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焚屍鑄座,元始斬天帝
第203章 焚屍鑄座,元始斬天帝
「求一盞爐火?便賜你一盞爐火。」
「尋一件鍛器?便助你一臂之力。」
過去與未來,元始與靈寶,都如是述說,飄渺玉泉仙山,道宮前的中年道人微微搖頭:
「只是汝這般行事,玉皇道友怕是要大發雷霆了。」
端坐在重重未來之上的青年道人撫掌大笑:
「汝之此行,甚合我意,善,善,上善!」
周牧一一執禮,照見過去,也照見未來。
青年道人問:
「可曾瞧見,廢帝額間的一柄誅仙?」
「回靈寶前輩的話,見了,惜哉無法拔去。」
「倒也未必。」
青年道人如玉的面龐上洋溢笑容,語調拉長:
「廢帝定不堪此辱,說不得,將徹底斬去與祂那屍骸之關聯,若其當真如此行事,汝便可取出【誅仙】,但。」
緩了緩,青年道人笑容一斂:
「汝當且記,不可立即拔出【誅仙】,誅仙為四劍之首,其殺機勝過戮仙,險妙多過陷仙,狠惡大過絕仙。」
「欲取誅仙,或汝成王成聖,或汝劍陣圓滿,或汝持得其餘三劍,否則,妄自持誅仙,汝之性命,難以承載。」
周牧連忙執禮:
「多謝前輩指點。」
「算不得指點。」青年道人平和道:「汝既已承【通天】之號,吾但有一事相請。」
「晚輩恭聽。」
「嗯,此紀之初,吾打造碧游道宮,萬仙來朝,雖是開此紀元不得不為之舉,雖後來此般一切都付之一炬,但終究可惜。」
說著,青年道人靜靜凝視著周牧:
「來年,便該你叫這碧游宮,再橫於天穹,又或九幽,能耀世,又或照徹幽冥。」
周牧愣了愣,明白過來——這是要自己將碧游宮,發揚光大,再現萬仙來朝之景,又或化出萬鬼皆拜之況。
他鄭重執禮:
「若晚輩來年能為足夠,定不負前輩所託!」
「善。」
青年道人伸手一指,一張法令浮現,其上唯有一個【鍛】字,轉而道:
「持去吧,將用之時,以精神念頭之火點燃,可全汝之所需。」
周牧雙手接過,眼前昏花,念頭已復歸去。
此時。
蒼茫之過去,紀元之初年。
「也罷,你既已有此念,吾也不好阻攔,只是日後行事,切記要小心。」
中年道人伸手一捉,一縷慶雲化作法令,其上唯一個【燃】字,
祂將法令遞給了周牧,含笑道:
「執此法令,以精神念頭之火點燃,可得一場熊熊烈炎。」
周牧接過,鄭重的將法令收起,剛想要告辭離去,中年道人卻將他叫住。
「說來,還有一事。」
周牧心頭一動:
「但請前輩吩咐可是我為玉虛神祇,當有使玉虛宮光大之職?」
中年道人愣了愣:
「汝怎知道是靈寶與你言說了相似的話?」
「前輩明鑑。」
中年道人失笑,嘖嘖了兩聲:
「你當知曉本紀初劫之前後吧?」
「知道一些,凡世似為武王伐紂,實則牽扯天上地下,各方皆有涉足,其中為主的,便是【玉虛宮】與【碧游宮】。」
周牧老實的回答著,則中年道人頷首:
「所言不差,世人皆道我元始與靈寶決裂,實際上三清本一體,何來決裂一說?」
祂盤坐在大青石板上,靜靜的凝望著天邊層雲捲動,溫和開口:
「初劫本只是小打小鬧,然遭了一些道友謀劃、插足,導致我與靈寶門下,打出了真火。」
「【現在節點】雖已至末劫之後,我與靈寶也再不可相見,當初各自一道化身所行之【闡】、【截】二道,也無法分出高下。」
周牧眨眨眼:
「前輩的意思是要我行此二道,以較高下?」
「不錯。」
中年道人含笑:
「闡、截二道,迥乎不同,彼此對立,卻又有相圓融之意在,若你能二者貫通,許有大好處。」
頓了頓,祂繼續道:
「真便說起來,此兩道亦有直接體現——雖然『狹窄』了一些。」
周牧微微興奮起來:
「還請前輩賜教。」
中年道人,開始講道,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玉鼎道宮洞開,道門天尊與二郎真君盤坐,靜靜聽道。
「闡,闡述天地至理,換而言之,為順天應道,行此道者,得天地鍾愛,一言一行詮釋天地道理,若走到極致,天地道理如何詮釋,便都在自己一念之間你是否想到了什麼?」
周牧鄭重點頭:
「有,我想到德行。」
「然也。」
中年道人輕輕點頭:
「【闡】之一道的部分,與【德行】不謀而合,闡,也本就是另類得德行修行。」
「再說【截】,靈寶那個【通天道人】化身,所行的【截】,意為自頭頂蒼天腳下大地中,截取出屬於自身的一部分來。」
周牧聽的津津有味:
「晚輩還以為,所謂【截】,是截取一線生機的意思。」
「有這個含義,但僅僅是一部分。」中年道人平和道:「這條路是行不通的,便是靈寶,也只敢以一道化身來行走。」
「原因也很簡單,【截】之一路走的越深,越不可能成【無上者】,以自身竊取大天地,從天、地之中截取屬於自身的事物,本質上,是一條死路。」
緩了緩,中年道人話鋒一轉:
「你現在自不明白具體含義,但你以後若證道了,自然就知道話說回來,闡之一道,類同於德行,截之一道,在狹義上,便類同於【體魄修行】。」
周牧靜靜聆聽,心思輾轉,思索其中含義:
「體魄為渡河之寶筏,截之一道,截天地為己用,體魄一道,聚偉力於自身軀骸,不像是法力、德行修行,需藉助大天地」
中年人讚賞的點了點頭:
「便是此理,來日等你邁入天仙,可嘗試踐行【闡】、【截】二道,既可以你之身,分出闡截之高下,同時也可令你受益無窮。」
周牧執禮:
「晚輩明白了。」
「行了,且先做你自己的事兒去吧。」
元始道人揮手,周牧身形漸淡,消失前,他最後追問:
「前輩,那,可有鴻鈞道人的存在?」
他一直好奇,既有封神初劫,可有鴻鈞道人?
