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列強的態度大逆轉，陸遠的最後通牒

  有人，

  哪怕只有一個人，就會產生欲望，

  有欲望，矛盾便會如影隨形，

  別不信，比如……

  什麼時候起床？

  穿哪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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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哪輛車走哪條路？

  喝什麼酒唱什麼歌泡哪個美眉？

  兩個人，三個或者更多的人，在一起生活，

  他們之間的矛盾數量和層次，必然呈幾何級數遞增，

  當矛盾無法避免，解決方法也就應運而生，

  「拳頭」、「占卜」、「俗成」、「律法」、「競技」……等等，

  不過，眼前兩位民議代表，協商之後，採取最常見的「抓鬮」，

  抓鬮，屬於概率論，是數學的一種表現方式，

  但，很多時候，被人們普遍認為是「運氣」。

  儘管兩撥人，相看兩厭，橫眉怒眼，

  但都認為「讓老天爺來決定林地歸屬」，非常的公道，紛紛點頭同意。

  一位代表，雙手握住三個小紙團，使勁晃了晃，

  然後攤開，對另一個代表說道：

  「來，抓一個吧！」

  那代表在本村人的期待下，

  盯著三隻紙團看了好一會，然後果斷抓了一隻，

  展開後，不是「東」也不是「西」，而是一個「分」字，預示著「平分」。

  天意最大，沒辦法，只能是兩個村子平分這片林地，

  雖然雙方對結果都不是太滿意，但，也能接受，畢竟各占了一半，

  但下一個問題隨之而來……

  對怎麼樣才算是公平公正的「平分」，雙方又爆發了爭議，

  誰都想多占一點，因此王八瞧綠豆白叟配紅顏，七嘴八舌，各不相讓。

  朱迪聽不下去，

  想起准相公，在新軍官兵中，分飯分菜的做法，

  她上前笑道：「我倒是有個法子，保證分得公平，你們都不會有意見。」

  兩方村民，都聽過「朱九公子」的大名，便客氣地詢問辦法。

  「唔，很簡單，一個村劃分，再讓另一個村先選。」

  眾人一聽，茅塞頓開，

  負責分的，為了避免自己吃虧，肯定會儘量公平公正，

  給「朱九公子」一個面子，就這麼幹！

  一場可大可小的爭端，轉眼間平息了。

  考察團三位洋人代表，哈哈一笑，上車繼續前進。

  雖然他們並沒有看到，爭執雙方去打官司，

  但，顯然，老百姓是知道有這麼一回事的，

  他們選擇更「符合國情」的「抓鬮」，也得到了合理解釋，

  雙方都認為「不給衙門添麻煩」，是一種良好的美德，

  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因素，

  打官司費時費力，大夥都要下地幹活，誰能耽擱得起？

  洋人們也能理解，他們國內，也不都是唯「律法論」，

  比如，一言不合就當街拔槍……

  甚至，伊豆島國的武士，

  僅僅眼神不對，就必須為了榮譽一決生死，

  律法有所長，民風有所短，

  所以嘛，能拔膿的就是好膏藥！

  考察團抵達邦城門口，

  門外的商販行人，鱗次櫛比，秩序井然，煙火氣十足，

  忽然巴羅夫奇怪地問道：

  「咦？守門的城防兵呢？」

  伊莉莎白和西門右兵衛這才發現，

  邦城的城門大開，可門洞內外，

  並沒有見到，穿著軍裝值勤的士兵，真的一個都沒有，

  朱迪笑著解釋道：

  「我們邦城內，已經沒有軍隊，

  只有衙門招募的巡警、捕快、保潔員，維持治安和衛生，

  城門全天開放，任何人都可以進出自由，不繳費，不搜查。」

  「哦！」

  西門右兵衛追問道：

  「這豈不是，很容易就讓不法之徒，混進城搞破壞麼？」

  朱迪點點頭說道：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

  這件事歸巡警捕快管……和軍隊沒啥關係。」

  巴羅夫好奇地問道：

  「難道，軍隊不應該保護城池的百姓么？」

  朱迪簡煉地說道：

  「我們其拉新軍，只對外敵，不管內務！」

  伊莉莎白覺得有點意思，便追問道：

  「你的意思，緝盜抓賊屬於民政，貴方軍隊不能干預？」

  「是，沈董事長之前，就一再告誡我們：

  其拉新軍，是人民的子弟兵，忠於老百姓，

  他們的核心任務是守衛邊境，才能更好的保護老百姓的生命和財產……

  對了，為了不擾民，新軍軍營已經整體搬遷到郊區……

