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我家老爺乃當今天公
第271章 我家老爺乃當今天公
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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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修行中的周牧似有所感，但也僅僅如此了。
並未去關注。
阿姐那兒，不久後便會去的。
不會太久。
至於此地此間之事
老僧也好，凶虎也好，都非自身的【因果】——這三個月時間，在八卦爐中被熬煉期間，太上前輩替周牧解了許多惑。
最重要一個，便是周牧一問。
「前輩，我是否可以更改歷史，救下五王城？」
「可以，很難，數百億生靈，不乏大能、真王，此等再造之因果，會對小範圍歲月長河造成劇烈震盪，因果之重，大羅都難以承受。」
「那等我抵達大羅之上呢？」
「更難，時間越久，更改那段歷史所造成的變遷就越大，因果就越重，哪怕你足夠快，數萬年就成大羅之上，這數萬年來數百億生靈變動的影響，其因果也非你可承受。」
「無上者呢？」
「無上者篡改一整個大紀元都無礙，只是」
老人拍打著八卦爐，平靜問道：
「你認為，你一定可證道無上麼？」
爐中的周牧，彼時沉默了很久很久。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老人聲音悠揚：
「汝難以承載因果之沉，便可先是自身淨體，不沾因果，無有承負，如此，數月後你化先天神魔，直入真王，若你再儘快得成神聖——三五年內，時間跨度微渺，或可承載那般大因果。」
「不沾因果，無有承負？前輩，我該怎麼做？」
「首先，之前那小偷小摸切不可再有，你這混小子，竊了老夫的寶，那因果豈能不大？」
老人先是吹鬍子瞪眼，拍的八卦爐邦邦作響，隨後語氣緩和，繼續道：
「其次，便是要【無為】。」
爐中周牧頭暈眼花，被震的齜牙咧嘴：
「無為？」
「然也。」
老人的肅穆聲夾雜著某牛的慘叫：
「過去、現在、未來，因果最重之時刻即【現在】，吾曾為【現在之基】，一切現在之因果都加吾身。」
「那時，吾行無為，是不得不無為——無為則不沾因果，否則現在之剎的沉重，吾也要被壓髒衣角，不體面。」
說著，老人的聲音更加肅穆：
「以無為而求有為，是吾的真正道路，年年歲歲無為而不沾因果，到用時，方可無所顧忌，行盡有為之事，而那因果之重才不至於壓垮自身。」
爐中周牧若有所思。
「所以，我先要無為？」
「最好如此，完全的無為，對你來說太難，但你可儘量『少為』，簡而言之」
老人再度吹鬍子瞪眼。
「莫要偷雞摸狗，少管閒事！」
周牧瞭然，嘗試貫徹。
念頭收歸，不再回憶過往，他復又沉下心來，專心致志的修行，對外界的事情不管不顧不問。
其實真要說起來，這叫做大慈的和尚，留宿了自己，算一樁小因果，
但周牧還不至於因為這小因果而斷了自己破境的趨勢——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除非破完了境，成了大能，才可順勢還了因果。
只能說，凶虎來的，不是時候。
周牧念頭逐漸微弱，不再思考外事，一心一意的沉在自身體內，沉在八九玄功之中。
六轉的大門，已推開一線。
與此同時。
「大慈，何故不言？」
虎咆聲震動百里，風沙皆止熄，凶虎已至廟外，拉車的老馬驚嘶後退，數百倀鬼將整座大慈廟團團圍住！
陰氣如潮。
廟內。
寒意衝上黎沐雨、黎都二人的後腦勺，前者臉色有些發白，低語：
「無妄之災」
她將黎都護在身後，呼吸急促——廟外的凶虎，氣機太盛烈了，乃是一頭妖仙！
且如此之勢，很可能不止為【天仙】，是【真仙】甚至
「大玄。」黎沐雨喃喃自語，護住黎都的手掌微微發抖。
「慈悲，慈悲。」
老僧抬起眼眸，神色微沉：
「老衲不過金剛，也要如此追緝麼？」
黎沐雨瞳孔微縮，佛門金剛，即人族之人仙、妖族之妖仙，處於仙境三關——她原本以為，這位法師只比自己強上一線，依舊處於天境範疇的。
「大慈，何必明知故問？」
廟外凶虎淡淡開口：
「玄鳥大人破九幽而臨凡塵，才一小憩，背上佛國就逃了八百佛陀，你們這些趁亂逃走的佛民，超過了十萬。」
緩了緩，它繼續開口，聲音帶著森冷陰氣：
「逃，也就罷了，可偏偏還要盜走渡魂經，當真好大的膽子。」
廟內的黎家二人和盧芊芊，聽的瑟瑟發抖、滿臉懵逼，玄鳥？九幽？渡魂經？
聽不懂，聽不明白。
老僧神色更沉：
「吾一個金剛，怎麼可能盜走那般至寶？不去找八百佛陀，來找吾？」
「理是這麼個理。」
廟外凶虎戲謔道：
「所以來的不就只是吾而已麼？等抓了你，再追幾個回去，可以領不少功勳，說不得，足夠吾證道大能矣！」
說話間，廟外凶虎化作一個小沙彌，脖子上懸掛著骷髏念珠，在數百倀鬼的嘶吼聲中，施施然入廟。
『篤，篤，篤』
