背鶴類似於大幾十萬的大型轎車、豪華車的入門款。

  而一點紅靈鶴則不一樣,其晉升小妖境的機率非常高,入了小妖境後,就是頂級的豪車,只比林師姐最近剛到手的銀胸彩衣鳥差一截。

  要知道,王家的鶴老大可是到了突破大妖的瓶頸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突破。

  當然,一點紅天賦好,成長的過程和需要的資源也多,可謂又貴又難養。

  不過,對於買得起一點紅的修士而言,那點培養的耗費,往往不是問題。

  『已經訂出去兩隻了?都是誰買的?』

  老范也很謹慎的傳音對話了起來,這種對一點紅靈鶴智力的敬畏,讓他反而更想擁有此靈鶴了。

  『袁五和宮香巧,我建議您搞只黑背靈鶴就差不多了,靈鶴,對咱們而言就是用來騎的,只有這些紈絝才會追求最貴的。』

  兩個響噹噹的大沙比名字一擺,老范心情有些複雜。

  這倆東西,潛力和秉性都不如自己遠甚,偏偏生在高門,袁家正和王玉樓對著呢,他們這兩位袁派門下的後輩反而和王玉樓做起了交易。

  大族、高門之間鬥來鬥去,都是假的,他們作為滴水洞的主人,永遠是自己人。

  想到這裡,范竹高也不糾結了。

  「罷了,就來只鐵冠鶴吧,哈哈哈。」

  老范其實誤會王玉樓了,他和袁五、宮香巧哪是自己人啊,單純是這兩位大沙比好忽悠,所以才在他們身上賺了票大的。

  「行,鐵冠鶴確實不錯,我現在騎的就是鐵冠鶴,而且鐵冠鶴的蛋不用排隊,等兩個月後就能有了。

  范師兄,咱們師兄弟間不說什麼虛頭巴腦的話,你出三百六十枚靈石即可,我到時候再送你八十枚靈禽最愛吃的龍虎干。」


  老范曾經幫了玉樓不少忙,雖然是給濁池辦事,背後是濁池收了王顯茂的靈石而出力,但老范畢竟是具體的經辦人,辦事很用心。

  以三百六十枚靈石的價格將小鶴賣給他,玉樓確實掙不了多少靈石,純友情價。

  「鐵冠鶴也要吃龍虎干?」老范微微有些躊躇。

  他買鐵冠鶴,就是看中鐵冠鶴好養,要是鐵冠鶴也需要靈石購買各類飼料餵養,那後續餵養費用就高了。

  「哈哈哈,小鶴要長身體,不能sheng,長大了就不用再餵龍虎幹了。」玉樓解釋道。

  「原來如此不過,玉樓,還有件事。

  前兩天的交流法會,參加的人數竟破了百人。

  我私下找了幾位不常來的同門詢問,原來他們是被袁家的凶戾嚇住了。

  也不知道袁家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搞得交流法會越來越顯眼,我感覺樹大招風,不一定是好事。」

  玉樓眯起了眼睛,想了想,回道。

  「竹高兄無需擔心,交流法會的情況,掌門、協理長老們已經給過定性了,『不是壞事,先辦著看看』。

  而且,那些弟子是不是袁家派人襲殺的,還是兩說之間,道深長老雖然瘋了些,但應該不會做出如此狂悖之行。」

  消息就是玉樓找人散出去的,他能不知道怎麼回事嗎?