上輩子的所知的封神初劫中,鴻鈞道人為三清之師啊
「鴻鈞?」中年道人頷首:「有的,為太上的一道化身,又喚做【開天闢地之祖】,於初劫中存在,後來被封存。」
周牧的一個疑惑解開,念頭回歸現在。
睜眼,已是在凌霄殿中。
「闡,截」
周牧雖未被傳授具體之法,但元始道人的一番講道,似是給他推開了一扇全新之門,有意識的便嘗試去踐行。
闡,謂之以闡述天地至理之道,若走至極限,所謂天地至理,便在自身一念之間,是否對錯,皆由自己來詮釋;
截,謂之以截取天地為己用之道,其極限未知,只曉得是天地所不容的,如若走到極限,便以身為【大天地】。
而大天地,是諸天萬界的存在根本,無窮宇宙皆依著大天地而存在
周牧有些出神,一旁,瓷娃娃輕聲呼喊:
「道兄?」
他醒轉,施施然起來,側目笑道:
「我已得化天帝身彌補帝座之法。」
瓷娃娃動容,天蓬小豬瞪大了眼睛:
「大元帥,您明明哪裡也沒去啊」
周牧平和解釋:
「方才片刻,我已至過去,也去往未來,既見元始,也見靈寶。」
瓷娃娃再咽了口唾沫,天蓬小豬滿臉茫然,被一席話震的,本就不清晰的靈智更加錯亂了。
他撓了撓豬頭:
「難怪大元帥您能夠推翻天帝」
周牧哭笑不得,也懶得去過多解釋——壓根說不清楚,天蓬正處於失智的狀態。
他轉頭,凝望著僅僅十八丈高的天帝屍骸,頭頂的青燈幽幽做亮。
「在行事之前」
周牧燦爛一笑,於瓷娃娃、天蓬小豬震怖的目光中,走上前,爬上了天帝屍骸,而後
替天帝寬衣。
準確的說,是扒帝衣。
「想都不用想。」他一邊扒著帝衣,一邊解釋道:「這定然是至高,一併融了,豈不可惜?」
瓷娃娃目瞪口呆,天蓬小豬喜笑顏開,拍打雙手:
「大元帥說的是,無有帝衣帝袍,如何可任新帝?」
周牧三下五除二的扒下帝衣,天帝身如琉璃,並沒有男女特徵,肌膚上也無有任何紋理,根本不似人體,
而帝衣入手,則不覺絲毫重量,也未察發現半點玄妙,
周牧並不氣餒,又將天帝頭頂的十二珠玉冠冕給扒拉下來,這才算完。
他跳下帝身,有些憾然:
「堂堂天帝,居然身無至寶,就這一身衣冠」
掂了掂手中帝衣帝冠,周牧下意識的要將之穿戴在身,可心頭卻爆發出極不好的預感,果斷做罷。
「差不多了。」
他微笑,手中浮現出兩張法令,一者,有【鍛】字於其上,另一者則書有【燃】之一字,
瓷娃娃、天蓬小豬齊齊暴退。
周牧也謹慎的遠離了天帝屍,舉起一張法令,以精神念頭之火,猛的點燃!
寫有【燃】字的法令化作飛灰,下一剎。
『嗡!!』
玄而又玄的道音響起,是元始前輩的聲音,內容僅一字,正是【燃】。
與此同時,高懸於凌霄殿上的青燈微滯,轟然爆發出璀璨光,熊熊琉璃火自燈芯中流淌而出,
若一掛銀河般傾泄而下!
整個帝座、帝屍都遭青燈燭火澆灌,站在近前的周牧等,都察覺不到極致的高溫,
但肉眼可見的,天帝屍、天帝座,竟都開始融化!
