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人?彪!

  第132章 人?彪!

  距離臨河不遠,有一山,這山有個名,叫做老台山,也叫老蟲山。

  什麼叫老蟲山?這蟲指的可不是樹葉子上爬的小蟲,而是吊晴白額,身上長條紋的老大蟲!

  一些個文人有時候講能征善戰的將領時,就喜歡用「老大蟲」這個稱呼,以此來形容對方如老虎一樣勇猛無畏。

  眼下,徐青要趕去做法事的地方,就在距離老台山不遠的一處村落。

  老話講出門問路,入鄉問俗。

  此時天已經擦黑,按當地的話講,這時候就不方便出門趕路了,因為這老台山裡邊,它真有老虎!

  每到夜裡,人煙稀少,這虎的威勢就壓過了人氣,白日裡不敢吃人的老虎,

  這時候說不準就敢跳出來挑肥揀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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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不怕這個,他一具銀甲殭屍,身子骨比實心秤碗還硬,要真有虎來了,

  那也得對方咬得動才行!

  這邊徐青騎著五花馬,也不往大道走,他逢山過山,逢水過水,沒多大會功夫,可就來到了關門村。

  關門村,村如其名,徐青下馬走到近前時,村子裡家家戶戶房門緊閉,就連那牆頭都比一般村子高出二尺。

  徐青來到一戶隱隱有燈燭光亮的人家,叩響了門環。

  院裡哎呀一聲,聽動靜應該是上屋堂門打開了。

  噠噠的腳步聲響起,院裡有老人家的聲傳來。

  「誰啊?」

  「老人家,我是過路的行腳,我想向您打聽件事兒。」

  徐青側身站在門口,兩手袖子攏在一塊,語氣溫和道:「敢問老人家可知到二壯家在何處?」

  「孫二壯?」

  院裡的老人嘀咕一句,隨即便不再言語。

  門外,徐青聽到堂屋關門的動靜,再接著就是一陣緊急的催促聲。

  「老婆子,快!快滅燈!」

  「你又發哪門子瘋,我這被頭還沒縫好,滅什麼燈?」

  「哎,你就別問了,趕緊把燈滅了!」

  一陣交談後,起初還有燭光的院落,便徹底陷入黑暗。

  徐青不明所以,這剛才話還說的好好的,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呢?

  此時院子外面只剩叫聲,徐青心裡琢磨著事兒,他剛和農戶問話的時候,對方並沒有迴避的跡象,但當他打聽起孫二壯的時候,農戶便跟見了官兵土匪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難道說這表面憨厚的大胖子,實際上是個橫行鄉里,無惡不作的潑皮無賴?

  徐青離開老農家,轉而又來到另一戶亮著燈火的院落。

  依舊是熟悉的開場,但當他開口提到孫二壯的名字時,眼前院落的燈火便也跟著熄滅。

  「我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徐青當即擼起袖子,甩手就打了個響指。

  點燈術瞬間點亮宅院燈火。

  「這油燈你點的?」

  「我哪敢啊!挨千刀的,莫不是你又在故意嚇唬我?」

  「真邪門了!」

  屋裡燈火再度被人吹滅,不過下一刻那燈火便又騰地亮了起來。

  莊稼漢子心裡發突,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讓那燈亮著。

  於是院外徐青手指啪啪打個不停,屋裡莊稼漢子便也手忙腳亂吹個不停。

  「哎呦,我頭暈,指定是被那髒東西遮了眼,屋裡的你快來幫把手!」

  使那麼大勁,還吹那麼勤快,莫說莊稼漢,就算換個人來,他也得頭暈。

  「別吹了,我拿剪子把燈芯給它挑了,看它還能怎麼著!」

  院外,徐青再次啪啪打了幾下響指,但眼前這戶人家卻再也沒有燭火亮起。

  得,還真讓對方找到破解他點燈術的辦法了!

  徐青眼看正經問沒人搭理他,索性就不再掩飾。

  你們說我是髒東西,那我還真就不演了!

