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是會選走碧游宮的人嗎?(補)
第187章 我是會選走碧游宮的人嗎?(補)
「汝到底是何人?」
那雲海巨臉的語氣驟然緩和了下來,滾滾殺機已不在,而那原本勃發殺念的島中諸事物,也隨之平復。
花香陣陣依舊。
周牧體內法力瘋狂耗去著,他並未參悟誅仙劍陣,連入門都沒做到,
這門法陣太過玄奧,如今雖只是催動一絲皮毛,顯出一縷雛形,也已然難以負擔,法力流逝的速度快的嚇人,
也就是他,軀中三百六十五方真實、虛幻之洞天,換成尋常假仙,恐怕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然法力枯竭。
面對雲海巨臉的詢問,周牧笑了笑,道:
「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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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道號通天,又有名,李耳——女仙也可稱那更廣為流傳的名,即,老子,卻還可喚我一聲」
「元始城隍。」
按照元始前輩所言,周牧為玉虛神祇,所任之神職,皆可綴上玉虛或元始二字——周牧思來想去,還是元始更好聽些。
哪吒懵了,那雲海巨臉也懵了。
許久,她遲疑問道:
「【老子】是誰?」
「廣為流傳我並未聽聞過。」
周牧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哪吒猛然抬頭,沒聽說過?
身為仙神,怎可能不知【太上老子】之名??
憋了一肚子氣,又心直口快的哪吒直接發問:
「以汝之威勢,當是大羅仙人吧?堂堂大羅,能不知【老子】?」
周牧微微頷首,究其原因,他呼報自身三號,也是因為這未知女仙自稱靈寶天尊弟子,且其勢之浩沉,疑似大羅。
既然是大羅,通曉前後,便該知道自己所言所說即為真。
只是
他有些驚疑,一位疑似大羅者,連【老子】都不知?
這多少有些離奇了,便是尋常太古仙人,也不應不知,更何況大羅!
天穹之上,雲海巨臉陷入沉默,過了許久,其目光凝落在周牧的身上:
「我不知你如何得來誅仙劍陣,也不知道為何你如此狂妄自號通天,卻未遭大天地壓殺的緣故。」
「我也不知你所敘的其餘兩名,意味著什麼。」
「我想知道的,兩位來金鰲島,到底所為何事?」
周牧聽著較為緩和的語氣,心頭微微一松,沉吟片刻,這才開口:
「某,奉靈寶天尊之許,來此金鰲島,到此碧游宮,任取三件事物。」
哪吒驚疑的側目,他自然不知此事,甚至還在懵逼於周牧的通天之道號和元始城隍之稱!
「靈寶天尊」雲海大臉扭曲,帶起了些許顫音:「你見過師尊?」
「見過,也隨時可見。」
「在哪裡!」
「渺渺重重之未來。」
周牧聲音悠遠,平和道:
「卻還不知,女仙何名?到底為誰?又為何諸事似都不曉?」
巨臉沉默了一會兒,悠悠一嘆。
「吾為,師尊座下四徒之一,龜靈。」
哪吒瞳孔驟縮,後退三步:
「龜靈聖母?不可能,汝早已在初劫之年魂飛魄散!」
周牧亦神色一肅,宿世記憶中,靈寶前輩的四大首席弟子,多寶道人化入佛門,做了【多寶如來】;
金靈聖母則上了天庭,做了【坎宮斗姆元君】,地位奇高無比;
無當聖母,脫去身跡,不知去向——之前周牧便以為,這女仙是初劫時候失蹤的無當聖母!
至於最後的【龜靈聖母】則是真真正正的魂飛魄散了的,遭一隻先天血蚊吸乾了身軀、魂魄、真靈,徹底不存!
但此刻卻出現在末劫之後的金鰲島??
天上,雲海巨臉沉默片刻,幽幽道:
「李哪吒,我觀你修為全無,不也是魂飛魄散後,重新聚來的一件死物麼?」
瓷娃娃一愣,沉眉道:
「龜靈師姑,你是【死物】?」
「如你所見。」雲海巨臉驟然散去,而後整座金鰲島劇烈震動,
周牧驚見,他們走來的入島路龜裂、上揚,驚悚回身,望著一方島身高高抬起,恰似一顆巨大頭顱,而後轉回頭來,凝視著自己和哪吒!!