  不過是搞把軟刀子遞上去讓袁家收斂些而已,主要是王玉樓動手的時間和袁家動手的時間撞到了一起。

  否則,現在就不是上軟刀子了。

  見王玉樓居然主動為袁家開脫,這讓范竹高很是奇怪。

  但他是個謹慎人,不會亂問,和玉樓聊了幾句,定下取鶴的時間,便麻溜的離開了。

  玉樓則是回到府邸,立刻向小魚詢問起了交流法會的具體情況。

  如今,他沒事是不去直接參加交流法會的,作為發起人,交流法會發展的好,他反而更需要低調,而小魚就成為了他在交流法會上的影子。

  「收入明顯高了些,但也沒高太多,邀海師兄和我說,咱們交流法會上賣出的東西,價格總體比紅燈照旗下的坊市低半成左右。」

  袁家找人給玉樓陪葬一事,最後居然提高了交流法會的客流。

  本是為了害王玉樓,最後反而幫了他,這事多少帶著些許的荒誕。

  「是,這半成便是交流法會能辦起來的奧秘,再多,交流法會的優勢就沒有了。

  另外,小魚,半個月後我要換個任務,以交流執事協理的身份前往紅燈照。


  你則將接任河灣漁港鎮守修士的位置,替我看住咱們的這片家業,有什麼想法和壓力嗎?」

  沒有問題,沒有壓力,白小魚早就做好了這種心理準備,這兩年,她事實上已經接管了河灣漁港的大權。

  石祖和袁家不作妖,河灣漁港哪有那麼多妖獸來襲擊,一個練氣鎮守已經夠了。

  ——

  安撫好小魚,玉樓便回到了別院。

  他不喜歡黃金台,那裡位於河灣漁港的中心,周圍亂糟糟的,人馬繁雜。

  當初,他是為了收攏權力、塑造權威而建設黃金台,但他現在反而常住於僻靜的別院裡。

  因為,經過這些年在滴水洞的上下經營,玉樓拉起的河灣漁港一派和交流法會一派都已經走上正軌。

  前者是依附於他的派系,後者是靠攏於他的利益相關派系,未來,只要等這兩個派系中的練氣修士們漸漸築基,王玉樓在滴水洞的話語權就可以一步步的上升。

  故此,所謂的黃金台也就不重要了。

  別院的溪池系統是范師兄帶人建起來的,其中的蓮池大小甚至比林孟堯修行的蓮池還大,林櫻很喜歡。

  王玉樓當初和她定下婚約時,雖談不上感情,可也算用心對待,此蓮池就是玉樓的心意所在。

  現在兩人的感情本就甚篤,林櫻每日於蓮池修行,基本不怎麼回仙菇洞——因為袁家已經偃旗息鼓,沒人願意找王玉樓道侶的麻煩,所以她再怎麼離崗也不會有沙比跳出來找事。

  「王師兄來過了,茂生的河灣漁港鎮守修士位置已經定了下來,如此你走後,河灣漁港便是小魚為主,茂生為輔,空的位置等河灣漁港的引氣突破練氣後再安排。」

  見玉樓回來,站在蓮池中央的石台上修行的林櫻便開口道。

  林家的家傳功法青荷生白功極其特殊,修行起來需要觀蓮,通過觀蓮勾動蓮韻而行功。

  築基後可以借蓮池而煉出蓮韻,修行等於修靈韻,既能提高修為,又能掙靈石,神通術法什麼的也不缺。

  正是有這門功法在,林家才一步步在滴水洞站穩了跟腳。

  「知道了。」玉樓點了點頭,拉住了師姐的柔荑。

  「玉樓,你別只說知道了,王師兄和你關係不錯,但今日走的很急,似乎受你和袁家的關系所影響。

  我想,咱是不是可以通過什麼人,向他表示一下感謝之意,茂生的事情他辦的很用心。」

  林茂生是林家給林櫻陪嫁的那兩位練氣之一,另一位名為林晨輝,兩人都是林家嫡脈,但皆為四靈根,陪嫁過來就是給王玉樓用的。


  兩人都是華池宮弟子,如今,林茂生已經被安排為了河灣漁港鎮守修士,林晨輝則一直在仙菇洞協助林櫻。

  「感謝?哈哈哈,不用,師姐,你恐怕還不清楚,邀海師兄,是我們的人。」

