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怕死和勇敢衝鋒，不是一個道理

  尖刀排，鋼刀連，

  顧名思義，相比其他部隊，戰鬥力最強。

  當然，還有老虎團、虎賁軍、御林軍等榮譽稱號，

  至少代表這些部隊，有過光輝血腥的戰史。

  殺一人是罪囚，殺萬人是英雄，

  不過，極東新軍，和一般傳統的軍隊，有一個很大的區別，

  被冠以尖刀排，鋼刀連的部隊，

  並不是比誰殺人多，而是在進攻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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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注重自身保護，即管控損傷的能力。

  二營一連，在此次突擊作戰中，

  減員超三分之一，剩下七十個戰士，幾乎個個掛彩，

  又因為連續作戰，非但沒能撤下去休整，也沒得到任何人員彈藥補充。

  按照團部的命令，

  開打後，二營鋼刀連繼續擔當先鋒，對江北州陣地實施突擊作戰。

  二營長也沒拿到任何補充，

  他只能從二連三連，各抽十五個戰士補進一連，

  算內部調劑，為的就是，保證這把鋼刀不捲刃。

  鋼刀連長更清楚，尖刀排傷亡過半，

  四個主官戰死，陸雲龍是惟一碩果僅存的班長。

  他這個連，能不能打出彩，主要看尖刀排能不能撐得住，

  所以，代理排長陸雲龍就很關鍵。

  最終，在連長的注視下，

  陸雲龍無所謂地說道：「怕也沒用！」

  連長笑呵呵地說道：

  「你小子算是看明白了，

  上了戰場就是你死我活，其他都虛的！」

  陸遠龍點點頭，

  他還記得，在其拉整編時，

  沈總指揮給軍官講話時，說過的一句話，

  「你們不認真訓練，就是對不起父母家人！」

  全體軍官都傻了……

  訓練和家人怎麼扯上關係呢？

  書，俺們確實讀的不多，但，總指揮也不能這麼忽悠吧？！

  陸遠還真不是忽悠，語重心長的解釋道：

  「你們可能不明，我為啥這麼說，

  因為，所有的訓練項目，

  都是為了讓你們，上了戰場能保住命，

  射擊、拼刺、投彈、協作、障礙跑、越野跑、站崗放哨……

  哪怕吃飯、喝水、睡覺、穿衣服，也都是有講究的，

  這麼說吧，拿下一門『優』，

  面對敵人，你就能多一成活下來的機會……

  記住，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總之，為了你們自己和家人，必須好好學習，嚴格訓練！」