哪吒懵逼道:
「你是金鰲島??」
「吾本就是一隻先天靈龜、天生仙鰲。」
龜靈聖母輕聲道:
「我魂飛魄散、道基崩塌、真靈泯滅後,師尊施展大神通,將我的意志重聚,而後更改歷史。」
「原本的金鰲島,乃是媧皇斬巨鰲之四肢補天后,鰲身所化之島嶼,師尊逆改成了為我所化,只是」
巨大的島嶼一角——或者說,金鰲之顱上,浮現出點滴困惑之色:
「只是,我明明成了金鰲島,卻在初劫到來之時,見到了還是龜靈聖母的我,見證了龜靈聖母的死去,我詢問過師尊為何,師尊卻沒有回答。」
「而後,師尊讓我靜養,直至魂魄真靈重聚,我便自初劫終末之時開始沉睡,半年前,方才醒來。」
「可我醒來之後,島上空空,也看不見我自身之外、看不見金鰲島外的一切,視線被劫陣局限」
「我,找不到師尊所在,汝二人,是我醒來後第一次見到的生靈。」
龜靈聖母一席話落盡,
周牧恍然,明白了過來。
龜靈聖母如同當下的哪吒一般,雖有意志但無魂魄,都是徹頭徹尾的死物,需要時間重聚魂靈,
但問題是
恰如龜靈聖母自己所說,既然她被化作了初劫之前就存在的『金鰲島』,
為何還會有一個龜靈聖母參加初劫呢?
周牧不解,哪吒則一副瞭然模樣:
「龜靈師姑,你所見到的龜靈聖母,只是一段歷史烙印而已,真正的你,早就在歲月前後時時刻刻同時死去。」
頓了頓,他繼續道:
「故此,靈寶師叔祖哪怕更改歷史,也無法將你救回——你已死於每時每刻,師叔祖凝練的,只是你的一點無靈意志而已,你其實不是龜靈聖母。」
「就如同,我其實也不是哪吒。」
「你我,都為一件有龜靈聖母和哪吒記憶、念頭、七情六慾的死物而已——至少在我等真靈魂魄重聚前,是這樣的。」
縱橫數百萬里的大島陷入沉默,
許久,大島開口,聲隆隆而似雷:
「哪吒,汝是怎般魂飛魄散的?師尊又去了哪裡?這位道友為何說,於未來見過?」
哪吒笑了笑:
「龜靈師姑,末劫都過去了。」
「末劫??」金鰲島驚動,居然過了這麼久嗎??
哪吒繼續道:
「如今,三界彼此隔開,絕天地通,人族已非天地主角,妖族算是半個主角。」
「大天地衰頹,真王之下壽皆有限,九幽崩壞,人世亂如麻,至於天庭」
哪吒笑了笑:
「天庭,已然是一片廢墟了,無天帝,無仙神——除了我這位道兄。」
金鰲島沉默,大為震撼,花了許久才接受。
「那,師尊呢?」
周牧開口,將三清的狀況簡單描述了一番,金鰲島震怒,整座島嶼猛烈翻搖!
許久。
金鰲島深吸了口氣,暴風驟起,吹壓的島上仙木盡皆折腰,
而後,金鰲島凝視著周牧,懇求道:
「我不知師尊為何將誅仙劍陣乃至通天之號贈予你,也不知你來歷但,道友。」
頓了頓,她輕聲開口:
「道友可否帶我,見一見我家師尊?」
周牧蹙眉,沉吟片刻,道:
「我試試吧。」
他閉上眼睛,運轉元始陰陽經,體內三百六十五洞天排列做元始道人的模樣,
下一刻,周牧睜眼,其內有絲絲縷縷的星線交織,密密麻麻。
「察,因果?」金鰲島『低語』——她的低語,依舊如同上萬口銅鐘被一剎擊響,搖天晃地,雲海翻滾。
「有點意思,一個假仙,居然能洞悉因果?」
金鰲島自語間,周牧抬眼,凝見一角未來,也看見了端坐在重重未來之上的【靈寶道君】。
「何事?」
道君睜眼,雖在發問,卻已瞭然,輕聲一嘆。
「龜靈啊讓她來見吾吧,汝,則自取走三樣事物。」
話落間,周牧覺察自身變的不可控,眼中層層因果星線剝析而出,在哪吒驚疑的目光中,轟然膨脹!
就好像有什麼力量,加持在周牧身上。
他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目光所視,似可洞悉見種種未來,一切往後!
