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Show hand.
第256章 Show hand.
如果將橫七豎八的道路視作城市的普通血管,那麼高架橋便是這座城市的動脈,這裡以最高效率運送著為這座城市提供必需「活力」的人們,在不同的分叉路去往屬於自己的工位。
正值下班高峰,高架橋上車輛川流不息,明黃的前車燈與亮紅的後車燈在淡淡的薄霧中顯得不太真切,不遠處的高樓已在過度飽和的水汽中模糊了輪廓。
「小心聲音?」
路明非將視線從車外收回,心底琢磨著先前那個古怪的夢中的男孩還有那奇怪的提醒。
小心聲音,小心什麼聲音?是和人交流的聲音,還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
有關聲音的一切實在是太多了,不說個清楚怎麼可能弄得明白?
「要提醒好歹也說清楚一點嘛,這種情節簡直就好像電影裡面常見的臨死之前掙扎著說一大堆廢話之後,終於到關鍵時刻的小心XXX』時忽然膈屁了!有那個力氣為什麼不直接提前說出來?」
路明非心底吐槽著。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貌似有些不對——別的不說,那個男孩可是已經將小心XXX的內容說出來了,還重複了一遍,如果不是那男孩的腦子有問題,那就說明他要提醒的內容就是這個。
小心聲音,小心一切聲音!
可是這玩意要怎么小心?總不能把自己耳膜戳破再戴上最好的隔音耳罩變成人造聾子吧?
莫名的,路明非有些煩躁。
他也說不清是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這好像詳細卻很難辦到的提醒,又或許是因為那個奇怪的夢,以及夢中男孩的慘狀?
路明非已經很久沒做夢了,這些天以來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是眼睛一閉一睜就是第二天—期間倒是也做過一兩次夢,一次是青春期少年不會夢見瑜伽服美少女,還有一次是和零有關的,其他便只是支離破碎的片段了。
可這一次貌似和以往的不太相同。
它太真實了,真實到完全不像是一個夢,路明非在那裡想起一切時就嘗試著掐過自己,痛覺如常反饋而來,可他卻並沒有半點要清醒的意思。
—
一般來說當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時,人就該醒了,而當時的他還沒醒,就只能說明——他確實是「醒」著的。
只不過,不是尋常意義的醒。
路明非想到了靈視。
靈視是一種現象,在他看過關於卡塞爾學院入學考試的資料中提及的。
EEE,EtractionEvaluationEam.意思是血統評定考試,主要用於鑑定學生的龍族血統,而這考試的依據便是龍族血裔對於「龍文」會有共鳴,共鳴時會產生「靈視」的效果,也就是自然而然會看見龍族文字浮現在腦海里。
血統越低,看見的東西越雜亂無章。血統越高,看見的東西就越真實。據資料上記載,曾有研究者猜測,真正的龍族進入靈視狀態時甚至可以達到身臨其境的程度,更有甚者可以跨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進行溝通..
不過這終究只是猜測而已,目前還未被證實過便是了,畢竟以秘黨的風格很難說服一條龍來配合他們做實驗。
說起來,自己這邊倒是可以試試?
語言是龍族發揮能力的工具,文字是龍族承載力量的寄託,便是路明非從這上面得來的。不得不說,這和日程計劃表的【言出法隨】與【落筆成真】實在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總之,路明非覺得自己先前的情況就很像是產生了「靈視」。
這麼說來,難道那個小男孩是真實存在——或者說真實存在過的?
可那種情況還能活著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其實根本不需要怎麼猜測,答案就能呼之欲出了。那傢伙還叫自己哥哥「不妙啊。」路明非喃喃道。
我是人啊,是人啊!哪來的小男孩,不去找神父,反倒來找我,意圖亂我道心!