  可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總指揮苦口婆心，能聽進心裡的並不多，

  畢竟拳匪都剿滅了，其拉城恢復和平，還訓練個什麼勁？

  可是，計劃不如變化快，

  其拉新軍決定改變命運，將矛頭指向郡守，

  天下的烏鴉和官員……一般黑。

  沒有衙門的縱容，

  拳匪不可能發展的那麼快，

  也不會跑到其拉邦，搞得死傷慘重，天翻地覆，

  因此，其拉新軍整編結束，

  便對寧長、普陀、定嘉發起兼併作戰，

  兩個月內，狠狠打了三場，硬是鯨吞三邦，

  嚇得山洋和北閘兩邦，不得不主動投懷送抱，

  至此，其拉新軍擁兵三萬，成為極東郡實至名歸的「那摩溫」！

  至於奪郡戰，有驚無險，只有零星戰鬥，

  當所有人都認為，其拉新軍已經「所向無敵」時，

  總指揮卻再次進行，史上最嚴格的整編，

  在洋人教官的嚴酷考核中，將五萬人馬，強行壓縮成兩萬，

  最開始，好多人都不理解，

  這麼嚴格，有必要嗎？

  但，三州府兵大舉進攻的消息傳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真正的戰鬥開始了，

  進攻江南州府兵，和攻打三邦不同，

  雙方畢竟不是本鄉本土，彼此下手絕不留情，

  拳拳到肉，刀刀見血……

  所以，擔負主攻任務的三團二營，傷亡自然比較大，

  二營班排級主官換了一茬，新人便凸顯出來，

  為了打好對江北州的圍殲戰，

  陸遠早就強調過，每個團必須保證，

  營連級軍官的作戰意志，務必認真進行戰後小結以及戰前動員，

  這也是，連長巴巴的過來，找陸雲龍「談心」的主要原因，

  見陸雲龍默然無語，連長忽然嘆了口氣，說道：

  「其實，這世上，除了傻子癲子，沒人不怕死……不開玩笑，我也怕！」

  陸雲龍意外地看了一眼連長，忍不住問道：

  「可我見，突擊時，連長也衝到第一線……」

  「哈哈！」

  「怕死和衝鋒，又不是一個道理……」

  「嗯？連長，啥意思？」

  「怕死是本能，但衝鋒是責任……總要有人帶頭沖的！」

  陸雲龍猶豫著嘟囔道：「我不明白……」

  「其實啊，怕不怕死，

  是總指揮問的我，我當時說不怕，結果就挨批了！」

  「啊！為什麼呀？難道怕死反倒對了？」

  連長憨厚地笑道：

  「我是不太懂，但總指揮說，

  哪怕你說的再好聽，也騙不過自己的心，

  那些嘴上說不怕死的，都是蠢貨、糊塗蛋、騙人的……」

  「為啥總指揮要這麼說？」

  「總指揮說，打仗絕對是要死人的，

  正因為如此，才容不得半點虛假，

  要是新軍里，從上到下都沒人敢說真話，

  就算有幾十萬百萬大軍，也註定會失敗，會被消滅！」

  陸雲龍詫異的不行，

  他呆呆地看著連長，一時間不知如何說起？

  連長說道：「知道拜火教和拳匪吧？

  他們的信徒說什麼『刀槍不入，神功護體』，

  其實就是他們的頭領騙人，讓底層信徒白白送死，

  他們的骨幹和頭領，不但用信徒供奉的錢財，

  整天吃香喝辣，還玩弄信徒的老婆妹子女兒，簡直壞透了！」

  陸雲龍點點頭，他親眼所見，親耳聽過，

  深知招搖撞騙的紅拳會，

  從上到下爛透了，

  可憐被欺騙被裹挾的十幾萬信徒，全都被蒙在鼓裡，

  他們說什麼扶蒂滅洋，

  其實純粹是為了，

  讓高層大頭領撈好處，

  有好多奸猾的信徒，為了能當上骨幹，

  竟然諂媚跪舔的巴結大小頭目，

  不但送錢，還主動貢獻出妻女，

  簡直……無恥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當然，這些卑鄙無知、非蠢即壞的愚昧信徒，

  並非真正的虔誠信徒，

  而是發現並利用這種骯髒的手段，

  當上紅拳會的小頭目，

  如此，就能光明正大的搶奪其他人的，

  錢財和女人，

  在禍國殃民的拳匪內部，

  早就弱肉強食，腐敗遍地，處處霸凌……

  且進入毫無尊嚴的，

  人人自危的時代，

  這是一種惡性死循環，

  沒有自我修復，

  只會越來越快的墮落，無藥可救……

  即便，以陸遠為首的其拉聯軍，不出手鎮壓，

  這些「蝗蟲」般的垃圾貨色，

  也會被別的武裝，毫不留情的徹底剷除！

  連長繼續說道：

  「如果我們沒能守住其拉邦城，

  讓拳匪打進來，你和你的家人會怎麼樣？」

  陸雲龍眼神猛然一收，

  拳匪在邊境上屠戮了兩個村子，

  不但姦淫婦女，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比畜生都不如！

  如果是拳匪打贏了圍城戰，

  陸雲龍不敢想像，自己的家人會落到什麼地步……

  連長拍了拍長槍，笑道：

  「現在，我們有槍，有戰友，有大炮，還有總指揮……

  誰欺負我們，我們就和誰干！

  知道為什麼，我怕死，卻依然要衝鋒在前？

  總指揮說過，只有保護極東郡，

  才能讓家人享受現在的好日子……

  現在，三州出兵攻打我們，

  就是想讓我們，繼續被官老爺壓榨剝削，

  不把這些貪官污吏，全殺光，就沒好日子，

  不但你我，就連家人，還有子子孫孫都要當奴隸！」

  陸雲龍聽得呆了，

  他從來沒想過，怕死和衝鋒，居然有這麼深刻的道理……

  連長說的沒錯，

  朝廷越來越殘酷的盤剝百姓，大家都活不起了，

  總指揮不僅主動免了農稅，還把所有苛捐雜費都撤了，

  而且，還扶老攜幼，設立粥棚，

  讓所有的窮苦人，也有了活下去的盼頭，

  可是，朝廷卻見不得百姓過得好，

  非要派兵圍剿，朝堂里的達官顯貴，都壞透了！

  想通了，陸雲龍的雙眼，都燃起憤怒的光亮，

