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契約
第143章 契約
李家幾人聞言略略定神。
神子是九首蛇神直系後代的尊稱,成年後力量至少在天人層次。
這些貴胄中擁有純血者全身金鱗,亞純血者渾身銀鱗。
而所謂「五祭」則代表著蛇人經過了五次血祭,雖然每次提升不等,但大約是先天水平。
「哪怕留下洪堅一條命,不動軍械與存糧,就憑已經做好的其他準備,攻破金海也易如反掌!」
蕭十二說得豪氣。
「我金海是曾得罪過兩位大人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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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李神機也不知被觸動了哪處心竅,突然鬼使神差問道。
話一出口,他已後悔。
但出乎意料,兩位南華蕭氏貴胄竟沒有生氣。
「我們與金海沒有仇怨。」
一向面色嚴肅的蕭十三回道。
「而且光是金海城,也還不夠。」
「一座城太少了,至少要把涼州西疆點著一半,至少要讓百萬人流離失所,才能撼動京畿……」
他緩緩說著,語氣說不出的曠遠悠長。
「李公子,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麼。」
蕭十二接話道,收起了慣常的輕佻。
「你只要明白,我們南華蕭氏是在為大華、為這天下做事。」
此時此刻,兩位蕭氏俊彥再沒有平日的驕橫傲慢,反而顯得沉重無比。
書房裡的空氣冷凝,半晌後方才回暖。
「還有一件事。」
蕭十三又說道。
「得想辦法把洪範除了。」
他看到李神機連連點頭,面無表情地繼續陳述。
「去年的他還是貫通境,也就罷了。」
「現在到了渾然境,他已經很有些戰力。」
「更關鍵的是此人掌控沙世界。」
「沙漠那頭,多少蛇人現在看到風吹沙舞還要緊張得打哆嗦。」
「待他日兵臨城下,洪範往城牆上一站,多少也算根旗幟。」
說到這,蕭十三的面色越發沉重。
「此外,我們的謀劃不論走到了哪一步,只要遇到他就會被攪和。」
「這人有些邪門。」
「他不死,我心裡難安!」
這一回,輪到李鶴鳴重重頷首,顯然心有戚戚。
蕭十二見狀一笑。
「要不此人就由鶴公出手解決?以防萬一。」
他出言試探,卻被李鶴鳴以冷漠目光拒絕。
「怎麼了?事情都到這份上了,鶴公還在猶豫什麼?」
蕭十二笑道。
「若是覺得怕髒了手,未免太矯情。」
「我死後當下地獄;心都髒了,還怕髒手?」
李鶴鳴冷冷笑道。
「但契約就是契約,我們雙方當初定好的東西,現在也不會改。」
蕭十二沒有反駁。
在計劃一開始時,李鶴鳴就與他們立下規矩——整個計劃里李家絕不會親自出手擊殺任何金海人。
這不是他心善,而是為了避免被蕭氏二人以投名狀背刺威脅。
翻天社是職業反賊,背著海捕文書兩個百年,事情沒做成拍拍屁股走就是了。
而李家不同。
如果只是創造條件、側面配合,哪怕事敗,自家也還有些許轉圜餘地。
自始至終,李鶴鳴有一點不敢或忘。
翻天社的目的是削弱金海,引蛇人糜爛西涼。
而告發合作夥伴,借朝廷之手把李家整個刨了,同樣是削弱金海的大好方法。
「好,鶴公不須擔心,我們是講規矩的。」
蕭十二點頭道。
「刺殺洪範這件事,我們會親自出手。」
「對了,地道還有多久搞定?」
「已經打通了。」
這次回復的是李家的二爺——李立誠。
「現在正在清理加固。」
此人是李鶴鳴的族兄,天人交感修為,在金海城防司擔任都尉。
「那就好!」
蕭十二微微鬆了口氣。
「這樣,十日後驗收地道。」
「只要沒問題,到時就轉交元磁部分的《解牛典》。」
「然後,洪範就該上路了。」
蕭十三頷首應和:「這一次我們會全力出手,讓他在劫難逃!」
「你們打算怎麼做?」
李鶴鳴關切道。
「這事簡單。」
蕭十二回道。
「殺人嘛,越簡單樸素的辦法越穩妥。」
「到時,讓李公子找個由頭請朋友吃飯,洪家單請洪範一人。」
「地方就設在聽海閣,散場拖得晚一點。」
「待夜深人靜,洪範回家途中,我們二人一同出手,他必死無疑。」
李神機聞言大點其頭,滿意非常。
諸事議定,蕭家二人最先離去,而後是李神機。
書房裡只剩下了李鶴鳴與李立誠。
「遷族的口風這幾日都放出去了,下面人有什麼說法?」
李鶴鳴問道。
「不免有些非議。」
李立誠回道。
「老人不說,自是故土難離,幾乎沒有情願的。」
「四十許年紀的是族中柱石,但他們好友、妻族都在本地,我李家在金海又體面,也不太想走。」
「只有年輕人和孩子們無可無不可的樣子。」
「而且很多人對去淮陽國意見很大,那邊這兩年太亂了……」
李立誠頗有些愁眉不展。
李鶴鳴默默點頭,示意明白。
「蛇人將要叩關,遷族是既定之事。」
「淮陽國也是最好且唯一的選擇。」
他對族兄語重心長道。
「金海一旦覆滅於蛇人之手,我們李家僅以身免,必定會引發器作監和監察院的注意。」
「人族天下,唯有三大諸侯國在他們覆蓋範圍之外。」
「其中河間在大華東北,琅琊在大華東南,與西涼天地之隔,唯有毗鄰的淮陽國最近。」
李立誠唯有點頭。
這個道理他也明白。
「淮陽國這幾年很亂,但這正是我們想要的。」
李鶴鳴繼續說服。
「此間事了,我們就將獲得完整的《解牛典》,這可是直通天人的武煉大道!」
「如果搬去個大治之地,家族該怎麼解釋功法來歷?」
「正因淮陽國大亂,待一二年後公開《解牛典》,我們才有遮掩的餘地。」
這道理說得太對,李立誠除了點頭別無他法。
「可淮陽王揮霍無度,麾下官員橫徵暴斂,大家難免擔心……」
他思慮再三,心緒還是凌亂。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多多辛苦。」
李鶴鳴沉穩說道,目光炯炯譬如明燭。
「立誠啊立誠。」
「我當然知道那邊亂得很。」
「但混亂不一定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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