未畢。
「去!」
周牧念動,引燃【鍛】之法令,封存在其中的靈寶一聲赫然響起,亦為一個【鍛】字,
大音浩浩,震隆在凌霄殿中,可除此之外,並無什麼異常。
周牧詫異四顧,忽似有所覺,猛然回頭,看向凌霄殿外,看向無窮遙遠之外。
天邊,有一道紫光。
「那是」瓷娃娃驚聲:「金鰲島的方向?」
紫光如海,空間龜裂,於一剎之後,一方發著紫色雷霆的小錘撞碎虛空而至!
「先天紫雷錘!」
周牧驚動,見錘似有一方無形大手抓持,高高舉起,轟然間朝著點滴融化的帝屍、帝座鍛打擊去!
錘與帝屍相擊。
『轟隆隆!!』
似驚雷聲響起,炸隆在天庭之墟,響徹整座【混沌天】。
不止混沌天。
凡世,九幽,每一刻過去,每一重未來,皆震起此金戈雷鳴!
上清紫雷衝破凌霄殿的穹頂。
………………
太古劫初。
「靈!寶!」
無垠天庭,端坐帝位的天帝震怒起身,發出怒喝——祂看不見【現在】發生了什麼,
但於微渺中,聽著那金戈雷聲,亦有預感!
天帝怒髮衝冠,忽而察覺,那金戈雷鳴擊穿了歲月前後,甚至短暫擊穿了【元始天尊】的些許鎮封,
將一副【現在歲月】中的一角,展露而出!
是祂無比熟悉的凌霄寶殿。
是李靖的孽子哪吒,是歸入靈山的天蓬元帥,是那個膽大包天的未知者。
祂轟然起身,死死盯著【現在歲月】的一角景象,忽而明白——那柄紫雷錘,是刻意擊穿元始鎮封,刻意讓自己看見這一幕的。
天帝瞬間知道了是怎麼回事。
「羞辱於吾麼?」
祂冷眼旁觀,瞧著虛景中,看到那一副虛景中的兩人一豬退出了凌霄寶殿,
看到自己的遺軀,在紫雷錘的鍛造中,和帝座緩緩的被熔煉在一起。
天帝垂下眼眸,抿了抿嘴。
許久。
祂忽然發現,自己的真身,無衣袍,無冠冕。
皆被扒了去。
祂徹底忍不住了。
「放肆!」
帝怒,伸指,順歲月長河,一點而下!
祂甚至不顧自己被囚困。
「玉皇道友,你過界了。」
溫和聲響起,一個中年道人踩在所有過去歲月之上,身後是玉虛宮,手中則持一桿大幡,鋒銳至極的幡。
天帝色變,猛地醒悟過來,連忙要抽回手指,但已然來不及,已然露了破綻!
天帝本想硬抗,但卻覺得哪裡不對——如此種種,靈寶都出手了,只是想要羞辱一下自己?
不可能。
三清一定另有他謀!
天帝心思百轉千回,自己被囚困在【過去】,若非有凌霄殿護持,早已被元始徹底鎮壓
但此刻,自己已走出天宮!
元始之謀,在此!
可,天宮為自身本命之物,元始萬萬沒有道理染指萬一?
天帝色變,果斷放棄一切抵禦,猛然縮回【過去】的凌霄殿中。
幡斬而落。
帝失其指。
被斬下的不只是天帝一指,祂急著回去,根本沒有任何抵禦,就連自身真靈都被斬斷了一根手指!
天帝真身的斷指漂浮在歲月長河之上,真靈之一指,則墜入【現在】,墜入凌霄寶殿。
中年道人含笑:
「由我這幡,斬落真靈之一指這可是長不回來的。」
「玉皇道友,看來以後只能為九指矣。」
天帝回到過去歲月的凌霄殿中端坐,與中年道人遙遙對視。
祂冷笑:
「好算計,以這等羞辱之法,激吾走出天宮但汝等謀算,終究落空——缺一根指頭罷了,又如何呢?」
天帝臉上浮現出一絲憎惡:
「堂堂元始,堂堂三清,竟做出這等卑劣行徑來?呵」
祂心生慶幸,還好自己足夠果斷,對方謀劃,也算全盤落空。
然而。
「非也。」
中年道人誠摯道:
「非是吾之謀劃,全是我那小友的手筆,他心思單純,沒有那麼多複雜的想法,其實僅僅只是想要噁心一下玉皇道友你,僅此而已。」
緩了緩,中年道人樂道:
「卻不想,玉皇道友這般小心,不惜捨棄部分真靈倒是意外之喜,意外之喜,這可不是一念就可生長而出的外在肉身軀殼啊」
天帝臉上的笑容變的僵硬,而後緩緩消失。
中年道人輕飄飄道:
「吾還要替我那小友,謝過玉皇道友,賜下如此渾厚的真靈本源,飽含大道,還有一絲天帝位格,嘖嘖」
「來年,我那小友證道大羅,卻是輕輕鬆鬆矣。」
說著,祂朝著天帝,微施了一禮,如似誠摯做謝。
天帝不言,沉著臉,表情像是吃了一隻蒼蠅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