  林櫻沒聽懂玉樓在說什麼,一個練氣巔峰向一位練氣六層俯首稱臣,這事還是有些過於反常識了。

  「怎麼了,他不是一直和你交好麼,人家頂著袁氏和你的矛盾同你交好,咱們要給些回饋才是。」

  派系鬥爭的厲害,小牛馬王邀海還願意和玉樓做朋友,林師姐認為這樣的人很夠意思。

  「我半個月後要前往紅燈照,未來,我在滴水洞留下的家業要靠你維持。

  邀海兄的師父羅長河羅長老有位孫女,被袁道深給殺了,羅長老心裡苦啊。

  如果操作得當,未來,邀海兄或許能拿到一整份築基資糧,等你我築基後,咱們家就能有四位築基了。」

  林櫻終於聽懂了那句『我們的人』是指什麼。

  她壓低聲音,有些期待和難以相信的問道。

  「你是說,羅長老也」

  「不,那不至於,羅長老是袁家的邊緣人,他門下只剩邀海兄這一位築基種子。

  剛剛說操作得當,指的是我現在拉住了王邀海,未來就能有機會拉住羅長老,是未來,不是現在。」

  見丈夫如此言說,林櫻有些失語。

  「現在我們離築基還遠,想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林家從未激烈的參與滴水洞的權力鬥爭,最多只是給某一方打打配合與輔助,不搞衝鋒在前那一套。

  王玉樓斗輸了,大不了回紅燈照、回王家山。

  林家人不能這麼玩,他們要是輸了,就會一敗塗地,很難東山再起。

  所以,出身於如此家傳背景的林櫻,不太適應玉樓的龐大野心。

  注意到師姐還沾著池水的赤足,玉樓蹲下身子,掏出塊綢布,細心的擦了起來。

  感情是感情,該有的尊重與行動總是必須的。

  不過,他說的話,卻和憐惜妻子的小丈夫行徑完全沒有關係。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提前落子的意義在於,可以有備而無患。

  若是什麼都等築基後再安排,築基後哪有那麼多時間耽誤?」

  這是玉樓一直以來的想法,修仙者一生的發展,不能空靠臨時拍腦門的決策,那和響噹噹的大沙比沒區別。

  無非是隱晦點而已,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要有遠見,要有風險意識,要有野心,以及,與野心相匹配的氣魄。

  只有山海崩殂於前而不驚的大氣魄,才配得上,那萬千修士所嚮往的大尊位。

  玉樓抬頭,看向師姐那藏著無限愛意的雙眸,道。

  「師姐,嫁給了我,你就要有和我一般的,走向更高處的野心。

  有祖師和紅鯉真人支持,滴水洞的大權,我王玉樓,志在必得!」

  言罷,他起身將手中的綢布扔進蓮池中,蓮池中養著的靈魚們頓時爭做一團。

  沒有智慧的靈魚們撕咬著,爭搶那綢布,就像爭搶食物似得。

  林櫻看不懂玉樓的做法,但她注意到,王玉樓看著那些撕咬綢布的靈魚,很出神,似乎靈魂和意識已經飄向了她所不知道的遠方。

  沒有說話,師姐默默地靠在玉樓的肩膀上,和他一起觀看起了靈魚爭布的可笑一幕。

  許久後,玉樓嘆道。

  「夏日消融,江河橫溢,人或為魚鱉

  我們真的能看清前面的路嗎?

  不一定。

  或許,我們和這些靈魚沒有區別。

  不爭是死,爭了,便還有一線希望。」

  此時,林櫻才意識到,自己從未懂得過王玉樓其人。

  「爭什麼爭,這些靈魚我不吃!」林櫻眼神一動,選擇把話題扯開。

  王玉樓先是一怔,驀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們爭的,不就是做大修士們的裹腳布嗎。」