  徐青後撤幾步,跳入院中,隔著窗子,依稀能聽見裡頭的說話聲。

  「總算沒動靜了,這關花婆才剛死,討債的就來了。」

  「可不是!那神婆整天神神叨叨的,指不定得罪過什麼人,她活著的時候別人怕她,死了那些髒東西還不都得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

  徐青打算推門而入的腳步一頓。

  原來並不是因為孫二壯本人有多壞,而是因為孫二壯他娘的緣故。

  得知村里人排擠孤立孫二壯的原因後,徐青便伸出手,頗有禮貌的往窗子上敲了敲。

  「誰?!」

  「我,問路的,你等莫要害怕,我是個好妖精,只要你們告訴我孫二壯家在哪,我就不把你們吃了::::

  片刻後,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後,徐青笑呵呵道:「多謝兩位直言相告,我們有緣再會。」

  「大,大仙?」


  屋外恢復寂靜,莊稼漢忍不住開口試探。

  「我在,你還有事?」

  正打算離去的徐青停下腳步。

  屋裡沉默片刻,莊稼漢顫抖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什麼,我們小家小業,經不起大仙折騰,往後大仙能不能不來了?

  徐青眉頭一挑。

  「看吧。」

  要說這世上頂屬『看吧」兩字最不是人話!

  借兩吊錢,看吧。

  打算什麼時候還錢?看吧。

  到底是成還是不成?看吧。

  」

  」屋裡頭兩口子好險沒一口氣噎過去。

  要不是因為怕打不過外面的髒東西,兩口子這時候指不定就已經忍不住開始動手了!

  離開院子,徐青往關門村南邊走了二里地,直到眼前出現一戶孤零零,獨門獨院的人家,他才停下腳步。

  敲了敲門,沒人應聲。

  望氣術打開,一片死寂。

  徐青面露狐疑,那大胖子不會這時候還沒趕回家裡吧?

  他取出尋戶羅盤,上面指針滴溜溜一陣亂轉,最後指在了一處方位。

  夜深人靜,徐青看著羅盤,心裡一陣納悶,這怎麼連關花婆的屍體都不在家中?

  徐青邁步朝羅盤指示方位尋去,此時天上風雲變幻,明晃晃的月亮隱入濃厚烏雲,有鳴鳴咽咽的山風從老台山刮出,將關門村里家家戶戶的門窗吹得當亂響。

  雲從龍,風從虎。

  眼下這風雲變幻的動靜,還真像是猛虎出山,惡龍潛降!

  也就在這風雨欲來的當口,距離關門村整好二十里的地方,孫胖子正趕著他那輛驢車,準備往義莊裡頭收自個老娘的遺體。

  義莊說是義莊,其實就是個破落小廟。

  往近了看,廟門上頭隱隱有斑駁字跡,寫的似是什麼君廟。

  君前面的那字因為天久日長,風吹雨淋,已經看不真切。

  這廟有些年頭,只是香火不濟,這才被當成了停屍用的義莊。

  孫胖子的老娘關花婆是在外邊被虎害死的,那地方距離這廟挺近,也正因如此,孫胖子才把自己老娘的戶身停在廟裡,而他則趕著驢車去城裡置辦棺。

  栓好驢子,孫胖子來到廟裡。

  破廟小院裡有一口枯井,還有一棵歪脖子樹,那樹上還有根讓他頗覺眼熟的繩,繩子下邊還有個圈。


  孫胖子打眼一瞧,尋思自個上回來的時候也沒見到有人上吊,怎麼這歪脖子樹上會有條這樣式的繩子?

