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邪異村落,老蛟亦至
第172章 邪異村落,老蛟亦至
兩道氣機,兩個生靈。
一個是那老頭,另一個,是陡然多出了氣息——而自己竟完全無法感知到,那氣息的主人是如何出現的,就好像憑空浮出!!
果然有問題。
駱霜雨擰起眉頭,眯起眼睛,倒並未探神念過去查看,
確定了老人有問題,大概率有修為在身,自己這般神念探去,卻相當於是挑釁了。
「先靜觀其變」她沉眉自語,嘗試靠耳朵聆聽,卻察覺什麼動靜都聽不見了。
駱霜雨心頭一沉,的確是有修為者,只是不知具體什麼層次,這種精妙的斂息靜聲手段
氣境,還是長生境?
會不會是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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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嘴。
此時。
隔壁。
「我不是在沙漠麼?」
周牧睜眼起身,微微蹙眉,身旁從玄金銅令中落出的瓷娃娃則好奇的四下張望著。
「莫非,有人將我撿回來了?」
周牧看了眼一旁放著的行李,若有所思。
「道兄。」哪吒開口:「這兒是哪?」
「我卻也不知。」周牧苦笑,按照約定好的稱呼,喊道:「三娃子,你現在是一點修為都沒有嗎?」
沒錯,哪吒讓周牧喊他為三娃子——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直呼哪吒。
平日裡還好,尋常人、妖沒幾個知道哪吒三太子的,但萬一
還是保險些為妙。
瓷娃娃苦笑:
「道兄,歸根結底,我現下還是個死物,魂靈都無,只是一點老君幫我聚起的殘念而已,哪裡來的修為?」
頓了頓,他轉而道:
「不過說來,我雖無修為,真靈、魂魄、道基都還未重聚,但是嘛」
瓷娃娃屈指,輕輕彈了彈自己的手臂,笑吟吟道:
「畢竟是老君為我鑄造的軀體,哪怕臨時一用,也堅不可摧,力大無窮,估摸著」
沉思片刻,他繼續道:
「估摸著,純粹力道錘殺天兵,還是很輕鬆的,且我還能動用些許不涉及法力修為的神通。」
聞言,周牧心頭一定,哪吒有自保的能力就好。
也沒以神念探查,只是徑直走到窗前,推開窗,打量外頭。
人聲鼎沸,路人往來,攤販吆喝。
「一座村子?居然這般繁華?」
周牧蹙眉,隱隱約約覺得哪裡不對——說不上來,就是這座村落,給自己一種很邪氣的感覺。
他將腦袋探出窗外,靜靜張望,而後似有所覺般,側目。
隔壁屋子的住客也正將腦袋探出窗外,此時亦側目,禮貌的衝著周牧點了點頭。
「老人家醒了?」女子一邊發問,一邊打量著老人的臉龐,書生氣很重——莫非是一位罕見的儒道修士?
而周牧呢,則愣了片刻,心頭錯愕不已。
冷麵妞??
他聽見隔壁屋傳來動靜,響起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
「大姐頭,店家說是沒被褥了,我琢磨我也快氣境,要不要被褥無所謂,我便直接睡干地板吧!」
這聲音
周牧滯住,神思恍惚,九十年間養成的沉穩心境,居然在此刻微微泛起波瀾。
是小武。
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周牧沒有去想小武怎麼和冷麵妞呆在了一起,沒有想小武是怎麼在當初犬絕城驚變中活下來的,
他只有一個念頭。
糟!
自己頂著小武的臉罵的天帝,點的燃香!!
周牧微微失語,但到底心境大有不同,很快平穩,面露微笑:
「想來便是姑娘將老夫從那荒漠中撿回來的吧?」
駱霜雨微微眯眼,這老人看上去,的確就是普通老頭,是內斂功夫太好,還是修的德行?
儒家修德行,無法力,無體魄。
這位看上去書卷氣很厚重,有一種巍巍大德的氣質在莫非,真是修德行的大儒?
她僵硬的笑了笑:
「倒也非是我,是一位嚮導。」
頓了頓,
駱霜雨頷首道:
「晚輩駱霜雨。」
她看見那巍巍賢德、疑似大儒的老人平和道:
「老夫」
周牧念頭一轉,最終,還是定下了決心。
「老夫,周耳。」
【老子】,李姓,名耳,周牧即便化老子,也不願改了自己的姓。
便叫周耳,也無甚不可老子也本就是太古周朝人士。
駱霜雨禮貌的點了點頭:
「原是周前輩。」
她目光微深,悄然動用望氣的法門,瞳孔驟縮。
在其眼中,老人身上掛著道道聖賢氣機,德行之深厚,幾乎在腦後聚成一片雲海!!
這等深厚德行恐怕,能堪比的上長生境了吧?