  六品以上的資源不允許流通,唯一的上升通道是仙盟鬥法選拔。

  就這,還被大修士們優先分配了,可名額本就只有三個,稍微優先優先,外人就沒了機會。

  紫府的晉升方法十宗皆有,滴水洞和妙峰山之流也有,但不向築基開放,逼著所有想往上走的人追隨大修士。

  這套制度,很好,對大修士而言很好。

  大修士們吃肉,築基仙族喝大修士的洗腳水,喝飽了好替大修士鎮壓底層。

  ——

  滴水天,袁府。

  「安排的怎麼樣了?」

  背對著來人的袁道深幽幽開口。

  「聯繫了十三名弟子,每人五十枚靈石,他們會帶著身邊的人一起鬧。」

  王家有王家的麒麟子,袁家也有自家的麒麟子,負責辦事的袁文斌趕忙回道。


  「好!」道深長老滿意點頭。

  總結了兩次對王玉樓出手的教訓,道深長老意識到,自己不能在帶著袁氏沖在前面了,所以,他決定玩一手借刀殺人。

  借儲宏義做刀,借滴水洞眾弟子做刀,借仙盟法詔做刀,借宗門道深長老確信,這麼多刀一起使勁,夠送王玉樓去死了。

  「老祖,文斌有一事不明,為什麼我們還要對付王玉樓呢?」

  袁文斌豈止是不明,他這是因為太年輕,沉不住氣,想主動開口勸誡老祖。

  這種事,也只有他這類被家族偏寵的小年輕、麒麟子敢幹。

  袁家那麼多築基,沒一個來提醒袁道深的,是因為他們蠢嗎?

  「不用說了,我知道外面在傳我瘋了。

  文斌,你也認為老祖我瘋了嗎?」

  袁道深瘋沒瘋,他自己清楚。

  所謂鬥爭,無非是利益、因果、矛盾而已。

  道深長老看的明白利害,更看得明白,自己的行為會有什麼後果。

  「文斌不敢」

  袁道深笑了,他轉身看向袁文斌,溫柔開口,像一個慈祥的老人叮囑後輩般溫柔。

  「孩子,你不如王玉樓遠甚。

  王家能出個王玉樓也不容易,他是最狠辣的那類修士,和我一樣。

  不,不一樣,我不如他,七十歲的時候,我才有了他如今的風姿。

  知道嗎,死的那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王玉樓的人動手殺的。

  那些劫修中,竟有王玉樓的人!

  可怕!

  我看不懂他在做什麼,知道麼,這是最可怕的。

  王玉樓不是你五弟,怎麼會做不明所以的蠢事呢?

  不會的,不會的。

  所以,更不能把這個大麻煩留給你們。

  老祖我啊,到了當斷則斷的時候了。」

  道深長老不相信後人的智慧,那就是狗屁,推卸責任的話而已。

  他認為自己這位滴水洞第一築基,扛得動袁家的責任,也該扛起家族的責任。

  禍是自己惹的,也該自己了結。

  「老祖,王玉樓背後有王氏,他死了就能了斷嗎?

  我們可能不如王玉樓,但我們不是草包。

  未來,他王玉樓或許會很厲害,但我們至少也能站得穩腳跟,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袁文斌雖不想承認,但人家王玉樓確實比自己強了太多,所以他只說『至少能站穩跟腳』。