  沒有八董會的批准，或出現極端特殊情況，新軍官兵不得隨意進城！」

  伊莉莎白點點頭，對瀋北玄又高看了一眼。

  她知道，蒂法有一句俗語：掌握刀把子，就掌握了真理。

  照道理說，瀋北玄現在是新軍總指揮，

  只要他願意，來一場「黃袍加身」並不難，

  那麼，其拉邦甚至極東郡的大權，就會唾手可得。

  但，他不僅沒有這麼做，相反，還主動保持了對權力的極大克制和制約，

  在洋人的觀念中，權力是「天使與惡魔」的混合化身，

  當，一個上位者，

  為了權力，

  不惜一切代價的時候，

  他就變成了，

  邪惡的魔頭，

  人人得而誅之！

  而，瀋北玄，

  目前清醒理智的做法，擱在古代堪稱「賢明之君」，

  至少目前看起來，

  其拉勢力的領導層「八董會」，

  和民政衙門的「推舉制」，職權明晰，互不干涉，殊為難得！

  一行人進入城中，嘆為觀止，

  三百六十行，行行生意興隆，到處歡聲笑語，

  考察團所到之處，人人側目，

  但，三位洋代表仔細辨別，才發現，

  圍觀者，指點者，避讓者……大多是驚訝與好奇而已，

  大概，這裡的洋人並不多見，物以稀為貴……

  朱迪遵照瀋北玄的指令，

  真的做到全程不設防，不清場，不干涉，主打一個真實透明，

  甚至，連午飯，他們都是買了燒餅油條，坐在街邊小麵攤上吃的，

  兜兜轉轉一下午，總體上比較順利，

  其實，其拉的邦城也沒多大，

  半天差不多跑得七七八八，考察團收穫巨大，

  看著城裡居民臉上的真心的笑容，眼裡的光彩，

  他們就知道，這裡的老百姓，不會被貪官污吏欺負，

  現在的日子過得很不錯，很放心，對未來非常有信心！

  一個地方好或壞，

  不是靠自吹自擂，不是靠抹黑別人，

  只要看一看，

  底層老百姓，或弱勢群體，的衣食住行是啥樣子……

  就什麼都明白了！

  據說，有個夾子，

  總是逢人便說他住的地方，

  如何如何遙遙領先的安全，

  可是，夾子自己的家裡，

  卻安裝了厚實的無以復加的防盜窗防盜門，

  還每天接送讀中學的孩子……

  哈哈哈~~真，真的是太太太太踏馬安全了！

  終於，黃昏時分，

  考察團提出：想去牢房看一看「拳匪重犯」，

  紅拳會高層，被擊斃，或者被手下背刺，總之，大多都死在了圍城戰中，

  戰後，僅僅有左護法，三個壇主，兩個堂主，

  或受傷被俘，或主動繳械投降，暫時保留了一條狗命……

  因為，他們被其拉邦有司，判決死罪，待秋後問斬。

  當考察團進入監牢，見到了左護法，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傢伙，

  像一條狗一樣，居然給洋代表跪下磕頭，

  「我錯了，我有罪，

  以後我再也不打殺洋人了！

  求求洋大人，快點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只要能救我，我把你們當祖宗……

  救我，救我啊~~」

  看著他一把鼻涕一把淚，

  屁滾尿流，奴顏婢膝的悽慘模樣，

  三個洋人都被這一幕，

  搞得很不好意思，直接無語了，

  甚至，連隔壁監舍的壇主堂主，都看不下去，

  「左護法，快起來，別丟咱們紅拳會的臉……」

  這時，左護法卻擺出一副醜惡的嘴臉，

  惡狠狠的看向部下，劈頭蓋臉的高聲呵斥道：

  「閉嘴！我是護法，是蓮花老母的化身，

  你一個小小壇主，也敢犯上？

  再打擾我和洋大人說話，信不信我殺你全家啊！」

  都啥時候了，這狗東西居然，還在擺譜欺負自己人……

  巴羅夫不屑地說道：

  「愚昧無知的烏合之眾！」

  西門右兵衛笑道：

  「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沈董事長，能打贏這場圍城戰了！」

  伊莉莎白問了這些死刑犯，一些簡單的問題，

  比如，審判時，有沒有刑訊逼供，

  關押時，獄卒有沒有不給吃喝等等，

  儘管左護法一再強調，

  自己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不應該被判死刑，

  「我沒有親手殺人，一個都沒有，真的！

  我發誓，我是無辜的，不應該死……而且，我願意贖罪……」

  可是綜合其他高層骨幹的說辭，

  他們都是被左右護法逼著，攻打其拉邦的，屬於奉命行事，

  這意味著，左護法再圍城戰中，是最高頭領之一，也是唯二的元兇罪魁，

  但這些死硬骨幹，

  不像左護法那樣軟骨頭，也沒有悔罪的意思，

  「唉，我們要是再狠一點，