但只是持續了一剎。
那自周牧眼中析出、膨脹的因果星線,剎那將整座金鰲島籠罩,昂起頭顱的金鰲島驟然閉眼,不動不搖,
而碧游宮的大門,也在此刻,緩緩大開。
瓷娃娃快步上前:
「是師叔祖?」
「嗯。」
周牧雙眼微微晦暗著,道:
「靈寶前輩借了我這雙眼睛,正在召見龜靈聖母讓我自取走三樣事物。」
頓了頓,他看了眼不動不搖的金鰲島顱,看了眼那閉合的巨大雙眼,若有所思:
「如我所料不差,龜靈聖母通過我眼中諸因諸果,沉在一角未來中——只是不知道,靈寶前輩會和龜靈聖母言說些什麼了。」
說著,周牧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些許心悸,轉過頭,凝望大開的碧游宮。
道宮幽暗,而在宮門大開之剎,碧游宮四周的仙葩靈木,盡皆搖曳,
道宮之上則隱有日、月之相沉浮著,煙霞凝瑞靄,日月吐輝光,老木青青,仙葩緋緋,仙桃仙果顆顆恍若金丹,綠樹楊柳條條渾如玉線。
而觀宮中,光華飛紫霧,煙氣飄渺,皆似自先天無極中所吐露的芬芳色!
周牧和瓷娃娃對視了一眼,並皆前行,一步步小心翼翼,同時走入幽幽道宮中。
而與兜率宮、玉虛宮皆有不同,
碧游宮中,天花亂墜無窮妙,地涌金蓮長瑞禎,能見靄靄沉檀起雲霧,滾滾煞氣自氤氳,更有玉晨之精氣,九慶之紫煙,
氣中煙中,道宮內空空也,能見一方浩然之位,位前,萬朵青蓮,緩緩沉浮。
「這便是碧游宮?」
周牧表現的很沉靜,懷疑老君說不定正在凝觀,萬萬不可顯得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和人設不符!
他踏著金泉,一手撫過仙葩,步步前行,一路走至那方浩然大位之前,瓷娃娃則緊隨其後,緊張道:
「道兄,這也卻是我第一次來這碧游宮」
周牧頷首,沉吟片刻,在哪吒瞠目結舌中,施施然的端坐在那方浩然大座之上。
他舒坦的吐了口無暇清氣。
端坐剎那,玉晨精氣、九慶紫煙自而然而的聚集而來,沉浮在周牧的身側,襯的他神而明之,
玉此玉輝煥耀、金映流真之中,周牧結化含秀,苞凝元神,心思通明無必,
一伸手,轉動尚是雛形的誅仙劍陣,劍中陣勢,陣中劍勢,彼此交錯,萬映流光,
這叫哪吒看的痴了神,恍若真看見當初那位萬仙來朝的【通天道人】!
「我在變化?」
周牧平和開口,察覺到端坐於此無窮浩然大座上之時,自身正在極其緩慢的蛻變著,
是軀殼,是體魄,是身之根本,有凝瓊胎之趨勢,雖然緩慢,卻真真切切的朝著【瓊胎】蛻變!!
何為瓊胎?
周牧在守藏室見過,凡先天之生靈,初誕而未誕之時,皆是一枚【瓊胎】,
瓊胎所降,即為先天生靈!
他心頭震動,這方大座,居然能讓生靈逆化先天之屬??
雖然慢了點
要了!
周牧端坐著,欲透過精氣、紫煙掃視道宮中其餘諸寶,
看見左側有三方呈台,台上則有三寶,一為小錘,氤氳紫電,瓷娃娃順著周牧的目光低聲道:
「先天紫雷錘,我曾見過師叔祖使之,引動億萬上清紫雷,劈向師伯祖,為一件大羅祖器!」
周牧看向第二座呈台,其上則是一根鎖。
他瞧了瞧哪吒,後者道:
「上清鎖,我也見過,只知有鎖人困魂之效,具體卻是不知了,大概也是大羅祖器」
周牧頷首,目光落去第三方呈台,呈台之上,則是一幡,
幡呈三角狀,垂落六道幡尾。
哪吒瞳孔驟縮,變的極其緊張,小聲開口:
「道兄,這這這」
「這是六魂幡!」
周牧聞言,神色也微變,瓷娃娃連連吸氣,臉上寫滿不可思議之色,喃喃道:
「這件物器,怎會在此?」
他靜神數次,這才艱難道:
「六魂幡,道兄應當也聽說過一二,此為大羅祖器之上的寶物,我曾經聽師尊敘述過。」
「此物,若是由大神通者乃至無上者催使,可同時壞損六位無上者的道基,為先天第一害道至寶,且能重立地火風水,可重啟大天地,強行開闢新紀元!」
