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國士無雙!

  第230章 國士無雙!

  面前的這個男子,或者說是中年男人。

  身形消瘦,但身姿極為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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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臉龐。

  雖然年紀上來,但還是給人一種極為英俊的感覺。

  身上那極為熟悉的儒雅之氣,讓人心中忍不住想要親近。

  臉還是那張臉。

  保養的極好。

  只是眸中那個眼神,多了些滄桑。

  他,便是二十多年以後的自己。

  幻陣推演出的,如今的大聖朝鎮國公。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鎮國公曾安民!

  曾安民只是稍微打量了一眼二十七年以後的自己,面上便露出敬佩的神情:

  「見過鎮國公。」

  此時的曾安民在幻陣中的身份是黑貓武夫。

  他是大聖朝第一刺客。

  對於他的行禮,那鎮國公曾安民深深的看了他一會兒,隨後面上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黑貓武夫……」

  「二十多年前,本公與先父在兩江郡便對你的大名有所耳聞,從未想過,二十多年過去,你卻成了這大聖朝第一刺客……」

  聽到他的話。

  曾安民心中極為怪異。

  畢竟面對的是「未來」的自己。

  要說心中完全沒有想法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國公謬讚。」

  曾安民斟酌了一會兒才回答。

  他是極為了解自己的。

  但面前的人是幻陣推演出來的。

  誰知道他真正是一個什麼樣的性格?

  「此番而來,你所謂何事?」

  鎮國公曾安民從懷裡輕輕掏出一張帖子。

  那是曾安民在來鎮國公府時遞上的拜帖。

  曾安民緩緩抬頭。

  他與面前的鎮國公曾安民對視。

  二人的目光都透著淡然。

  「如今江國女帝率七十萬大軍進犯我朝……」

  曾安民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嘆息道:

  「以她的性子,久攻而下城者,必會屠城……鎮國公豈能坐視不理?」


  面前的鎮國公曾安民聽聞此言,並未有什麼回答。

  他淡然抬頭朝著這邊看來,聲音中透著一抹冷意:

  「誰讓你來的?」

  ……

  曾安民緩緩直起腰,面上透著一抹認真:「我自己要來。」

  「你?」

  鎮國公曾安民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道:

  「當初江國內亂,我早勸過那小胖子出兵,亦或干涉其內政,他偏不聽。」

  「如今顧湘南勢成,率大軍來犯,本就是本公意料之內的事。除了閉門堅守,硬撐幾年再等城破,沒有更好的辦法。」

  「本公決定在那女帝攻入京城之前,便舉家搬離去道門投靠堂姐。」

  「你回去吧。」

  「回去跟那小胖子說一聲,本公走之前也不會放任他不管,若是他跟著本公走也能保全性命,若是不願……」

  鎮國公曾安民沉默了一會兒,繼續道:

  「念在這麼多年朋友的份上,我也會將其打暈帶走。」

  很好。

  這很曾安民。

  聽到這話之後,曾安民自己都懵了。

  你確定這是人機??

  這tm不就是自己嗎?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

  若是自己真遇到這樣的大危機時刻。

  第一個想法必定是提桶跑路。

  跑之前也肯定會帶上朋友家人。

  啊這……

  曾安民竟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破。

  「咳咳。」

  他乾咳了一聲。

  隨後深深嘆了口氣。

  目光變的深邃起來。

  「久聞鎮國公乃儒修天才,此番言論某怎麼聽倒是更像是武夫所言之語。」

  「嗤~」

  鎮國公曾安民嗤笑一聲:

  「你知道活在這世上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曾安民愣了一下問道:「什麼?」

  「是活著。」

  鎮國公曾安民瞥了他一眼道:

  「天下之爭也好,權力滔天也罷,任何人都得先活著才能言其所盡。」

  呃……


  沒毛病啊。

  「如今女帝大勢已成,只能先活著,才有機會徐徐圖之。」

  鎮國公曾安民的眸子之中閃爍起一抹精芒道:

  「回去告訴小胖子,別想那麼多點子了,以如今大聖朝的國力,被江國攻下京都是遲早的事。」

  「做好準備,早點跑路。」

  「送客!」

  說著,他便打了個哈欠,準備朝院中而行離開此地。

  「慢!」

  曾安民直接伸手攔下。

  我能讓你走了?

  你走了我科舉考核就沒了!

