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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我何須見我?(第一更)

  第340章 我何須見我?(第一更)

  鼎有三足,缺一不可。

  天地有三,亦不可缺。

  虛幻的、來自過去投影而至的元始之身,再加上意相未來,又居本我的【通天之身】、【偽靈寶之尊】,

  齊齊合於大赤之身。

  是大赤之身,也是偽道德之尊。

  「俱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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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在神荼身側的美嬌娘,不知何時化作了一個耄耋老人,著長袍,蓄長須,束道冠,踢革靴。

  他負手而立,抬起眼瞼,頭頂是周天星斗轉動,身後則有一方虛幻火爐沉浮,身形並不佝僂,直挺挺的立著,像是獨自一人,又像是大千諸界當前!

  「既見本帝,緣何不拜?」

  老人生出兩手一顱,新生的頭顱分明是個桀驁青年。

  「北帝!」有大羅指著那青年頭顱發出驚呼。

  「既見本尊,緣何不拜?」

  那顆蒼老的頭顱含笑說道,身後的火爐虛相猛然凝實,道紋密布,赫然是

  八卦爐。

  「老君!!!」燭九陰頭皮一炸,神農瞳孔驟縮!

  玄鳥背上的強大者們頭暈目眩,只覺得有寒氣自尾椎骨炸起,沖至全身上下!

  鎮元子此刻有些懵——不是元始大天尊嗎?

  怎麼,怎麼忽然成了太上??

  不對。

  他猛然蹙眉,覺得哪裡不太對勁,追索往昔記憶,卻又說不上來。

  在周牧三身合一之時,大羅之境,悄然而成之。

  三身齊皆證大羅。

  他觀自在,觀本我相,觀眾生相,觀不定為來之諸數,大赤之身徹底與【太清道德天尊】之位相合,占據現在,化一切之基,化因與果之間的『過程』,

  自然,蒼生心目中的太上之貌,也就成了大赤——不,也就成了道德周牧之貌。

  玉清元始,為一切起源,直指開端、過去、起因、誕生。

  上清靈寶,為一切終末,直指結束、未來、結果、寂滅。

  太清道德,則便是起源與終末、過去與未來、起因與結果之間的【存在】、【現在】、【過程】。

  三清一體並非虛言。

  萬事萬物萬相,皆由始、中、終而成,嫩芽做參天樹,參天樹又做一捧黃土,嬰童做壯年人,壯年人又成一根枯骨,宇宙自虛無生,繁衍千千萬萬文明星辰,直到最後走向寂滅。


  如此種種,如此萬般,有了始、中、終,方才能算『完整』。

  事物之三端,眾生之三程,萬物之三變,則成了【三清】。

  三清是不可分割的。

  若有離散,必再聚合——便是此刻的【周牧】。

  他之真身,便站在這,站在玄鳥背上——之所以沒有第三顆頭顱浮現,是因為元始之身被桎梏在了過去,

  而通天身尚未完全接過【靈寶之尊】,故此無有限制。

  「麻煩啊」

  周牧心頭暗嘆了一聲,如何使元始身抵達當今、現在,這也是個不小的問題。

  他沒有過多糾結,迅速收斂思緒,便端站著,看向四周處處。

  九幽的大羅和大神通者們,正在微微顫慄著,聚成一團,血海之主獨自站在旁遠觀望,

  至於神農。

  他神色陰沉到了極點,不怒反笑:

  「北帝啊北帝,汝原是太上道友的人麼?只是」

  他的目光從青年頭顱上挪開,落在了蒼老者的臉上,一字一頓:

  「太上道友,許久不見了,然,汝鎮我等七位於凡間,又哪裡還來的能為走出兜率宮?」

  說著,神農眯起眼睛,抽了抽鼻子,綻放笑容:

  「果然,太上道友身上的氣息,不過是個區區大羅啊」

  燭九陰、神荼等微微鬆了口氣。

  周牧四隻手臂,其中二抱於胸前,另二垂於身側,兩張面孔上也都掛著笑容,語氣不咸不淡。

  「后土道友,我要取此六道輪迴,汝欲攔阻乎?」

  「太上道友大可一試。」

  神農舒展筋骨:

  「太上道友神通廣大,恐怕大羅之身,也有莫測之能,然,神荼、燭九陰、鎮元子,三者聯手,道友真能趟過去麼?」

  他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大羅和大神通者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太大了,

  哪怕說是太上之一化,以大羅之身,或能逆伐一位尋常大神通者,但對上頂尖層面的大神通者,能抗衡就算不錯了。

  更何況是三位?

  最關鍵的是

  神農眼中閃爍起莫名的光。

  與此同時。

  兩頭四臂者平靜依舊,似在獨自面對一眾大羅、大神通者,卻依舊淡漠,在開口:

  「后土道友雖被鎮在我那道袍之下,但想來,依舊還有什麼後手留存於世吧?此刻,那後手便執掌於神農之身?」


  神農蹙眉,旋而坦然點頭:

  「太上道友所言不差,何不便就知難而退?」

  他神色肅穆,胸有成竹,事實上不只是后土,七尊被【老君】鎮壓在寶物下的無上者,

  哪個沒有後手,哪個不曾偷放一絲力量在外界?

