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蟲之母,故人重逢
第102章 蟲之母,故人重逢
「出去會是在北區邊緣,靠近東區。」
冷麵妞講解道:
「必須帶上這個護符,可以略微抵擋佛音度化,但即便如此,也要儘快脫離北區範圍。」
「東區多妖,南區是禁地,北、西二區佛音繚繞,自己注意,師尊會一直護持你。」
女仙看了眼自己徒兒——話有點多了。
以往自己這徒兒的話是沒那麼多的。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周牧,知道不會是什麼情情愛愛,而是自家徒弟認為眼前這個小傢伙,或能有匡扶傾塌大廈的可能。
也是。
二郎顯聖真君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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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連連點頭,臨走之前,輕聲道:
「如果我那兩位朋友真的落在了地下微城,記得通知我。」
「嗯。」冷麵妞應聲,目視師尊帶著這傢伙向上飛離。
等到兩人都消失不見,她轉身招呼來幾位銅鈴,吩咐道:
「現在有多少鐵鈴?」
「一百四十餘。」
鐵鈴,意為加入不周的無修為者。
「嗯,十位銅鈴,每人再領十位鐵鈴,排查一下五層洞窟,看看有沒有這兩人——一個叫做褚耀武,一個叫做花鈴。」
回憶了一下,駱霜雨簡單的描繪二人樣貌,補充道:
「記住以禮相待,是我的朋友。」
「是,大人。」
銅鈴們做禮離去。
………………
「這是千腳蜈蚣。」老仙家將蜈蚣放在花鈴身上,數十上百條蜈蚣鑽入她的血肉中。
鈴丫頭咬著嘴唇,微微顫慄著,卻又是一愣,她感覺,自己耳畔浮現出雜亂無章的、層層迭迭的聲音,
每多一隻蜈蚣鑽入肌膚,耳畔的聲音便多一道,一層層一迭迭,她連外界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千腳蜈蚣可是寶貝啊」老仙家叨嘮著:「每一隻都是力境極限,擁三十六萬斤力道呢,更可吸食氣血,啃食血精,化為己用!」
足足兩三百隻千腳蜈蚣鑽進了鈴丫頭的體內。
她耳畔的嘈雜音逐漸在理順,逐漸統一,逐漸共鳴。
是媽媽?
它們,在叫我媽媽。
鈴丫頭渾渾噩噩的想到。
「然後是這個。」
老仙家寶貝的拿出一隻十二足的蜘蛛。
「萬嬰十二足蛛!一旦餵養長大,可控人心智,媲美氣境第一關的能為,可操使天地元氣!」
十二足蛛剝開鈴丫頭的胸膛,鑽入她的心臟。
千毒蟾蜍鑽入腎臟,嗜血蛭鑽入脾臟,四翅天蠶鑽入肝臟,毒尾母蠍鑽入肺臟。
「這些可都是寶貝哩!」老仙家笑眯眯道:「你可要好好擔起活巢的身份,天生靈骨,嘖嘖」
他咂舌,天生靈骨可是只在典籍上見過的體質,據說最能蘊養蠱蟲,甚至在一部古老典籍上看到有描述這種體質的詞。
好像叫做蟲母。
老仙家思忖,為何會叫【蟲母】?
他想不明白。
鈴丫頭聽見耳畔又多出五道雜音,那雜音居然最後也統一了,也在呼喚,呼喚『媽媽』。
它們,為什麼要叫我媽媽呀?