「什麼不妙?」
蘇曉檣從后座探出個腦袋,同樣在后座上的零也側目而視。
「我是說——今天的天氣,看上去很不妙啊!」
路明非一個激靈,不知為何,他並不是很想將有關男孩的事說出來,隨著眼神一瞥,他便成功轉移了話題。
「看上去好像是要下大雨的樣子。」
一邊說著,他邊看向窗外。
天氣確實不是很好,或者說是相當不好黑沉沉的雲像是浸透了墨汁般,低沉著壓將下來。才傍晚六點多鐘,天光卻已幾乎完全潰散,唯有遠方天邊殘留著一線死魚肚皮般的灰白,眼看著也要被地平線吞沒。
「這樣的鬼天已經持續很久了,從好些天前開始。」
蘇曉檣點點頭附和道,「今年的冬天天氣很詭異啊,雖然我們南方沒北方那麼燥,但冬天多多少少是會幹燥到有靜電的,可現在別說是靜電了—」
她搓了搓手指,「濕潤得離譜,我連保濕都不用打!」
奔馳S500緩緩減速,沒過多久便平穩地停下,藝術中心那極其藝術的外形此刻燈火輝煌人來人往,略顯濕潤的地面粼粼地反射著成片波光。
一推開車門,遠比車內空調過濾過的空氣濕潤數倍不止的冷氣便裹上了身體,違反常理的濕意使得這冬日的冷意並不凜冽如刀,反倒是像某種粘稠的過冷液體,隨著每一次呼吸無孔不入,無聲無息地沁到骨子裡。
好在路明非的身體素質現在早已不懼怕這種程度的寒冷了,哪怕是讓他打個赤膊都沒什麼問題,更別提他還穿著厚實的冬季大衣。大衣之下是專為表演設計的禮服,同樣有保暖設計。
可他還是莫名地打了個寒戰。
「老實說,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嘀咕道。
準確來說,其實是一種熟悉感。
類似的環境他以前自然也經歷過,只是這次經歷的時間間隔實在是有些太短了,以至於這種熟悉感揮之不去就在昨天!
「我想你不祥的預感』應該不會是沒準備好,對吧?」蘇曉檣問。
「對,但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路明非略作沉吟,先前種種細小但一直懸而未決的問題在他心中浮現,掀起陣陣波瀾。
尼伯龍根!
反常的天氣,誇張的濕度,這似乎是尼伯龍根打開入口的必須前提,它的打開似乎必定掀起元素亂流,也需要足夠的「水」作為媒介。
問題在於,野外那掩埋的項羽墓之中藏著個尼伯龍根也就算了,這城市裡面難不成也有一個?哪來的那麼多尼伯龍根!這玩意不應該是很稀缺的才對麼?
可仔細想想,貌似還真有。
路明非一開始還不知道楚子航肩胛骨上的那個世界樹印記是什麼,直到他自己昨天也進了一次尼伯龍根,才知道是進過尼伯龍根又出來的憑證。
至於自己身上為什麼進去之後再出來卻沒有大概是因為那個尼伯龍根真正的主人不在家吧?
還好,這樣就不會影響考公了。
仔細回想——在他第一次跟著楚子航去執行任務的那個夜晚,那一次雲霧之後BOSS一樣的存在,似乎就是想要將楚子航拉入某個「世界」。
那大概也是尼伯龍根!
與先前的尼伯龍根那固定的入口不同,這一個尼伯龍根的入口,貌似是可以活動的?
而且是有主人操控的!
仔細想來,自從那一次之後,那個莫名其妙會說話的死侍就不見了,之後還真沒搞過事—路明非才不相信它們是忽然改邪歸正了,老銀幣躲起來只有可能是為了更好地陰人!
而現在,它們終於等到了機會,對麼?
路明非試著換位思考。
如果自己是幕後黑手,這樣的時間地點,是不是一個良好時機,最佳機會?
還真是!
項羽墓那邊的尼伯龍根入口需要人手保護,而且還涉及大地與山之王、數千年之前的「混血種老前輩」——無論如何,這勢必會造成這座城市的防守力量下降。
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機會了,越是混亂就越能渾水摸魚!