  王氏族長王顯茂曾對玉樓有言,王氏可以給王家優秀的弟子,在練氣階段不輸於任何大家族弟子的起步點。

  玉樓把這種起步點的優勢充分發揮,於滴水洞中折騰出了如今的基業,同輩之中,能和他比肩的確實寥寥無幾。

  哪怕林櫻、袁文斌,其實都比他大很多很多,王邀海的年齡更是破了百歲,但這些人都和他平輩相交。

  嗯,邀海兄正在轉型為喊玉闕的狀態,這不是他退步了,而是玉樓在進步。

  「能了斷,滴水洞天是半獨立的,只要九勝真人在要知道,仙尊可能還活著。

  哪怕莽象成了金丹,也不敢輕易進來,更別提他又怎麼可能會為一個附庸家族的人出頭。

  那小賊動不動就拿莽象說事,我看只是扯虎皮,不足為懼。

  且他又不一定會死,我只是以決絕的姿態逼他走,離了滴水洞,大可以去紅燈照嘛。」

  見老祖心意已決,袁文斌再也不勸,只是默默繼續做事去了。

  而老袁則是心緒繁雜的起身,前往掌門儲宏義的府邸。

  ——

  半個月後,別院。

  爐火升騰,玉樓在嘗試煉製自己有生以來的第一件三十重禁製法器。

  上品法器的上限是三十六重禁制,再多,練氣修士催動起來就有些不划算了。

  但碧水宮功勳殿兌換名單中,到三十二重就是上限。

  這是因為對大多數修士而言,在實際使用過程中,多幾重少幾重沒那麼大差異。

  禁制太多會耗費所有心力,不如多留些心力,以應對鬥法過程中的意外。

  紅色的燈火如同舌頭舔舐美食,貪婪的舔過八品青池鉛的每一處,玉樓打算以八品青池鉛為基材,煉出一件禁制上全是巧思的、特殊三十重禁制上品法器。

  法器相比於更複雜的靈器,其差異化的奧妙在於四點,基材的性質與搭配、煉製手法對基材性質的處理、禁制的種類、禁制的刻錄。

  後兩者看似相近,但區別很大,玉樓的巧思,就在于禁制的刻錄上。

  白小魚是水土雙靈根修士,青池鉛正好是水土雙性,火法煉雖不合適,但玉樓的火法煉道造詣夠高,因而也不算缺點。

  因為玉樓打算煉的是枚大鉛珠,因而禁制的種類也沒什麼好說的。

  唯獨禁制的刻錄上,玉樓採用了煉製靈器才會才用的層迭刻錄法。


  考慮到小魚的修為只有練氣兩層,他便把青池鉛珠分為了兩部分煉製。

  內里的小鉛珠刻錄了十四重禁制,外部的殼體刻錄了十六重禁制。

  如此一來,白小魚催動鉛珠時,便可以用操縱十四重禁制的心力,發揮出部分八品靈材青池鉛的特殊威能。

  等她修為提升上去後,玉樓可以再於自己留下的精煉空間上,將小鉛珠與殼體的禁制相連接,三十層禁制的威能便能全部發揮。

  王顯周對練氣階段的靈丹,達到了一種不用丹方,只看藥性就能隨便煉的程度。

  作為煉器師,玉樓煉器多年,他的法器煉製造詣也漸漸走到了向這方面發展的地步。

  當然,相比於老祖信手拈來的煉丹水平,玉樓還有很多的路要走。

  他今日以煉製靈器才會用到的層迭刻錄法煉法器的禁制,也算是初次嘗試,不過在如意金光的幫助下,過程還算順利。

  最後,通過層迭刻錄法,玉樓竟還多煉了一重。

  以三塊八品的青池鉛,煉出了件三十一重禁制的青池鉛珠,這事說不上是好是壞,主要是珠型法器在法器中屬於地板級的存在。

  一張傳音符發出,小魚很快便來到了別院。

  不過令玉樓意外的是,師姐也來了。

  「相公,何事找我?」白小魚沒太在意林櫻,自顧自的站在了玉樓身邊。

  玉樓先是看向自己的正牌道侶,解釋道。

  「師姐,我將要前往紅燈照,但小魚入練氣好幾年了,手邊還沒有件趁手的法器。

  所以我就用兩塊青池鉛給她煉了件法器,有此寶相助,未來她遇到麻煩也好應對。」

  三變二,王玉樓也難。

  「理當如此,小魚要獨當一面,手裡沒些法器可不行,只是青池鉛的特性在鬥法上不太適用,你確定這就夠了嗎?」

  林櫻點頭道,算是認可了王玉樓的安排,而且還很大方的表示王玉樓可以繼續給白小魚賜寶。

  「青池鉛水土雙性,和小魚的靈根相符合,而且我煉的是鉛珠,小魚,你先試試。」

  接過鉛珠,白小魚用神識探查了片刻,便催動起來。

  青色的鉛珠在房間內的半空漂浮,稍稍遊走了幾下,玉樓和林櫻便感到靈力運轉出現了阻塞之意。

  這便是青池鉛被選用作為煉器爐常用基材的原因,它的威能是壓制靈力與靈性,用在煉器爐上,可以讓爐中被煉製的靈材靈性更溫和,從而幫助煉器師更好的煉器。