  鎮國公曾安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還有何事?」

  「呼~」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變的深幽:

  「國公爺,可否聽某一言?」

  「趕緊的。」

  鎮國公曾安民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耐。

  「如今大聖朝百姓飄零不定,餓殍千里,無數人都在經歷流離失所,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天下之慘狀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曾安民沉默了一下嘆氣道:

  「當年鎮國公初來京中,做的那首詩可還記得?」

  「什麼詩?」

  曾安民目光幽然,聲音之中透著一抹哀色: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此詩之中,那濃郁的忠君愛國之情感,聽著傷心,聞著落淚。」

  鎮國公曾安民聽聞此言,眸中也不免升起一抹感慨與懷靦,他緩緩看向面前這個面容平凡的中年人:

  「一晃都快過去三十年了。」

  ……

  「今日,我亦有一詞,獻於國公。」

  曾安民緩緩抬頭,目光變的堅定。

  「哦?」

  鎮國公曾安民輕輕揚了揚下巴,那雙熟悉的丹鳳眼輕輕一挑:

  「你也會做詞??」

  這個熟悉的動作讓曾安民有些無語。

  這動作自己做的時候就感覺很爽。

  但別人在自己面前做怎麼就感覺很不爽?

  「嗯。」

  曾安民的聲音之中透著一抹認真道:「可願一聞否?」

  「聽完這詞,若國公爺依舊不為所動,不須國公爺開口趕人,某自己轉頭便走。」

  「好。」鎮國公曾安民收起臉上的不耐,淡淡的看著他道:

  「念來聽聽。」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腳下慢慢朝前踏著,聲音緩緩響起: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

  簡單的一句開場。

  本來漫不經心的鎮國公曾安民眼睛輕輕一凝,下意識的緩緩點頭。

  曾安民死死的盯著面前的「自己」。

  看到他的反應之後,心中暗叫一聲果然。

  【這幻陣連黑貓武夫與曾安民是一個人都猜不到,那曾安民是穿越者的事情肯定也不知道。】

  他不做聲,繼續緩緩邁著步,聲音也慢慢高漲起來:

  「望西都,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寥寥數語,一副波瀾壯闊皆化作廢土的轟然崩塌直直的倒在人的面前。

  讓人心生感慨。

  然而,這並不夠。

  曾安民忽然頓住。

  他的目光極為深幽,胸腔之中所有的情感在這一刻都化做了深沉的嘆意: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嘶~

  前面幾句還好。

  最後一句,直接將整首詞的意境全都做了升華!

  莫說是陣中的曾安民。

  就是陣外……

  幻陣之外。

  在曾安民聲音落下之後,所有人的眸子都是一震。

  「百姓……苦……」

  曾仕林呆呆的看著那巨大的紅色捲軸。

  此時那巨大的紅色捲軸上,那張平凡的臉,卻是那樣的不平凡。

  他抿著嘴。

  他知道,自己兒子並沒有被這所謂的「抱薪幻陣」給真正屏蔽了記憶。

  但也正是如此。

  他心中才有真正的震撼。

  他的目光極為複雜。

  他深深的看著那張平凡的臉。


  「這,才是你心中所想?」

  良久之後,老爹的拳頭握的極緊。

  「好!」

  曾仕林不語,只是一味的點頭。

  他的臉上皆是欣慰。

  他看自己好大兒的眼睛不像是在看兒子。

  反而像是在看一個,相交多年的知己!

  而曾仕林旁邊的建宏帝眉頭輕輕皺起。

  「百姓……」

  他淡淡的看著那巨大的捲軸。

  隨後目光又朝著前方看去。

  前方朱雀門的廣場之中。

  萬巨的百姓都死死盯著那巨大的紅色捲軸。

  「百姓苦……」

  「曾縣子哪怕是在陣中,也為我等著想……」

  「這……」

  「聽聞幻陣屏蔽記憶,也就是說,這話句句發自內心……」

  「曾縣子!!!」

  「曾三策!」

  「…………」

  百姓中猛的爆發出劇烈的呼喊。

  那一句句,皆是對陣中曾安民的認可。

  百姓的擁戴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長公主那雙看似平靜的眸子,實則暗流涌動。

  她那白皙的手攥著自己的裙角,手間的青筋極為顯眼。

  小胖太子也喘著粗氣,聲音之中喃喃道:

  「國士……無雙!」

  全場,只有一個人的心情沒有被絲毫觸動。

  寧國公李戩。

  他眯著眼睛,冷冷的看著那巨大的紅色捲軸。

  「曾安民……」

  三個字幾乎是被他咬著牙說出。

  他能感覺到,自己這場幻陣做的手腳似乎是有些……為他人做嫁衣……

  ……

  幻陣之中。

  曾安民抬頭,看向站在自己對面的鎮國公曾安民。

  四目相對。

  久久不言。

  這一詩,足以勝過天下任何花言巧語。

  這世上有人或許不能與你的悲歡相通。

  但他卻能被你的文采感染。


  鎮國公曾安民沉默了良久:

  「百姓苦……」

  「自二十七年前先父因與妖族大戰而隕,本公便封筆不提做詩之事。」

  「二十多年了,從未再遇過能有人以詩詞與本公並提之人。」

  「而你,一屆武夫。」

  「是第一個。」

  鎮國公曾安民說到這裡,目光清澈的看向自己面前的這個人。

  「說說吧。」

  「你此行而來的目的。」

  聲音之中透著淡然。

  聽到這話。

  曾安民的嘴角有些想抽搐。

  你那是封筆嗎?

  是人工智慧等級太低推演不出來罷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睛緩緩眯起,他看著面前熟悉的臉緩緩道:

  「其餘之言某不必再提,皆在詞中。」

  「昨日,某向陛下言刺殺女帝一事。」

  「以割城之名,派我攜地圖為使而去。」

  「待與那女帝展開地圖之時,便是刺殺的最好時機。」

  「圖窮必現,某必能一擊而中!」

  「只要女帝一死,南江國的皇室必將陷入奪權鬥爭。」

  「如此,不只大聖朝之危可解,天下萬萬百姓亦可安居樂業!」

  曾安民眸中帶著堅定:

  「此計可行。」

  他話音落下。

  面前的鎮國公曾安民丹鳳眼中精芒一閃。

  他深深的盯著面前的人看了良久。

  「所以,你此行……」

  曾安民對著鎮國公曾安民深深行了一禮:

  「願得國公首級以獻女帝,女帝若見必心中甚興,屆時某左手把其袖,而右手揕其胸。」

  「國公之仇可報,天下百姓可興!」

  說到此處。

  曾安民緩緩抬頭。

  那雙平凡的眼睛之中透著一抹淡然:

  「得手之後,江國之軍將某大卸八塊也好,亂箭穿心也罷。反正某必赴黃泉,尋國公討碗茶喝!」

  此言一出。

  整個院子都陷入寂靜之色。

  壓抑的氣氛緩緩上升。


  曾安民面不改色。

  鎮國公曾安民深深的盯著他。

  四目相對。

  「呵呵。」

  一聲短笑急促而暢快。

  「你倒是個妙人。」

  「這天下想取本公性命者,不下萬巨。他們日思夜想,殫精竭慮也想不到該如何取本公之命。」

  「你倒好,一首詞便想將本公之命取走。」

  鎮國公曾安民的面上透著冷意:

  「你可知,此時但凡我一聲令下,你必走不出此院?」

  這話並沒有讓曾安民心中有絲毫波動。

  他只是緩緩抬頭:

  「某之性命,早晚皆死。」

  「至於是國公取,還是江國之軍取,皆是國公一念之間。」

  說著,他閉上眼睛,引頸待戮。

  ……

  「說得好!!」

  「唰!」

  一把長劍被鎮國公曾安民拔出。

  他淡淡的看著面前的這個平凡面容之人。

  「此計,可成?」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與面前的鎮國公曾安民四目相對:

  「某有八成把握。」

  「若某辦不成此計,那天下便無人能成。」

  「也只有此計,能救聖國,能救百姓。」

  鎮國公曾安民陡然放聲大笑:

  「不管興亡,皆是百姓受苦!」

  「死前得一知己,此生無撼矣!」

  曾安民深深一禮拜下:

  「國士無雙。」

  …………

  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蕭瑟的風聲吹動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一支大聖朝的使臣隊伍緩緩出發。

  前方。

  曾安民腰間別劍。

  騎在馬上。

  左右各一人持著一個盒子。

  左邊的盒子很大,裡面放的是地圖。

  右便的盒子很小,裡面放的是……人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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