  連長點點頭，拍拍尖刀排排長的肩膀，

  「衝鋒時候，快、准、狠！

  另外，一定要機靈點，我可不想再換排長了！」

  「哎！連長放心，我惜命著呢！」

  清晨，五點鐘，

  極東軍的卡車縱隊，和百多輛馬拉大車，

  載著兩千官兵，捲起一路煙塵，向江北州府兵快速挺進，

  此時的江北州駐地和陣地，

  在一個小時前，已經安靜下來，

  睏倦到極點的江北府兵，全都橫七豎八的躺倒補覺，

  就連哨兵，也都像小雞啄米似的，

  極東軍太損了，折騰半夜，等天亮非要他們好看！

  而兩江州府兵駐地和陣地，

  這裡的黎明靜悄悄，雙方都安穩的睡大覺，

  極東軍一團二團，已經陷入重重包圍，

  成為瓮中之鱉，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滴答！滴答！」

  時鐘，一分一秒的流逝，戰局已然發生天翻地覆的轉變，

  妙算多者，勝！

  四點五十五分，三團主力一營二營千餘人，

  如同一把匕首，插入江北州府兵側後，雙方相距五里，

  特攻大隊開始清理，江北州布置的明暗哨卡，

  五點半，晨曦微明，

  五團六團主力千餘人，就位，卡死了江北州府兵的退路，

  至此，三面合圍的口袋陣，順利完成，

  六點，旭日東升，天光大亮，

  極東軍大隊人馬，陸續抵達，

  一面架設炮兵陣地，一面讓突擊部隊收縮，江北州府兵插翅難逃！

  此時，江北州主將也察覺的異常，

  兩小時換哨，可本該回來的哨兵，遲遲不見……

  立刻派出人手查探，

  當江北府兵，看見身後極東軍旗林立，

  黑洞洞的槍炮，齊刷刷的對準自己，魂都嚇飛了！

  「報告！極東軍把我們包圍了……」

  江北州主將嚇得飯碗都掉在地上，

  「啥？包圍？他們從哪包圍的……」

  當他從望遠鏡中，看到身後嚴陣以待的極東軍，氣得破口大罵，

  「曹尼瑪！老子就知道，

  江南那幫龜兒子不靠譜！快，派人，趕緊向兩江兵求援……」

  但，極東軍四個團合圍，連蒼蠅都飛不出去，

  所以，他派出的十幾個信使，無一例外，都被極東軍俘虜，

  六點半，極東軍的最後通牒，

  被江南府兵的信使，送進主將帳中，

  信上就一句話：「江南兵完了，一刻鐘內，不投降就消滅！」

  江北府兵的主將，呆若木雞，

  我了去，江南一萬人馬，這麼快就沒了？

  送信的江南信使，哭喪著臉說道：

  「他們有上百門大炮，

  還有好多機槍，一個個都不怕死，這仗真沒法打……」

  江北主將不服氣地呵斥道：

  「休得胡說！

  我就不信，一幫泥腿子兵，哪有這麼厲害？」

  作為江北州副總兵，他還是要臉的，

  但是，局勢明顯不利，只能下令全軍「固守待援」！

  一刻鐘，飛快的過去，

  江北州各部，還沒鬧明白咋回事，極東軍便開展了強勢突擊，

  最開始，依舊是炮兵火力輸出，

  「嘭嘭嘭……」

  「咻咻咻……」

  「轟轟轟……」

  打完十發一輪，過了五分鐘，

  等江北州二線府兵衝上一線陣地，

  第二輪炮擊，帶著攝人心魄的嘯聲，如約而至，

  「轟轟轟……」

  陣地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江北州再次吃了大虧，

  「嘟嘟嘟~~」

  嗩吶一響，神鬼易僻！

  三個方向的步兵突擊開始了！

  黃綠色的軍服，一浪接著一浪，

  在響徹戰場上空的口號中，展開了兇猛衝鋒，

  「沖啊！保衛家鄉！」

  「殺啊！為了總指揮！」

  「乾死江北佬，決戰決勝！沖啊，殺啊……」

  一時間，江北各線陣地，紛紛向指揮部告急，

  江北州副總兵，傻了眼，

  這特麼才幾分鐘，就頂不住了？

  都說，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可，這幫混蛋還沒打就軟了……真是丟臉到家了！

  「頂住！給我頂住，兩江兵很快就會來救援的……」

  可是，極東軍剛剛經過戰火洗禮，

  此刻的士氣高昂，各支突擊隊敢沖敢打，

  往往兩三個人，竟然追著十几几十個江北兵，一通猛揍，

  打得對方哭爹喊娘，撒丫子跑得更快……

  突擊開始，不到五分鐘，

  三個方向的極東軍，都已經打垮當面守軍，正向兩翼和縱深席捲。

  進入火器時代，各種戰術組合，多姿多彩，

  但，江北兵和蒂法其他部隊，沒什麼不一樣，

  吃空餉，喝兵血，甚至倒賣軍資，

  大搞貪污腐化，心思都沒放在軍隊訓練和管理上，

  如此糊裡糊塗的官兵，

  怎麼可能打敗，銳氣方鋼武裝到牙齒的極東新軍？

  尤其，極東軍突擊隊，還故意混亂的叫喊，

  「江南兵完蛋了，兩江兵也被包圍了，你們敗了……」

  「江北兵，敗了……快跑啊……」

  「完了，副總兵被炮打死了，我們輸了啊……」

  江北府兵心裡，本來就不是成心打仗，

  每個月幾百個銅鈿，玩什麼命啊……打個鳥！

  於是乎，他們非但不瞄準極東兵開槍，

  甚至把笨重礙事的槍彈撇下，偽裝受傷逃命，

  那場面簡直人山人海，鑼鼓喧天……

  毫無疑問，極東三團的突擊任務，

  繼續由二營的鋼刀連，領銜開打……陸雲龍再次被派到最前沿，

  當然，因為是從側後發起進攻，

  江北州的駐地，根本沒有挖什麼像樣的工事掩體，

  甚至連戰壕都沒有，了不起算是大點的散兵坑，

  陸雲龍帶著滿編的尖刀排，又一次，率先衝上去，

  「啪啪啪！」

  對面胡亂放了一輪排槍，

  「咻！」

  陸雲龍冥冥中，似乎聽到一線嘯音，

  「噗！」

  一枚圓頭彈，好巧不巧射進了他的胸膛……(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