  「繼續催動,還沒到威能的上限。」玉樓提醒小魚。


  白小魚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頭。

  瞬間,空中遊走的青池鉛珠忽然振動起來,這是全力催發的表現。

  而在鉛珠的作用下,王玉樓能感受到體內的靈力從靈動的游魚變為了慢吞吞的蝸牛。

  鬥法時,這就是生死之變。

  「嗯?不錯,看來煉的還算成功。

  不過小魚,青池鉛不夠堅固,所以千萬不要用此鉛珠擋法器的攻勢。

  當然,打打尋常的小妖、普通的下品法器,當是沒問題的。」玉樓叮囑道。

  林櫻則是上前拉住小魚,用大姐姐的口吻告誡。

  「小魚妹妹,你在我們身邊用鉛珠,我們不會擋,因而效果很好很好。

  但鬥法時,不要把鉛珠祭的離敵人太近,維持一個可以發揮效果的距離即可。」

  本來就不太喜歡林櫻,外加白小魚性子比較獨特,經常不掩蓋自己的意圖。

  因而,面對林櫻的好意,她只是點頭應了聲好,便又膩到了王玉樓身邊。

  林櫻揮了揮袖子轉身離開,臉色肉眼可見的不愉。

  家庭矛盾不適合公開撕,且玉樓對她不錯,所以她屬於生生的忍了下來,而玉樓只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能怎麼辦,湊合過唄,還能離咋地

  而且,站在功利性和純理性的角度,王玉樓離開滴水洞後,白小魚和林櫻分庭抗禮,正好能保證其基業不被林櫻搶走。

  當然,林師姐目前也沒這種打算就是了。

  「我走後,河灣漁港和交流法會的事情都交給你了,但這兩個都不難,唯獨靈鶴的生育問題別笑,那些靈鶴聰明著呢。

  這問題吧,解決好了,每年能多掙幾千枚靈石,你需要多多上心。

  大方向就按我定的來,同時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擺弄著王玉樓手上的靈器手鐲,白小魚不想這時候關心靈鶴的生育問題,她幽幽問道。

  「相公,你說,我要是在等你回來的過程中忽然死了,你會給我報仇嗎?」

  玉樓有些傻眼。

  「啊?林師姐不是那樣的人,你對她態度好些,她甚至會拉攏你。」

  白小魚將頭埋在玉樓的肩膀上,低聲道。

  「我是說袁道深,袁道深不會對林家的林櫻下手,但可能會對我和楚然下手。」

  林櫻是濁派干將林家的弟子,白小魚和秦楚然卻沒有根基小魚的擔心,不無道理。


  佳人的身體有股獨特的馨香,玉樓有些沉醉,但又無法真的沉醉。

  溫柔鄉雖好,但不可久戀。

  「想要一夕安寢,何其難也,小魚,我留在這裡,咱們也不可能絕對安全。

  不願做代價,就要往上走,走到沒人可以把你我視作代價的地步。」

  沒得選,必須往前走。

  白小魚又是好一陣安靜,相比於那些殘酷的,她更願意做個單純的存在。

  從懷中拿出一隻藍米稻杆編制的小囊袋,小魚將其塞入了玉樓手中。

  「唔,給,你這位大煉器師送了小魚一件上品法器,可小魚不太會煉器,就送你一枚香囊吧。

  等你離開滴水洞天,想小魚時就拿出來看看,不要忘了小魚。」

  玉樓收下香囊,剛想要說話,一陣磬聲從滴水天傳來。

  一聲、兩聲十二聲,停頓,再十二聲。

  「召集所有碧水宮弟子?」玉樓意識到出事了。

  ——

  片刻後,玉樓便帶著小魚和林櫻到了滴水天大殿前的廣場上。

  在宗門磬聲召喚下,洞天內的碧水宮弟子也在漸漸趕來。

  「小魚,你且在此等著,我去找吳師叔問問情況,師姐,你去找孟堯前輩。」

  兩人分頭行動,王玉樓很快便在大殿中見到了吳謹言,不過老吳和儲宏義站在一起,似乎在爭執些什麼。

  玉樓趕忙上前施禮,而後問道。

  「掌門,吳師叔,發生什麼事了?」

  「你問他!」吳謹言不滿的點了點儲宏義。

  面對玉樓疑惑的目光,儲宏義的眼神有些躲閃,只說等人齊了再談。

  然而,不用等人齊,濁陰生就帶著一堆濁派的築基來到了滴水天大殿內。

  他先對玉樓點了點頭,接下來的第一句話,就向玉樓挑明了情況。

  「宏義,你是怎麼當上掌門的,你很清楚。

  當你選邊站的時候,你的掌門也就當到頭了,你明白嗎?」

  儲宏義這個狗東西,選擇跳入了袁家那邊!

