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欺人
第30章 欺人
趙家宅院。
房檐下掛著一盞盞白色燈籠,牆角靠著紙紮花圈,入目儘是黑白灰三色,顯得無比蕭瑟。
堂屋大門開著。
趙帥身穿素衣、頭戴白帽,神情恍惚得跪坐在蒲團上,面對著家人們的靈堂。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徐孝苟手中提著木質食盒,他沒敲門,直接推開院門走進。
前幾天他和朋友們幫趙家辦完了喪事。如此慘案沒有大操大辦,只簡單的入殮安葬。
這幾天他時不時就來陪趙帥,擔心這年僅十四歲的少年想不開。
「二帥,該吃飯了。」
他走到靈堂門口,輕喊了聲。
「哦,謝了苟哥。」
趙帥渾身僵硬的起身,不知不覺跪坐幾個時辰,雙腿麻木。
他隨意將飯菜塞進口中咽下,也不知道自己吃的什麼、是什麼滋味。
沒過一會兒,又有人前來。
李驀手中提著一壇酒:「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酒?」
徐孝苟眼前一亮。他沒喝過酒,因為他娘說他年紀還小,敢偷喝酒就挨罰。
「這是我從城裡帶回來的,都說一醉解千愁,咱喝醉試試。」
李驀說著開啟酒罈蓋子,頓時酒香瀰漫。
徐孝苟搬來一張矮桌,放在院子裡,又取來水碗。三人就這樣坐在院子裡飲酒。
「這東西真能解千愁?」
趙帥只在哥哥成婚的時候喝過一小口酒,當時他才十歲,只記得辣嗓子,沒別的印象。
「喝醉就知道了,來,干!」
李驀是好心讓趙帥緩解悲痛、分散注意力。至於酒是否有消愁的作用,他不知道。
三人學著大人的樣子,碰碗暢飲。幾碗酒之後都面紅耳赤。
————
「吱呀~~」
趙家宅院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三人以為又有朋友前來,朝著院門看去,發現進來的是劉鴻圖。
「呦,喝酒呢?」
劉鴻圖和趙帥認識,所以他前來探探趙家的情況。
他的兩位哥哥告訴他,如果他能立下功勞,那從趙家坑到的田地就視情況分給他些。
「你怎麼來了?」
徐孝苟語氣不善,他們和劉鴻圖毫無交情,反而互相看不順眼。
趙帥家人辦喪事的時候劉鴻圖都沒來,這時候來做什麼。
「干你屁事,這又不是你家。」
劉鴻圖嘴裡不乾淨,他在城裡練武、看不起在村里練武的徐孝苟等人,覺得他們屬於沒錢還想練武的窮人。
「我來找趙帥說正事。趙帥,你家的田租該交了,看你家的情況你要是不想再租田、或是交不起田租,我家就把田收回了。」
田租?
趙帥滿臉莫名其妙。雖說他不關注家裡農田的情況,可若是他家有租的田,他應該知道才對。
他家一百畝田,沒聽說哪些是租劉家的啊。
「我家有一份你爹簽下的租契,簽著名、按著手印,你不會是想賴帳吧?」
「不會是弄錯了吧,我家什麼時候租地了?」
趙帥將信將疑。
「二十年前的租契,你爹沒告訴你?那時候你還沒出生,當然不知道。不信可以去我家看,或者你把你家田契拿出來。」
劉鴻圖的首要目的是查看趙家是否有田契。
若是沒有田契,那還不是他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我找找。」
趙帥起身,去房間裡翻找田契。然而很快他就絕望了,他家遭了賊,所有銀票、田契以及紙質文書都被偷走了。
「好像被偷走了…」
「被偷走?到底是你家沒田契,還是被偷走?你得拿出個證據來。」
劉鴻圖心中得意,只要趙家沒田契、剩下的都好辦。
李驀和徐孝苟看不下去了,雖說這事兒和他倆無關。
「喂,田契在衙門裡有登記,到底是誰家的田一查便知。」
「劉鴻圖你也太沒人性了,這事兒不能過段時間再說?非得在別人傷口撒鹽。」
徐孝苟剛才喝了酒,氣血湧上頭。
「你罵誰呢?想挨揍是吧,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三腳貓的功夫還總在林場比斗,不嫌丟人麼。」
劉鴻圖在村里橫行霸道慣了,他罵別人別人都不敢還嘴,什麼時候被人罵過?
「那也比你強,天天在村里囂張跋扈的,要不是你爹,你早被人揍八百回了。」
如果是以前的徐孝苟,他會忍。
今天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心中憋悶許久無處發泄,徐孝苟把對劉鴻圖的不爽一吐為快。
「干,就算沒有我爹,我也是樁功二層快練成的中階武者。」
劉鴻圖擼起衣袖,打算給徐孝苟一點教訓。他在村里打過不少人,打到頭破血流大不了賠點錢,對於徐孝苟的真實戰力他並不清楚。
「冷靜,二位冷靜。」
李驀攔在二人中間,心生一計:「劉鴻圖,我聽說你們縣城練武也有實戰比斗,而且私下裡玩得更大?」
「呵,我怕你玩不起。我們那叫賭鬥,輸了要給銀子的。」
在縣城練武的人,不是村裡的地主大戶、就是縣城的商戶人家,其中有錢的不在少數。那些人出手闊綽、又心高氣傲,哪怕比斗也得加個彩頭。
李驀給徐孝苟使眼色,慫恿說:「那你倆公平比一場,輸了不許急眼。」
「來,至少玩一兩銀子。」
劉鴻圖取出一兩銀子丟在旁邊,隨後脫掉上衣。他不是為了贏錢,只是為了有個正當理由教訓徐孝苟。
他在城裡練武,師傅比杜海好,滋補藥材不缺,又比徐孝苟年長兩歲。
怎麼看也不像會輸的樣子。
「先說好,拳腳無眼,別一會兒斷了腿折了胳膊,回家找爹娘告狀說我欺負人。」
他補充道。
徐孝苟就等這句話呢:「好,咱們這是公平切磋,願賭服輸!」
「以什麼為邊界?」
「要什麼邊界,我們城裡賭鬥都是打到一方認輸為止。」
劉鴻圖打定主意,要把徐孝苟揍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饒。
徐孝苟也脫下上衣。衣服布料承受不了他們之間的切磋,很容易被撕碎。
那虎背熊腰的體魄,讓劉鴻圖心中產生了一絲憂慮。
才十五歲的徐孝苟,就算練的是《熊虎樁功》,也不至於長得這麼壯吧。
劉鴻圖想到自己對戰過的傻大個不少,打消了疑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