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命定之死,鴻門宴開
第288章 命定之死,鴻門宴開
靈寶道君端於無量未來海之上,
一滴海水,便是某種可能,便是某種或許成真的新紀,便是大羅、大神通者拼盡全力才可窺見的一角未來。
其海之廣袤,大過諸天萬界。
只見海波成浪,道人只不動如山。
祂按住青萍劍,劍不再顫,亦不再鳴,吐字成金文,似若大道之敕令,即振聾發聵,亦洗滌身魂。
「若你遭遇那回溯去的不明事物要傷你、殺你,可縱出劍鳴而破之。」
「則,那天庭財庫河底的道友,即篡了未來,便犯了禁,汝也可憑此擊之。」
「未必能殺,但可探一探根底。」
青萍劍鳴墜入周牧的心靈大海中,化作一道通天的神山,周牧想要拜謝,想要做大禮,
可自身已從重重未來可能中脫離,回到【現在歲月】,回到了救苦城的大殿中。
睜眼,竟過去了小半日,已是第二天,殿外第一縷破曉光已然浮現,
三個時辰後的正午便是大宴,臨時召來的下人們已開始忙碌,準備宴席。
太公、武侯,也在案幾對面端坐了小半日。
「天公?」兩位老人輕聲呼喊,周牧回過神來,輕輕一嘆:「方才有些意外事我靜養的這半日,沒什麼意外吧?」
他還在回憶靈寶大前輩的話,那樣來自未來可能,自假化真的事物,註定和自己相見。
或許數年後,也可能數月、數日,甚至明天,甚至此刻。
「此半日間,無有異事。」
姜尚沉穩開口:
「倒是有兩個小傢伙求見,嗯,吾已洞察一二,皆為九黎一脈,蚩尤嫡系。」
說著,姜尚和武侯的神色微微古怪——兩人都知道,眼前的天公,便是【人皇軒轅】,便是【黃帝】。
黃帝與蚩尤,算是宿敵。
「九黎一脈?」周牧若有所思,知道是黎沐雨、黎都那兩個小輩
他忽然神色一凝,心血來潮。
這兩個小傢伙怎麼會突然求見自己?
該不會就這般的巧合,該不會靈寶前輩的話應驗了吧?
原本見已日出,距離正午大宴還有三個時辰,打算暫不見那兩人的周牧,改變了主意。
原因無他。
到了自己這般層面,尤其自己修行有【元始法】、【上清法】,執掌青燈,對因果敏感至極,
那麼,就絕不會有毫無根據的『心血來潮』。
心有感應,必有其事。
「恐怕,真應驗了啊」
周牧驀然起身,顧不得將開的大宴,目光犀利至極:
「召他二人,入殿覲見!」
聲若洪鐘,振聾發聵,蕩蕩而不休。
不多時,盧芊芊領著黎沐雨、黎都踏上大殿,後者的背上,背負著一方石棺。
周牧心臟劇烈跳動,靈性瘋狂搖響!
果然。
果然。
他閉上眼,神經緊繃,念頭觸碰著心靈大海上的那一座神山。
那一座青萍劍鳴所化的無量神山。
非劍光非劍意,只是一聲劍鳴罷了,其能為可至如何?
周牧不知道。
但他相信靈寶前輩。
與此同時。
黎沐雨、黎都跟從著盧芊芊,小心翼翼的走入了大殿,前者還好,能沉住心神目不斜視,
黎都卻忍不住東張西望,殿堂森然肅穆,沒有想像中林立的金甲侍衛,唯有兩個看起來很慈藹的老者,
以及那位高站在大座之前玉案之後,看上去如同過往那般弱不禁風的城主大人。
黎沐雨執禮:
「見過天公!」
說著,她見身旁沒有動靜,氣的小幅度踹了黎都一腳,後者驚醒,回過神來,也跟著慌裡慌張的執禮:
「黎都,見過大前輩!」
「不必多禮。」
周牧雙眸微合,似在醞釀著什麼,語氣卻很溫和:
「兩位小友今日來見,是為何事?」
儘管按照現在歲月的時間流逝來看,他才二十多歲,還沒黎沐雨大,
但周牧自困時光凝滯之方寸上千萬年來,某種意義上他也一千多萬歲了,這兩人的確能算是小後輩。
黎沐雨側目瞪了眼訥訥難言的黎都,她有些氣,這混小子之前說服自己的時候,尚且口若懸河頭頭是道,怎麼此刻就說不出話來了?
