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五年

  第15章 五年

  五年後。

  夏季。

  十八歲的徐孝牛在田裡勞作,他赤裸著上半身、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身軀,汗水沿著雕刻般的肌肉流淌、浸濕了褲腰。

  他手中鋤頭上下揮舞,幹活速度飛快。

  

  半晌時間一畝地的雜草鋤完,他不覺疲累,準備在天黑之前將剩餘幾畝梨園的雜草全部處理完。

  他勞作的這片農田,不是徐家那八十畝地,而是他在劉大戶家租的田。

  隨著他們兄弟姐妹年齡漸長,家裡勞動力有富餘,為了多賺些錢,徐孝牛去年開春就在劉大戶家租了三十畝田,每年二十兩的地租。

  三十畝田,其中十八畝是酥梨園,十二畝種小麥。

  地租加上田稅每年50兩銀子,以徐孝牛的本事一年勞作能賺個六七十兩銀子。

  「大牛,大牛~~」

  清脆女聲從遠處飄來。

  徐孝牛轉頭,見地頭站著一個妙齡姑娘正招手喚他。陳秀蓮,同村的姑娘,比他小一歲。

  「來了。」

  他應了一聲,放下手中鋤頭,將掛在樹枝上的粗麻背心穿起來。原本濕透的背心晾曬半天,早就幹了。

  「忙了一下午,渴了吧。給你喝水。」

  陳秀蓮面帶淺笑,遞過手中的水囊。

  「謝謝。」

  徐孝牛隨手接過水囊,拔開塞子,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水裡加了蜂蜜,甜滋滋的。

  「我還帶了槐花糕給你。」

  陳秀蓮說著,從兜里取出一塊被手帕包裹著的糕點。她輕輕解開手帕,將其捧到徐孝牛面前。

  「這…還是算了吧。」

  徐孝牛不敢吃。他上次吃了陳秀蓮一塊油炸甜糕,被陳大伯追到田裡罵了三天。

  「這是我親手做的,讓你吃你就吃嘛。我肯定不告訴我爹。」

  說著陳秀蓮手指捏起槐花糕就往徐孝牛嘴裡塞。

  徐孝牛連忙伸手接過,將糕點放入口中咬下。

  酥脆的糕點在口中散開,甜味溢滿口腔,夾雜著淡淡花香。

  陳秀蓮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吃不?」

  「好、好吃。」

  徐孝牛口中糕點還沒咽下,連連點頭。

  「有多好吃?」


  「……」

  不善言辭的徐孝牛被這個問題難住了,他咽下糕點,搜腸刮肚形容道:「和我娘做的一樣好吃。」

  「你意思是我和你娘一樣嘍?哼,不理你了。」

  陳秀蓮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輕快離開。

  村里都說徐家三苟是百里挑一好兒郎,她卻偏愛徐孝牛這一款。其實,她就喜歡看徐孝牛木訥的樣子。

  徐孝牛猜不懂女孩的心思,看著其背影遠去,才發現其水囊忘了拿。

  「等明天再給她吧。」

  他知道陳秀蓮明天還會來,轉頭繼續干農活。

  ————

  陳秀蓮回到家,遠遠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影,心中暗道不妙。

  她只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爹,你站這兒幹什麼呀?」

  陳巴金,陳秀蓮的爹,他頂著個亮到發光的禿頂腦殼,滿臉橫肉和麻子,雙眼像青蛙,香腸嘴,長相極為醜陋。

  村里孩子給他取了個「陳八怪」的外號,說他是醜八怪。

  他冷著臉,配合上他的容貌更顯滲人:「又去找徐大牛了?」

  「沒…」

  陳秀蓮小聲道。

  「我親眼看見的!說了多少次你還不聽,還認不認我這個爹!」

  陳巴金將女兒推進院門,朝院內婦人吼道:「婆娘,把她給我關起來,我不信管不了她了還。」

  「至於麼。」

  陳秀蓮她娘嘀咕著。

  「怎麼不至於?再不管就該被人拐跑了!還不是你肚子不爭氣,你要是給我生個兒子,還有這回事兒嗎?……」

  陳巴金罵罵咧咧,罵到秀蓮她娘身上,一時間唾沫橫飛不停歇。

  她娘見火燒到自己身上,連忙拉著陳秀蓮進了屋子。

  話說,陳巴金不同意陳秀蓮和徐孝牛,並非對徐孝牛不滿意。

  陳巴金年輕的時候,家中僅有十畝薄田,和那些佃戶相比條件還算可以,可他天生長得醜陋、討不到老婆。

  為此他去城裡奮鬥了二十年,到三十多歲才回村又置辦下二十畝田產。

  靠著家中三十畝田,他才娶到老婆。

  沒想到結婚後,肚子遲遲沒動靜,好不容易懷了一個,是女兒。

  過了幾年又懷一個,還是女兒。

  當時陳巴金都四十幾歲,之後再折騰也沒懷上,就放棄了。


  兩個女兒的他只好招女婿,大女兒遇到一個如意郎君,入贅沒談攏,非要嫁人。好在還有二女兒。

  不幸的是,他大女兒生頭胎的時候難產去世,大人孩子都沒保住。

  只剩下一個女兒,他必須招上門女婿。

  起初陳秀蓮和徐孝牛看對眼,陳巴金挺高興,畢竟徐家四個兒子呢,上門到他家來正合適。

  可陳巴金和徐福貴一聊,徐家直接拒絕,連商談的餘地都沒有。

  陳巴金很生氣、很絕望,他辛辛苦苦打拼下三十畝田產,要是把女兒嫁到徐家,那不是被徐家吃絕戶了嗎?

  ————

  傍晚,村口林場。

  杜海不在,是他大兒子杜勇代為管教。

  這幾年練武的學生走了幾個、又來了更多的孩子,總共十七八個人。

  他們練習了幾遍《熊虎體術》後停下來。

  「師傅不在,咱今天練什麼?」

  「要不,比斗?上次比斗還是一個月前。」

  「好,我前幾天任督二脈打通,樁功一層快練成了。」

  「……」

  杜海對他們管教嚴厲,而杜海不在的時候他們就放鬆許多。

  杜勇比他們大不了幾歲,和大家耍成一片。他隨手撿起根棍子,在地上劃出圓圈。

  圓圈足有近兩丈的直徑。

  「勇哥,這比斗的圈是不是畫的大了?」

  平時杜海讓他們比斗的時候,劃出來的圈也就一丈直徑。

  「我故意的,圈大點好發揮。」

  杜勇說話時瞥了眼徐孝苟,上次比斗他輸給徐孝苟,心裡不服氣。

  論年齡,他比徐孝苟大三歲。論樁功進度,他比徐孝苟強一點。怎麼就能輸了?

  這次他故意畫大圈,比斗激烈程度會上升。否則稍微一不小心就出界了。

  「勇哥和苟哥先來。」

  在孩子們的呼聲中,杜勇走進比斗圈,直視徐孝苟。

  徐孝苟知道杜勇的用意,微笑著走進圈內,抱拳行禮:「勇哥,那我就得罪了。」

  杜勇同樣抱拳:「我爹常說,全力以赴。」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