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終極古地的主人,茶杯碎(5k)
第336章 終極古地的主人,茶杯碎(5k)
起風了。
額間有一輪彎月的前代【閻羅天子】,將一件大紅色的薄紗披在了三小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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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或許能延後了。」包拯目光透過門帘,看向天上的三尊大神通者,目眩神馳,道:
「三娘,你也能多安生一段時日。」
一旁,鍾馗恭恭敬敬的站著,則老瞎子卻搖了搖頭,聲音沉悶:
「我看未必。」
偏殿中的三鬼一同朝他看去,老瞎子雙眼蒙著黑布條,手中不知何時又舉著那杆『算盡天下』的旗。
他道:
「血海之主殺機刺破九幽深遂,祖燭龍威如天臨,眼中是九幽之陰陽,再那尊中央鬼帝,幾以代當年酆都大帝之位,執掌酆都城,養出震古爍今的勢來。」
緩了緩,老瞎子語氣驟沉:
「便是如此,這三位之大威大勢,壓的整座枉死城無不匍匐而拜,可觀此東鬼帝宮中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包拯、鍾馗和三小姐。
三鬼這才後知後覺的驚過神來——天上的不世之威,竟未有一絲一毫透進東鬼帝宮來!
便就這麼止熄在帝宮大門之外,而帝宮內,無論是鬼聖鬼王,還是不入流的小鬼,盡都無有匍匐而拜者!
包拯瞳孔猛縮,呢喃自語:
「莫非,鬼帝神荼,已悄無聲息間走出了那一步,成為了大神通者?」
三小姐踉蹌了兩步,臉上閃過一絲悲悽——她本寄希望於降臨的三大至尊,說不定出了個什麼意外,斬掉神荼,自己也不用
希望到此為止。
包拯敏銳察覺了女兒的神色變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沉默,
反而是一旁的老瞎子轉過腦袋:
「三小姐倒是不必太過於悲觀了。」
三小姐愣了愣,慘白色的臉上那一點胭脂紅很顯眼,她帶著顫音問道:
「您,算到了什麼?」
老瞎子嘴角抽了抽:
「不至於不至於,三小姐未免太看得起我,我這算卦之能,連大羅都算不了,更遑論大神通者,更遑論這些九幽至尊?」
微微一頓後,他神秘一笑:
「不過轉機的確是有多,到底如何,還要看三小姐的運道,或者說看那位的心情。」
包拯心頭一動:
「卦仙,你說的是?」
他和老瞎子也認識,關係還算不錯,畢竟老瞎子也是九幽人族,
而整支九幽人族,都是在包拯這麼位曾經的閻羅天子庇護下,才能存續。
老瞎子神秘莫測的搖了搖頭:
「不可說,不可」
話未落盡。
已然換上了玄黑判官袍,手持斬鬼劍,腦後懸有陰陽鏡的鐘馗問道:
「老前輩,您說的可是之前那個小廝?」
老瞎子錯愕。
「小廝?」三小姐眨眼,包拯詫異發問,鍾馗猶豫一剎,將前後敘述了一遍,而後道:
「我觀卦仙前輩和那周姓小廝,可不像是主僕啊卦仙前輩對那小廝,言辭舉止之間,那種恭敬、拘謹的味道可藏不住。」
老瞎子懵逼:
「有這麼明顯嘛?」
三小姐瞪大眼睛,鍾馗肯定的點了點頭,至於閻羅包天子,好奇追問:
「卦仙,可否與吾等言說一番,那隨你從人間走來的,是何方神聖?」
老瞎子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說不得,說不得!」
包拯神色一肅:
「來頭很大?」
老瞎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非常大!至於更多的,莫要問我,我怕招來災禍,那位,不是你我可以談論的!」
包拯等都面面相覷,一個從人間走來的生靈,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再強,地位再高,能比的過天上那三位九幽至尊??