  嗯,佛祖恐怕沒有——被廢帝玉皇給翻了出來,上交給【原始道人】了。

  「如此,便試試?」

  周牧一老一少兩顆頭顱如是開口,話落的瞬間,他盤坐而下,四手擒出,若似天傾!

  兩隻手包含現世諸天萬界,兩隻手擒著周天星斗,此刻有無量生靈在誦念,一切存在與不存在都在他眼中沉浮!

  四掌擊向神荼,後者勃然色變,明明是大羅之一擊,卻讓他感受到了濃烈的危機!

  「轉!」

  神荼托舉六道輪迴,輪迴中洞出巨拳,攜九幽之大勢,要磨滅萬界!

  而後。

  周牧雙手中托舉的諸天萬界,便真被磨滅了。

  大天地外震動,一位又一位滯留在混沌虛無中的強大者驚愕回眸,看見無量量世界在龜裂,在破碎,在寂滅!

  他們齊齊轉眸看向大天地,二郎真君悚然:

  「天地之內,在發生什麼??」

  不遠處,雙翼延展無窮的祖鯤鵬肅穆:

  「有生靈於大天地中交戰,波及了界外的諸世,如今,諸世皆滅了!」

  說著,這位在古史享譽盛名的最古老者側目,凝視破滅的諸天萬界,

  無量量世界中,一切文明、生靈都迎來終極末日,都在伴隨著世界一同歸做虛無!

  「是誰在交手?」觀音大菩薩低語,他雖為菩薩,但地位極高,於大羅中隸屬頂尖行列,無比接近至尊層面的領域。

  大神通者,也可稱至尊。

  另一旁,玄都大道人抬起眼瞼,語落如天言:

  「我嗅到了師尊的氣息,還有九幽?」

  混沌中滯留的強大生靈皆色變了,祖麒麟不安的刨動蹄子:

  「太上,對九幽下手了?」

  「是太上與后土的爭端??」

  無人回答,有生靈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此間的至強者——前代北帝。

  可前代北帝卻只是低垂著眉眼,未去觀大天地,也未去瞧那炸碎成燦爛海的諸天萬界。

  祂只是默默垂著頭顱,垂著眼瞼,似在思索什麼,又似在神遊過去未來。


  ……………

  此刻九幽,枉死城上。

  「造孽啊」

  周牧看著手中諸世被六道磨滅,看著無數文明和生靈消隕,幽幽一嘆。

  「小友造下大殺孽,亦當背負大因果。」

  他面無表情,青年頭顱輕斥,呼喝來周天太古星辰,朝著神荼砸去,

  蒼老頭顱則雙眼泛光,宛若兩盞大日金燈,似在洞悉著什麼!

  「遭!」

  神農陡然色變,要出手干涉,卻來不及了。

  在場大神通者們似都有所察覺,側目看去,神荼手托六道輪迴,將一粒粒太古星辰擊碎,長發飛舞,帝袍獵獵,似神武無雙,在大呵:

  「我既已做九幽主,便是你太上,論及位格,我不遜色於你半分!汝當稱我為道友!」

  說話間,神荼一指擊穿古往今來,鎮壓周天星辰,神采飛揚間,卻察覺到諸多道友觀自己的目光,帶著古怪和驚駭?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輕』。

  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很輕——不是重量上的輕,而是【份量】。

  是於【現在】的份量。

  神荼低頭自視,茫然間,只看到自己在逐漸透明。

  「何故?」他問道,看向那位【太上】。

  周牧並未回答,蒼老面孔上無悲無喜,淡漠至極,反而是神農開口了。

  「太上道友好手段。」

  神農冷冷道:

  「強行刪去了神荼歲月之上,過去未來,神荼依舊在,但於現在之一線,卻再不會有他的痕跡。」

  神荼想要說話,嘴都張開了,卻發不出聲,逐漸淡化,直至於無。

  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

  的確從來沒有出現過。

  枉死城的主人變成了蔡鬱壘,於時時刻刻的『前一秒』,神荼依舊,於時時刻刻的下一秒,神荼也無恙,

  但偏偏,是時時刻刻的這一秒,這一瞬間。

  永遠不會出現神荼。

  他,永遠抵達不了也無法涉足於【現在】。

  「沒想到,沒想到。」

  神農神色再度恢復平靜,淡淡道:

  「沒想到太上道友一具化身,竟也承載【道德位格】,執掌【現在】,可惜」

  他瞥了眼眾多驚駭欲絕的強大者,臉上閃過一絲譏諷笑容:


  「道友千算萬算,卻於今朝,功虧一簣。」

  「道友就沒想過麼?你的目光,你的步伐,只能局限於【現在】,神荼從現在消失後,只存在於過去和未來——道友,豈不是永遠無法觸及神荼了嗎?」

  神農開懷大笑起來:

  「且三清已分割,道友也見不了元始,望不到靈寶功虧一簣吶!」

  遠處的鎮元子神色變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不見元始,不望靈寶?」

  周牧平靜開口,蒼老面孔上掛起一絲笑意:

  「我又何須見我?」

  神農笑聲一止,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來:

  「什麼意思?」

  回答他的,只有一根手指。

  周牧只手重鑄諸天再造萬界,聚萬萬世於指間,釘落而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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