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好事
第212章 好事
五月二十九,何家綢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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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窗緊閉,外頭守衛森嚴,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十五丈範圍。
堂內高層俱在。
不光是各位族老,甚至連年過九十、壽元將盡的上代族長都被當家兄弟二人請了出來,端著煙杆列座於族長身旁。
何知新站在堂下,靜靜看著那一包白綢包著的紫粉被眾人傳閱檢驗。
片刻後,綢包被傳回了他手中。
「這包奪朱紫的質量,各位都確認了。」
何知新說道。
「洪範對我說,他能將木屑中幾乎所有的奪朱紫都分離出來。」
「根據他帶走的廢料量,此話應該不假。」
「我仔細算了比率,如果達成合作,光是依靠我們自家培育的蟬無鳴,洗髓丹的產量一月可抵原來三月!」
他低聲說道。
「按照當前一月五百枚產量估算,一年能獲利五十四萬兩。」
堂內寂靜,一時無人說話,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聲。
「太樂觀了。」
一位家老咽了口唾沫,故作鎮靜道。
「哪裡會有那麼多?供應上去了,價格會降低的。」
另一位家老立即反駁。
「如果只是在涼州出貨,當然是這樣沒錯,但我們也可以往其他州銷售。」
「一個月多一千枚洗髓丹,不過夠二百來位渾然境使用,往九州三國一散,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有了這手段,別家那些蟬無鳴廢料,我們都可以收過來……」
他臉頰漲紅。
「一年多賺幾十萬兩,可是大好事啊……」
這時候,縮在圈椅中的老族長癟著嘴吸了口煙,說道。
聽到他的表態,堂內的激進派都振奮起來。
「我也是這個意思!」
剛剛開口的家老忙不迭接口道。
「金海洪氏不過是邊疆小姓,我們讓出一成紅利,想來足以滿足他們了……」
他正說著,卻被老族長的咳嗽聲打斷。
「你這麼急,那就你來說;家裡一年多賺幾十萬兩,好在哪?」
後者稍稍撐起耷拉的眼皮,露出一點濃黑眸子,盯了過去。
「您是問有錢好在哪?」
族老被盯得緊張,話語乾澀起來。
「額,銀子好的地方可太多了;族裡能配最好的用度,子弟們能用最好的兵器……」
他越說越是順暢。
「哪怕靠銀子硬砸,我們每年都能在修羅宗上院砸一個名額出來!」
「就這些?」
老族長冷笑一聲。
「一月出一千五百枚洗髓丹,咱一家的出產能占涼州的一半。」
「到時候劉家那西京第一豪奢的名頭,也得給咱們讓出來。」
「這好嗎?」
這下子所有人都聽出老爺子說的是反話。
「都忘了?當初我們為什麼要從城內搬出來?」
老族長低喝一聲。
「我何伯凱不過天人交感修為,大概是活不過一百歲的,我說的現在未必算數了。」
「思遠,你是族內第一高手,先天五合了。」
他看向自己的孫子,何家當代家主、何知新的長兄何思遠。
「我問你,一年五十萬兩不止的純利,一個沒有元磁、天人坐鎮的何家,配賺嗎?」
「不配。」
何思遠毫不猶豫地回道。
「那就眼睜睜看著姓洪的把法子交給別家?」
依然有人不服。
「現在州守與總督鬧得厲害,正是倚重下面的時候,誰敢動我們?」
「三叔,當下是如此,但多考慮些總是沒錯。」
這回是何知新接話。
「我們不配賺那麼多,那就賺少些。」
「我和兄長的想法是尋一家能在涼州頂天立地的,讓幾成股份出去,擔了這干係。」
他謙恭笑道。
「你要尋哪一家,劉?沈?」
有人質疑道。
「為了避嫌,這幾個月家中都明令子弟不許與這兩邊來往;若是與他們合股,那可是明著選邊了!」
「自然不會是他們。」
何思遠搖頭道。
「尋涼州器作監如何?我與莊公私交不錯,而且他們可比一般世家守規矩多了。」
「就托口是莊公提供的手段,我們何家只是被選來獨家合作。」
堂內一靜。
長房以外的幾位族老本能想要反駁,卻找不到由頭。
某種程度上,器作監與何家很像——經濟上富裕,武力上孱弱。
莊立人作為涼州州部數一數二的「高手」,有先天三合修為,然而戰力恐怕還不如軍中初入先天的宿將。
但器作監的生意,等閒無人敢染指。
蓋因它是八部之一、朝廷的錢袋子,賺的每一枚銅錢上寫的都是個「蕭」字。
泱泱大華,敢從皇帝盤裡爭食的,可不多。
······
次日下午。
洪範騎馬經過青色高牆,再次見到了那一對叼著火焰、踏著齒輪的巨大石獅。
硬化水泥路的盡頭,莊立人的近侍「阿年」正躲在一片樹蔭下等待。
見洪範過來,少年如蒙大赦,趕緊上來相迎。
莊立人穿著學士袍,一手在天窗下把玩著一面三稜鏡,一手拿著片西瓜在啃。
他雖是文修,好歹也有先天修為,不怕區區酷暑。
洪範進門的腳步聲打斷了莊立人的思路。
「打擾莊公了。」
他見禮道。
「我們之間,何必多禮?」
莊立人連忙擺手,原本沉悶的面色見了洪範,立刻掛上了笑。
「城守府新送來的西瓜,用木行真氣催熟過,可甜了,你可得嘗嘗!」
他幾步走回桌邊,取出冷水浸著的半個瓜,真氣一吐就切下一塊。
在金海,洪範沒有見過西瓜。
他帶著懷念的心情接過,咬了一口,果然如記憶般甘甜。
「我剛剛用三稜鏡觀察光的色散,突然有個疑惑——顏色到底是物體本身具有的特性,還是與白光產生的反應……」
莊立人說著,見到阿年倚靠在門口不走,一雙眼珠子牢牢粘在銅盆中的西瓜上。
於是他只好又切了一塊,心疼地遞了過去。
待少年捧著瓜笑著跳出門外,兩人便在桌邊坐下。
「上回那個關於擺線的問題,我把你的回答整理成文,給梅承雪寄過去了——用的八百里加急。」
莊立人一坐下便急不可耐道。
「他沒給我回信。」
「不過聽別人說,那老小子看了你的解答,被震得一句話說不出,回頭就把自己的文章給燒了。」
他說著揚起嘴角,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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