他一步又一步，腳步聲迴蕩在廟中，恰似木魚敲擊。
小沙彌閒興很足，一邊走著，一邊掃視不大的小廟內部，目光在黎沐雨、黎都身上掃了掃，
又略過神色沉重的盧芊芊，最後在盤腿靜養、看上去病怏怏的青年身上一頓。
「嗯？」
小沙彌皺了皺眉頭，有些警惕。
倒不是察覺到青年有多不凡，看上去和感知中都普普通通，只是
這種境況，還如此沉靜，閉目養神，一動不動？
小沙彌思索一瞬，身上煞氣驟然收斂——天下太大，臥虎藏龍，還是莫要橫生枝節的好。
尤其是這種荒漠孤廟，鬼知道路遇的都是些什麼生靈？
再加上廟外那頭妖仙所化的老馬，還有這個天人層面的侍女
小沙彌開口，甚至聲音都壓低了些，淡淡道：
「大慈，走吧？莫要鬧的太難看，你這佛廟打造的還不錯，吾也不想平白毀去，也不想傷及無辜。」
角落裡的黎沐雨心頭微微一松，喘了口氣，似乎在慶幸。
老僧依舊盤坐在佛像前，佛像被道道經幡遮蔽，看不見全貌。
他道：
「老衲若是不願呢？」
凶虎所化的小沙彌含笑：
「那便打碎你的肉身，化為我的倀鬼帶回去，也一樣。」
老僧垂下眼瞼，幽幽一嘆：
「老衲亦習練過金剛怒目之法，真要打起來，汝未必無礙。」
「呵。」
小沙彌一笑，眼中凶光隱現，正欲出手，但想了想，又收斂了勢，轉過身，看向那個依舊閉目盤坐的青年。
他施施然微執一禮，又朝著盧芊芊、黎沐雨和黎都作揖，這才禮貌開口：
「諸位，吾替家裡清理門戶，或許有所打擾，還望諸位見諒，事畢之後，當奉上歉禮。」
雖是朝四個人一併作揖，但小沙彌的目光卻停留在那個青年身上——他實在太謹慎了。
青年依舊閉目盤坐，呼吸平緩，不應不答，
反倒是身旁的侍女壯著膽子開口：
「兩位前輩，還請自便我家老爺身體不好，在養病，或許難以開口說話。」
「我佛慈悲。」小沙彌收斂煞氣，滿目慈祥，就連廟外倀鬼都不再鬼哭狼嚎。
直至此時，他才轉過身，看向老僧：
「大慈，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沙彌大步走上前，要出手，施以雷霆之勢！
他一掌輕飄飄拂去，將浩瀚大威、天地之力等，盡都收斂於一掌之間，
只望得到絲絲縷縷霞光瀲灩，並不見燦燦烈烈的恐怖之勢，更無毀天滅地的餘波。
大慈法師愁眉苦臉，輕輕一嘆，伸出蒼老年邁的手掌，與小沙彌一接。
『咚！』
悶響聲震的廟宇搖晃——已然很收斂了，這本該摧盡方圓萬里。
老僧似乎也顧及著什麼，滔天威勢盡收在方寸之間，和小沙彌互殺互伐起來，竟看著類似力境武夫的搏鬥，
但其中兇險，黎沐雨卻能感知的清清楚楚。
她咽了口唾沫，拉著黎都退了一步，明白自己這身天境第二關的假仙修為，若被那拳風擦上一下，要瞬間湮滅的！
「大慈，修為見漲嘛？」
小沙彌微微蹙眉，做掌托寶瓶狀，結轟烈之大勢，沉沉一鑿，能擊沉一條綿延山脈的手段，看上去卻輕飄飄，不見異象。
老僧人攔下此擊，咳血，後退，再嘆，更加愁眉苦臉。
「何故逼我？何故逼我？」
他跌坐在佛像前，身軀龜裂，顯出皮膚下的燦金血肉，勃發霞光！
「汝現在退去，還來得及。」
老僧人苦著臉如是道。
「大慈，還在裝神弄鬼？」小沙彌冷哼，鼻息間隱若雷鳴，做搬海狀，搬起一團水汽，
便這團成人環抱大小的水汽，其沉重勝過十萬里湖海！
小沙彌動真格了。
「為什麼要逼我？」
老僧人再度呢喃，盤坐著，雙手驟然合十，大誦了一聲佛號！
「本佛慈悲！」
風吹過，吹起老僧身後道道經幡，顯出那座佛像。
佛像與他一般模樣，佛手中捧著一本薄薄的書卷，書捲髮光，似伴起幽幽誦經聲。
「地藏渡魂經！！」
小沙彌頭皮發麻：
「真是你偷的？！」
他毛骨悚然，轉頭就要逃竄，卻聽得老僧再唱佛號：
「本佛慈悲！」
「既都來了，就莫要走了，陪這萬里流沙域，一同寂滅吧。」
大慈廟的廟頂撕裂破碎，與老僧一般模樣的佛像睜開了雙眼，手中的地藏渡魂經發光，在天穹上映照出萬里佛身！
「虎兒，此萬里地之生靈，都將要因你而死，你罪孽滔天。」
老僧衝著遭佛光攝住的小沙彌嘆息，至寶暴露，萬里之內不可留活，是為滅口。
他朝著一旁瑟瑟發抖的黎沐雨、黎都和那倆主僕頷首，一臉苦相：
「諸位施主苦遭此無妄之災，老衲定然替諸位施主誦往生經，來世可投得進那天人道中。」
「抱歉。」
橫亘萬里蒼穹的佛相垂首，如瀑般的流光飛流直下，整座流沙域，都將被打沉！
「完了。」
黎沐雨呆呆的仰望天穹，輕嘆，徹底絕望，只來得及轉身將黎都護在懷中，
兩丈外的盧芊芊遭佛光映的臉色慘白，大聲呼喊：
「我家老爺，乃救苦城之新主，南皇陛下行大祭禮所封之【天公】！」
瀑布般的佛光驟然一凝，青年盤坐在柱下，依舊閉著眼，養著神。
他袖口裡的大肥鴿子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探出頭來，好奇張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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