看來,真是一位大儒。
駱霜雨心頭一定,儒生修德行,不擅殺伐,也少有殺伐,且通常都有善心。
她深深看了眼周牧,告了聲罪,這才將腦袋縮歸了窗中。
周牧亦如是,輕吐了口氣。
瓷娃娃走來,微微偏頭:
「道兄,這座村莊似乎有些不對勁。」
周牧心神一斂,平心靜氣:
「三娃子你也察覺了?可知具體是什麼?」
嘴上喊著三娃子,也知道這位如今無有修為,但周牧可不敢怠慢——到底是一位大羅!
還是在紀元初劫時就大放異彩的大羅,無論見識還是什麼,都遠遠勝過自己不知多少倍。
瓷娃娃此時卻搖了搖頭:
「說不上來,我終究是死物,無有法力,探查不見明細,只覺著陣陣邪異但對於我和道兄而言,卻是不必太過顧及的了。」
周牧若有所思。
恰此時,房間門被推開,一個雙手提著藥包的中年人走入,愣了一愣:
「老人家,你醒了?我這才買來治昏、迷之症的藥哩這位是?」
嚮導驚疑不定的看向瓷娃娃,哪兒冒出來的??
他看見這滿身書卷氣的老者含笑道:
「便是閣下救下老夫一命?這是我那尋著我找來的」
周牧與哪吒對視一眼,微笑:
「尋著我找來的友人,卻是多謝了閣下救命恩情。」
「老人家哪裡話?」
中年人詫異,這看著六七歲的小娃娃,和七老八十的老頭稱友?
他也懶得多想,提著藥包就往外出:
「我去讓小廝送些茶食上來,順道將這藥包退了老人家既醒來,這藥包留著,就不太必要了,浪費錢哩!」
周牧笑著應聲,看著那中年人出離而去,神色這才恢復平靜。
他問道:
「好人?」
瓷娃娃搖頭:
「不知,道兄怎麼看?」
周牧沉吟片刻,道:
「看上去、感知中,都無有什麼異常,但卻總覺著哪裡不舒服,就好像」
他指了指窗外天空:
「就好像天空、大地、自然,都在告誡、提醒我一般,心頭便覺著不安。」
瓷娃娃思索一二,恍然道:
「許是道兄你這身才添的德行,修德行者,無法力,無強悍體魄,但有一身德行,令叫大天地垂愛,高深者,一言可為天下法,甚至改寫天地根本規則。」
他眯眼:
「道兄如今德行雖然還是淺薄了些,但也只是相比於【大賢】、【大德】和【儒家聖人】而言,天地提點,實屬正常。」
大賢、大德、儒家聖人,分別對應著法力修行的大能、真王和神聖——已是世間頂點的人物了。
周牧若有所思:
「這般倒是有點意思了,正好,見著一二故人,我先去拜訪一二。」
「我跟著。」瓷娃娃笑眯眯:「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要跟著道兄行事,認識認識道兄的友人,也是極好。」
「是,可現在我和我那友人,卻不能相認。」
周牧苦笑,推開房門,走到隔壁,輕輕叩門。
『篤篤篤!』
不多時,屋門打開,是一個青年,滿面疑惑。
褚耀武。
周牧微微失神,那聲小武到了嗓子,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只是含笑道:
「便是來拜訪一二駱家姑娘。」
褚耀武是聽見了方才兩人言談的,當即做了一個請,周牧便和瓷娃娃進了屋,
第一眼,即瞧見冷麵妞坐在八仙桌前,正倒著茶水。
「老先生來了?還請坐。」
她目光瞧著那可可愛愛又粉嘟嘟的瓷娃娃,眼中閃過一絲探究,旋而平和道:
「不知老先生來訪,是有何事?」
周牧看了看身邊,褚耀武腰間的銅鈴,又看了看那冷麵妞懸著的金鈴,有些詫異。
不周金鈴,意味著長生三關。
這冷麵妞進境怎的如此之快?這可有些沒道理了小武又是怎麼入的不周?
鈴丫頭呢?
周牧心頭微沉,帶著瓷娃娃落座,平和道:
「駱姑娘原來是不周之人?」
駱霜雨倒也不驚,點頭道:
「老先生呢?我觀老先生一身德行深厚,宛若雲海,老先生當是位大儒吧?」
「勉強算是。」
周牧和瓷娃娃分別接過冷麵妞遞來的茶水,
他端起,抿了一口,茶香四溢。
放下茶杯。
「老朽與駱姑娘和這位小哥,卻可開門見山。」
周牧道:
「此村落,並不太正常,似有邪異,兩位何不早早離了此村?」
褚耀武一驚,雖不知道這老人家是何許人也,也不知大儒是什麼,但大姐頭這般謹慎對待,且知曉不周,自然很不俗這村落,果真有邪異?