周牧神色驚動:
「這麼厲害??」
「自然!」
哪吒長吁:
「可道兄慎重做選啊我聽師尊說過,六魂幡之本名難以追溯了,但卻和師祖之一化——【盤古】,執之開闢紀元的開天斧為一脈相承。」
「而開天斧即是斧,便也是幡,又呼做盤古幡,而六魂幡與盤古幡,都可重立地火風水、開闢紀元,疑似同源。」
「此等層級的寶物,道兄持之,恐怕引來大災,且還無法發揮其威能,甚至拿起都難!」
聞言,
周牧默默點頭,神色變換不定,哪吒則再勸道:
「道兄最好莫要浪費機會,六魂幡,日後來取,也非不可,當選現在能用的才是真!」
周牧輕聲一嘆,苦笑道:
「上清鎖、六魂幡、紫雷錘,哪樣是我可御使的?倒是這方大座,我定是要的」
說著,他目光轉動,看向另一旁,那兒也有兩方呈台,
第一方呈台上,是一件袍,一方冠。
「靈寶師叔祖的道袍道冠——準確的說,是碧游宮主的袍與冠。」哪吒如是道。
周牧看向第二方呈台,
呈台上的紫煙伴著周牧目光落去,緩緩消散,也顯出台上真寶來。
是一個長竹筒,長約為兩尺二,筒旁有一竹,長約四尺三。
「這是?」周牧疑問。
哪吒輕聲答道:
「漁鼓,又叫做上清道筒——筒子的筒,更多我卻難以知曉,只知道,漁鼓一響,碧游宮開,類同於我玉虛一脈的【金鐘】!」
頓了頓,他再道:
「漁鼓,即上清道筒,筒又同聲於統,上清道筒,上清道統廣成子師伯說過,漁鼓疑似藏有靈寶師叔祖的真正道統只基,雖為大羅祖器,卻無法用品級衡量。」
周牧鄭重的點了點頭,又苦笑:
「三個名額,不夠用啊」
他目光在五樣寶物與身下大座上流轉,
先天紫雷錘,上清鎖,六魂幡,能使人復返先天的造化大座,碧游宮主之衣冠,叫做通天漁鼓又叫做上清道筒的至寶
甚至,還有這座碧游宮,還有碧游宮上的匾。
「道兄,可有決斷了?」哪吒輕聲發問。
周牧頷首,指了指身下大座,遲疑一二,又指向衣冠。
其餘至寶,如哪吒所言,自己還無法運用,連催動恐怕都做不到。
「道兄,第三件呢?」
「第三件」
周牧笑了笑,沒有做答,目光深邃。
哪吒悚然一驚,咽了口唾沫:
「不會不會道兄要選碧游宮吧?」
「那怎麼會?我是那般貪得無厭的人嗎?」周牧笑容純良,義正言辭,旋而篤定道:
「吾非是那等不知好惡之人,自不會去選碧游宮。」
哪吒鬆了口氣,又有些遺憾起來——他還真想看看這位道兄選碧游宮呢!
既非碧游宮,那,道兄所選的最後一物,是什麼?
哪吒好奇,正欲發問,卻見周牧忽而坐正了身,臉上閃過驚喜之色。
「道兄,怎麼了?」
「無礙,只是我之血脈,到了蛻變邊緣矣!」
當初,祖鳳凰賜下一滴血精,到今日本該還需月余,才能完全融合,
但端於這方造化大座上,周牧卻察覺,融合速度暴漲,甚至似乎和造化大座發生了什麼奇妙的聯動!
他神色一肅:
「哪吒道友,還請為我護道一二!」
哪吒連忙點頭,卻又緊著追問:
「道兄,第三件事物,你到底選的是」
周牧擺手,盤腿,閉目,靜神的同時,拋出最後一句話來。
「哦,三樣事物嘛。」
「我便想」
「這金鰲島,豈不也是一樣事物?」
哪吒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瞠目結舌。
某個端在重重未來之上,正與龜靈聖母——或者說,正與金鰲島和聲細語的大道君,驟然沉默。
「師尊?」聖母好奇發問:「出了什麼事了?」
大道君看著龜靈聖母,半晌說不出話來。
許久。
他問道:
「龜靈,你可願跟隨通天?唔,便是送你來見我的那混小子。」
「若不願,則等到下一紀之末,便可重聚魂靈,重返自由。」
「若願,你便背著碧游宮,同他行走凡世,或可,早些歸聚魂靈。」
龜靈聖母眨了眨眼,茫然四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