「黎都?」她忍不住叫了一聲。
黎都連忙做禮,按照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老實開口:
「前輩對我和沐姨有大恩,我們欠前輩一份救命恩情,一份大因果。」
頓了頓,他繼續道:
「不瞞前輩,我接手城中叫做天機樓的家族產業後,看到很多情報,知道前輩的處境很不好,思來想去,便欲奉上此物,希望可以幫到前輩。」
說著,黎都將背負的石棺放下,朝前吃力的推了推。
周牧、太公、武侯,連同站在角落的盧芊芊,都朝著石棺瞧去。
「棺材」姜尚笑著道:「一座棺,有何妙用?還是其中」
周牧抬了抬眼瞼,沒去看自身心血來潮、靈性震顫的源頭——那石棺,而是凝視著這個叫做黎都的小傢伙。
他問道:
「我不知此為何物,但有預感,恐怕很珍貴吧?」
嗯,大概率棺中之物涉及那回溯來的未來可能,無論是什麼,其價值一定驚人。
「則,此物對小友來說,恐怕也是重中之重,我觀二位似乎落寞,便憑一點恩情,就要送出如此彌足珍貴之事物?」
平和的聲音迴蕩在大殿中,黎都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沐姨預先準備的說辭,很坦然道:
「回前輩的話,我是想要下注,想要搏一搏,認為前輩可以在此逆境中走出。」
姜尚與武侯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生奇。
「這小傢伙,氣運不淺。」姜太公捋著長須低語,武侯贊同的點了點頭,
兩人都明白,當下的所謂困境、絕境,實際上根本不值一提,而能夠在此刻來助的,氣運定然厚重——因為必得大機緣,大好處。
「倒是誠實。」
周牧微微點頭,話鋒一轉:
「我頒布之政令,觸犯了整個天下的禁忌,天下之妖,不止南朝,都想將我生吞活剝。」
「便說如今救苦城,不知潛入多少大能,三個時辰後的大宴,也將是一個大漩渦,你又如何敢下注,本公能踏破那漩渦?」
黎都毫不猶豫道:
「是我身上,先祖蚩尤血脈的預兆,更是本心的預兆——我覺得。」
姜太公和武侯神色微肅。
「你覺得。」
周牧複述這三個字,微微生奇,嘗試凝望黎都命格,果不其然,被大氣運籠罩,其命格呈現潛龍騰淵之相。
「那你認為,可以幫到我的東西,便在石棺中?其內,是什麼?」
發問間,周牧的目光望向石棺,神色變的肅穆,做好隨時催動【青萍劍鳴】的準備。
「回前輩的話。」
黎都抬起頭,肅穆開口:
「是先祖,是曾與軒轅爭為帝的九黎共主蚩尤,之遺軀!」
姜尚微愕然,武侯瞪眼,盧芊芊聽的頭暈目眩,呼吸急促。
周牧也有些錯愕。
蚩尤之遺軀?
這玩意怎麼會和未來可能中回溯來的、自假成真的事物有關?
怎麼會和那河中未知近無上者有關?
莫非,自己的預料錯了?