「一點都不能透露嘛?」三小姐心臟砰砰跳,在追問,老瞎子瘋狂搖頭:
「一點都不可以,便是你們如何追問,我都不會」
話沒說完,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了來。
「哦?那若是本帝想要知道呢?」
老瞎子等悚然一驚,猛然側目看去,卻瞧見一個身著帝袍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然立在了這處偏殿中。
東方鬼帝,神荼。
無量帝威瞬間席捲了整個偏殿,閻羅包天子悶哼著匍匐,鍾馗身軀龜裂,被壓的趴在了地上,老瞎子也好不到哪裡去,被恐怖氣機鎖定,桎梏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唯一還能站著的,只有三小姐,她在顫慄,渾身都僵了!
『篤,篤,篤!』
鬼帝神荼步步走來,威如天淵,踩踏出九幽最深處的回音,似如滾雷,炸在幾人幾鬼的耳畔!
「一個不得了的存在?」
他抬起眸子,凝視被釘在虛空中的老瞎子,後者吃力抬頭,雙眸透過黑布條,與神荼對視。
老瞎子心臟暴跳,似乎從對方的眼中,看到正在輪轉的六道輪迴!!
他恍然大悟,旋即是劇烈悸動。
神荼,執掌了六道輪迴。
真的成為【大神通者】了。
「我問,你答。」神荼一身帝袍獵獵作響,語氣很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天威!
老瞎子發出嗬嗬聲,拼盡全力抵抗那種天威,艱難開口:
「我是我是聖地的人」
「聖地?」神荼曬然一笑:「那處古地,篡更歲月,自最古年而立,更得了血海之主的擁簇但那又如何?」
他垂下眼瞼,淡漠道:
「本帝,今是九幽之主,便是那終極古地,也要匍匐。」
「不從,則,破而伐之。」
老瞎子發出怒吼,朝著終極古地中借力,借來的是光陰之能,想要遁回過去,改變過去,可他才沒入歲月過往,
便見一隻大手自上而下擊來,砸入歲月長河,激起驚天的光陰大浪潮!
老瞎子被從過往歲月中,硬生生的抓了回來。
這是屬於大神通者的偉力。
「不願做答,本帝便自己看」
神荼抬起手指,點在了老瞎子的眉心,要追索洞悉其靈魂,要窺其記憶,見其一切隱秘!
「大膽!」
有咆哮聲自老瞎子的靈魂深處傳來——準確的說,是來自他魂靈深處的一點【烙印】。
來自終極古地的烙印。
神荼眯眼,看見老瞎子魂中烙印內,隱約有兩道通天徹地的身影,一男一女,端坐在無窮高的帝座上,被無數生靈奉為【古祖】!
「終極古地的主人?」
神荼不懼:
「可惜,我是整個九幽的主人。」
他再度出手,一根指頭擊入那一縷烙印,順著烙印的因果相連,擊入了終極古地!
帝座上的一男一女起身,前者潑出光陰大潮,後者輕叱,延展山河社稷圖,化為一口神矛!
神荼擊入終極古地的指頭龜裂了,他悶哼、震怒,動用六道輪迴,動用九幽之主的位格,身後隱約間沉浮著一整座【九幽】!
『轟隆!』
一聲劇烈轟鳴,響徹整座九幽。
「出事了?」
枉死城上空,祖燭龍側目,中央鬼帝眯眼,血海之主勃然色變,看向九幽深遂處,
在那裡,血海翻滾,有一處未知的、高妙無窮之所,在震動,在龜裂!
終極古地。
下一剎。
一隻素白色的芊芊玉手,自終極古地中探出,橫過整座九幽天穹,撫落向枉死城中,撫落向東鬼帝宮!
『吼!!』
帝宮震搖,神荼破頂而出,遭素手橫擊,灑血了!
茶攤木桌之兩端,神農擰眉,周牧愕然——那是【德】的手,是自己的女兒。
不是,小德怎麼變得這般強大了??
神荼在天穹中灑血落下,旋而再登天頂,氣喘如牛,目紅眼赤!