  他心裡雖然狐疑,不過卻也沒當回事。

  畢竟那繩子空蕩蕩的,又沒有屍體吊著,最多就是有點疹得慌,還談不上讓人害怕的地步。

  再說,廟裡還停著他老娘的戶首,他又怎麼可能會害怕。

  這就是人奇怪的地方了,要是別個陌生人死了,不管他生前是個什麼樣的人,都會讓人感到嗨氣害怕。

  但要是至親至愛沒了,莫說害怕,就是躺在一張床上,在一屋裡呆一整晚,

  都不會有恐懼的情緒。

  孫胖子想到自個老娘生前對他的好,心裡就一點害怕都沒有了,有的只是心裡悲戚戚,孤伶伶的傷感。

  他就老娘這麼一個親人,如今老娘走了,往後可就只剩下自個一個人了。

  「娘,我回來了,兒讓你久等了,你莫怕。」

  孫二壯來到香殿裡面,他先是朝裡邊說上這麼一聲,接著便吹著火摺子,把手裡掌看的蠟燭點起,放到供神的案台前。

  等廟裡熒熒爍爍有了光亮,孫二壯這才借著火光走到包裹自己老娘屍體的草蓆前。

  磕仁響頭,說上一句兒子來接你回家的熨帖話,接著孫二壯便背著關花婆的屍體出了香殿。

  此時破落小院裡風聲愈來愈大,歪脖子樹上掛著的繩也在來回晃蕩。

  孫二壯心裡多少有些害怕,不過想起後背上馱著的老娘,他這心裡就又安穩下來。

  穩著步子走出廟門,孫二壯來到栓驢的地方。

  那是一顆樹,孫二壯來到栓驢的樹前,眉頭卻是一皺。

  只見面前的樹上哪還有半個驢影,莫說驢影,就是栓驢的繩子也不見了。

  孫二壯圍著樹繞了半圈,尋思著會不會是這驢自個解開了繩子跑了,於是他就在那兒喊自家驢。

  「你個沒良心的,跑就跑吧,好列把我給我娘買的棺材留下,我娘還等著入土為安呢,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喊了一陣驢,眼看不起效果,孫二壯就開始埋怨起來。

  這邊他正埋怨著呢,身後忽然有陰風傳來,那風裡還夾雜著腥氣,似是有什麼洪水猛獸靠近了他的身子。

  孫二壯身上肥肉一抖,戰戰兢兢的轉過身。

  只見身後空空如也,並無他想像中的事物孫二壯鬆了口氣,然而就在這個當口,他身側卻條然有聲音響起!

  「兀那胖子!你大晚上在這幹嘛呢?」


  孫二壯兩腿一軟,差些跪到地上,

  他馱著老娘,轉過身,就看到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個高大威猛的漢子。

  那漢子穿著短衫,胸前的兩塊肉像是剛澆築好的鐵板,渾身都散發著彪悍氣息。

  見孫二壯愣在原地不說話,壯漢就提醒道:「這兒離老台山不遠,晚上不安全,前幾日還有個老太太被妖精害了性命,我勸你還是早點離去的好,莫要在此逗留......」

  「噢噢!」孫二壯聞言回過神來,連忙應了兩聲。

  「多謝壯士提醒,不過我來這兒是有要事處理.....:」孫二壯身寬體胖,平時站一會就覺得累,如今背著死沉死沉的屍體,又站了這麼長時間,已然累得不輕。

  他小心翼翼放下老娘屍體,朝眼前的大漢拱了拱手:「兄台想必剛從廟外過來,不知兄台可曾看見我那驢?」

  「驢?」大漢吧咂吧咂嘴,似在回味:「驢肉好吃啊,我多久沒吃過了...·

  9

  孫二壯眼皮一跳,連忙道:「我是問我那拉車的驢,兄台有沒有見過?那車上還有一口棺材。」

  「哦!你是說那拉車的驢!」大漢雙手一拍,作恍然狀。

  「兄台見過?」

  「沒見過!」

  孫二壯鼻息一滯,心說你既然沒見過,那你瞎咋呼個什麼?