  就能打進其拉城，殺光二鬼子，結果就不一樣了！」

  如此看來，

  左護法以及這些人的死刑判決，並不冤枉，

  而且，他們在監牢里，雖然沒有被優待，但也沒有虐待，

  總之，是囚犯的正常待遇，

  伊莉莎白很快就給出判斷，

  最起碼，在所有流程上，合法合規，至少符合現行的《蒂法律》。

  就這種情況，考察團三個洋人，

  也都認可這項判決，符合極東郡的實際情況，

  沈董事長難能可貴的做到了，

  「只誅首惡，脅從不問」的司法精神。

  看見洋人轉身要走，

  左護法急了，感覺是最後的機會，他拼命大叫道：

  「我要舉報，我要戴罪立功，

  我，我知道紅拳會的『師父』在哪裡……」

  哇！

  所有人驚呆了，

  壇主堂主紛紛大罵，

  說他背主求榮，太無恥了，簡直不配當人！

  左護法大笑道：

  「嘿嘿！你們都上當了，

  這世上，哪有什麼蓮花老母，

  全是『師父』那個狗東西，編出來騙人的！

  那麼多人都因為他死了，他才是應該被千刀萬剮的罪魁禍首……

  洋大人，怎麼樣，只要能饒我不死，我就告訴你們……他的藏身地！」

  不料，朱迪卻說道：

  「你要舉報我們歡迎，也可以給一些獎賞，

  比如酒肉，或者乾淨的衣物被褥，

  但，有司判決的死刑，已經不可更改！」

  左護法裝出可憐兮兮的神態，連連給朱迪磕頭：

  「我這應該算將功折罪啊，

  我還年輕，家裡還有老娘……

  嗚嗚~~求求你了，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朱迪搖搖頭，說道：

  「我們這裡，功是功過是過，沒有抵扣的說法！」

  左護法見朱迪油鹽不進，便氣憤地問道：

  「難道你們就不想知道，紅拳『師父』的下落？」

  「我們當然想，也必然會將他捉拿歸案，繩之以法！

  但，《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們必須尊重，已經生效的判決！

  你舉報，我可以為你申請物質上的優待，僅此而已！」

  「啪啪啪！」

  伊莉莎白情不自禁的鼓掌致意，

  「說的好！好一個人人平等！

  真沒想到，小小的其拉邦，也能有如此文明的理念！」

  朱迪不好意思的笑道：

  「其實，不是我說的，是沈董事長說的……」

  入夜，在下榻的客棧里，三位洋商代表碰了個頭，

  伊莉莎白是當世最強列強，率先問道：

  「來到其拉邦成，感官如何？」

  「總的說來，不像故意展示給我們看的……」

  「嗯，他們的表情、說話、舉止，

  都很自然，也沒有阻止我們的行動……至少，比預想的好！」

  伊莉莎白點頭，

  「作為商人，誠信是第一位的。」

  巴羅夫點頭：「確實！」

  西門右兵衛想了想說道：

  「當然！不守規矩的人，到哪兒都不受待見！

  但，世界是變化的，八董會掌控極東之地，還會保持初心嗎？」

  伊莉莎白微微一笑：

  「別忘了，我們身後是各自的國家，

  先給他一個機會，再威逼利誘，迫其就範！」

  巴羅夫和西門右兵衛對視，然後表示認可。

  次日，考察團前往周邊的鎮子，村莊，深入田間地頭，

  第三日，三位洋商代表結束考察，返回郡治。

  再次見到陸遠，伊莉莎白就問了一個問題，

  「沈董事長，貴方掌握極東後，能否持續既有的政策？」

  陸遠點點頭：

  「我們的政策，是一貫的，透明的，請諸位拭目以待！」

  「歐凱！我們回去會儘快達成共識，促成貴方與郡守的談判！」

  陸遠考慮之後說道：「我只等兩天……」

  三位洋人，聽出了言外之意，

  其拉新軍的進攻，迫在眉睫，便匆匆告辭，

  經過三個代表的講述，列強很快達成一致，

  為了配合八董會，他們聯合起來施壓郡守，

  「必須和平解決極東郡的內部爭鬥，否則，商團會很失望！」

  郡守慌了神，

  他一直將列強，當作最大的依靠，

  可是，短短几天，就被對方拋棄，讓他失魂落魄。

  為啥？

  因為，列強商團只要卡住金融和貿易，極東郡就會崩潰，

  沒有錢，他麾下的上萬官兵，絕對會譁變造反……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與陸遠秘密談判，

  陸遠打斷對方的絮絮叨叨，直言不諱：

  「抱歉！你只有兩條路，

  第一，帶著家人和個人物品離開極東，去王都，去國外，都無所謂！」

  見對方臉漲得通紅，陸遠繼續說道：

  「第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