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來自未來,再見靈寶
第152章 來自未來,再見靈寶
天蛟城,陳府。
府邸並不算太大,但裝潢極為精緻,門外擺放著兩頭石獅,紅木高門上的銅環也都是青銅的,雕刻有百蟲之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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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陳府祠堂,陳知恩輕聲道:
「這些日子我廣交友人,卻也依舊沒有發現廢帝餘孽的蹤跡,目前唯一知曉的,還是那個穆裕」
陳知恩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恐慌之色:
「穆裕,歸墟之船執掌,一劫之主,廢帝之親信」
陳銅爐白髮蒼蒼,披著錦衣,拄著一根青銅手杖,輕輕咳嗽著:
「繼續嘗試混入廢帝餘孽,必須破壞這一座節點,未來的悲慘,是否能重新譜寫全在我們。」
他輕聲嘆息,眼神中透著疲憊光,很滄桑,似乎見證了很多年大世沉浮。
陳銅爐繼續道:
「那日,歸墟之船執掌所跟隨的那人,查出來是誰了嗎?能讓一位未來神聖做小廝,這很不尋常。」
「沒有,但我懷疑」
陳知恩小聲道:
「我懷疑,是那位不該存在的燭龍。」
陳銅爐微微失神:
「燭龍?」
「嗯。」
陳知恩疑惑至極:
「父親,天蛟城從未降臨過什麼燭龍,從未有過諸王紛爭,更沒有那位的墓現世為什麼,一切都變的不一樣了?我不明白」
陳銅爐沉吟片刻,道:
「這個時代其實才是真正的【當下】,我們所來自的未來,屬於虛幻未來,只是諸多未來中最大的一種可能。」
頓了頓,他繼續道:
「靈寶道君曾經說過,過去已成,現在未知,未來萬千,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回到過去或者說,回到【當下】。」
「【當下】才是真正現在,我們改變的不是過去,而是【當下】。」
陳知恩聽的懵懵懂懂:
「您是說,我們是虛幻的?」
「不,是真實的。」
陳銅爐搖頭道:
「未來萬千,每一個未來都是真實存在,而到底哪一個未來能成為【當下】,才是不確定的。」
「我們所在的未來,是最有可能的未來——幾乎註定發生,但還是有一絲可改的機會,否則,祭陣也不會成功,我們也不會回來。」
說著,他在祠堂邊緩緩落座,神色疲憊:
「我收到消息,趕赴去另外四座節點的同胞,都失敗了,我們是最後的機會,最後的希望。」
「如果我們也失敗了,一切向著那未來可能進展,當未來成為現在,一切,也就都無可救矣。」
陳知恩若有所思。
許久,她深吸了口氣:
「父親,我們太弱小,真的能改變這一切嗎?為什麼不是更強大者跨越歲月歸來?」
陳銅爐搖頭:
「靈寶道君鎮壓在未來,杜絕一切未來可能中的生靈逆走時光,祂坐觀全局,封鎖一切,能允許我們回來已經是大恩賜。」
「如果准許更強大者歸來,那些也可以逆走歲月了。」
說話間,他不自覺的摩挲手杖,神色有些暗淡。
陳知恩沉默片刻:
「父親,要不您直接出手,將還處於弱小中的穆裕殺死?只要他死了」
「我做不到。」
陳銅爐再度嘆息:
「根據記載,歸墟之船的執掌,此時已然是百竅的真人,這種層次,我無法一擊斃命,且他那樣的人,是有天命在身的,我要殺死他,一定會有百般意外。」
「有天命在身的穆裕,這位未來的歸墟之船執掌,未來的一劫之主,是殺不死的。」
「至少,在我們成功破壞這一座節點,破壞大祭之前,他不可能被殺死。」
「無論如何。」
………………
周牧從地里鑽出,出現在穆裕的骨灰旁。
之前元始墓現世之時,天機紊亂,越強大者越是驚悸,
也就是那時,他讓早就安排好的豬鴿銜著一粒九幽燭光,將穆裕燒殺。
如此,才不會驚動任何人,任何生靈——就算那位疑似李靖的神聖已經降臨,
在當時的境況下,也不會分心注意天蛟城。
『咕咕咕!』
大胖鴿子飛來,落在周牧肩頭,伸出小腦袋,蹭了蹭周牧的臉頰。
「豬鴿乖,回頭給你靈米吃。」
撓了撓小豬鴿,周牧可不敢讓它跟著自己——之前化作燭龍入住山頂宮樓時,豬鴿可是一直在的。
「我先把你送回鐘山。」
遁地來回,一共一萬八千里,不過十八息。
回到穆裕的骨灰旁,是在一處無人府邸中,周牧念頭微動:
「招來。」
七十二仙術之一,招來,與逐去相配,一者無所不招,一者無所不逐。
「穆裕魂靈,招來。」
元氣波動,周牧體內法力大幅度消耗,以千壽者層面使用這種仙術,且沒有香火神軀,還是有些勉強了。
空氣泛起波瀾,一縷遊魂出現在周牧的掌間,這游離魂魄茫然四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召臨的。
「搜魂。」
周牧精神念頭離體,嘗試探尋穆裕的記憶,想要以此來獲取關於大祭的信息,並且為假扮穆裕做準備——失敗了。
穆裕記憶一片紊亂,幾乎什麼都不清不晰。
「什麼情況?」
周牧蹙眉,想了想,感知周天竅穴,將之排布成一個中年道人的模樣,催動元始陰陽經。
他眼中浮現出絲絲縷縷的星線,密密麻麻彼此交織,無數線條不知從何而起,不知到何而終。
【因果】。
入門層面的元始陰陽經,已然可以大幅度執掌後天陰陽二氣,且可以粗淺的洞悉事物之因果。
因果因果,因為起因、前事、過去,果為結果、後情、未來。
捉持穆裕魂靈,周牧凝觀之,試圖看到穆裕的過去之因,結果只看到一團亂麻。
甚至嘗試到後頭,引發了小規模天機暴動,被迫窺見一位中年道人翻飛的衣角
若是尋常生靈,窺天機、卜過去時,若意外見到無上者,已然該重創,雙目淌血甚至廢掉。
天機天數是當下的禁忌,卜過去可能見到玉虛之主,卜現在可能看到兜率之主,卜未來,則可能見到靈寶天尊。
但周牧嘛
他不僅沒遭到反噬,不僅僅沒受傷,還看見道人衣角翻飛之景變成了中年道人的臉。
看見中年道人沖自己樂呵一笑,像是在問——自己撬自己的棺好玩嗎?