  大漢仿佛看不到孫二壯氣悶的臉色,他抬起頭望了望天,提醒道:「快走吧,這山裡有妖精,你的驢說不定就是被它吃了,你若是走的晚了,怕是也會被那妖精吃了!」

  孫二壯皺眉道:「妖精?什麼妖精?我在這附近生活了快二十年,哪見過什麼妖精。」

  大漢警了眼孫二壯,淡淡道:「你不知道是因為你沒見過。而見過的,都已經成了那妖精的口糧,自然不會被外人所知。」

  「你這話說的,我倒要問問是什麼妖精?」

  大漢似是有些忌憚:「我說了,你可不要怕!」

  「你先說,我聽聽。」

  「那我可說了?你當真不怕?」

  「這有什麼可怕的,你我兩個大男人,身上陽氣比火爐子都旺,莫說沒妖精,就算真有三個兩個的小妖精,那也指不定誰怕誰!」孫二壯的娘當過神婆,

  這胖子顯然也知道些門道。

  大漢聞言一樂,笑眯眯道:「你就不擔心我嗎?」

  聞聽此言,孫二壯脖子下的二層肉都顫了顫。

  「大哥,你別逗我,你別看我這人挺胖,但其實膽子一點都不大,咱好好說話行不行?」


  大漢收起笑容,幽幽道:

  「我說的那妖精不是我,而是最近才來到老台山的精怪,它的名字就一個字,叫一一彪!」

  「彪?」孫二壯滿是茫然。

  什麼是彪?老話講,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也有說法是彪字有三撇,那三撇是翅膀,長了翅膀的老虎是彪。

  不論哪種說法,總而言之,這彪其實就是源自於虎,只是這彪卻和普通老虎不一樣。

  說文解字對彪有雲,說是老虎在生育多隻幼仔時,生下的第三隻幼仔便被稱之為『彪」。

  一般的母老虎一胎只生一到兩個,生到三個時,就餵養不過來了。

  這時候怎麼辦呢?母老虎就會主動把最小的那隻遺棄,任它自由生長。

  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彪從小便是沒有母愛的,所以內心也積怨極深,只要它能活下來,那麼隨著日積月累,在怨氣加持下,它就會變得愈發兇殘。

  另外,這彪同一般的老虎長得也有些不一樣。

  因為彪多數是被自己的母親給拋棄的,就算沒被拋棄,餵食餵奶的時候,母老虎也會把它留到最後,吃一些殘羹剩飯。

  所以彪普遍長得不夠威猛,看起來也會比一般的老虎瘦小許多。

  此外,在彪的身上也沒有老虎身上所特有的那種條紋,只有著純色的皮毛。

  遠遠看去,倒是像一隻大貓。

  雖說如此,可這瘦弱的彪卻相當兇殘,即便是自己的同類,它也會進行殘殺。

  假若彪能活著長大,那麼它惦記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過頭找到生它的母虎要把它的生身母親活活咬死。

  第二件事,則是找自己的大哥二哥,這倆做兄長的也必須死在它手裡。

  大漢見孫二壯不知所謂,就把彪如何如何兇殘,怎樣怎樣厲害,說與他聽。

  孫二壯一聽,笑出了聲。

  「照你這麼說,彪恨的是它母親和它兩個兄長,我又不是它兄長,就算這裡真有這妖精,它也不該過來害我。」

  「我怕它做甚?」

  大漢聞言冷冷一笑,他正待說話,卻忽然轉頭看向身後樹林。

  在那黑,樹葉子嘩嘩作響的林子裡,似是有什麼東西摸了過來。

  大漢眼皮一跳,回過頭道:「胖子,你且回廟裡呆著,待會無論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你可記住了!」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回到廟裡倒是好說,只是你要往哪裡去?」說到此處,孫二壯忽然回過神來:「話說回來,這夜深人靜的,你一個人閒著沒事跑到這野廟裡做甚?」

  大漢聞言眨巴眨巴眼,意味深長道:「你這麼笨,怪不得她要把你留在身邊養活......也罷,等回過頭我再來找你!」

  說完,大漢身形往下一矮,一陣怪風鳴的升起,孫二壯被那風吹迷了眼睛,

  等他回過神,睜開眼。

  面前哪還有大漢的影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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