他才成為九幽之主,成為大神通者,還沒來得及大展神通和威嚴,卻遭折辱於自家帝宮上,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放肆!!」
神荼背後浮現出巨大的六道輪迴,頭頂帝冠,手持一把六道黑杖,旁觀的燭龍、中央鬼帝等大神通者無不色變。
「神荼,何時得了六道輪迴,成了九幽主宰??」某位大神通者錯愕低語,
隱匿在枉死城中,靜候著茶杯碎裂的【東王公】則恍然大悟。
原來,那位玉虛主人要爭的,是六道輪迴,是九幽主宰之位。
與此同時。
天上。
帝神荼手持六道黑杖,身後輪迴轉動,無窮處於六大輪迴中的亡靈都在嘶吼、咆哮著,
六道輪迴是大天地的六道輪迴,更是諸天萬界的六道輪迴!
而沉溺在輪迴中亡者,其數難計,或者說,已然沒有任何一個數字可以去描述!
天人道、人間道、修羅道,再是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六條輪迴道中,無窮沒來得及輪迴的亡者,各自聚成一隻巨手,自輪迴內探出!
六大輪迴便是六隻巨手,每一隻,都有十分之一個九幽那麼龐大!
遮天蔽日,無邊無際,甚至整個枉死城地域加起來,比一根拳上最細微的紋路,都要小上億萬倍!
神荼動用了全力,明明是新晉的大神通者,可靠著六道輪迴和九幽之主位格的加持,
卻發揮出媲美頂尖大神通者的能為!
六隻輪迴中探出的無量巨拳,同時朝終極古地轟擊而去,同時,神荼高舉起手中六道黑杖,號令九幽萬物,使整個九幽齊發殺機!
「神荼!!」血海之主震怒,髮絲間懸掛的阿鼻、元屠飄起,似欲斬去!
正此時。
「慈悲,慈悲。」
終極古地中響起一聲嘆息,周牧抬眼望去,看到一個女子的虛影顯化而出,絕美,端在一方古老帝座上,眉心間鐫刻著一個『德』字。
德,或者說,周小德。
「都這麼大了啊」周牧失神色做想。
剎那。
德的一根玉指,纏繞著山河社稷圖,從終極古地中擊出,那六方輪迴中探出的拳,竟被一根指頭給抵了回去!!
這一幕極具衝擊力,
六顆拳頭,加起來等同於大半個九幽大小,而那根白皙的指頭,也就與一方山巒仿佛,
可山巒大的指,卻壓回了大半個九幽那般龐大的拳!
周牧咽了口唾沫,自己這『女兒』,是否,強大的有些過分了??
『咳咳』
天邊,那終極古地中,忽然傳來咳血聲。
那個凌駕萬物之上的絕美女子的虛影,猛烈搖曳,可以看見絕美女子在咳血,在悶哼,似乎遭到大創,臉色正在慘白!
原本驚懼的神荼鬆了口氣:
「原是外強中乾,所謂終極古地的主人,不過如此!」
他在笑著,身後六道輪迴化作滅世般的磨盤,朝著那絕美女子的虛影碾去,
後者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直面六道輪迴,被碾的支離破碎!
破碎的虛影淡淡開口:
「若非父親的禁令哼。」
虛影消散,六道輪迴復返至神荼的背後,一切歸於平寂。
茶攤上,周牧捏著手中茶杯,陷入沉默——別人不知道,他卻清楚的很,
方才小德重創咳血,並非因為和神荼交手所至,純粹是自己那條律令
【在我令前,天人族不可出此九幽終極之地,不可干涉外物與世事,不可顯化於外】
血脈始祖之律令,本就直擊根本源頭,血裔再強都難以違背,
再加上周牧如今身具【元始之位】,律令變得更加強大
違反律令的小德,也就受創了。
周牧眯起眼睛,而此時,若大的九幽都處於死寂中,無數生靈,從路邊小鬼,再到真王神聖,
乃至於是大羅和大神通者,此刻,盡在心悸。
是因為神荼之威,也是因為那位聖地主人的話。
她,似乎提到了『父親』??