鈴丫頭不知道,只覺得,鑽入體內的蟲子們在長大,很快很快的長大著。
「最後。」
老仙家微笑:
「天靈幼蟲。」
他割開花鈴的手指,割開指骨,
一團密密麻麻上萬隻的小白蟲順著裂開的指骨蠕動著鑽入,蠶食骨髓,漸漸將她渾身骨腔都填滿。
「天靈幼蟲可是真正的得天獨厚,一旦成年,或可控火,或可掌風,或可御雷、水、冰、霜、土、木、金」
「你可要好好養著它們,這一萬餘只天靈幼蟲,要比一件法寶還珍貴哩!」
老仙家撫了撫花鈴的腦袋,慈祥的笑著:
「現在,去享受你的生活吧。」
「你要快樂,要歡欣,才能有益於我這些寶貝們的成長。」
「但有所求,吩咐那些金銀銅鐵四鈴,他們將聽命於你。」
老仙家將象徵【不周巡察使】的令牌懸在了花鈴的腰間,一旁的青年又將幾團麵包塞入她的懷中,而後輕輕一推,鈴丫頭就這麼僵硬的走出了這處石木屋。
花鈴看不清也聽不清,腦子嗡嗡著、轟鳴著,一萬多隻天靈幼蟲的聲音幾乎將她的腦袋撐爆!
但到最後。
天靈幼蟲們的聲音也統一了。
三百千足蜈蚣,蜘蛛、蟾蜍、天蠶、嗜血蛭、蠍,還有萬餘天靈幼蟲,
它們摩擦感極重的低沉聲匯聚在一起,
它們在喊著。
「媽媽!」
花鈴感覺到,蟲兒們在很快很快的長大著。
很快很快。
她還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了——她想要動動手指,卻並不能掌控自己的手指,雖然手指的確動了動,
但那是皮膜下的蜈蚣和骨頭裡的天靈幼蟲,在幫她。
不是她動彈手指,是蟲兒們動彈手指,
只是遵循著她的意志。
花鈴剛開始很不習慣,走路的姿態也極為怪異,手腳都不協調,但卻在逐漸的熟練著。
她漸漸恢復如常,耳畔的雜音也散去,視線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就連數里之外的一隻翻飛的、不知從何而來的蚊蠅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隻蚊蠅震翅的聲兒,也聽的一清二楚。
「我這是怎麼了?」
花鈴呆呆四顧,聽見每一個人的心跳聲,甚至能聽見他們血液在血管里的流淌聲,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
「我,這是怎麼了?」她在心裡重複的問著自己。
回應她的,只有體內無數蟲兒的呼喊。
「娘!」
花鈴茫然。
不遠處。
幾個面相兇狠的青年望見那個,懷抱著一堆白麵包的邋遢少女,
他們對視了幾眼,晃晃悠悠的圍了上來。
「小丫頭,夠狠心嘛,這麼多麵包?」
為首的臉上有一道刀疤的漢子戲謔笑著,見這痴愣丫頭沒有反應,不由的皺了皺眉:
「一個傻子?」
他伸手在少女眼前揮了揮,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晦氣!」
刀疤漢子啐了一口唾沫,伸手就朝少女懷中的大堆麵包抓去,
原本痴愣的少女卻忽然反應了過來,尖叫:
「不許!」
她一隻手懷抱著白麵包,另一隻手胡亂的一揮。
『砰!』
刀疤漢子只剩下了雙腿。
整個軀幹、頭顱,都被拍炸成了一團血花。
鮮血飄飄灑灑的落在花鈴的身上,人群轟散,混混們奔逃,這一塊地一下子就空了出來。
花鈴呆呆的站在原地,血水落在肌膚上,便很快的浸潤了下去,像是被她的皮膚給『喝』掉了一般,
她茫然四顧,清楚的看見一間間屋棚里有一雙雙的眼睛,膽怯而敬畏的看著自己。
「何人敢違令殺人!」有怒喝聲傳來,兩個佩戴著銀鈴的仙家飛落而至,殺機凌冽,