周牧不解,一步步走下大殿,走至那方石棺前,姜太公、武侯亦相隨之。
「小友,可否開棺一見?」周牧問。
「是,前輩!」
黎都雙手扶棺,發力,這能隔絕姜太公這等『非常』神聖目光、神念的石棺,緩緩洞開。
其中事物一覽無餘。
盧芊芊忍不住身長脖頸,瞧了一眼,棺中是一個青年,頭、四肢、軀殼似拼接在一起的,連接處還有血痕,
甚至血跡都還鮮紅著,根本不像是歷經無窮年月的屍軀,
而青年的雙眼緊閉著,讓人生奇的是,其額頭中有一個空洞,似乎其中本該有第三隻眼。
「這就是蚩尤?」盧芊芊下意識自語,忽覺異常,抬頭看去,
發現那兩位不知來頭的老人神色驚駭,發現自家老爺面沉如水。
「這是,蚩尤?」周牧看著和自己本體一般模樣的屍骸,輕聲發問。
「對,是我家先祖之遺身,據祖傳之言,我家先祖是什麼先天神魔?」黎都恭敬敘述。
「這怎會是蚩尤?」
說話的是姜太公,有些失態呵聲:
「兵主蚩尤,分明是,分明是」
他說不出話來了。
他驚愕發現,自身記憶中的兵主蚩尤之貌,似乎,發生了變化。
變成了棺中屍骸的樣貌,變成了天公真身的樣貌。
姜太公和武侯皆頭皮發炸,此時黎沐雨、黎都也發現了不對勁,兩位未知老者和天公前輩,反應似乎
有些不對?
周牧不語,蹲下身,蹲在石棺前,凝望棺中『蚩尤』,他伸手在蚩尤遺軀上撫過,
這具死去的【先天神魔】被觸動,其身俱的異象也隨之浮現!
是功德金輪,是蟠桃、菩提、黃中李之虛影,
是周牧真身,即【中年周牧】之身所合之法的映照———浮黎盤古法相的虛幻象。
不只如此。
還有繁多的、不可思議的先天神魔異象在交織,但並不清晰,很模糊,
至於原因,周牧能猜測到。
因為正在巨蛋中的中年自己,還沒有孵化而出,還沒有成為先天神魔。
「這個身軀,這個蚩尤遺軀,有什麼故事麼?」周牧低沉發問。
黎都雖然不明白天公前輩表現何故異常至此,但還是老老實實將先祖石碑上的記載,敘述了一遍。
包括『蚩尤即軒轅』之事。
武侯瞠目結舌,姜太公瞳孔縮如針尖,呢喃著『原來如此』,至於周牧
他在閉目,他在輕嘆。
他在呢喃「蚩尤本軒轅」之四字。
許久過去。
「原來如此。」
周牧低語,說著在場眾人都聽不懂的話:
「所以,這是一個警告?」
「這是你不惜付出代價逆現未來,也要給吾的警告麼?」
「汝知吾要做什麼,汝知吾欲『倒果為因』。」
「汝便將吾如此行事的註定未來,逆現成真,送到我面前。」
一字一句低沉無比,帶著似欲噴發般的怒意,而無論是卦算天下的武侯,
亦或者黎沐雨、黎都與盧芊芊,都聽不明白,都在茫然。
倒果為因?
逆現成真?
這些,都是什麼和什麼?
唯有歷經諸事,唯有可逆擊大羅的【姜子牙】,似乎猜測到了什麼,眉頭緊擰,神色變換不休。
周牧施施然站起身,凝視著棺中的屍體,凝視著那個自己意欲倒果為因的未來可能中自己的結局,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的佇立著。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將近正午,城主府外已然有妖族世家到來了。
「的確對我有大用。」
周牧輕聲開口,睜開眼,雙眸中明明冰冷一片,卻又笑了起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黎都的肩膀。
後者茫然,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說著,周牧低下頭,看著自己未來的結局,看著那『軒轅前身』,那未知近無上者送來的警告,那自己意欲倒果為因則必得的【命定之死】。
他伸出雙手,沉默而輕緩的親自合上了石棺。
「兩位留下來參加宴席吧,這份禮,我收下了。」
「現在是我欠你一份恩情,欠你一份因果。」
周牧收起石棺,聲音很溫和,可神色卻泛著冷。
他朝著黎都微施一禮,後者怯生生又驚惶還禮:
「天公,這本就是我該做的,您在為人族做事」
周牧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坐回了大座上。
「芊芊,替兩位小友備座,在上位,然後去開府門,迎群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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