路明非面色變幻不定。
他並不擔心自己的猜測引不起重視。
那種「凡事要講證據」的橋段自然是合理的,畢競不可能隨便一個人冒出個合理猜測就要出人出力—·哪有那麼多的人力物力可以調配?
但,以他的身份,昨天才做出的事,提出要求,也肯定能夠得到滿足就是了。
問題就在於此,要怎麼做?
「要中斷麼?」零察覺到路明非的臉色有些異常。
「—不了。」
路明非思考一番,輕輕搖頭。
他微微一笑,作出決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如果是以前的路明非,他一定是會想著躲的,因為那時的他沒有實力,也沒有信心。
你不能指望一個沒有實力也沒有信心的人去承擔可能事關成百上千人生死的大事,這擔子太重,沒有脊樑的男人挑不起。
可往日不同今朝,人終究是會變的。
現在的路明非有了實力,也有了自信,這不是虛的假的,而是實打實他自己鍛鍊得來的—他能夠承擔的,自然而然就變多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老烏龜天天縮在下水道里,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忽然偷偷出來咬上一口狠的,而人總不可能一直盯著下水道防範,再多的防範總會有疏漏,而且一直盯著下水道,自己說不定也會變成老烏龜的。
因此,與其一直被動防範,不如抓住這個機會,打一波反擊!
能夠徹底清除自然更好,做不到打痛打怕也能接受——當然,如果沒有事故發生,自然是好事。
因此,決不能中斷喊停,喊停就會破壞這個「好機會」,老烏龜意識到或許就不會出動了!
烏龜不出動,如何斬首?
路明非坐上了賭桌,他壓上了很多東西,他準備Showhand!
「別忘了這個。」
零從包中拿出一塊手掌大小的金屬板,遞給路明非。
「嗯?」
路明非一愣,直到看見金屬板上的「焚」字時才想起這是什麼—寫完之後他就陷入昏睡,昏睡結束之後就是出發直奔這音樂會現場,確實把這導致他又被電擊了一次的「罪魁禍首」給忘記了。
「好,不過這東西——」路明非接過那塊再生金屬板,有些猶豫。
如果不出意外,這件由他親手製造的武器在使用時應該可以展現出驚人的威力,唯一的問題在於目前為止路明非還沒有什麼「延時使用」這件武器的手段。
換而言沉,這武器就是用來引爆的,而且是無差別攻擊!
路明非業己倒是不擔票,畢競領悟了「火沉真意」的他可以豁免火元素的傷害,可其他人怎麼辦?總不能真的來個殺敵一千業毫八百吧,那未免也太虧了!
而這一次的場合,人顯然很多—.
「總伍適合使用的場景。」
零說著,上前一步,附耳將盼前蘇恩曦說過的數據小聲地乏訴了路明非一遍。
「嗯??!」
路明非一驚,捏著再生金屬板的動作頓時不業覺的變得恆些小票翼翼起來。
我竟然這麼牛逼了?十二分沉一的「小男孩」啊!
這玩意兒可得慎重對待,否則一不小票就不只是身邊的人炸上天那麼簡單了,一定範圍內的人估計連灰都不太可能會剩下—
「你淚不進去麼?」
這時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師兄你到啦?」
路明非業然而然的接話,都不需要看他就辨認出來者到底是誰,「我淚正在準備——埃,等等!」
正說話間,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眼睛一亮。
「師兄!」
他三步作兩步上前,壓低聲音,「師兄你的言靈是【君焰】對吧?」
「嗯,怎麼了?」楚子航愣,這不是路明非早就知道的事嗎?
「我記得沒錯的話,使用君焰的時候,你是不是能夠免疫火焰和衝擊力的來著?」路明非追問。
「是。」
「這東西給你!」
路明非毫不猶豫地將再生金屬板遞過去,順便叮囑使用注意事項。
「一定要小票使用啊——」
零靜靜地看著那邊,她小票翼翼保存交給路明非的—轉手就又被路明非給出去了,還是當面。
蘇曉檣站在她身旁。
「還好師兄不是師姐。」
她小聲開口,「對吧?」
「你說得對。」零難得的表示了同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