聖地之主,終極古地的主人,原來還有父親的嘛?
一片安寂。
許久。
神色凝重的神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持六道黑杖,身後輪迴轉動,一步回到東鬼帝宮之上,
這位新任的九幽主人,就這麼屹立虛空,環視四周,吐音如雷:
「諸位道友,今日來我這枉死城,倒是來的正好。」
大神通者們沉眉,凝視著神荼,沒誰敢小覷這位——方才,神荼已然展現出自己的能為來,
至少在九幽中,有九幽的加持下,他足以位列最頂尖的大神通者之屬,僅僅次於可稱為【祂】的近無上者!
「今日,本帝登臨九幽之主的位子,同時也將大婚。」
神荼淡淡開口,攜『重創』終極古地主人之勢,淡漠道:
「三位道友既已至,便入我這東鬼帝宮——不,應該叫,九幽帝宮。」
「便入我這九幽帝宮,赴本帝婚宴,順便,該重新分配一下某些事物了。」
血海之主的身側懸著阿鼻元屠,目光冷冽,祖燭龍低垂雙眼,中央鬼帝神色陰晴不定。
許久。
祖燭龍淡淡開口,背後那座跟隨而來的鐘山搖曳:
「九幽新主相邀,自當赴宴。」
燭龍化作一個垂暮老人,手托鐘山,一步走下,中央鬼帝嘆了口氣,亦離開大駕,入了帝宮。
至於血海之主。
他沉默許久,冷哼一聲,將阿鼻元屠重新系在髮絲間,肅著臉,亦入帝宮去了。
大神通者匯聚一堂。
此時。
茶攤之中,木桌之兩端。
神農將目光從【九幽帝宮】中收了回來,微笑道:
「神荼初臨大位,倒是張揚了一些,讓道友見笑了。」
周牧神色間看不出什麼變化,摩挲著茶杯,只是問道:
「神農道友所說的方法,可是為真?」
在神荼與小德相擊前不久,神農已將登臨天帝位的最後一個步驟,告訴了周牧。
「怎會有假?」神農失笑道:「這種事情,應當很容易驗證才是吧?不過的確困難了一些。」
周牧似笑非笑:
「是啊,要持天庭仙錄和天帝璽,要立下至少四御拱簇,還需要三位以上的無上者,給予永恆之碑,定下大勢」
他垂下眼瞼,目光放在手中茶杯上,靜靜觀察茶杯的紋理,聲音卻未停頓:
「這未免也太難了一些。」
「或許還好?」神農微笑道:「我之真身,自然會相助道友。」
「且,若我同時執掌凡間和九幽後,我定下的永恆之碑,等同於兩位無上者出力,屆時,道友只需要再尋一位無上者相助,即可。」
頓了頓,神農幽幽道:
「換句話說,道友只要助我登臨凡間之主的位子,幾乎必然成為第四紀的天帝,必然踏出那一步,成為新的無上啊」
周牧笑了笑,感慨道:
「是啊,無上者,唾手可得,觸手可及」
三個條件,對自己來說,每一個都不難。
只等大赤之身成為神聖,三身合一入大羅,便可登臨天帝位了。
他忽而話鋒一轉:
「對了,神農道友。」
周牧伸出手,指了指遠處,指了指曾經的東鬼帝宮,現在的九幽帝宮,道:
「那兒好生熱鬧,然,我的一位故人,正在被神荼強娶,我很不開心。」
周牧說起謊話來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和三小姐根本不熟。
神農蹙了蹙眉頭:
「道友想要做什麼?」
「我想去赴宴。」周牧微笑。
神農臉色一沉:
「道友,我們已然達成了交易,你這未免」
周牧笑了笑,鬆開手,茶杯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赴宴去了。」
他施施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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