但在看清楚那少女腰間的玄鈴後,又都色變止步,微微執禮。
「大人。」
兩尊銀鈴的鍊氣士做禮道:
「有何吩咐?」
「沒事。」
花鈴小聲道:
「我只是想回家。」
兩個鍊氣士對視了一眼,雖然不知道這個少女是誰,但既擁有巡察使的玄鈴,便已然說明了很多。
不周之中,上令下,靠的便是『鈴鐺』。
很大程度上,不周中人,認鈴不認人的,若無鈴鐺主人的允許,其他人也無法強持鈴兒,否則鈴兒便會自行引爆。
「我們護送您。」
兩位鍊氣士陪同在側,護著花鈴朝『家』的方向走去,有多藏在屋棚中,膽子大、心思敏銳的壯漢瞧見這一幕,
一咬牙一跺腳,便從屋棚沖了出來,高呼「我願追隨大人!」
鍊氣士想要將他打殺,卻被花鈴抬手攔了下來。
她道:
「給我鈴鐺的人說,我可以有吃不完的食,喝不完的淨水,是嘛?」
鍊氣士點頭:
「您的話語就是命令。」
「那我,那我想給每個人麵包和水,可以嘛?」
「大人,這恐怕不夠。」
花鈴默默點了點頭,想了想,又指向大膽跑來的壯漢:
「他說他要追隨我,那我給他足夠的食物和水,行麼?」
「可以的。」
「那就這樣。」
「是,大人。」鍊氣士頷首,看向那個心臟狂跳的壯漢:「回頭去領麵包和水。」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壯漢俯地便拜。
「我們也要追隨您!」
一個個飢餓的人衝出來,花鈴呆呆的看著,呆呆的點頭:
「都有麵包,都有水。」
「誰都不會餓死。」
「誰都不會。」
她知道,自己應該活不久了——在那之前,或許能讓人們的生活好一些,再好一些。
花鈴被人群簇擁著,她笑了起來。
………………
「前輩,我該怎麼稱呼您?」
在沿著狹窄通道向上時,周牧問道。
「我姓駱。」
「駱前輩。」周牧好奇的看了看這位女仙,發現對方眉目和冷麵妞有些相像——是師徒,也是親屬?
聯想到兩人一個姓,他好奇問道:
「駱前輩,你和冷和駱霜雨只是師徒嘛?」
「她是我侄女。」女仙語調沒有起伏,神色平淡,話也不多,周牧縮了縮脖子,和冷麵妞可真像。
很快接近地面,隱約可以聽見朦朧的佛音,周牧卻沒感覺到任何影響——不知道是護符生效,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他心思漸漸活絡起來:
「駱前輩,我們上了地面後,該做什麼?」
「隨你。」女仙平靜道:「我只是為你護道一二,不干涉的你的所為,除非你去尋死。」
「我聽說城市四方都被封鎖了,那我們該怎麼離開這座城?」
「現在走不了,需要等待契機。」
「不周里,真會有人想要加害我嗎?」
「有。」
周牧沒再多問什麼,前方已然浮現出微光,還有水流聲,走上前,才發現通往地上的通道,又是一口枯井。
佛音變得清晰,女仙都微微蹙眉,反而是周牧依舊感覺不到什麼,只是覺著這佛音
還挺好聽的。
宏大、莊嚴的佛音中,周牧聽見井口上頭,隱隱約約的有人聲?
不只是他聽見了,女仙也聽到,微微蹙眉:
「是一個力境大藥,還有一個沒修為?」
女仙有些錯愕,力境大藥和普通人,怎麼可能不被度化?
此刻不是應當匍匐在地,虔誠敬頌麼?
古怪。
太古怪了。
她與周牧腳步一頓,側耳聆聽,頂上枯井外的交談聲聽得很清晰。
「你這灰頭土臉的小賊,怎的不遭這佛音度化?」
「我不知道呀,你,你是誰?」
「某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楚藉是也,你這小賊呢?何名?」
「不是小賊!拿點麵包怎麼你了!又不是你的我叫楊念念哩!」
周牧眨了眨眼睛。
老楚?
還有那小廝??
(還有更新耶)