周牧老臉一黑,打散這團暴動的天機。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他此刻完全確定,元始前輩就是故意把自己那副木石之身塞進棺材的!
牙疼半晌,周牧也不放棄,轉而窺視穆裕之果——雖然沒什麼好看的,對方已然死去。
自然,也沒了未來之果。
可
「嗯?」
「那是什麼?」
周牧有些懵逼,在穆裕未來之果中,看到一艘船?
一艘不知道多廣袤的古老青銅船,船帆上染著漆黑的、蘊含【黑潮】的血,
甲板上則是密密麻麻的屍骸,可以看見喋血之真龍、斷頭了的鳳凰,可以看見被釘殺的大能,劈裂的真王
青銅船遊蕩在虛無中,拖拽著一方無法想像、無法窺盡的未知殘骸,船下是一片黑潮,潮中是無數破滅的世界。
文明枯竭,生靈哀嚎,一位位大千界的無敵者沉溺在黑潮中,掙扎、怒吼、咆哮,隨波逐流。
周牧毛骨悚然,雙眼中流淌鮮血,痴痴呆呆的凝望著穆裕之【果】中的景象。
「醒來。」
有年輕的、鋒利的聲音響起。
黑潮破碎,青銅船發出劇烈吱呀聲而解體,船上的屍骸飄蕩,死而復生,化成一個又一個無敵者,綻放大光明。
周牧驚醒了過來,在穆裕之【果】中,順著那喚醒自己的聲音看去,看到一個無比熟悉的道人。
之所以是熟悉,並非是見過很多次,而是
自己當過一段時間。
青年道人端坐在一方蒲團之上,周牧仔細看去,卻驚悚發現,
那蒲團是由無窮無盡重重迭迭的景象組成,每一重景象,都似是一個不同的未來。
周牧看著青年道人,青年道人看著周牧。
「膽子不小。」
道人微微搖頭,似乎洞悉到了點什麼,看向周牧的目光中帶著審視的意味在,
周牧咽了口唾沫,覺得這位比元始前輩和太上前輩,看上去要威嚴多了——雖然自己沒見過太上前輩就是了。
但能說出『找青牛拿金剛琢』,太上前輩在他心中的形象早已直線下滑。
「小子周牧,見過靈寶前輩。」
周牧站在府邸院中,站在骨灰旁,站在一根根因果星線的交織之下,朝著虛無縹緲的青年道人做了一禮。
「嗯。」
青年道人和周牧跨越不知道多少年對望,
許久,他臉上這才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來:
「一個變數,或許能讓那些傢伙吃一個大虧,甚至」
青年道人輕輕撫著膝上放著的長劍,饒有興趣:
「吾難見【當下】之萬事萬物,汝既與元始、太上緣分匪淺,便也與吾緣分匪淺。」
周牧不知道這位要說什麼,做恭敬姿態,靜靜聆聽。
青年道人繼續道:
「涉及無上者,吾也無法全知,故此也不明白你和元始、太上之間究竟有了什麼交際,不過」
「到底是緣法。」
頓了頓,青年道人繼續道:
「來日,你若可在天庭之墟中尋見吾之雲島、道宮,允你登島,允你入道宮,允你」
「自取三樣事物。」
周牧瞪大了眼睛,自取三樣?
這麼說來,碧游宮中,好東西不少?
他怦然心動。
青年道人還不知道自己做了個什麼決定,繼續開口:
「嗯,你此刻當在一座廢帝所謀劃的節點中,若你能打破那座節點,阻礙廢帝一二。」
「吾便再告知你一處地點。」
周牧好奇:
「靈寶前輩,什麼地點?」
「便再你處之當下,有一柄吾之劍鋒,塵封在那。」
「劍名,則為【陷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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