  王玉樓的心開始下沉,他以自己的心思去推算袁道深的心思,算明白了老袁可能會繼續針對他,所以他選擇走掌門的路子,換個任務前往滴水洞。

  這一點,族長也認可。

  然而,現在調令沒下來,濃眉大眼的儲宏義先投敵了!


  「掌門,我還能繼續去紅燈照嗎?」王玉樓直接問道。

  儲宏義長嘆一聲,苦笑。

  「玉樓,我沒的選,抱歉。」

  頓時,玉樓面色鐵青。

  老袁啊老袁,你果然沒瘋。

  一個瘋子,搞不出策反掌門,拉著碧水宮弟子一起給自己設局的大活。

  很快,滴水洞的築基和碧水宮弟子便齊聚與滴水天大殿外。

  磬聲喊得只是碧水宮弟子,但老袁搞的是偷襲,洞天內的築基擔心下自是都來了。

  袁道深是最後來的,還帶著三十多位袁家的築基,他們剛剛就在袁府陪老袁等待,等著最後一起出場。

  而玉樓在和濁派的協理長老劉師叔傳音溝通後,也明白了老袁發難的策略,只是他越聽越心亂。

  老袁為了此次偷襲,不可謂不用心,他的麻煩大了。

  兩次失敗後,老袁的第三波攻勢,來的又狠又猛。

  袁道深和濁陰生當著七百多名碧水宮弟子的面互噴了幾句後,便支使著儲宏義開始了大戲。

  「儲掌門,可以開始了。」

  從兩位門中知名築基的互噴中,很多碧水宮弟子第一次看到了滴水洞權力鬥爭的刀光劍影。

  原來,又高又遠的築基長老鬥起來時也無非那些言辭、手段,沒什麼特殊的。

  但這種沒什麼特殊的鬥爭,卻和絕大多數人沒有關係,因為他們連入局的資格都沒有。

  「等等,道深長老,您非要和我王氏結仇嗎?」

  王玉樓開口了,他試圖在袁道深放大招的最後一刻再談談——萬一呢?

  「跋扈!王玉樓,這裡哪有你說話的資格!」

  曾經在掌門大殿中逼王玉樓行禮的袁派築基開口呵斥道。

  而玉樓根本不看他,只是死死的盯著袁道深。

  老袁卻對玉樓搖了搖頭,道。

  「別亂說,我是聽到了華池宮弟子們的心聲,才向掌門提出了建議,全都是掌門的意思。」

  滴水天廣場上的眾碧水宮弟子當然注意到了王玉樓與袁道深的對話,他們大部分人都認識王玉樓,只是沒想到,王玉樓居然被滴水洞第一築基視作眼中釘。

  言罷,他看向儲宏義,道。

  「還不開始?」

  儲宏義默默拿出一張仙盟法詔,唱道。

  「西海妖患因滴水洞為特召滴水洞弟子五十名,三月之內趕赴西海,不得有誤!」


  碧水宮弟子中,很多人意識到了不對,林櫻對玉樓傳音道。

  『老祖說,袁道深應該是策劃已久,想逼你前往西海,九勝真人同意,仙盟法詔、宗門規矩下,紅鯉真人可能也不好攔。

  玉樓,咱們該怎麼辦?』

  『那我就去,到西海前線再活動個安全些的位置!』王玉樓無奈的回道。

  儲宏義已經拿出了第二張屬於滴水洞的敕令。

  「華池宮弟子一百七十三人聯名上書,泣血哭訴宗門西海狩妖任務的分配模式。

  經掌門與六位協理長老商議,特做如下更改:

  西海狩妖是對滴水洞弟子的磨礪,不能只磨礪華池宮弟子,不磨礪碧水宮弟子。

  著碧水宮弟子中,修為未到練氣後期者,抽籤前往西海,名額為十人,優勝者有獎,推脫者廢其修為、革出宗門!」

  都說袁道深瘋,可老袁其實沒瘋,只是因為他對玉樓手段與針對失敗了,才會被人如此詆毀。

  可他的手段本身不是無腦的。

  第一次出手就是某種意義上的梭哈,十條鐵鼉龍硬毀王玉樓河灣漁港的根基。

  若不是王顯周在,王玉樓滴水洞的修行之路必被強力中斷,玉樓可以跑,但也沒有未來了,宗門不會重用臨陣脫逃的鎮守修士。

  後來,硬扣『練氣四層意圖殺害滴水洞第一築基』看起來像笑話,事實上也是笑話。

  但若不是九勝真人敲打、紅鯉真人出面,這帽子是真有可能壓死王玉樓的,壓死,物理意義上的壓死。

  第二次出手,讓十幾人為王玉樓陪葬也夠狠,殺的滴水洞中民怨沸騰,把不惜一切代價玩到了極致,盡顯老牌築基家族領袖的毒辣。

  若是王玉樓沒有那張稀有的金雕落,可能袁正舉真會動手。

  如今,明明大局已經不利於袁道深,但既然和王氏結了仇,袁道深反而不退縮了。

  他繼續動手,這次反思了經驗,完全不讓袁家自己出面了,而是以仙盟法詔、眾弟子威逼、宗門法度壓王玉樓,逼他去西海那個血肉磨坊中渡劫。

  袁道深的選擇是錯的嗎?

  說不清的,宮九勝不倒,得罪莽象也就得罪了。

  袁家就是宮九勝的狗,不是莽象的狗。

  在袁道深多層次的借勢下,他的威逼含有正當性。

  另一方面,宮九勝要尊重袁道深這位袁派領袖的訴求,莽象卻不可能真為個附庸家族的小弟子出頭。

  在道深長老的手段下,在局部、在此時、在此刻,王玉樓竟真到了危險的邊緣。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麻煩啊麻煩。

  只是拿了些靈石,只是修行快了些,竟成為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要知道,曾經,他對道深長老可尊重的緊。

  修仙界的無情,修仙者手段的狠辣,玉樓算是領教了。

  究竟要走過怎樣的路,才能到達所嚮往的彼岸?

  ————————

  袁家如此亂搞,不滿意的不止王玉樓,碧水宮弟子更是議論紛紛。

  大家好好的在滴水洞做內門弟子,享受著宗門的福利待遇。

  可忽然你告訴我們,我們有可能要被塞到西海做耗材。

  這不是純扯淡麼!

  然而,仙盟法詔要求,華池宮弟子泣血威逼,借掌門搬出宗門法度相壓。

  老袁這一手,可謂把正當性拉滿了,沒人可以同時反抗這麼多『大勢』。

  大勢大勢,和大士同音,約等於大修士。

  沒人可以反抗大勢,主要是因為沒人可以反抗大修士。

  「好了,不要議論了,掌門,開始抽籤吧!」袁正舉開口道。

  儲宏義拿出一件裝滿了金沙的漏斗,其中的金沙如雨一般被他激發於半空。

  「一個一個來,每人拿顆金沙,金沙有兩種,一種是紫金沙,一種是赤金沙。

  不要用神識探查,每人一顆,拿到赤金沙的不去,拿到紫金沙的去。」

  玉樓向陰生長老傳音,試圖求助,但陰生長老只說抽籤不一定會抽到他。

  怎麼可能抽不到王玉樓呢?

  王玉樓看的明明白白,這種抽籤,到處都是漏洞,肉眼可見的到處都是漏洞!

  這時,他才想到,自己離開滴水洞,對濁家而言似乎也不是壞事。

  老袁此番發難,損害的是碧水宮弟子的利益,消耗的是袁派的資源與信譽。

  看似老袁贏了一局,但長期看,濁家反而是得利多的。

  因而,坐看老袁把這件事辦成,對濁陰生而言,比搭救王玉樓性價比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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