駱霜雨也是眉頭一皺:
「不瞞老先生,我們也覺著這虎頭村不太對勁,但奈何,此地入夜,易生寒煞,此刻又近了黃昏,不可趕路」
她搖頭,指了指褚耀武:
「我是不懼寒煞,但我這友人,還有其他友人,都是遭受不住的,大張旗鼓飛遁,又恐怕被幾萬里外的妖城察覺,便只好在此度過一夜。」
周牧和藹的點了點頭,側目,凝視褚耀武,笑道:
「不知這位小兄弟是?」
「褚耀武,見過周老前輩。」褚耀武忙是做禮。
「褚耀武,好名字,又儀表堂堂,且不知褚小友,可有婚配?」
褚耀武、駱霜雨都有些詫異,這位老前輩,說話怎麼能一下子拐這麼大一個彎兒?
前者忙道:
「是有的,今年才成的婚哩!」
周牧心頭一定,看來,鈴丫頭也無礙了。
他打趣道:
「哦?方才新婚便遠走,怎的沒將妻子也一併帶上?」
褚耀武沉默了,神色微微低落,周牧察覺到不對,皺了皺眉。
這是怎了?
反而是一旁的駱霜雨出聲:
「老先生,我這位友人的妻子,情況複雜,卻是又涉及到一些隱秘,還望前輩」
周牧擺手:
「懂得,老朽便不問,不問。」
他又抿著茶水,閒來言論,在得知一行人也要去小石山鎮後,臉上方才浮出笑容來:
「巧了,吾也是要到小石山鎮去,駱小友恐怕與吾的路途、目的地是一致,是在那鎮旁的隱城吧?」
見周牧知道隱城,駱霜雨心頭徹底定下——這是真正的隱秘事,哪怕是不周,金鈴之下,曉得的也不多。
如此看來,這位未知的儒家老人,倒是不會和自己等人起什麼衝突,甚至路上,還能彼此有個照應。
儒生不擅殺伐,這位德行或許等同於長生境的修士,但大概率打不過一個千壽者,
然即便如此,總歸也能算是半個長生境修士的,至少也比尋常真人厲害。
又敘述了片刻,周牧帶著瓷娃娃笑著告辭,折返回隔壁屋,關上門後,神色便沉落下來。
「花鈴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想到小武之前的表情,周牧蹙起了眉頭,沉吟許久,也沒荒廢時間,
見那中年人未歸,便索性和瓷娃娃請教起修行來。
這畢竟是哪吒三太子,是【三壇海會大神】,不折不扣的大仙官!
哪吒呢,性子再桀驁,此刻也都收斂,正樂得與這位和三清關係匪淺的周道兄交好,自然便仔細的講解起修行、神通來。
周牧漸漸沉浸其中。
………………
藥坊。
中年人將藥包遞給了掌柜,平靜道:
「那德行深厚的老傢伙醒了,倒是不方便餵他這陰食。」
頓了頓,他繼續道:
「我觀那老傢伙的德行程度,大抵是等同於一位長生境的,而那小娘皮也是長生境,會否」
藥坊掌柜僵硬的笑了笑,訥訥開口:
「一入子時,此地化為小陰間,你我皆做凶厲鬼,主君亦醒來,長生境而已算得了什麼?」
「便是天人到來,又能翻起什麼風浪呢?」
兩人相視,一併而笑,都撫了撫肚皮,舔了舔嘴唇。
「這般多的外來生人。」
「能過個肥年矣!」
而藥坊里的夥計,藥坊外街面上的攤販,連同一間間鋪子的掌柜、小廝,甚至是村南、村西,村北的村民。
都不約而同的,舔了舔嘴唇。撫了撫肚皮,而後笑吟吟道:
「今年啊,定是能過個肥年咯!」
………………
時間流逝,黃昏已至。
村口。
「咳咳」
一個老人步履蹣跚,面如金紙,顯然受了極重的傷。
「一座人族村落?」
老人喘息,想要一口將村子吞了去,補一補身,卻又忽而心頭警兆大作。
「有古怪」
他咳了口血,微微凝重,某位村中有天境在?
自己這狀態,可不適合搏殺。
老人撫了撫胸膛,又摸了摸脖子,脖頸上止步住現出的鱗片又縮了回去。
他忍不住回過頭,看了眼來時的方向,眼中又懼又畏。
「佛祖死了,陛下的投影散了,那位天王也半死不活從天而墜的八千里火焰山啊。」
老人吐了口血沫子,當了這麼多年的天蛟城城主,附近百萬里都熟悉,
知道此地入夜,有極重的寒煞,又覺著村子古怪,不敢吞去,便索性扮作一個尋常人,艱難的進了村。
循著鼎沸人聲,到了村東,隨意尋了一處客棧,緩步走進。
「住店。」老蛟有氣無力的喊到。
「客人,便樓上請!」
掌柜的樂呵呵,有小廝迎來,而樓上此時,又見有客人走下。
「掌柜的,真沒被褥了嘛?」褚耀武問道。
「沒啦,沒啦!」掌柜撓頭:「客人也看到了,今個兒生意太好,實在是沒有多的被褥」
「那便算了。」褚耀武嘆了口氣,正欲上樓,卻瞥見那才來住店的、似乎受了大傷的老頭。
老蛟所化的老頭,凝瞧著褚耀武,神色悚然,如同見了鬼那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